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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那裏美人顏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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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那裏美人顏色老

一.憂

紫禁城午門。

等待上朝的官員申時行、王錫爵等權臣,強烈提出:

“立太子,固國本,否則如有不測,國家必亂!”

養心殿。臻祥館(清代改為燕喜堂。皇帝居於養心殿時妃嬪隨侍的居所)。

鄭皇妃自然而然因為其子常詢卷入國事之中,她比從前更銳利老辣:

“皇上不要為臣妾一人得罪了大臣,以免激起不測——”

而實際上她是在提醒皇上,有被要挾的可能。這更激起了萬歷帝的怒火:

“朕一定不讓大臣們得逞!”

建極殿。

“平臺召對”處。群臣們跪請皇帝立儲:

“太子如再不出閣講學,即成文盲則耽誤國之根本啊——”

宮裏萬歷帝狂怒:

“就讓他們跪著好了。跪到死!”

鄭皇妃左顧右盼,也害怕惹怒群臣而勸慰皇上。

“皇上息怒,冷靜才會出良策。”

建極殿。

“平臺召對”處的群臣無奈,紛紛表示並提出:辭呈!

宮裏,萬歷帝接到群臣請辭的奏疏,終於暴怒:

“來啊,朕要全部準辭!”

張誠連忙下跪提醒皇上:

“陛下,如此京城將幾無可用之人了。”

萬歷對張誠破口大罵:

“你是混蛋!受眾臣左右。還有你這太監,朕乃堂堂皇帝,連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全都給我滾!”

張誠被當了替罪羊出氣筒,他表演的精到細膩瑟瑟發抖。

“原以為,抄了馮保、倒張運動,朕可以松口氣兒純粹地行使皇權。誰想到受益的並不是朕,反而是這幫群臣集團,朕還要受制於人。哎——”

萬歷無力對抗,只有平靜下來,無奈中使出權宜之計:

“傳旨:皇子還小,皇後也還年輕,等幾年再看,萬一皇後產下皇子,一切就都好說了——”

坤寧宮。

皇後喜姐正在寢宮思慕:皇帝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正時,太監聽到皇上對群臣的口諭,高興地跑來稟報:

“皇上說了:皇子還小,皇後也還年輕,等幾年再看,萬一皇後產下皇子,一切就都好說了。”

喜姐聽了,表面上絲毫不動聲色。等無人時,皇後開始下意識地妝容起來。

皇後等了一夜,始終沒有等到皇帝的臨幸。

早晨,皇後穿戴整齊,靠在鳳座上睡去了,眼角掛著淚……

皇太後知道了此事非常氣惱。她斷定:是張誠在唆使皇帝荒淫無度,讓皇帝根本無心臨幸後宮皇後。

立刻將萬歷找來訓斥:

“又是那個張誠,滿肚子壞水。給我將張誠趕出宮去,永不啟用。”

“誰是張誠?與我何幹。”

萬歷帝應對自如,概不認賬。

皇太後也無奈,轉向了更重要的話題:

“那常洛出閣講學讀書一事,與你有幹系吧,難道要皇子荒廢?”

“母後年事已高,養尊處優便是子孫的福份了。”

萬歷對常洛讀書的事執意避而不答。皇太後顫抖著指著萬歷說不出話來。

景陽宮。

繡蓮知道皇上對她心有怨氣,那把胡琴畢竟是先帝留給皇上的念想之物,結果毀在自己這裏。她想解釋:此事有人暗中設計陷害,完全出乎本意,可哪兒能有這樣的機會呢?

她從心底裏一直愛著萬歷,而且愛得深厚,甚至於是愚忠舍命,忠貞不渝。然而,她又如何向她愛的人表述呢?

在皇權的壓迫下,人只不過是一個工具,怎會有情感交流和意志表達。

當喪失了人性本質變得粗獷野蠻,就滋生出原始的動物性並使之瘋狂。

二.賊

張誠在宮裏的狂妄跋扈,比當年的馮保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他萬沒想到的是,發順已經開始對他施展伎倆發起攻擊。

發順畢恭畢敬地向張誠討教:

“只因皇上稀罕討要,奴才便在民間淘到一枚夜明珠,咱家也不懂成色好壞,據說師父您精通此物,不如給掌掌眼,看拿的出手不?”

張誠心裏有鬼閃爍其詞:

“這個嘛,說不準。”

“皇上都知道你懂玩的物件兒,別介再讓皇上埋怨嗔教?”

張誠鬼眼提溜轉,見有臺階索性借坡下驢了:

“本公的確也藏有一件同類寶物,不如親手奉獻給皇上?”

發順讚美起來:

“不愧是我人生引路人,遠見卓識。不如咱把寶物一同進貢皇上,師父定會取得頭功啊!”

夜晚無逸殿。

萬歷和鄭皇妃帶著三子常詢在聽昆曲《還魂記》。

扮演陳最良的老生年事已高,張嘴唱腔便露出門牙掉齒甚是難看。那時,扮演老生的髯口是戴在下巴的。萬歷帝叫停:

“人老齒豁的實在不雅,你不能用那假胡子遮住牙口,唱不漏齒嗎!”

聽到聖喻,班主急忙調整髯口,立刻給老生戴上,戲班人員下跪:

“謝萬歲爺賞飯——!”

從此,天下戲班的老生:髯口蓋齒,世代流傳。

張誠和發順的大戲壓軸。

萬歷帝看著擡上來的兩只箱子,驚訝會出現同樣罕見寶物——夜明珠。

張誠急搶頭功從層層包裹中剝露出精美絕倫的夜明珠。鄭皇妃一把抓起來,只見得光芒四射,果然照亮了鄭京嫣。

四座唏噓讚嘆不休。

再等發順打開寶物時,精美的包裹下卻是一塊頑石。

四座唏噓目瞪口呆。

發順說:

“其實,這就是禦膳房裏腌八寶菜的一塊石頭,奴才哪有本事能貪墨天下的奇珍異寶呢?”

張誠在一旁恍然大悟,無助的顫抖篩糠。發順裝癡喃喃囈語:

“發哥,還在吶——”

萬歷宣稱:

“為平覆群臣的不滿,也給皇太後一個交待,將張誠趕出皇宮,永不啟用!”

有的人退出舞臺還保有人的尊嚴。有的人退出舞臺也便蛻掉了人的衣裳。

好一個:你方唱罷我登場,登場何須好兒郎?

三.讖

皇後喜姐來慈寧宮給李皇太後請安。

“昨夜做夢瑞蓮並蒂,花開滿園祥瑞吉兆,果然一早就有人報,慈壽寺玲瓏塔九蓮閣中,有人獻出稀世法器,供奉皇太後九蓮聖母等身像呢。”

皇太後大喜:

“可賀可喜,不知是何人供奉的?有很久都沒有去了。還是當年張居正立下了建玲瓏塔慈壽寺之功。”

繡蓮也來給母後請安,應和喜姐一同道喜。喜姐又說:

“恰逢農歷初一,皇太後您這尊九蓮菩薩真身,應親自受納加持敬奉者,以美聞傳天下眾生。”

皇太後樂不可支:

“妙哉妙哉,前往慈壽寺玲瓏塔九蓮閣!”

喜姐腦子裏回想著靜蘭求見的情景:

“請皇後給皇太後報喜,引薦供奉人見面!”

“阿彌陀佛!起來吧,這般好事母後定會應承的。”

皇後歷來和英氣的靜蘭私下交好,互有情愫,又是禮佛善事便答應下來。

慈壽寺玲瓏塔(今北京玉淵潭八裏莊)。

眾人簇擁著李皇太後。

“朵朵黃雲團羽蓋,為迎金母下瑤池”“高結重臺散異香,名花長映禦袍黃”有人吟誦著申時行等人撰寫的《瑞蓮賦》。

九蓮閣。獻寶人垂首跪請太後打開遮蓋。在眾人面前,恍然露出一株金光燦燦的寶器——“珍寶九蒂蓮。”

皇太後淚濕眼眶驚嘆不已:

“並非幻影勝似夢境啊!”

常洛有所發現大叫一聲:

“菩薩像是皇祖母——!”

皇太後更是難平心悸,忙下令見過奉養人。

此人一出現——正是繡麗。

繡蓮大驚。皇太後及眾人大驚!

繡麗滿懷深情的開口了:

“李皇太後菩薩在世,救民於水火。民女王繡麗跪拜請求,解救忠良守邊將官我丈夫——宮雨!他系宦官發順迫害。此人真名叫尚彘發,在隆慶帝年間身為庫管,盜竊國庫銀兩殺人越貨,勾結叛賊白蓮教主趙全,企圖叛國越境被我擒拿。皇帝大婚行大赦天下,他僥幸逃脫。而今蟄伏隱身,做了皇上宮內宦官,本性不改挑撥離間,顛倒黑白,陷害忠良!”

皇太後睜大眼睛:

“恭妃繡蓮,你和她……?”

沒等繡蓮回答,繡麗擦去眼淚:

“回稟皇太後,皇長子常洛生母乃我同胞孿生,姐姐忠貞不渝與愚妹毫無牽連,請太後明察!”

這時,繡蓮不顧禁忌上前抱起妹妹,常洛也隨母親過去,三人血脈相擁。

李皇太後慈眉善目地看透了繡麗的心思:

“有些話,你是該向皇上說的!”

慈寧宮裏。皇太後傳喚萬歷和皇後用膳。席間。一樂一舞:飄似燕,美如仙。

突然,萬歷帝看得酒樽脫手——那是兩個恭妃!

皇太後忽然說:

“賀喜皇上!竟然有了個孿生的小姨子。”

繡麗思路清晰抓緊時機:

“從小時候就想面見太子鈞,探討邊境安邦大略。不曾想,太子後來立為了當今皇帝,皇上後來當了我姐夫,還生了小外甥。繡麗倒成了近親系皇親,也就是皇帝的小姨子。真是天賜恩德天佑江山。”

萬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膽敢胡亂來攀親戚?這——?”

貼身太監也笑了提醒皇上:

“本來也得算親戚。”

萬歷尷尬。繡麗扯過筆墨現場畫圖,大解:

“《推背圖》第五十叁象。‘讖曰:闕中天子,禮賢下士,順天休命,半老有子。’就是說皇上雖不上朝理政,但信任賢臣垂拱而治,順意得子,當立國本。頌曰:手握乾綱天下安啊……”

繡蓮無意勸阻,皇後聽得入神。萬歷醒過悶來,繡麗居然去和皇上耳語:

“發順本名叫尚彘發,他是前朝的叛國奸賊呀!”

皇上終於惱羞成怒:

“成何體統,還不將人拿下關押詔獄?”

繡麗卻不管不顧向皇上繼續抒發:

“皇上姐夫,你聽我說嘛。一定記住,這是天意不可違抗。讖曰:闕中天子,禮賢下士,順天休命,半老有子……”

皇太後內心好笑,來緩解尷尬:

“不看僧面看佛面都是自家人,散席再議。送皇上回宮歇息——”

養心殿臻祥館。

萬歷剛到門口,鄭皇妃就來接駕。

發順早已把探聽的消息告訴了主子。她嘲諷著:

“皇上有了孿生小姨子,不如留在身邊一龍二鳳。”

萬歷借題發揮:

“好好妙妙,絕美的提議,朕怎麽就沒想到呢?”

鄭皇妃醋意翻天,翻臉大罵:

“刁女闖宮豈能輕饒,不如就地杖死!”

“好,絕不輕饒。”

萬歷應和著,可心裏著實覺得好笑。嘻鬧過一陣後,皇上居然磨叨起那讖言:

“闕中天子,禮賢下士,順天休命,半老有子。’手握乾綱天下安?”

鄭皇妃看皇上奇怪,問:

“皇上這是在念叨什麽咒語呢?”

萬歷呼了一口氣,竟然說出了心裏話:

“其實,朕對張居正的許多措施是讚同的。但是政治太覆雜,為了緊緊握住權力,不得不做一些違心之事啊。哎,有時自己感覺開始老了,對生活也沒有了什麽追求。不知該為自己享受,還是該為國家操勞……”

鄭皇妃嗔怒俚語:

“朱常詢還沒有立為太子就不準皇上老!”

“你看,連老的權利都要被剝奪了。”

鄭京嫣擺弄起那顆夜明珠,問皇上:

“馮保這玩意兒真是神奇,難怪張誠舍命相求呢?趕走了張誠,司禮監是該提拔一位掌印太監了吧?”

萬歷反問:

“奴才發順,近日的表現如何?”

“那是鞍前馬後,犬馬孝敬。”

萬歷又問:

“是那奴才求你來吹枕邊風的?他可有欺下瞞上詭變多端的毛病?”

鄭京嫣不知如何答了。

皇帝大笑愛妃緊張,並告訴她:

“正合你意有暗定的一位,按他自己說法是此生只守著八個字:祖宗法度,聖賢道理。”

鄭京嫣脫口而出:

“是發順?”

皇上說:

“叫——陳矩!”

四.望

當夜,景陽宮。

繡麗堂而皇之的和姐姐同寢一床,姐妹道不盡思念。

望著皇長子常洛,繡麗鼓勵姐姐:

“不惜千難萬苦,定要培育他成才,這是咱們生命中的全部和希望。”

她們想起了三姐三娘子,繡麗告訴姐姐:

“為了蒙漢民族世代交好,姐姐再一次嫁給了大汗的繼孫扯力克為妻,名副其實成為了永遠的“忠順夫人”,不愧為這崇高偉大的稱號。她把青春年華全部奉獻給了草原和邊塞!”

“三姐三娘子的傳奇經歷,一定會受蒙漢兩族後代的讚揚傳頌。她是我心中的一盞燈!”

繡蓮每當這樣回憶起親人的時刻,眼前就充滿了光亮。

倆人也想起宮雨、靜蘭和姐妹三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歲月。

繡麗突然一拍腦門:

“哎,賜兒山?那時我啥也不懂,還笑話你。我說:‘羞死了,竟想尋夫嫁人?繡蓮你拜的哪門子送子觀音呀,還得了那羊脂玉佛珠,莫不是也想生個兒子?’你說:‘將來都會嫁人,不管夫是誰家,總是盼望傳宗接代得兒子的。’誰想到,神了!竟這般靈驗,生了皇長子呢?”

姐倆人嬉笑推搡一陣兒,繡蓮特意把自己的送子觀音玉佛珠給繡麗戴上:

“護佑妹,心相隨!”

五更。

發順帶他的東廠精兵闖入景陽宮宣旨。

“民女王繡麗,私闖宮闈妖言惑眾。念為恭妃同胞姊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刑梃杖三十,驅逐出京城,終身不得進入。”

精兵進宮,拖拽繡麗,把她按在院子裏的梃杖案臺之上。

發順想起鄭皇妃的叮囑:

“恭妃的家人,打死為算,讓爾等有來無回!”

發順示意持杖護衛和太監,下狠手伺候。

屋內被攔的繡蓮哭訴,跪求太監手下留情。

挨打的繡麗大喊到:

“不許下跪!他們不配!”

發順叫著:

“內宮禁地,讓你膽敢再來?”

門內答道:

“來——!來不得!”

常洛驚恐的跑來抱住母親。“母親”突然流露出無限的憐愛,她抱緊常洛的手腕上觀音佛珠閃亮。原來她是繡麗,那是姐姐在頂替她受刑。

四更時分。繡蓮起身望著身邊的繡麗默默拭淚。她已有預料,閹人不會輕易放過妹妹。於是悄悄穿起了繡麗的衣裳,早等在了寢宮門口保護妹妹,直到發順等人闖宮提人。

刑畢。太監準備把人拖出景陽宮,“母親”沖出門大喊:

“我要為常洛媽——常洛姨媽梳洗打扮!”

發順查看人已暈厥,帶兵撤出景陽宮。

司禮監。

上任掌印太監陳矩在秉筆擬旨。發順前來獻出一枚玉如意。

陳矩說:

“發公公今兒對本宮變得大方得體,何意?”

發順雞啄米般的道賀榮升。陳矩不睬,發順厚著臉皮問:

“陳公公,這說起戚繼光部下宮雨的案底,聖上有什麽反應和旨意呢?”

陳矩又說:

“皇上只做了個手勢,了了。”

發順揣摩好久:

“是這麽著,還是這麽著?要賜他死,還是梃杖打死?”

陳矩擬好聖旨,讓發順一同前往詔獄:

“你親手抓的人,應該最了解底細。”

宮裏詔獄。發順得意忘形地挑釁宮雨終於死到臨頭。

陳矩依章辦事問罪犯:

“宮雨聽好,對上奏你的罪行有無申辯?”

宮雨站起身:

“戚將軍抗擊倭寇衛國保邊,解救我與倭寇屠刀之下。宮雨設靈祭奠,緬懷恩公的大恩大德,常理常情豈有叛亂之罪?”

陳矩打開聖旨:

“依法依律經查罪臣宮雨,罪不當誅。念屢立戰功,罰一年俸祿,午門之外梃杖四十,即刻行刑。”

“宮雨叩謝皇恩!”

發順疑惑:

“這不是聖上本意,怎能如此便宜叛賊?”

他被陳矩瞪了一眼。

午門西墀下。

陳矩和發順為誰行梃杖爭執。陳矩當仁不讓:

“我是皇上親授!”

發順心懷鬼胎:

“我是職責有始有終!”

陳公公不爭:

“定每組二十杖,都可交代!”

於是,一邊是陳矩帶的錦衣衛,一邊是發順帶的東廠。

此時,陳矩想起皇上手勢的畫面:虛應故事。

發順想起宮雨的眼神:悔不該當年讓你從我的手中放走,真該結果了狗命!

吳靜蘭前來驗明身份,偷偷把一粒止痛藥丸塞進宮雨口中。

宮雨趴在城磚地上,在劇烈的震顫中,他看見遠處跑來的繡麗,身邊還綻放出五彩煙花,甚美!他笑了,笑話愛人跑的那麽慢,慢的自己都等不到了。

果然,天塌落了一片火紅……

漫天雪落。

兩個官府找來擡門板收屍首的貧民被繡麗攔下,她塞了錢給他們。然後背起了丈夫宮雨,一步步走出紫禁城,走出京城德勝門。

城門外。迎面碰到一個牽著一輛驢車的老頭,那是父親王朝吏。繡麗沒有掉一滴淚,老邁的父親卻仰天嚎啕起來。

五.凝

邊關軍營。

將士與百姓們都前來看望宮雨,人們感動:

“舍身取義的硬骨頭。以生死代價,捍衛了戚家軍的氣節!”

昏迷的宮雨漸漸醒了,他首先想到了繡麗。父親王朝吏告訴他:

“為父接替她照料你,繡麗公務緊急,隨靜蘭一行,奔塞外草原,忠順夫人三娘子部去了。”

宮雨很是敏感,虛弱地問:

“難道,有,敵情?”

草原美岱召。

繡麗跟三娘子講述在宮廷裏,姐姐繡蓮替她梃杖刑罰的故事。三姐哭成淚人,全然忘記了自己草原統帥的身份:

“我那苦命的繡蓮妹妹啊——啊——!”

繡麗讚揚三姐:

“承蒙三姐再次婚嫁,為維護蒙漢的安定做了常人不及的犧牲。來日若常洛立為太子,也是對你最好的回報和寬慰!”

三娘子來到草原上的敖包,做了祈求長生天的儀式。潑灑牛奶,願繡蓮母子平安吉祥,祝願宮雨早日恢覆健康。

靜蘭向三娘子訴說軍情公務:

“受父親吳兌委派前來,囑托忠順夫人目前提防邊境事端。當前寧夏哱拜的反叛□□,宣大太原李如松部正大舉西征,三娘子也需警惕,穩定蒙漢之安邦!”

三娘子說:

“請回大明兵部左侍郎吳兌的話,三娘子明白兵部安撫穩定蒙古之意。其實,我對哱拜之亂早有戒備,蒙古誓與大明王朝為伍。如果朝廷需要,率兵出征在所不惜!”

“三娘子英明!繡麗親自來草原見你,就是為了向你請求支援。我要為隊伍增添戰馬,充沛戚家軍。也讓老宮開心!”

“三姐這就答應,給你老公捐贈戰馬千匹!”

幾人豪爽的笑著,互敬馬□□酒,吃起了手把肉。

萬歷帝經過與群臣長期的消耗戰,精力大損。

這天,萬歷被母後在養心殿挾持下,來到了景陽宮。

景陽宮殘破淒苦。

皇太後拉著萬歷帝的袖,指著床榻上的恭妃繡蓮和一旁的常洛:

“當著面,常洛讀書的事,你說!”

皇帝勉強點了點頭:

“母後,答應便是了……但常洛要離開恭妃,不許同住一處。”

繡蓮連忙讓常洛謝恩。

皇上撒怨氣的眼神看向常洛時,發現了孩子身子顫抖,眼中對他充滿了恐懼。當父親的頓覺翻腸倒肚的不是滋味。

當晚。太監們把常洛從繡蓮身邊帶走,母親萬般不舍。

梃杖創傷未愈,她從床榻爬著下了地,淚眼模糊的追逐兒子。

她心裏明白:這將是一次長久的離別。

(請進入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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