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對著繁星,許一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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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當年的我, 對著那顆傻流星(哦, 不對,是“安靜之星”)許了什麽願嗎?嘿嘿,我悄悄告訴你吧。我希望, 安靜能成功,能成為最著名的導演。還有就是, 她永遠快快樂樂的,別再掉眼淚。

——摘自《萌貓安安的日記》哈哈, 小安靜, 你看到我的日記了麽?喵~

當站在七樓的天頂時,安靜切了一聲:“還以為你要帶我去吃好吃的,居然是回學校?”

見她還好意思露出一副“你消遣我”的樣子, 厲安安懶懶散散地開口:“你是豬嗎?”

等她的思維拐了好大一個彎, 才想明白他的意思是:你是豬嗎?只想到吃?!於是立馬反駁:“心情不好時,當然要吃了。”

厲安安松開了她的手, 在天頂走了好一陣子, 蹲下,然後揀了一塊不大不小、握在手中剛好合適的石頭,又朝她這邊走了回來。

出了郊外,市區的氣候很好,與海的另一邊完全是兩個世界一般。天幕蔚藍, 太陽已經墜到了海的深處,碎鉆一般的星星點綴在天幕與海上,處處皆是一片閃爍。學校的另一邊是馬路, 霓虹瞬間點亮,路燈一排一排延伸到天邊,像一串一串在海上升起的會發光的珍珠,一切美麗得不可思議。

所有的璀璨光華都映到了他的眼睛裏,他的漂亮眉眼璀璨無比。他一路走來,踏著夜色,身後是茫茫的大海,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安靜忽然聽不見潮水的聲音了,她整個的生命裏,她的世界裏,只有他。

他朝她招了招手。

安靜晃了晃發呆的小腦袋,朝他跑了過去。

她看到了他手中的石頭,有著尖利的角。“你要幹什麽?”

厲安安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走到了左手邊的樓梯房,見她不走,再次牽起了她的手。

倆人正要向前走,突然傳來“喵”的一聲,安靜猛地回轉身,就見貓安安飛快地向她撲了過來,她本能地張開手臂,將貓安安抱了個滿懷。

“喵喵喵”靜靜胸好軟,我好爽!

貓安安爽了,但安靜就被它撞得倒退了兩步,還是厲安安撫穩了她才不至於摔跤。厲安安一臉無奈,發覺這貓的眼神好像好挺色/瞇/瞇的,居然還在往她胸/脯上鉆,他臉一紅連忙錯開目光輕咳了兩聲,才對貓安安說:“安安,你這樣會撞疼安靜的。”

貓安安“喵”了一聲,“哎,是我忽略了這只蠢貓的體重。靜靜,對不起了。”落在倆人耳朵裏,只是一陣“喵喵喵。”

貓安安無奈嘆氣。

“安安,你怎麽在這裏?”安靜覺得自家的貓越來越古怪了,還會到處找她,簡直成精。

貓安安心想,還不是在夢枕上睡著了,知道你難過,又提前知道自己會帶你來這裏,所以專門跑過來想安慰你咯。原來,這一切,當初是沒有發生的。不是說安爸爸沒有出軌,而是保密做得好,安靜一直不知道而已。但這一次他逆時空而來,改變的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安靜被厲安安牽著,繼續往前走。她自然記得往這邊的樓梯通道過去,就是學校的天文館。

姑且看看,他想作什麽妖!“我突然想起了一個笑話,在荒涼的高原,或靠近西西裏那邊的地方,男人看中哪個女人,就拿繩子綁在女人手上,像牽小羊羔一樣,把女人牽回家去。”她的手不安分地動了動,見他握得更緊,於是好心提示:“就像你現在那樣。”

厲安安輕笑了一聲:“所以?”

額……所以什麽?

“所以說,你是羊?”厲安安笑得戲謔,“還是說,你是在和我表白?”

“表白”那兩個字,他咬了重音。嗯,就是開她玩笑來的。

安靜:“……”

貓安安:“……”那個自己……自己人,應該是你向靜靜表白才對!

“額……你當我什麽也沒說過。”她恨不得咬自己舌頭,說什麽“順手牽羊”的笑話啊……

厲安安牽著她,慢慢走過過道,那裏可以看得見遠處的海,走廊上還擺有綠植,海風拂過,大叢大叢的葉子搖曳起來,投在她身旁雪白的墻面上,像一層一層的浪,打在雪白墻頭,無聲消弭。而他的眉眼蘊在墨綠的葉子裏,連淡淡的眉也像染上了一抹黛色,精致又剛毅的輪廓瞬間變得柔和起來,讓人很想很想去摸一摸他那道淡色的眉。

她是這樣想,或許是月色太美,氣氛太好,她也就這樣做了。

厲安安驀地站住,垂下眸來深深註視著她。壁燈的光暗暗的,跳動的火光一閃,落在彼此的臉上,暧昧不清。

一聲低笑,他說:“如果你不反對,我也覺得,把女人牽回家去,這提議很不錯。雖然原始了一些,原始人時期嘛,”他摸了摸下巴,一臉玩味地看著她:“都是這樣做的。看中誰,綁了拖回洞穴裏。如果反抗,直接打暈,再拖回洞穴裏。異曲同工。”

安靜幹笑了兩聲:“當我什麽也沒說。”

貓安安:“喵喵喵喵”自己人,這提議非常好!直接拖回洞去,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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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幹什麽?”安靜雖然已經猜得**不離十,但看見他舉起石頭,用尖利的那一角往天文館大門上的鎖砸時,還是驚得跳了起來。

她是極力捂著嘴,才不至於尖叫。

厲安安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得了吧。你才不是什麽乖乖女、好學生,做這種事,你只會覺得刺激。”

還真是被他說中了,做偷雞摸狗的事,絕對是會上癮的。尤其是壞事。“嘿嘿,”她笑了兩聲,又說:“難怪那麽多明明很富有還喜歡做小偷的人。”

偷的,不過是刺激。

當一切無傷大礙時,還真是一種可愛的小病態。

見她一對眼睛閃閃發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厲安安就知道,她喜歡這樣。她喜歡尋刺激。

“啪”一聲響,鎖並沒有開,但某道杠是松了。在安靜一臉的不可思議下,厲安安從褲袋裏取出一個別針,掰了幾下弄直後,往鎖眼裏捅了捅,再一次傳來“噠”的一聲響,鎖開了。

噢,真是日/了狗!

因為只是學校的天文館,還是挺簡陋的。一切從簡。觀星儀器不是沒有,就是簡陋。墻壁刷得雪白,地面鋪了實木的淡黃色地板。一具具天文儀器排列有序,幾個米黃色立櫃安放在四周,也是分裂有序的樣子。雪白的墻上還掛著好幾位著名天文學家的畫家。

安靜看了看墻上的油畫,突然“噗”一聲笑出來,見厲安安回頭看她,她指著其中一幅說:“這個天文學家長得好抽象。”一個大鼻子像個問號,怪誕得讓人憋不住笑。

“是畫家畫得抽象。”不是長得抽象好不好……厲安安走近那幅畫,看了一會兒,說:“是伽利略”。果然,他也忍不住,笑了。

求伽利略的心理陰影面積……

安靜笑瞇瞇:“你真厲害,都畫成這個樣子了,你也認得出來。”

白皙修長的手擡了起來,在油畫旁的標牌上敲了敲,“nn”兩聲,厲安安說:“這裏有說明。”

安靜:“……”

貓安安忍不住,“咯”一聲,哢哢哢地笑了起來。

安靜低下頭不可思議地研究著貓,說:“嘖,貓也會笑?”

貓安安猛地舉起雙手握著嘴。

安靜:“……”還聽得懂人說什麽……這真的是一只貓嗎?

厲安安將兩扇落地玻璃窗推開,一個寬闊的半圓弧陽臺呈現在倆人眼前。天上掛著一輪明月,海裏也升起一輪,互相輝映,將墨色的海水暈得深藍,發出淡淡的紫。“下午時,海的另一邊還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海的這一邊居然能掛起月亮與星空。真是奇跡。”安靜走到陽臺上。

海風吹起她的裙擺,黑色的如水絲綢輕撫她潔白的腳踝。月亮下的她,有一張年輕而恬靜美好的皎皎臉龐,帶有少女獨有的那種如夢似幻感。

他在她身旁蹲下,“鞋帶松了”,然後替她將高跟鞋上的緞帶綁成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直到他站了起來,她都不敢看他,只是仰起頭,說:“天上全是星星。”

“天上不是星星,難道是綿羊?”

被他將了一軍,她的臉紅透了,幹脆不說話。

厲安安將室內的一架天文望遠鏡推了出來,說:“來這裏看,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星座都可以看到。肉眼看,星空只有黑與亮,但在望遠鏡裏看,是五顏六色的。”

“真的?”安靜眨巴眨巴眼睛,猛地想起從前看的星空照與紀錄片裏的美妙星空,確實是多彩的。透過那個小小的鏡片,看到的不再是黑白灰亮,而是與極光一樣豐富多姿的色彩。這才是真正的星空。

她仰望著天,一手無意識地舉起,似乎想去撈那些星星。盡管稚氣,但她在他眼裏,她,比星空璀璨。

已經調試到了最準確的度數,厲安安對她招了招手。

安靜透過望遠鏡,果然看到了最璀璨的銀河,最美妙的星空。

她發出一疊聲讚嘆:“太美了。”

厲安安又折了回室內,在一個米黃色的立櫃裏翻找了一會,將一部相機與一個淡藍色的相本拿了過來。“咦?”安靜回頭看他,“你怎麽有相機?”

“我幫天文館的李主任記錄過日食記錄,所以知道他放有相機在這裏。可以拍到星河。他教過我。”厲安安將相機接入望遠鏡,調整了一會兒,終於可以用了。

看到他一張張記錄下美麗的星空,安靜覺得一切不可思議。“真的好漂亮。你看這邊,那些星星散發出的光暈,居然是碧綠色的;還有葡萄紫、熒光藍,這裏是黃色、紅色,太不可思議了!”

她用肉眼看到的黑白亮,變成了一片豐富而神奇的色彩。

突然,一顆流星劃破夜空,在星河裏快速閃過,是藍綠色的,非常漂亮。厲安安捕捉到了,按下快門的同時,飛快說道:“快許願!”

安靜也看到了那顆流星。

她雙手合掌置於胸前與下巴,一時之間大腦亂糟糟的,不知道該許什麽願。有什麽是自己想要得到的嗎?

“趕快許願,後面還有一小片流星。你好好想想。”厲安安飛快提醒道。

我希望……緊閉著雙眼的安靜忽然嘴角一掀,笑了:我希望厲安安能成功。厲安安註定是不平凡的那一類人。

當她睜開眼睛時,發現厲安安也在許願,十分專註而認真。

“餵,你許了什麽願?”她拿手肘捅了捅他手臂。

厲安安睜開眼睛,看著她。他的長睫還在輕顫,讓人想到藍色蝴蝶那對漂亮的大翅膀。他唇角一動,很認真地說:“抱歉,不能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切。”這鬼玩意,你都信?!安靜心下腹誹。

相機是那種快立得。照片一張張地刷了出來。

拿在手裏,厚實的一小疊。

安靜低著頭,一張一張看。

當指尖落在那顆藍得發亮如最純的藍寶時,那顆流星印在她腦海裏,幻化成了厲安安的樣子,他年輕而虔誠的臉,他輕顫的長睫,他認真說話時的專註,每個畫面,一幀一幀的出現,然後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與心上。

“你很喜歡那顆流星?”他低低地問。

“嗯。”安靜猛地點了點頭。

“那就叫它‘安靜之星’。”他給那顆星起了一個名字:“你所有的願望都會實現。因為它是屬於你的,屬於安靜的。”

她內心悸動,但還是一張一張地翻看照片。幽藍的天幕,各種顏色的藍,深邃,神秘,一層層鋪開,無數的星星,星雲,與月暈,形成瑰麗的色彩。每一張,她都愛不釋手。她還在一張張回味,就聽見他說:“今晚的事,你想找個人聊聊時,可以和我說。”

安靜的手一僵,依舊低著頭垂著眸,再說話時,方才的那種激動情緒變得低落下來:“成年人的世界,醜陋,又骯臟。”

她忽然將撐到了陽臺欄桿上,對著遠方喊:“我討厭他們!我不想長大!”

如果可以,能不長大多好!

這個時候,厲安安忽然很想抽一支煙。可是,手裏沒有煙。他笑了一聲,“女版彼得潘?”

“你想笑話我,就笑吧。我難得給你次機會。”安靜揉了揉頭發,被海風吹亂了的額前碎發,更亂了。刺得眼睛痛,幾乎要掉眼淚。

“不長大就不長大吧!我也願意,你一直是現在這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模樣。”在我的世界裏,是這樣。厲安安沒有把後面那句話說出來。

“安安,謝謝你。”她回眸,對他微笑。

她笑時,燦若雲霞。

厲安安想逗一逗她,“怎麽個謝法?”

“以身相許?”聽出了他話裏的調侃,她滿嘴跑火車。

見他還是一臉縱容又戲謔的笑,她又說:“親你一下?”

他笑著搖頭,說:“別!”

安靜:“……”

“哦,那就以身相許吧!”安靜繼續和他跑火車:“不過你等著吧,搞不好要等個十年八年哦。”

厲安安將相片一張張地放進相簿裏,編排好,遞給了她:“送給你。如果,你再遇到心情不好時,記得拿出來看。”

頓了頓,他又說:“我當然是希望,你永遠快快樂樂的,不需要它。”

“謝謝你,安安。”

“嗯,以身相許的提議不錯。”厲安安一手托著下巴,拇指沿著下巴輪廓摩挲,一臉戲謔。

安靜:“……”

房間的燈閃了閃,忽然滅了。

月色很美,剛好照著這裏的陽臺。倆人正在說話,安靜一仰起頭,才發現厲安安正好俯下身來,他的臉,離她很近。

呼吸驀地亂了,安靜很緊張,卻聽得他低低地說:“靜靜,閉上眼睛,乖。”

就連貓安安都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就在他的吻快要落下時,燈忽然一亮,天文館前門外就傳來一聲吼:“誰在那裏?”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安靜嚇了一跳,坐在陽臺那小小的欄桿平臺上的她,險些掉下樓去。厲安安反應快,拉了她的手,就帶著她從後門拐了出去。

厲安安清楚這裏的格局,手一伸,將後門的總控燈匝拉了下來,一室漆黑,連走廊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

安靜猝然回頭,只看見一束手電筒燈朝這邊掃了過來。她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卻聽見他的聲音說:“老師抓不到我們。相信我。”

安靜感到很安靜,大腦裏一片空白,但是那種寧靜的空白。她當然相信他。

在黑暗裏,他拉著她奔跑,拐了好幾個彎,好幾條走廊。貓安安一直在身後拼命地追:“靜靜,等等我!”

她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咚咚咚,鏗鏘有力。

驀地,她就想大笑。

“我勸你最好不要。好不容易逃出來,你一笑,今晚你就在校長室過吧。我不奉陪。你這個壞女孩!”厲安安的聲音裏帶著笑。

“切,這麽沒有合作精神?想自己跑路?!”安靜嗤他。貓安安也跟著懟自己:“就是就是!”

“承認吧,你就是愛尋找刺激。”厲安安揶揄:“你這個壞女孩!”

今晚真是太刺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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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安安:“……”哼,有什麽刺激的,沒親到,差評!就差那麽一點,就親到靜靜的小嘴兒了,哭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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