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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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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花芽說:“當然會乖乖在家裏, 我最聽話的。你也要聽我的話,不許再皺眉頭,我不喜歡看你皺眉頭。我喜歡你對著我笑。”

顧聽瀾聽著她軟乎乎的勸著自己, 無可奈何地低頭親了親花芽的額頭說:“那回頭跟高嬸子說說, 讓她早點把圖書館的人手找好, 你也好輕松點。”

顧聽瀾算著日子,花芽應該跟周文芳前後, 都是三月份有的。等到後年要是真如花芽說的可以“考”大學,孩子一歲左右就斷奶,單純從時間上看是正合適的。

“這麽消停呢?”花芽自言自語地說:“倆.嘿嘿,以後老了不擔心老年癡呆了, 你們四個輪流陪我摸麻將吧。”

顧聽瀾翻身抱著花芽的小肚子,把耳朵貼上去,雖然現在還聽不到胎兒的心跳,但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生命的羈絆。

*

花芽懷了雙胞胎的消息很快傳遍家屬區。

上次從懷上小瑤瑤到生下小瑤瑤,再到她滿月、周歲, 送雞蛋的人源源不斷。

這回花芽一次又懷了倆。

一時間, 別人是洛陽紙貴。031是一夜蛋貴。

花芽好不容易把最後一批做客的人送走, 望著院子裏擺滿的雞蛋筐發愁。

按照習慣,誰家要是懷了孩子, 都會給送上十到二十顆的雞蛋。花芽是雙胞胎, 大家自覺的多給了一倍。

郝大姐從小木屋出來,用手轉著大缸的沿兒, 把大缸滾到院子中間。看到一院子的雞蛋, 笑著說:“全家屬區的雞蛋都在咱們這兒了。”

郝二姐提著從司務長那邊拿來的高度酒燒刀子, 跟花芽說:“全倒桶裏泡蛋?”

要做流油的鹹雞蛋,就要用高度酒雞蛋顆滾一圈。滾完酒再放上鹽巴, 然後裝在密封的小罐裏等個十五到三十天。

“用不上全倒進去,留點在外面。”花芽愁眉苦臉的說:“這些都是別人送來的雞蛋,我再給其他人送過去也不好。可咱們也不能頓頓都吃蛋吧。”

郝大姐笑道:“頓頓吃雞蛋有什麽不好的,多有營養。大不了剩下的雞蛋,我換著花樣做給你和小芳吃。”

托花芽也懷孕的福,倆家人一商量,幹脆讓倆小孕婦在一起吃喝。郝二姐的手藝遠沒有郝大姐好,周文芳於是就往花芽家吃喝。

她知道花芽勢必不會收下她給的糧票和錢,於是三不五時的就買些雞鴨魚肉的過來補貼。謝偉民也會弄了好東西直接放到這邊,倆家人和和美美的相處。

花芽跟周文芳商量著還是給其他關系好的人家裏送一些,大家也知道天熱放不住太多雞蛋,能理解的。

等到高嬸子過來探望花芽,跟花芽和周文芳說找了位新同事幫著一起上班。

花芽很高興,一擺手,讓郝大姐給高嬸子派了五十顆雞蛋。

高嬸子給花芽提了五十顆雞蛋沒送出去,反而又哭笑不得地拿了一筐走。

花芽叉著腰挺著小小的肚子,一臉刁蠻地說:“要不是她家就兩口人吃飯,怎麽地也得給她兩百顆。能這麽簡單就放過她?呵呵。”

周文芳往她腰上捏了把:“之前我還真以為你是吃撐了肚子起來,沒想到是因為雙胞胎提前顯懷。哎喲喲,你怎麽老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花芽樂呵呵地說:“讓你刮目相看就對了。我上次生產的時候輕輕松松。你等這次咱倆要是能湊到一起,我好好教教你怎麽下崽。”

周文芳樂著說:“要是真能一起生就太好了,想來咱們預產期的日子也差不多。我要是一個人生真有點害怕。”

她小聲跟花芽說:“我聽有的婦女同志說,生孩子就是一道‘生死門’,難得很呢。”

有了花芽同志拍胸脯的保證,周文芳放松不少。她跟花芽一起坐在小馬紮上給雞蛋滾鹽,滾完後小心地放到缸裏。

懷孕不好碰生石灰和明礬等東西,後面做皮蛋的時候,花芽就跟周文芳到小木屋裏遠遠指揮。

倆人聊著聊著就提起高嬸子說的新同事,這讓花芽和周文芳很好奇。

聽高嬸的意思,還是個文化人。

也不知道是為了在高嬸子面前圖表現,還是真心的照顧倆位小孕婦,主動要求自己多幹一些活兒,盡量讓她們倆能工作輕松點。下午的班對方全權負責,弄得花芽和周文芳還有些過意不去。

禮拜一早上。

花芽跟周文芳倆人手挽手往圖書館上班,花芽邊走邊說:“我現在放屁都快成雞蛋糕的味了。”

周文芳想錘她:“你讓我再怎麽面對雞蛋糕?”

花芽羞澀地笑了笑:“反正是香的呀。”

周文芳白了她一眼。

倆人說說笑笑地來到圖書館門口,發現一大早有位男同志站在圖書館門口來回踱步。

這位同志個頭不高,戴著眼鏡。五官挺勻稱的,說起話來帶著南方口音:“花芽同志、周文芳同志,你們好,我是你們以後的同事,我叫季川。”

呀,男同事呀。

花芽一下想到在大連吃的雞肉小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覆述道:“雞串同志你好,我是花芽。”

周文芳斜了她一眼說:“人家是‘季川’,我謝謝你,別給我丟人現眼。”

花芽理虧,不吭聲,任她吐槽。

周文芳每次來的早,兜裏裝著圖書館的鑰匙。她打開圖書館大門,季川小跑著把大門往兩邊推開。

周文芳小聲跟花芽說:“眼裏還挺有活的。”

花芽說:“多相處一下才知道好賴。”

周文芳也是這樣認為。

在後面的幾天裏,每次她們倆到圖書館,季川都已經到了。周文芳回回問他幾點到的,他都說“剛來剛來”。

這讓她們倆對他有了些好感,到後面,周文芳跟高嬸子申請,幹脆把鑰匙交給他。

季川有了鑰匙,到的更早。

花芽和周文芳到的時候,他已經把上上下下的衛生做好,待在角落裏捧著書看呢。

後面看他性格老實內向,跟其他女同志說話動不動就臉紅。花芽問了他才知道,季川是剛結婚就隨軍過來的家屬。

“那他跟咱們說話怎麽就不臉紅啊。”周文芳說:“懷孕的婦女就是婦女啦?”

花芽說:“他要是跟咱倆說話動不動臉紅,不用你我多說什麽,你家一個老謝,我家一個八斤,都不能繼續讓他在這裏幹活。”

提著這倆醋包,周文芳覺得花芽說的一點沒錯。

周文芳有了新同事,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覺跟謝偉民聊天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嘴,謝偉民居然氣呼呼一晚上不跟她說話。

“你說他是不是跟我沒事找事。”周文芳擰著抹布,準備把閱讀室的桌面都擦一遍。

季川把昨天還的書全部歸還原位,從樓上下來,跑到周文芳旁邊二話不說,拿過抹布就開始擦桌子。

等幹完活,時間空閑下來,這位季川同志就展現出對書籍的熱愛。將破損的書一本本找出來,放在角落墊著桌角的放雜物的桌子上,開始一點點的進行修覆。

他幹這個的時候,神情特別的莊重,仿佛手裏拿著的不是書,是傳國的玉璽。

周文芳跟花芽說:“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啊。”

花芽也覺得是。

季川的所有舉動可能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很殷勤,但細一想,這不就是個書癡的典型形象麽。

季川正如花芽和周文芳說的那樣,是真心喜愛書籍。在島外很少能看到這麽多珍藏的書籍,還都是放在家屬區的圖書館裏隨便讓人借閱的。

他除了瘋狂的看書之外,就是憐惜地將這些書籍好好的保存。以後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讓這些書籍走出島嶼,重新向人們展示世界人類文化的瑰寶。

有他在,花芽和周文芳甚至能抽空看看教材書。

讓人驚喜的是季川寫文章很漂亮,能幫著花芽和周文芳倆人指證許多書寫文章方面的問題,還把自己學生時代摘抄的文人名句借給她們看。

花芽懷了雙胞胎,顧聽瀾這陣子忙完了,總算有時間過來接她下班。

他和謝偉民倆人到了圖書館,看到倆人媳婦圍在一位戴眼鏡的男同志邊上嘰嘰喳喳地說笑著。

戴眼鏡的男同志年紀不大,一副老成的表情跟她們指著書頁上的語句進行分析。花芽跟周文芳倆人坐在一邊認認真真的聽。

謝偉民火氣一下上來,他忍著脾氣走過去跟周文芳說:“走,下班還不回家啊。”

顧聽瀾則是挑眉看著花芽,花芽搖頭晃腦地讀著新學到的好句子,樂呵呵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傻乎乎地還不知道風雨欲來。

季川跟謝偉民打了招呼,謝偉民壓著脾氣跟他“嗯”了聲,帶著周文芳下班走了。

顧聽瀾是什麽人,他完全沒表現出對季川的不滿。反而像是一位體恤下屬的領導,噓寒問暖一番,讓他有不適應的地方可以向花芽同志反應。作為軍屬,比軍民魚水情更深一層紐帶,他一定能隨手幫的地方隨手幫一下。

等顧聽瀾提著花芽的小布包,跟她往家走。

季川還站在原地琢磨著,這位大禹島上的頭狼說的話裏的意思。

隨手幫?

言外之意,他的事在顧副旅眼中都不是事?

季川察覺出話裏的高姿態,縮了縮脖子繼續修他的書去。

花芽回到家,興致勃勃地跟顧聽瀾說:“我今天才知道並不是我作文寫的差,是表達方式根本不適合我。季川說來著,我屬於豪放派的性格,我要寫就寫濃墨重彩的文章。想學婉約派寫文章,那是小芳幹的事,我要是寫肯定不如小芳寫的好。相反,季川說,小芳要是想把文章情緒激烈的表達出來,這一點上她是不如我的。”

顧聽瀾給花芽剝著水煮蛋的殼兒,花芽說一句,他點一下腦袋瓜。又說一句,他又點一下腦袋瓜。不多說一個誇獎其他男性的字眼,也不讓小妻子覺得敷衍。

給小妻子剝完雞蛋給小瑤瑤剝,給小瑤瑤剝完就給自己剝。絲毫看不出吃醋的樣子。

就是到晚飯吃完,花芽和周文芳坐在院子裏說完話。顧聽瀾就在三樓活動室看書寫題,沒下樓陪著。

等他們回到家裏,花芽也回到屋子裏洗漱。洗漱完坐在小凳子上看顧聽瀾給小瑤瑤洗澡。

有花芽在邊上,顧聽瀾幹點活就喜歡嘚啵嘚啵嘚,今兒反常得很,沒說話。全神貫註地給閨女洗澡。

花芽還在說寫文章的事。

說著說著,終於後知後覺砸吧出一絲不對勁來。

怎麽今兒八斤的話這麽少?

她用腳踢了踢水盆邊上搓著小腳丫的顧聽瀾,顧聽瀾沒搭理她。花芽光著腳踩在他腳背上,拿腳指頭摳了摳他的腳背,說:“你怎麽不說話呀?累啦?”

顧聽瀾老實巴交地說:“累到是不累,就聽你說話說的挺開心的,就想多聽你說一說。”

說的話?

花芽心裏咯噔一下,跟走馬燈似的,把下班回來說的所有話電光火石間盤了一遍。

她自覺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說的最多的就是跟周文芳一起討論作文。討論作文免不了提到了一個人——季川。

想到謝偉民氣呼呼接周文芳下班,後來倆人一直慪氣不說話。

花芽了然了,咱們家這位從大咧咧生氣,生怕她不知道的醋包,退化成生悶氣的醋包。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花芽笑嘻嘻地說:“剛剛光顧著跟小芳說作文的事。

豈止是多說了幾句,回到家裏跟周文芳倆人張嘴閉嘴都是季川。

顧聽瀾聽到她又提起那個名字,“哼哼”兩聲,不情不願又必須回應的樣子在花芽看來很可愛。

花芽伸手戳了戳他的堅實小臂。

顧聽瀾沒反應,成了銅墻鐵壁。

花芽不忍他自己憋氣,解釋說:“你知道季川文章寫的還不錯,我就多說了幾句。”

顧聽瀾把光屁溜兒的小瑤瑤用毛巾裹起來,站起身故作莫名其妙地說:“季川?季川誰啊?”

“誒,我都跟你叨咕一天啦,你還不知道是誰?”花芽說:“就我那個新同事,戴著眼鏡,有點矮的。”

“哦。”顧聽瀾笑了笑:“那個串串啊。”

“.”花芽強忍住笑覺得這樣不禮貌:“不是串串.人家有名字,叫季川。”

顧聽瀾作為優秀的進步分子,馬上進行了自我糾正說:“雞串?啊,難怪你跟他站那麽近,雞肉小串沒吃夠怎麽著?”

顧聽瀾在這邊陰陽怪氣,花芽捂著肚子要笑裂了。

她第一次聽到“季川”,也是想到“雞串”上面去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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