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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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葉菁菁提著行李箱跟著兄弟倆一路小跑出院子，直到走上出村的石板路，才略微松下一口氣，問出心底的疑惑，“那門不是上了鎖嗎？你倆哪來的鑰匙？”
秦地乖巧回應，“我一睜眼就在手裏了，應該是我姐給的。”
葉菁菁怒極，“她能給你鑰匙不能給我開個鎖？？”
“嗯。”秦地神神叨叨地一點頭，“鬼不能破人禁制。”
三人快速到了村口界碑處，秦地將手裏的白皮燈籠往葉菁菁手上一遞，“本來天黑是不能出村的，但是我姐非得讓你現在就走，我們也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他說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偶小人，小人身上纏著紅線，“菁菁姐，這是婆婆給的替身娃娃，你用自己的血在背後寫上生辰八字，再纏一根頭發，遇到危險可以擋一次災。”
葉菁菁刺破指頭，按照秦地的說法做好布偶，放進自己背包裏。
秦地看著葉菁菁的生辰八字，有些憂心地開口叮囑，“菁菁姐，你的八字偏陰，如果養著我姐的話，會陰虧，長此以往身體會受不住，得經常去寺廟道觀這樣的地方敬香祛煞。”
葉菁菁聽著好玩，“這倆地不會打架嗎？”
秦地認真回答道，“不會的，本質都是靈氣充裕之地，多少都會有點幫助的。”
“那……”葉菁菁又想起來一件事，“可是你姐如果跟著我，進廟宇道觀不會對她有什麽影響嗎？”
“理論上鬼怪不可進，但是我姐不太一樣……”
“嗯？”
“你們結親了呀……”秦地說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看葉菁菁的眼睛，“結親後接受祭祀，慢慢會脫離鬼魂之體轉為鬼仙。如果你們再有夫妻之實……”他越說越小聲，“就在某種程度上會福禍同享的……”
秦地深吸一口氣盯著地板飛快說完，“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太頻繁太親密對你身體不好的啦！”
葉菁菁忍不住笑出聲，“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一路未說話的秦天安靜得有些反常，他撲上前抱住葉菁菁，聲音悶在葉菁菁懷裏，有些哽咽，“菁菁姐你會報警抓他們嗎。”
“唔……”葉菁菁沈默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才說，“現在不會。”
“那你還來看我們嗎？”
“當然會，要不了多久，你們乖乖等著我哈～”
葉菁菁含糊其辭，但是小屁孩明顯被她糊弄過去了，學著秦地一樣叮囑她，“菁菁姐你要小心，山魈會吃人的，聽到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別應啊！還有這個燈籠，這個燈籠是婆婆特制的，別熄滅了啊。”
葉菁菁提著秦地給的燈籠，走出村子，兩個小孩在她的註視之下回了家。
燈籠在手裏散發出奇特的油脂味，既甜膩又腥臭，令人作嘔。葉菁菁不由自主想到秦素茹的外婆，那個神神叨叨的老婆婆，雖然從沒害過她，但卻令人害怕。
燈光照亮葉菁菁眼前一小塊山路，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光影中。
隨著葉菁菁前進，路邊越來越多黑影顯現出來，跟在她身後，卻沒有一個敢走近。
葉菁菁的身邊慢慢出現一個虛影，隱約能看到繡花的紅嫁衣。
葉菁菁低著頭看著眼前這點光亮的山路，突然自言自語似地開口，“你又是這件嫁衣，雖然我愛你穿嫁衣，但是總也會看膩的，回去給你燒兩件衣服你能給它換了嗎？”
身邊的鬼影並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飄在葉菁菁身邊，身影慢慢凝實。
葉菁菁也不在意對方有沒有搭理自己，自顧自說道，“你現在可是我的鬼了，你知道我膽子小的，跟我回家以後不能動不動就嚇我。你要是真的嚇我……”
葉菁菁頓了一下，無奈地輕笑道，“那我也不能拿你怎麽辦。”
鬼影依然沒有回應，但是已經凝出了實體，先是慘白的面部，到暗紅的嫁衣，最後是繡花鞋。
“你先前還能說能笑的，怎麽結了個冥婚就變樣了？”葉菁菁沒忍住問了一句，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轉過頭，猝不及防看到近在咫尺的戀人，眼角那顆淚痣勾她心魄。她輕聲抱怨，“你不喜歡我去相親，我也不喜歡你埋別人男人墳裏。”葉菁菁壓低了聲音，有些縹緲恍惚，“你等著，要給你挖回家放冰櫃裏藏起來。”
秦素茹轉頭看她，面無表情，不知道有沒有聽懂葉菁菁在說什麽，但是葉菁菁本能地覺得對方在笑。
她伸出手想牽著對方，像夢裏一樣，和秦素茹牽著手走在山路上。然而卻牽了個空，她的手直接穿過對方，像是拂過空氣。
得，碰都碰不著了。
葉菁菁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是接了個祖宗回家，除了好聲好氣地供著還能怎麽辦，誰讓自己喜歡。
“葉菁菁！”
一個年輕的男聲突然從背後叫她，又響又急，聽著像是什麽認識的熟人。
“嗯？”葉菁菁應了一聲，下意識回頭看，背後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影，只有路邊高大的樹木掩蓋崎嶇漆黑的山路，像暗夜裏食人的獸張開血盆大口。
糟糕，第二次了……
“在這道上有個規矩……”
“就是不能叫同伴真名……”
“如果聽到有人喊你也不能應……”
“不然就會被鬼遮眼，再也走不出這裏……”
不知道怎麽回事，剛上山時電動三輪師傅那些絮絮叨叨的話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葉菁菁腦海中。
這是她第二次回應了，來時她不當回事，但是現下她卻不能不放在心上了，這山裏確實有精怪。
停滯的空氣中突然刮過一陣陰風，白皮燈籠忽閃了兩下，燭光暗了下來，光線弱不可察，只能面前將葉菁菁籠罩住。
身邊的穿著嫁衣的鬼影散了。
葉菁菁向前一腳仿佛踏入另一個空間，陰風一陣一陣愈刮愈烈，燈芯幾近熄滅，卻始終留有一絲微光。
黑色的影子終於踩進了山道。
葉菁菁也終於看清這些東西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似人非人，似猴非猴，又矮又瘦，身軀幹癟卻半點不遲緩，眨眼便堵住葉菁菁去路，在周身圍了一圈，但懼於光亮始終不敢靠太近。
“葉菁菁！嘻嘻嘻嘻嘻……”
“她叫葉菁菁……”
“葉菁菁！跟我們來呀……”
嘈雜尖銳的聲音爭先恐後鉆進葉菁菁大腦裏，吵得她鼓膜生疼。
光照下，可以看到那群精怪裂開有半張臉大的嘴，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尖齒，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液，盯著葉菁菁的眼神饑餓又兇殘，與她夢裏祠堂那些童屍如出一轍。
此時卻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中。
葉菁菁直面這群精怪，心臟蹦跶得都快心梗了，但卻避無可避，周圍一圈全是這玩意兒，她被阻在正中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回沒有旁人在，連個鬼影都沒了，怕是真的要命喪於此。
葉菁菁舉著燈籠的手抖成篩子，大腦卻在飛快思考，還能有什麽法子。
對了！那個替身人偶！
隨著這群東西越擠越多，白皮燈籠裏的火燭也越來越微弱，有幾次幾乎都要滅了。
葉菁菁在包裏掏了半天終於摸到那個布偶，她掏出布偶那瞬間，精怪的註意力直接被吸引過去，齊刷刷看向布偶。
葉菁菁便知道可行，她來不及思考，直接將布偶往旁邊的樹叢裏大力丟出去。
那群東西果然隨著替身偶一起沖了出去，葉菁菁身邊瞬間空無一物，她來不及多想，提著燈籠拔腿就往山下跑。
果然那群低智商的東西跟著替身小人留下了，沒有追上葉菁菁。但她沒松懈，在山道上撒丫子一陣狂奔，燈籠在她手上忽明忽暗，卻始終沒有熄滅。
此時場景與她下午的第二個夢詭異地重合了，這山道漆黑卻筆直，仿佛無窮無盡，她雖然沒有素茹的牽引，自己一人卻跑得飛快，甚至比夢裏還要快上許多，但不知道跑了多久，始終沒有看到盡頭。
樹蔭遮天蔽日，葉菁菁連山下的景色都看不著半分，給了她一種自己還沒逃出村子的錯覺。
前方是一個路標警示牌，寫著“前方山體滑坡，小心駕駛”。
葉菁菁粗略瞥了一眼，沒有停留，飛快向前跑去。
第十五次，葉菁菁在心裏默數。
這個路牌她已經熟悉得上面有多少塊斑駁的鐵銹都能數出來了，她應該是陷入鬼打墻了，她不知道怎麽才能逃出來，但是她不敢停。
“葉菁菁——”
“嘻嘻嘻嘻嘻嘻”
始終有聲音她身後嬉笑打鬧，精怪們此時好像又突然不著急進食了，它們冷眼看著葉菁菁在山路上像個亂撞的蒼蠅，似乎是等著人類筋疲力盡，嘗盡絕望後再現身。
第十六次……
第十七次……
第十八次……
當葉菁菁再一次路過提示牌時，燈籠滅了。
毫無預兆，黑暗瞬間將她吞沒。
然後她就看到提示牌下躺著一個爛橘子，橘子周身都是黴菌，甚至長出了菌絲。橘梗上是一個眼熟的葉子，幹枯卷曲地黏在梗上，搖搖欲墜。
她好像突然頓悟了什麽，但又理不清頭緒。
雖然燈籠已經完全滅了，但危機感也莫名消退。強烈的疲憊感襲來，葉菁菁停下腳步，坐在提示牌旁休息，她將橘子捧起來仔細端詳。
眼一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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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菁菁提著行李箱跟著兄弟倆一路小跑出院子，直到走上出村的石板路，才略微松下一口氣，問出心底的疑惑，“那門不是上了鎖嗎？你倆哪來的鑰匙？”
秦地乖巧回應，“我一睜眼就在手裏了，應該是我姐給的。”
葉菁菁怒極，“她能給你鑰匙不能給我開個鎖？？”
“嗯。”秦地神神叨叨地一點頭，“鬼不能破人禁制。”
三人快速到了村口界碑處，秦地將手裏的白皮燈籠往葉菁菁手上一遞，“本來天黑是不能出村的，但是我姐非得讓你現在就走，我們也只能送你到這裏了……”他說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偶小人，小人身上纏著紅線，“菁菁姐，這是婆婆給的替身娃娃，你用自己的血在背後寫上生辰八字，再纏一根頭發，遇到危險可以擋一次災。”
葉菁菁刺破指頭，按照秦地的說法做好布偶，放進自己背包裏。
秦地看著葉菁菁的生辰八字，有些憂心地開口叮囑，“菁菁姐，你的八字偏陰，如果養著我姐的話，會陰虧，長此以往身體會受不住，得經常去寺廟道觀這樣的地方敬香祛煞。”
葉菁菁聽著好玩，“這倆地不會打架嗎？”
秦地認真回答道，“不會的，本質都是靈氣充裕之地，多少都會有點幫助的。”
“那……”葉菁菁又想起來一件事，“可是你姐如果跟著我，進廟宇道觀不會對她有什麽影響嗎？”
“理論上鬼怪不可進，但是我姐不太一樣……”
“嗯？”
“你們結親了呀……”秦地說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看葉菁菁的眼睛，“結親後接受祭祀，慢慢會脫離鬼魂之體轉為鬼仙。如果你們再有夫妻之實……”他越說越小聲，“就在某種程度上會福禍同享的……”
秦地深吸一口氣盯著地板飛快說完，“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太頻繁太親密對你身體不好的啦！”
葉菁菁忍不住笑出聲，“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一路未說話的秦天安靜得有些反常，他撲上前抱住葉菁菁，聲音悶在葉菁菁懷裏，有些哽咽，“菁菁姐你會報警抓他們嗎。”
“唔……”葉菁菁沈默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才說，“現在不會。”
“那你還來看我們嗎？”
“當然會，要不了多久，你們乖乖等著我哈～”
葉菁菁含糊其辭，但是小屁孩明顯被她糊弄過去了，學著秦地一樣叮囑她，“菁菁姐你要小心，山魈會吃人的，聽到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別應啊！還有這個燈籠，這個燈籠是婆婆特制的，別熄滅了啊。”
葉菁菁提著秦地給的燈籠，走出村子，兩個小孩在她的註視之下回了家。
燈籠在手裏散發出奇特的油脂味，既甜膩又腥臭，令人作嘔。葉菁菁不由自主想到秦素茹的外婆，那個神神叨叨的老婆婆，雖然從沒害過她，但卻令人害怕。
燈光照亮葉菁菁眼前一小塊山路，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光影中。
隨著葉菁菁前進，路邊越來越多黑影顯現出來，跟在她身後，卻沒有一個敢走近。
葉菁菁的身邊慢慢出現一個虛影，隱約能看到繡花的紅嫁衣。
葉菁菁低著頭看著眼前這點光亮的山路，突然自言自語似地開口，“你又是這件嫁衣，雖然我愛你穿嫁衣，但是總也會看膩的，回去給你燒兩件衣服你能給它換了嗎？”
身邊的鬼影並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飄在葉菁菁身邊，身影慢慢凝實。
葉菁菁也不在意對方有沒有搭理自己，自顧自說道，“你現在可是我的鬼了，你知道我膽子小的，跟我回家以後不能動不動就嚇我。你要是真的嚇我……”
葉菁菁頓了一下，無奈地輕笑道，“那我也不能拿你怎麽辦。”
鬼影依然沒有回應，但是已經凝出了實體，先是慘白的面部，到暗紅的嫁衣，最後是繡花鞋。
“你先前還能說能笑的，怎麽結了個冥婚就變樣了？”葉菁菁沒忍住問了一句，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轉過頭，猝不及防看到近在咫尺的戀人，眼角那顆淚痣勾她心魄。她輕聲抱怨，“你不喜歡我去相親，我也不喜歡你埋別人男人墳裏。”葉菁菁壓低了聲音，有些縹緲恍惚，“你等著，要給你挖回家放冰櫃裏藏起來。”
秦素茹轉頭看她，面無表情，不知道有沒有聽懂葉菁菁在說什麽，但是葉菁菁本能地覺得對方在笑。
她伸出手想牽著對方，像夢裏一樣，和秦素茹牽著手走在山路上。然而卻牽了個空，她的手直接穿過對方，像是拂過空氣。
得，碰都碰不著了。
葉菁菁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是接了個祖宗回家，除了好聲好氣地供著還能怎麽辦，誰讓自己喜歡。
“葉菁菁！”
一個年輕的男聲突然從背後叫她，又響又急，聽著像是什麽認識的熟人。
“嗯？”葉菁菁應了一聲，下意識回頭看，背後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影，只有路邊高大的樹木掩蓋崎嶇漆黑的山路，像暗夜裏食人的獸張開血盆大口。
糟糕，第二次了……
“在這道上有個規矩……”
“就是不能叫同伴真名……”
“如果聽到有人喊你也不能應……”
“不然就會被鬼遮眼，再也走不出這裏……”
不知道怎麽回事，剛上山時電動三輪師傅那些絮絮叨叨的話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葉菁菁腦海中。
這是她第二次回應了，來時她不當回事，但是現下她卻不能不放在心上了，這山裏確實有精怪。
停滯的空氣中突然刮過一陣陰風，白皮燈籠忽閃了兩下，燭光暗了下來，光線弱不可察，只能面前將葉菁菁籠罩住。
身邊的穿著嫁衣的鬼影散了。
葉菁菁向前一腳仿佛踏入另一個空間，陰風一陣一陣愈刮愈烈，燈芯幾近熄滅，卻始終留有一絲微光。
黑色的影子終於踩進了山道。
葉菁菁也終於看清這些東西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似人非人，似猴非猴，又矮又瘦，身軀幹癟卻半點不遲緩，眨眼便堵住葉菁菁去路，在周身圍了一圈，但懼於光亮始終不敢靠太近。
“葉菁菁！嘻嘻嘻嘻嘻……”
“她叫葉菁菁……”
“葉菁菁！跟我們來呀……”
嘈雜尖銳的聲音爭先恐後鉆進葉菁菁大腦裏，吵得她鼓膜生疼。
光照下，可以看到那群精怪裂開有半張臉大的嘴，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尖齒，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液，盯著葉菁菁的眼神饑餓又兇殘，與她夢裏祠堂那些童屍如出一轍。
此時卻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中。
葉菁菁直面這群精怪，心臟蹦跶得都快心梗了，但卻避無可避，周圍一圈全是這玩意兒，她被阻在正中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回沒有旁人在，連個鬼影都沒了，怕是真的要命喪於此。
葉菁菁舉著燈籠的手抖成篩子，大腦卻在飛快思考，還能有什麽法子。
對了！那個替身人偶！
隨著這群東西越擠越多，白皮燈籠裏的火燭也越來越微弱，有幾次幾乎都要滅了。
葉菁菁在包裏掏了半天終於摸到那個布偶，她掏出布偶那瞬間，精怪的註意力直接被吸引過去，齊刷刷看向布偶。
葉菁菁便知道可行，她來不及思考，直接將布偶往旁邊的樹叢裏大力丟出去。
那群東西果然隨著替身偶一起沖了出去，葉菁菁身邊瞬間空無一物，她來不及多想，提著燈籠拔腿就往山下跑。
果然那群低智商的東西跟著替身小人留下了，沒有追上葉菁菁。但她沒松懈，在山道上撒丫子一陣狂奔，燈籠在她手上忽明忽暗，卻始終沒有熄滅。
此時場景與她下午的第二個夢詭異地重合了，這山道漆黑卻筆直，仿佛無窮無盡，她雖然沒有素茹的牽引，自己一人卻跑得飛快，甚至比夢裏還要快上許多，但不知道跑了多久，始終沒有看到盡頭。
樹蔭遮天蔽日，葉菁菁連山下的景色都看不著半分，給了她一種自己還沒逃出村子的錯覺。
前方是一個路標警示牌，寫著“前方山體滑坡，小心駕駛”。
葉菁菁粗略瞥了一眼，沒有停留，飛快向前跑去。
第十五次，葉菁菁在心裏默數。
這個路牌她已經熟悉得上面有多少塊斑駁的鐵銹都能數出來了，她應該是陷入鬼打墻了，她不知道怎麽才能逃出來，但是她不敢停。
“葉菁菁——”
“嘻嘻嘻嘻嘻嘻”
始終有聲音她身後嬉笑打鬧，精怪們此時好像又突然不著急進食了，它們冷眼看著葉菁菁在山路上像個亂撞的蒼蠅，似乎是等著人類筋疲力盡，嘗盡絕望後再現身。
第十六次……
第十七次……
第十八次……
當葉菁菁再一次路過提示牌時，燈籠滅了。
毫無預兆，黑暗瞬間將她吞沒。
然後她就看到提示牌下躺著一個爛橘子，橘子周身都是黴菌，甚至長出了菌絲。橘梗上是一個眼熟的葉子，幹枯卷曲地黏在梗上，搖搖欲墜。
她好像突然頓悟了什麽，但又理不清頭緒。
雖然燈籠已經完全滅了，但危機感也莫名消退。強烈的疲憊感襲來，葉菁菁停下腳步，坐在提示牌旁休息，她將橘子捧起來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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