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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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陳老三死了！！！”
原本坐在擡棺人身旁照顧他的年輕人直接一蹦三尺高，跑得老遠。原本聚在樹下躲雨的人也呼啦做鳥獸散跑了開去。
看到的人嘴裏都不住嚷嚷，“陳老三那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啊！”
“這是厲鬼顯型！是厲鬼顯型了！”
現場一陣混亂，人群挨挨擠擠擁在一團，盡力遠離墓穴和死去的擡棺人。
“早說別搞這個勞什子的冥婚，家婆非得搞，現在鬧出人命了吧！”
“就是說，那時候大家都說叫仙長驅邪送鬼一下就好了！”
“還不是家婆，非得讓仙長留魂，直接打得魂飛魄散不就完事了！”
“還有溺死的那些娃娃……”
“還算小瑞有心，死的不是陳家娃娃……”
“這可說不準，你看看陳老三……”
人群裏一片嘈雜，說什麽的都有，恐慌的情緒越來越嚴重。平日裏幹著陰損勾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人，此時卻開始害怕厲鬼索命。
冰冷的雨水澆頭而下，令人從骨子裏發出陰冷。加上暴雨遮蔽山林，燈籠幾乎都熄火了，此時看這座墳更顯得張牙舞爪，像是吃人的異獸。
“我不管了！我要下山！”
“走！我也一起下山！”
“不辦了！誰愛辦誰辦，再弄下去我小命都要賠了！”
第一個人拎著雨水澆透的燈籠往回走，便有一群人符合。大夥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此時崩斷，沒有人想繼續與這個詭異的儀式有牽扯，紛紛互相推搡著往山下走。
“不想死就消停點。”道士陰惻惻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傳進下山的人群裏，他們心底還猶疑著，腳下卻不敢再邁出一步，膽小的人已經默默退回原處。
饒是心再大的人也能覺察出事情不太對勁，一行人卻像是被逼到了絕處，進退不得，也不敢再自作主張，只能聽憑道士吩咐。
葉菁菁此時卻意外淡定，她雖然膽小怕鬼，但是經歷了這一連串事情，碰到過各種靈異古怪，到現在反而習以為常。至少與其他人相比，不再會一驚一乍。
畢竟，她連鬼妻都娶了，再沒什麽不敢的事了。
道士見眾人都已經安分站在原處，不再混亂無序，便徑直走向那死人。
他在那死不瞑目的人腦門上拍了一張黃符，掐訣大喝，“魂歸！”而後直接往屍體腦門正中打進一枚釘子。
也不知他怎麽使的力，那人骨仿佛豆腐腦，長釘輕輕松松便釘進數寸，只留一片釘尾在外頭，乍看之下像個發灰的痣。
“此乃鎮魂釘，七七四十九日後枉死魂魄便會被煉化。”
葉菁菁看著這枚釘子，與素茹額頭上如出一轍，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那枚釘子就是鎮魂釘，那素茹在四十九天後會發生什麽？什麽是煉化？是魂飛魄散嗎？
她焦心不已，恨不得直接下山找婆婆問個清楚。
她突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小靈童，轉頭看了一眼秦地。剛要開口，秦地便好似知道她想問什麽，擡手碰了碰她掛在手腕的骨鏈，“別怕，我姐在你這，傷不了她。”
她們這頭說著，那頭道士又多叮囑了兩句，讓人在頭七後將陳老三葬在山陽面，便能壓住煞氣，不再作亂。
解決完這個小插曲，那邊墓穴裏還浸著血水，一大片赤目的紅叫人望而生畏。
只聽得道士讓那小道童對著墓穴裏撒一泡童子尿。
葉菁菁聞言眉頭緊蹙，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除她以外，另兩個小鬼頭也好不到哪去，秦地難得抿起嘴，小手緊緊抓著葉菁菁，一臉憤怒的模樣。秦天就沒那麽沈得住氣了，當即開口咒罵，“這小玩意兒敢在我姐頭上撒尿，明天我就要揍到他尿褲子！”
聲音不小，旁邊的大人紛紛側目，葉菁菁拍了拍他小腦袋瓜子，示意他別多話。秦天雖然心裏不情願，卻還是聽話地閉嘴。
不管他們有多不樂意都不能做什麽，那麽多人看護著，沒人敢忤逆仙長。
那小童已經在此期間淅淅瀝瀝憋出一泡尿，秦天終歸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罵罵咧咧，只是這時沒人再把註意力放他身上。
只見道士叫人取來一只還沒打鳴的小公雞，未開刃的桃木劍在雞脖子上隨手一帶，竟割出口子。小公雞還沒反應過來便咽了氣，雞血嘩啦啦流了滿地，順著雨水匯聚到墓穴中。
神奇的事發生了，那墓穴裏像是被拔了塞子，血水打著旋緩緩退了下去。
道士沒停下，也不知道對著誰，怒斥一句，“這人由不得你不要！”，而後掐動引雷訣，再招一雷，又向火盆中噴了一口不知是酒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這火盆裏的東西竟在雨水中燃了起來。火焰甚至比先前更旺盛，添金的人甚至來不及，那些紙制品眨眼間便燒了幹凈。
道士讓躲在一旁的人過來將墓穴填上土埋平。
至此，整個流程才算結束。
眾人下山時雨已經歇了，所有人都被淋了一頭一臉，衣服濕漉漉粘在身上，十分不舒適。穿過林子，還有葉縫裏的積水淅淅瀝瀝往下滴著。
但好在天也微亮，日光慢慢起了，就算不點燈籠也能稍微照著下山的路，不算摸黑走夜路，讓人稍微安心一些。
下山的腳程比上山快了一倍，也順利許多，沒再發生奇怪的事。所有人都仿佛卸下了重擔，儀式走完，村裏也再不會鬧鬼，一隊人腳步都不由得輕快起來。
只是進村時靜悄悄的，沒了第一日清晨雞鳴狗叫的熱鬧聲響，葉菁菁頗有些不習慣。
一夥人將那死了的陳老三擡回他家，不多時葉菁菁便聽到裏面傳來婦孺兒童的哭喪聲，還有尖銳的女聲大咒罵，“你們不得好死啊！害死我男人！這一大家子可怎麽活啊！！陳家婆娘你要給我男人償命！”
葉菁菁直至跟著素茹父母回了家，仿佛還能聽見那一聲聲絕望的哭啼。
過了沒多久，就聽說陳老三被裝了棺材直接擡進祠堂，連同昨日下午死掉的幾個小孩一起，祠堂已經被停得滿滿當當。
日頭慢慢升起了，下過雨的天意外晴朗，好似將這幾日的陰霾掃除得一幹二凈。
葉菁菁一夜未眠，本想著直接打道回府，到家再休息。公司請的假過了四天，她在村裏的四天仿佛過了四個月一般漫長，身心疲憊，提早一天回去便能在家多呆一天。
但當她跟素茹父母辭行時卻遭到熱情挽留，素茹的母親突然變得好客起來，自責前幾天辦事忙，沒心思招待她，非得讓她在村裏多玩幾天。
葉菁菁推辭不過，抵不住對方熱情相邀，但公司人事那邊又不好交代，只得說再多留一晚，明日怎麽著都得回了。
事情這麽說定，葉菁菁也沒精力在村裏瞎逛，她洗漱完換了一身幹凈衣服，便癱在了床上。
她沒拉窗簾，清晨的光照在床上，曬得人昏昏欲睡，她也確實睡了。
半睡半醒之間還能感覺到自己被摟進一個陰冷的懷抱，她打了個冷戰卻不再動彈，鼻息間是熟悉的冷香，她無意識將頭埋進被子裏，睡得更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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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三死了！！！”
原本坐在擡棺人身旁照顧他的年輕人直接一蹦三尺高，跑得老遠。原本聚在樹下躲雨的人也呼啦做鳥獸散跑了開去。
看到的人嘴裏都不住嚷嚷，“陳老三那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啊！”
“這是厲鬼顯型！是厲鬼顯型了！”
現場一陣混亂，人群挨挨擠擠擁在一團，盡力遠離墓穴和死去的擡棺人。
“早說別搞這個勞什子的冥婚，家婆非得搞，現在鬧出人命了吧！”
“就是說，那時候大家都說叫仙長驅邪送鬼一下就好了！”
“還不是家婆，非得讓仙長留魂，直接打得魂飛魄散不就完事了！”
“還有溺死的那些娃娃……”
“還算小瑞有心，死的不是陳家娃娃……”
“這可說不準，你看看陳老三……”
人群裏一片嘈雜，說什麽的都有，恐慌的情緒越來越嚴重。平日裏幹著陰損勾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人，此時卻開始害怕厲鬼索命。
冰冷的雨水澆頭而下，令人從骨子裏發出陰冷。加上暴雨遮蔽山林，燈籠幾乎都熄火了，此時看這座墳更顯得張牙舞爪，像是吃人的異獸。
“我不管了！我要下山！”
“走！我也一起下山！”
“不辦了！誰愛辦誰辦，再弄下去我小命都要賠了！”
第一個人拎著雨水澆透的燈籠往回走，便有一群人符合。大夥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此時崩斷，沒有人想繼續與這個詭異的儀式有牽扯，紛紛互相推搡著往山下走。
“不想死就消停點。”道士陰惻惻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傳進下山的人群裏，他們心底還猶疑著，腳下卻不敢再邁出一步，膽小的人已經默默退回原處。
饒是心再大的人也能覺察出事情不太對勁，一行人卻像是被逼到了絕處，進退不得，也不敢再自作主張，只能聽憑道士吩咐。
葉菁菁此時卻意外淡定，她雖然膽小怕鬼，但是經歷了這一連串事情，碰到過各種靈異古怪，到現在反而習以為常。至少與其他人相比，不再會一驚一乍。
畢竟，她連鬼妻都娶了，再沒什麽不敢的事了。
道士見眾人都已經安分站在原處，不再混亂無序，便徑直走向那死人。
他在那死不瞑目的人腦門上拍了一張黃符，掐訣大喝，“魂歸！”而後直接往屍體腦門正中打進一枚釘子。
也不知他怎麽使的力，那人骨仿佛豆腐腦，長釘輕輕松松便釘進數寸，只留一片釘尾在外頭，乍看之下像個發灰的痣。
“此乃鎮魂釘，七七四十九日後枉死魂魄便會被煉化。”
葉菁菁看著這枚釘子，與素茹額頭上如出一轍，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那枚釘子就是鎮魂釘，那素茹在四十九天後會發生什麽？什麽是煉化？是魂飛魄散嗎？
她焦心不已，恨不得直接下山找婆婆問個清楚。
她突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小靈童，轉頭看了一眼秦地。剛要開口，秦地便好似知道她想問什麽，擡手碰了碰她掛在手腕的骨鏈，“別怕，我姐在你這，傷不了她。”
她們這頭說著，那頭道士又多叮囑了兩句，讓人在頭七後將陳老三葬在山陽面，便能壓住煞氣，不再作亂。
解決完這個小插曲，那邊墓穴裏還浸著血水，一大片赤目的紅叫人望而生畏。
只聽得道士讓那小道童對著墓穴裏撒一泡童子尿。
葉菁菁聞言眉頭緊蹙，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除她以外，另兩個小鬼頭也好不到哪去，秦地難得抿起嘴，小手緊緊抓著葉菁菁，一臉憤怒的模樣。秦天就沒那麽沈得住氣了，當即開口咒罵，“這小玩意兒敢在我姐頭上撒尿，明天我就要揍到他尿褲子！”
聲音不小，旁邊的大人紛紛側目，葉菁菁拍了拍他小腦袋瓜子，示意他別多話。秦天雖然心裏不情願，卻還是聽話地閉嘴。
不管他們有多不樂意都不能做什麽，那麽多人看護著，沒人敢忤逆仙長。
那小童已經在此期間淅淅瀝瀝憋出一泡尿，秦天終歸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罵罵咧咧，只是這時沒人再把註意力放他身上。
只見道士叫人取來一只還沒打鳴的小公雞，未開刃的桃木劍在雞脖子上隨手一帶，竟割出口子。小公雞還沒反應過來便咽了氣，雞血嘩啦啦流了滿地，順著雨水匯聚到墓穴中。
神奇的事發生了，那墓穴裏像是被拔了塞子，血水打著旋緩緩退了下去。
道士沒停下，也不知道對著誰，怒斥一句，“這人由不得你不要！”，而後掐動引雷訣，再招一雷，又向火盆中噴了一口不知是酒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這火盆裏的東西竟在雨水中燃了起來。火焰甚至比先前更旺盛，添金的人甚至來不及，那些紙制品眨眼間便燒了幹凈。
道士讓躲在一旁的人過來將墓穴填上土埋平。
至此，整個流程才算結束。
眾人下山時雨已經歇了，所有人都被淋了一頭一臉，衣服濕漉漉粘在身上，十分不舒適。穿過林子，還有葉縫裏的積水淅淅瀝瀝往下滴著。
但好在天也微亮，日光慢慢起了，就算不點燈籠也能稍微照著下山的路，不算摸黑走夜路，讓人稍微安心一些。
下山的腳程比上山快了一倍，也順利許多，沒再發生奇怪的事。所有人都仿佛卸下了重擔，儀式走完，村裏也再不會鬧鬼，一隊人腳步都不由得輕快起來。
只是進村時靜悄悄的，沒了第一日清晨雞鳴狗叫的熱鬧聲響，葉菁菁頗有些不習慣。
一夥人將那死了的陳老三擡回他家，不多時葉菁菁便聽到裏面傳來婦孺兒童的哭喪聲，還有尖銳的女聲大咒罵，“你們不得好死啊！害死我男人！這一大家子可怎麽活啊！！陳家婆娘你要給我男人償命！”
葉菁菁直至跟著素茹父母回了家，仿佛還能聽見那一聲聲絕望的哭啼。
過了沒多久，就聽說陳老三被裝了棺材直接擡進祠堂，連同昨日下午死掉的幾個小孩一起，祠堂已經被停得滿滿當當。
日頭慢慢升起了，下過雨的天意外晴朗，好似將這幾日的陰霾掃除得一幹二凈。
葉菁菁一夜未眠，本想著直接打道回府，到家再休息。公司請的假過了四天，她在村裏的四天仿佛過了四個月一般漫長，身心疲憊，提早一天回去便能在家多呆一天。
但當她跟素茹父母辭行時卻遭到熱情挽留，素茹的母親突然變得好客起來，自責前幾天辦事忙，沒心思招待她，非得讓她在村裏多玩幾天。
葉菁菁推辭不過，抵不住對方熱情相邀，但公司人事那邊又不好交代，只得說再多留一晚，明日怎麽著都得回了。
事情這麽說定，葉菁菁也沒精力在村裏瞎逛，她洗漱完換了一身幹凈衣服，便癱在了床上。
她沒拉窗簾，清晨的光照在床上，曬得人昏昏欲睡，她也確實睡了。
半睡半醒之間還能感覺到自己被摟進一個陰冷的懷抱，她打了個冷戰卻不再動彈，鼻息間是熟悉的冷香，她無意識將頭埋進被子裏，睡得更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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