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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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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學校教務處給顧聽瀾打電話時, 他正在家給小瑤瑤餵飯。

兩條腿上還個掛著倆小崽兒,坐在他的腳背上,抱著他的腿讓他晃悠著玩。

郝大姐聽到電話聲響, 見他忙不開就過去接電話。

接完電話, 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顧聽瀾一時無法分辨她是想笑還是爆笑還是狂笑, 反正忍得很艱難。

“學校來電話,讓學生家長到學校一趟。”

顧聽瀾停住手說:“出什麽事了?”

郝大姐說:“小花打人, 周文芳被打,需要處理。”

顧聽瀾聽到媳婦是打人那撥的,放下心說:“嚴重嗎?她打人就夠了,沒把自己的手打壞吧?”

知道花芽不是吃虧的性格, 必定是打贏了,學校無法處理才給他來了電話。

郝大姐說:“都沒事,就是把一個女同學給揍了。”

她話音剛落,隔壁傳來巨大的喊叫聲:“老顧!老顧!我媳婦挨打了!快去學校!”

謝偉民家上個月也安裝了電話機,一前一後接到電話, 作為被打那一方的家屬, 表現的比打人那一方激動的多。

顧聽瀾把湯匙裏最後一口米飯炫到小瑤瑤嘴裏, 跟她說:“爸爸晚上要晚點回來,你乖乖睡覺哦。”

小瑤瑤說:“媽媽是不是做壞事啦?”

顧聽瀾搖搖頭說:“你媽媽是個懲惡揚善的英雄, 爸爸現在就去獎勵她。”

小瑤瑤信以為真。

謝偉民又在外面嚎叫。

顧聽瀾套上便衣走出來說:“別嚎了, 你媳婦跟我媳婦在一起不會吃虧。”

謝偉民閉上嘴一想,也是, 隨後開始安排車。

等到他們趕到學校, 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花芽和周文芳被學校的值班老師分開問話, 問完話她倆又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杜淩雯渾身上下都疼啊,仿佛被車軲轆來回碾了幾遍。

學校醫務室是一位老中醫, 給她摸了摸骨頭說:“骨頭沒有任何傷害,都是皮外傷。”

老中醫給她摸完又給周文芳摸,說的話跟之前一樣,也都是挫傷,沒什麽大礙。

杜淩雯坐在學校辦公樓的走廊裏,扯著舊手帕的兩個角,遮擋住豬頭一樣腫起來的臉。

周文芳的確被杜淩雯掀翻在地上,當時大家都在地上跪著打。花芽薅著杜淩雯的頭發不放,杜淩雯嘴裏叫罵著,手上打不著花芽,伸手把周文芳推到。

周文芳壓根都沒被摔到,說起來是被掀翻,更像是她順著杜淩雯的力氣自己躺下去的。

奈何周武作證,是杜淩雯把周文芳掀倒在地上,這下她一個後動手的人,故意去傷害“拉架”的人,也不占理了。

杜淩雯自己傷的這麽重,結果跟周文芳一樣是個“挫傷”,她心裏滿是怨氣地跟對面坐著的花芽說:“我肯定不止挫傷,你等我去大醫院好好檢查出來,必定要你負責到底。”

花芽笑道:“唷,你這是訛上我了呀?那你去檢查唄。不過你要記的,我家小芳也未必是個挫傷。你去大醫院檢查,她也去大醫院徹徹底底的檢查。你的醫藥費我支付的起,小芳的醫藥費你付得起麽?”

這一下戳到杜淩雯的痛腳,她兜裏也就買飯票剩下的兩元錢,多餘的一分沒有。

她氣的在對面咬牙切齒。

周武和胖子倆人不想在學校裏引來麻煩,倆人在輔導員面前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花芽和周文芳倆人都是幹部夫人,涉嫌打架這件事,把分院院長驚動,晚飯沒吃就過來找輔導員了解情況。

陳院長推了推眼鏡,皺著眉頭跟輔導員沈老師說:“老沈,當初跟你說工農兵學生跟高考生不能放在一起教學,現在你看看居然鬧成這個樣子。回頭組織開學考試,要是這個杜淩雯的成績不能合格,就讓她回到當地找所大學上,別讓她霍霍咱們學校。”

沈老師原本覺得杜淩雯家窮人可憐,還想著等到開學讓學校給她報銷一部分生活費。今天親耳聽到周武和胖子的話,覺得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樣簡單。

他認為杜淩雯是專心過來學習的,然而杜淩雯未必是這樣想的。

從第一次在學校裏,她因為要勤工儉學,申請提前住到寢室,還要求去圖書館自習,沈老師還很為她的求學精神表示讚賞。

那時候杜淩雯穿的打補丁的衣服,頭發沒有現在這麽整齊,卻滿臉的樸實。他無論如何想不到,怎麽跟班上的同學短短接觸一天下來,就能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我知道你覺得她家境不好想要照顧,但照顧也要分人。照顧一只羊和照顧一頭狼是不一樣的。你聽聽她跟男同學說的那些話,那叫什麽話!我聽得都覺得臟了耳朵。這要是傳出去,另外兩位女同學還要不要做人了?因為自己的嫉妒心去詆毀她人,這並非北大學子的所作所為。”

陳院長還有別的話沒說,在場的人心知肚明。杜淩雯招惹的不是一般人,是031部隊的一把手。

顧聽瀾和謝偉民大步流星的來到這裏,現場一片沈默。

陳院長想要跟顧聽瀾說說話,顧聽瀾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說:“別的我不用聽,一切由貴校定奪。我不會幹涉貴校的處罰,我今天來到這裏是要看看我的妻子還能不能繼續在貴校裏讀下去,若是不行,今晚我們就走。”

好一招以退為進。

從辦公室裏出來的王天柱覺得他的便宜爹果然三十六計學的高強。

顧聽瀾說完這個話,謝偉民也表示:“我好好的一個媳婦到了貴校第一天就被打了,我想也沒什麽繼續念下去的必要。”

陳院長是今年新上任的中年人,他跟顧聽瀾和謝偉民說:“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很抱歉。部隊和院校不應該為這樣的小事破壞關系。我們剛剛已經開會決定,等到軍訓結束——”

謝偉民眉毛一豎說:“我剛才的話你沒聽見麽?我媳婦被人打了,你還要等到軍訓結束之後處理?”

陳院長趕緊擺手說:“畢竟先動手的是花芽同志,挨打的是周文芳同志。而杜同學又打人又被打,一來二去,相互之間可以抵消,都別計較就好了。不然鬧到警察局去,這件事情就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謝偉民擔心周文芳受傷,留顧聽瀾在這裏跟他們打著官腔解決事情,他先一步去走廊那邊找周文芳去。

顧聽瀾明白陳院長的意思,當著沈老師和值班教師們的面說:“那杜淩雯考試不合格去了別的學校讀書,跟我妻子還有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吧?”

陳院長說:“根本沒有任何關系。我們辦大學就是要選拔合適的人才。她到底沒經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考進來的,跟不上學習進度,破壞班級團結,離開也是正常的。”

顧聽瀾給了他一個識時務的眼神,轉身去找小妻子。

走廊這邊,因為擔心她們又打起來,這邊照看她們的教師讓杜淩雯先回寢室裏去。

正巧知青大姐過來辦事,遇上杜淩雯,就被教師托付著帶著杜淩雯先離開。

花芽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看到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周文芳掃了一眼看到是謝偉民,一下跳了起來說:“你怎麽來了?!”

謝偉民無奈地說:“我還在吃飯呢,接到你挨打的電話,嚇得我把碗掉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就過來了。”

周文芳一頓說:“你最好現在就回去收拾幹凈。”

謝偉民裝作沒聽見,低頭跟椅子上的花芽說:“老顧也來了,馬上過來。”

花芽抿著嘴,想著顧聽瀾肯定會跟她嘚啵嘚啵的嘲諷兩句。

事實上,等到顧聽瀾真的走了過來,跟她先說:“你兒子要回去上晚課,讓我跟你說一聲。”

花芽自知闖禍了,忐忑地用小眼神偷瞟著顧聽瀾的臉色。

顧聽瀾大手按在花芽的天靈蓋上揉了揉說:“打贏了,不錯。”

花芽一下笑了。

在部隊裏如果發生沖突,幹部們第一句話總會先說:“打贏了沒有?”

這也跟職業性質差不多。

若是打輸了,仿佛失了底氣。

顧聽瀾看到花芽的小眼神,笑了笑說:“我沒生氣,只要你沒受傷就好。”

花芽說:“她說話可難聽了。”

謝偉民知道花芽被罵,選擇忍著。聽到周文芳被罵,花芽沒忍住沖上去揍人家。他感激的不行,連連說:“打得好!”

顧聽瀾看了他一眼說:“差不多得了,咱們不興隨隨便便對人動手。”

花芽:“哦,我下次不敢了。”

顧聽瀾說:“這次的確要批評你。”

花芽抱著膝蓋,把頭埋的低低的。

這次要不是周文芳機靈,訛上杜淩雯,想必不會這麽簡單的處理了。

顧聽瀾輕笑一聲說:“你應該在姓杜的說你時,就把她揍的媽都不認識。忍什麽忍?讓你來上學,是讓你來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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