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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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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聘禮

◎海妖海妖,也就是是條魚◎

花燃帶著湛塵在島邊隨便登上一艘船, 程楚淵他們來的時候帶了不少船,剩餘人擠擠也能坐得下,不差她這一艘, 她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地把船開走。

所有人和事被她拋之腦後, 她此刻累得很, 只想一個人靜靜待一會兒, 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不對,她此時不是一個人,船上還有一個湛塵。

她用的所有東西都是頂頂好的,連療傷丹藥也不例外, 上船時又給湛塵塞了一把, 此刻湛塵正在打坐修養。

天空很藍,萬裏無雲,海面風平浪靜,身體上的傷隨著精神的放松也變得舒緩。

船輕輕向前飄蕩, 不知過去多久,她短暫地睡一覺又醒來, 閑著無聊拿出魚竿開始釣魚。

思考著釣上來的魚該如何吃掉,又不自覺想到在島上吃的全魚宴,也不得不說島上廚子的手藝是真好, 可惜走的時候忘了問廚子是誰, 好打暈帶走。

魚竿久久不見動靜, 她也不急, 就這樣握著魚竿看海。

湛塵從入定中醒來時, 天上已是滿天繁星, 花燃躺在甲板上眼睛閉起, 竟是握著魚竿睡著了。

他沒有叫醒花燃, 安靜將身上染血的僧袍換下,臟汙破碎的僧袍被他毀去。

風將花燃的頭發吹起,衣角也微微搖擺,像一朵沈睡的花。

看一眼無知無覺睡得正香的花燃,他拿出一件嶄新的僧袍蓋在她身上。

他拿走花燃手中的魚竿,坐在一旁釣魚,沒過一會兒就有魚兒上鉤,想著可能花燃要吃魚,他起身去找來一個桶裝魚。

夢裏都是檀香的味道,花燃睡得無比香甜,直到聽見魚尾拍打的水面的聲音,才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

天地一片漆黑,船裏沒有點燈,天上也不見月亮,只有數不盡的閃爍繁星。

花燃睡得沈,醒來後也不願動彈,瞥見湛塵拿著魚竿,這才反應過來手中空空。

她無意識地伸出食指勾住湛塵手指把玩,“又在用你的佛光感化魚?”

聲音帶著初醒時特有的沙啞,聽起來帶著些許慵懶與撒嬌的意味,傳到耳朵裏仿佛有一根羽毛撓過。

湛塵低低應一聲,“沒有佛光。”

花燃不與他鬥嘴,平躺著看天空,“好多星星啊。”

天上是,水裏也是,平靜的海面像一塊鏡子倒映著天空的繁星,他們像是誤入仙境的凡夫俗子。

坐船在星河中行駛,水面微微蕩漾,繁星也隨之波動起伏,真真應了那句“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有一盒月亮送給你。”湛塵道。

“啊?”花燃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你說什麽?”

湛塵攤開手心,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打開,裏面一顆顆聚月珠靜靜躺著,散發出淡淡柔和又清冷的白光,好似一個縮小無數倍的月亮。

花燃:“哪來的?”

湛塵:“一只自稱水凇的海妖給你送的聘禮。”

花燃:“……他是不是有病?”

最近怎麽回事,是不宜出門嗎?還是這兩天她運道不好,怎麽凈碰上一些腦子有問題的人?

她拿起盒子隨手往海裏扔,一座座金燦燦的靈石山就這樣墜入海裏,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盒子落水,她極快捏住湛塵的下巴,趁他嘴巴微張,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往他嘴裏塞一顆偷偷留下的聚月珠。

微涼的指尖從唇上壓過,下巴處還留有手指的觸感和溫度。

聚月珠不像丹藥入口即化,湛塵先是一楞,而後嘴巴張開要將聚月珠吐出。

一只溫熱的手捂住湛塵的嘴巴,花燃命令道:“不許吐,咽下去。”

見湛塵不動,她威脅道:“要是不咽,我就這樣一直捂著你的嘴,直到到它融化為止。”

湛塵咽下,“我的傷沒必要用聚月珠。”

更何況還是以聘禮為名的聚月珠。

“給你吃就吃,平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聚月珠,你用了兩次,偷著樂吧。”花燃輕哼,奪過魚竿去釣魚。

這一次很快就釣上來一條魚,她奇怪道:“這次怎麽釣到了?”

之前一直釣不到,此時釣到還有點讓人驚訝。

她又嘗試幾次,還是同樣的結果,仿佛突然被魚神眷顧,給她送來源源不斷的魚。

花燃覷一眼湛塵,“怎麽回事?”

湛塵:“恭喜,你釣到魚了。”

“別給我裝傻!”花燃怒,把魚竿摔到甲板上,魚鉤上還沒取下的魚趁機逃跑。

她站起來低頭看海面,繁星映在水面上,讓人看不清底下的情況,她開口道:“藏在船底下做什麽,上來聊聊啊。”

水面平靜無波,沒有一點反應。

“難道你還想讓我下去熱情相邀才願意出現嗎?”花燃冷笑,重重念道,“水、凇!”

水面泛起漣漪,一個身影破水而出,閃著細碎光芒的魚尾貼近水面,好似穿了一層星空縫制的衣裳,流光溢彩。

水凇咧嘴笑道:“阿燃,你怎麽知道我在?”

紅線入水掀起巨大風浪,如同一個巨大的鍋鏟狠狠拍一把水凇這條魚,水凇被砸得暈頭轉向,捂著腦袋委屈巴巴,魚尾沒入水中不見蹤影,不再招搖地甩來甩去。

“少主!我們回去吧,這個女人太惡毒,她一點也不喜歡你啊!”水下又游上來一只海洋,竟然還是先前和花燃頂嘴的那只。

水凇胸口中箭,擡手敲一下海妖的腦袋,“閉嘴!這還用你說出來!”

他擡眼巴巴望著花燃:“你為什麽不願嫁給我?”

“你們海妖一生只有一個配偶,一旦確定便是至死不渝,但我們人不一樣,我以後說不定會有七八九十……無數個男寵。”花燃站在甲板上,漫不經心地捏著手指骨節,輕挑地捏住湛塵的下巴。

“看到沒,這就是其中一個,你忍受得了嗎?”她歪頭問道。

水凇沈默,海妖趕緊勸道:“少主,這個女人不值得!人類風流浪蕩,不如我們族群忠誠,我們還是回去吧。”

水凇咬著牙掙紮道:“我也可以試試。”

“但我不喜歡一條魚。”花燃給出終極一殺。

水凇堅持道:“……我可以在岸上生活,我在岸上的模樣你也見過,和你們人類沒有區別。”

“那也是魚。”

花燃從桶裏撈出一條魚扔進海裏,魚兒搖搖尾巴,一眨眼就消失在深海中。

“魚在我們人眼裏就是食物,你這條會說話的魚頂多稀罕些,但也只是玩物,永遠不要對人類存有期望。”

水凇嘴唇緊閉。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幫你是因為順手並且我這個人心善。”花燃姿態坦然地自誇。

“你是海妖,就該生活在深海裏,世人對你們的了解不多,你們尚且能夠擁有平靜的生活,若是被心懷不軌之人見到你們,海妖群族將再無安寧,勸你們往後不要再過多接觸人類,對你們沒有好處。”

水凇:“你會幫我。”

花燃笑了,水浪再一次掀起,這一回不再是小打小鬧,直接將不躲避的水凇打成重傷,傷口溢出血液,飄飄蕩蕩浮在海水裏。

“小魚,你知道你會為你的愚蠢付出什麽代價嗎?”花燃面容冷漠如霜。

紅線帶著水珠刺向水凇身旁的海妖,像是迎接死亡的艷麗花朵,速度之快讓海妖閃躲不及。

水凇拉開海妖,背上浮起一層冷汗,花燃出手一點沒留情,若是他速度慢一些,可能拉開的就是一個族人的屍體。

身上隱隱作痛的骨頭在提醒他,面前美如謫仙冷如閻羅的花燃,不是海妖的神女。

他深深看一眼花燃,帶著族人潛入深海中,再不見蹤影。

花燃收回視線,把水凇掛在魚鉤被她釣上來的魚全部扔回水中。

從湛塵釣的魚裏挑挑揀揀,從桶中抓住一只小臂長的大魚,幹凈利落地除鱗開腹去內臟,又在夾板畫一個最簡單的升溫陣法,扔兩塊靈石進去維持溫度,開始烤魚。

“最近我的魅力增加得有那麽明顯嗎?一個兩個都想當我的男寵。”她閑聊道,看向自己的“男寵一號”。

湛塵實在不知道如何作答,清冷的聲音停頓許久才響起,“為什麽不接受他們?”

“他倆一個是瘋子,一個是條魚,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花燃給魚翻面,笑嘻嘻道。

“我還是最喜歡你這樣的啦,你正宮地位永不動搖,其他人只能給你伏低做小,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很高興?”

撒謊,湛塵心道。

他默念清心咒,答道:“你什麽時候能收斂一下這個喜歡胡說的性子?”

“人家這麽真心實意的表白心跡,你怎麽能說我是在胡說八道?真令人傷心啊。”花燃誇張地捂住胸口,笑眼彎彎。

魚烤好,外焦裏嫩,跟島上的廚子手藝比不了,但能吃就行。

花燃又從船上找到一把新鮮的生菜,她慢慢吃著魚配生菜,瞥一眼湛塵後,撕下一片生菜遞到他嘴邊晃晃,“嘗一點?”

生菜水靈鮮嫩,這艘船是貨船,應該是被緊急借過來,還沒來得及卸完船上的貨物。

青翠欲滴的生菜就在他嘴前,一張口就能吃到,清甜的氣息彌漫,他一垂眼就看到拿著生菜的細白手指。

在吃魚之前花燃就仔仔細細洗過手,她的手並不臟,指尖在鮮綠的生菜下泛出晶瑩的粉色。

他張開嘴,順著花燃的手指叼走這塊生菜,柔軟的唇瓣被指尖擠壓出一個凹陷。

花燃:……?

她還以為湛塵不會吃,才故意逗弄他。

她不信邪,又嘗試一遍,說不定是湛塵怕她不依不饒才勉強吃下,現在這一片應該會被拒絕吧?

作者有話說: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唐珙《題龍陽縣青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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