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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買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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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買牛

◎其實她更想買匹馬◎

湛塵再次順從地吃下, 像是怕花燃手心的油光沾到他一般,他沒有伸手去拿,而是再次直低頭去咬那片菜葉。

漂亮的脖頸下彎, 觸碰到花燃指尖的唇瓣仿佛被高溫燙到, 冒著酥麻的熱意。

花燃瞪大眼睛, 和湛塵面面相覷。

湛塵:“有事?”

“沒事。”花燃悻悻收回手。

真不知道湛塵一天天的什麽毛病, 脾氣變換不定,之前不是都不吃嗎?這次怎麽改性了?

花燃忍不住問道:“好吃嗎?”

湛塵:“尚可。”

“那吃點魚?”花燃撕下魚肉試探道。

凈光寺的和尚都不沾油星,先前在寺裏無論她怎麽威逼利誘廣清也不願吃,不知道湛塵在打破不進食的習慣後, 會不會再打破寺裏的規矩。

這一次湛塵搖頭, “寺規不可破。”

花燃放心了,對方還是那個死板固執的和尚,沒有被不知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奪舍。

她吃著烤好的魚肉,天上是無數星辰, 腳下是連天星海,在這樣靜謐而本該獨屬於一個人的時間裏, 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湛塵閑聊。

兩人的共同話題不多,畢竟先前生活的環境完全不同,不過花燃還是有很多話說, 她經歷過許多事情, 講起故事來又趣味橫生, 早在阿芷家裏湛塵就體會過, 她說話時從不會讓人感覺到枯燥無聊。

大多時候是花燃在說, 湛塵靜靜聽著。

他與花燃不同, 往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乏善可陳, 挑不出一點讓花燃覺得有趣的地方。

等到天際初明, 兩人又一起看了一場日出。

花燃看著望不到盡頭的海面,問道:“這是哪裏?快到岸上沒?”

湛塵:“我以為你在行船。”

“我沒有控制船,是它自己隨便飄,現在也不知道飄到哪裏去。”花燃眺望遠方。

人總沒有全能的,她不是路癡,記路的能力可以說數一數二,見過的路絕對不會忘,但是這項技能在海上就失去作用,讓她在海中辨別方向有點困難。

湛塵更沒有海上行船的經驗,在來到望潮城之前,他甚至沒坐過船。

花燃拿出一個指南針,專心研究前進的路線……然後兩人就在海上飄了三天才回到岸上。

望潮城裏,黃樂嵐忙得腳不沾地,既要清除城內的斷天幫餘孽,做最後的收尾工作,還要忙著父親的葬禮。

城主在她從海島歸來的當天去世,被病痛折磨多年他早就心存死志,見到威脅女兒的人都死光才放心地離去。

黃樂嵐沒有沈浸在痛苦狀態中太久,死亡何嘗不是對父親的一種解脫。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望潮城除去斷天幫和海島外的威脅,是時候重振旗鼓,好好經營。

深夜,兩天沒合眼的她被程楚淵勸去休息,她短暫休息了兩個時辰便睜開眼,穿戴完畢要繼續去工作時,註意到房間的桌子上多了一個小盒。

在她睡著的期間有人進入她的房間?!可城主府內外都有守衛巡邏,誰能無聲無息地潛入進來?

她拿起盒子,巴掌大的盒子輕飄飄沒什麽重量,她打開一看,裏面是一顆綠色的丹藥,和一顆散著微光的……聚月珠。

天空泛起魚肚白,暗淡的光線讓人看東西時有些模糊不清,她左右張望,沒見到任何一點異動。

她沖出房門,匆匆跑去隔壁院子,將還在睡夢中的程楚淵搖醒。

程楚淵半瞇著眼睛,有氣無力道:“天都還沒亮,你讓我再睡一個時辰行不行?”

“別睡了,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麽!”黃樂嵐將聚月珠舉到程楚淵面前。

程楚淵睜大眼睛瞪著聚月珠細細觀察,“這是什麽?特殊品種的珍珠?挺好看,也大顆,成色不錯,想必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黃樂嵐恨鐵不成鋼,“這是聚月珠,花燃他們來過!”

“花燃?”程楚淵眼睛又睜大一分,隨後擡手打了個哈欠。

“我早說花燃一看就命大,怎麽可能死海裏,你還不信非要出海找,找了兩天也沒找到,你看人家這不就回來了,說不定他們兩個只是跑去哪玩了兩天。”

黃樂嵐掐住他的耳朵,“重點是聚月珠,這可是聚月珠!”

“聚月珠是什麽?”程楚淵目光中透著清澈的愚蠢。

“是能夠治好你身上暗傷的東西。”黃樂嵐冷靜道。

程楚淵一楞,不說話了。

他的身體狀態黃樂嵐再清楚不過,自從十年前受傷之後經脈破碎,暗疾就一直沒有治好過,被無數醫修判定無藥可解,一旦運轉靈力,全身就會刺痛難忍。

可黃樂嵐不會隨便用他的傷開玩笑,十年了,離君子劍消失在夢蓬萊已過去十年,他竟然還能有再拿起劍的那一天嗎?

“還有這個。”黃樂嵐神色覆雜,將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的綠色丹藥。

程楚淵脫口而出:“三清洗髓丹?!”

黃樂嵐點頭,她見到這顆丹藥的時候,心中的驚訝並不比程楚淵少,這是她父母餘生都在尋找的東西,她的母親還因此而喪命。

她生來根骨絕佳卻經脈淤堵,身體像一個漏洞的氣球無法存儲靈氣,幼年時不服輸經常強行運轉靈力,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父母就開始尋找三清洗髓丹。

在她九歲的時候,父母費勁心思終於拿到一顆,可是她還沒來得及服用,有賊人沖進城主府奪走丹藥,還殺死她的母親,重傷她的父親,望潮城就是在那之後開始被斷天幫腐蝕。

這麽多年過去,她對三清洗髓丹早就不抱有希望,而今這顆價值不亞於聚月珠,能讓人洗髓重生的丹藥,就這樣突兀又輕易地躺在她手中。

只需一個吞服的動作,困擾她半生的問題將就此解開,從此海闊天空,沒什麽再能阻礙她。

程楚淵:“他們人呢?”

黃樂嵐搖頭,“我沒見到。”

程楚淵心中已有猜測,此時也不失落,他暢快一笑,面上的落魄與頹唐一掃而空,露出幾分劍修的鋒芒來。

“樂嵐,不要辜負花燃的心意,努力修煉,總有一天我們會再遇到的。”

被討論的花燃和湛塵這邊,兩人正挑選代步的馬車,花燃不願步行,強烈要求坐馬車。

湛塵:“歷練修行是要靠雙腿行走。”

“難道馬走就不是靠腿走嗎?反正都是走路,馬走和人走有什麽區別?要不然你一路背著我走也行,反正我不走。”花燃無賴道。

“我才不守凈光寺的破規矩,你走你的路,我騎我的馬,不妨礙你修行。”

湛塵頭疼,不得不依了她。

兩人挑選馬的過程中,湛塵問道:“那顆聚月珠哪來的?”

“就是水凇送的聘禮盒子裏面的啊。”花燃理直氣壯,“我想了想,一顆聚月珠換海妖少主的命還是有點虧,怎麽說也得兩顆。”

湛塵:“就這樣送給程楚淵?”

花燃挑著馬,隨口道:“程楚淵變成半個殘廢,說起來也有我的一點原因,就當是做個好事,我這個就是如此心善。”

在茶館見到程楚淵的時候她還沒認出來,後面在海島上,她才從對方驚鴻一現的劍中想起來對方是誰。

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她十三歲的時候,那時她才剛加入千沙樓,跟著組織裏的人去做任務,說是做任務,其實也就是讓她看看世面,不用她動手。

當時要殺的人不是程楚淵,而是他的一個朋友,兩人都是劍修,千殺樓的刺客只有一個半,她算半個,戰鬥場面不占上風。

嗯。

她原先躲在遠處觀望,眼看千殺樓的人失誤要被殺,她急忙沖出來,程楚淵下意識要轉劍刺向她,又在看清她的時候一楞。

當時她黑矮瘦小占了個遍,說是十三歲,看上去也就七八歲大小。

或許是因為太小,讓程楚淵起了隱惻之心,本該一招捅死她的長劍偏離方向,沒傷到她一分。

而千殺樓的人也趁此機會重傷程楚淵,帶著她逃離。

再往後的事她就不知情了,不知程楚淵是死是活,也不知千殺樓是否再派出人去殺他的朋友,任務有沒有完成。

這段記憶遙遠又深刻,是她對千殺樓、對這個弱肉強食的夢蓬萊的第一印象。

湛塵安靜聽完花燃的敘述,心中勾勒出當年那個瘦小女孩的模樣。

他問:“你與程楚淵有淵源,那三清洗髓丹呢?”

花燃拍拍一匹馬膘肥體壯的腰身,“三清洗髓丹是我隨手撿來,對我來說沒用,世人把它看得太重,它的作用沒那麽大,若天生資質不佳,吃多少都沒用。”

湛塵看著噴出熱氣的馬臉,和掰開馬嘴看馬牙齒是否健康的花燃,一時困惑,想不明白她是無情還是有情。

他人趨之若鶩的至寶,在花燃這裏跟普通的靈石沒有區別,隨手便將其送人,十年的時間多少世事變化,也沒讓她忘記那偏離的一劍。

“你看這匹馬怎麽樣?”花燃指著一匹純白色的馬。

她沒讓人帶路講解馬,此刻馬圈裏只有他們兩人。

湛塵目光從馬棚掃過,一眼便看見有好幾匹都比花燃牽著的這匹馬更好,若說這匹馬有什麽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一身沒有任何雜色的皮毛。

他想他知道花燃為什麽選中這匹馬了,她似乎格外喜歡好看的東西。

湛塵:“靈馬一日千萬裏,速度太快,不合要求。”

花燃皺眉,“那其他靈獸?”

湛塵:“速度夠慢才可。”

花燃:“那你不早說,又不能買,你跟我過來看馬幹什麽?!”

“我提前說,你就不會來嗎?”湛塵平靜反問。

花燃梗住,還真不一定,要是早點說她估計也會一身反骨非要看馬,即使不買也得給湛塵找點不痛快。

兩人對視,各不相讓。

最終還是花燃後退一步,和尚就是討厭,固執得跟頭牛一樣,她氣鼓鼓地買了一頭肉牛,牛沒有特殊之處,就是一頭普通的用來吃的肉牛。

賣馬的店主驚愕地看著兩個客人在馬棚轉一圈,最後選中店裏新買來的做晚飯的牛,他不想賣掉晚飯,但兩人把價格擡高,願意花買靈馬的錢買走一頭肉牛!

兩個人傻錢多的顧客連車棚都不配,直接牽著牛走了。

店主遙遙相送,希望這樣的顧客多來兩個。

花燃沒和任何人告別,騎著牛出城,湛塵就走在前面牽牛,肉牛沒有太多靈性,不懂得聽從指揮,必須得要人牽著走才行。

在出城之際,花燃先去采購一翻,要將各種東西備好才願出發。

“十七。”在某家賣糕點的店裏,一個風流俊雅的男子喊住花燃,姿態熟稔。

“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身亡,需要我帶你回去嗎?”

男子含笑的目光落在湛塵身上,店內氣氛霎時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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