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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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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2 章

烏孫和親的人選塵埃落定以後,劉徹將和親的相關事宜全部交由劉據處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了,上次陽樂赴越的相關事宜也是他安排的,親自送自己的妹妹遠嫁和親,這滋味並不好受。

這日雪後初晴,應悠悠的要求,劉據帶她去校場教她騎馬,問道:“為什麽要代替細君去烏孫和親?”

悠悠低頭在雪地裏蹬出深一個淺一個的腳印,笑道:“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喜歡問我這個問題?”

劉據說:“你和細君一樣,都是我妹妹,不管嫁誰我都不舍得,細君是被迫沒有辦法,可你是自願的,我想知道為什麽?”

烏孫的情況她不是不知道,別人都避之不及,可她卻願意前往和親,不合常理。

悠悠稍作沈默,扭頭望著他:“你將來會繼承大統,君臨天下的對嗎?”

劉據:……

這話他委實不敢輕易回答,父親現在身體康健,他不敢對父親不敬,更不敢將這種大不敬宣之於口。

悠悠知道他現在的處境不好,並未要他給出答案,說道:“阿娘說你是好人,有你這樣的儲君,是社稷之福,陽樂公主說和親可以助你成就大業,為了天下太平,少幾宗像我們家這樣的禍事,少幾個像我這樣的人,我願意和親。”

她說的風輕雲淡,可劉據明白,幼年時貪官汙吏弄得她家破人亡是她心裏不可磨滅的痛,她一個孤女,本可以活的自私一些,不必理會什麽家國天下,自己好好活下去就好。可她沒有,她心中有愛,哪怕這個朝廷曾經令她無比失望,她也沒有任何怨懟,願意傾其所有換取一個盛世清明,天下太平。

漢家兒女,他們不論男女,不分戰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你還有沒有什麽心願沒有完成的?”他改變不了她的命運,但願意盡他所能讓她了無牽掛的離開。

“願望麽……”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笑說:“那可多了,除了我剛才說的外,我想要你教我騎馬,想要你帶我再去逛一次街,還想去你的太子宮看一看、轉一轉。”

“你會如願的”,劉據應下,回頭向身後的人招了招手,又說:“阿繚聽說你要去烏孫,想跟你一起去。”

悠悠回頭瞧見一個男裝模樣的女子過來,這人名叫馮繚,之前劉據帶她和細君去逛街時救下的戲子,比她要大幾歲,跟著戲班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她對烏孫的了解都是聽她說的。

“你為什麽想跟我去烏孫?”

馮繚說:“我去過烏孫,不過就是遠了點而已,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可怕。”

“你不怕就行,想去就去吧!”悠悠也很喜歡她。

劉據讓人牽了馬過來教她騎馬,學會了騎馬,烏孫到長安的距離也許就會近一點。

元封六年春,解憂公主正式前往烏孫和親,劉據照例送她出城。

悠悠一身紅裝,雙眼泛著淚光:“太子哥哥,你可以再抱抱我嗎?”

劉據將她攬入懷中,嗓音沙啞:“一路保重。”

“你一定要當上皇帝”,悠悠抱著他,哭著說:“我等著你接我回來。”

“好”,劉據語氣堅定:“一言為定。”

哭了一會兒,悠悠收拾好心情,給劉據行禮道別,毅然踏上了去往烏孫的征途。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可她想回來,想看到他君臨天下,想親眼看到大漢盛世,清明強盛,如她所願。

……

元封六年七月,天子壽辰。

去歲因著衛青病重,劉徹五十歲的壽辰沒有過,今年自是要好好熱鬧一番,除了夜裏的夜宴慶賀外,當天下午劉徹罷了半日朝務,領著一幹人等到靈芝鞠室玩起了蹴鞠比賽,朝臣和內外命婦均可自行前往觀看。

因是臨時起意,比賽並沒有那麽正式,參與比賽的大多都是手下的那群郎官武將,一貫喜歡蹴鞠的霍去病這次並沒有參與,陪著皇帝在天子殿上觀賽,自全面接手了大司馬的職務後,他甚少再與下面的人去搶風頭,少了他的蹴鞠比賽,難免有些乏味,劉徹看過幾場後覺得沒意思,提出讓太子和齊王上去比試一番。

“你們兩個好好比,贏了的人朕有重賞!”劉徹有意無意地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兒臣遵命!”劉據和劉閎雙雙領命。

得了吩咐的兩兄弟各自下去組隊,劉據的隊好組,衛伉和趙破奴兩個姐夫,再加衛登,李禹,李陵,曹宗和霍嬗以及衛家的其他幾個表兄弟,人很快就齊了。劉閎那邊,在韓嫣的幫助下,和劉徹手下的幾個郎官也很快組了一支隊伍,兩邊的隊伍一對陣,氣勢立刻劍拔弩張。

看臺上的衛君孺說:“我聽子叔說陛下準備改革軍制,想分咱們家的權柄,這樣下去,據兒的地位會越來越危險,你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前世,劉徹太初改制,不只是歷法,官制,軍制上也做了調整,最根本的原因是衛青和去病都不在,軍務上沒有堪當大任的人所以不得不改,而這一世衛青剛剛去世,霍去病還在,再做改制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衛子夫註視著賽場上奔跑的劉據,說道:“阿姐有什麽好主意,不妨說來聽聽。”

皇後所到之處早已有人清場,十步之內都不會有人靠近,說話聲音不大旁人是聽不到的,可即便這樣,衛君孺也不敢亂說,覷了四周一眼,執起她的手在掌心裏寫了一個殺字,隨後比了一個二的手勢,又補充說:“是子叔建議你這麽做的。”

那意思是要她殺了齊王,衛子夫笑說:“不是誰都是大姐夫,只娶大姐一個,有敬言一個兒子就滿足的。”

“那怎麽辦?”衛君孺看著她道:“你們就這樣坐以待斃?”

“過完年,齊王就成年了,到時候大姐夫可以再向陛下上書,看能否令齊王加冠就國。”

“這是自然了,子叔現在天天在家算日子,就等著齊王的生辰一過就向陛下進言。”

“辛苦大姐夫了”,衛子夫拉著她的手道:“新釀的葡萄酒已經可以喝了,回頭你給大姐夫帶一點回去。”

衛君孺只是替公孫賀帶個話,見她現在還不想對齊王動手,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多勸。

賽場上,師從韓嫣的劉閎和師從霍去病的劉據,能力根本沒得比,而韓嫣和韓說也不是趙破奴和李陵的敵手,其他郎官想要踢過衛伉和李禹他們也不容易,更不用說還有兩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輩,再加上劉據的太子身份,戰況雖然激烈,但勝算根本沒有懸念,一個時辰後,劉據領先八球獲勝。

“今日朕收了不少賀禮,你挑兩件自己喜歡的拿去吧!”劉徹對劉據說。

劉據拱手道謝:“兒臣多謝父皇。”

劉徹取下手上的玉扳指,遞給劉閎:“今天表現不錯,進步很大,這是你皇祖父留給朕的,朕今天把他賞賜給你,繼續努力,不要讓朕失望。”

“多謝父皇!”劉閎接過玉扳指,喜不自勝。

劉據還保持著方才作揖的姿勢,聽著父親的話心裏涼了一截,這玉扳指是先帝禦賜,父親很珍視,小時候父親再寵他都不會讓他碰這個玉扳指,意義可要比那些賀禮重要多了,他還以為這是比賽贏了的重賞,沒想到父親卻將它送給了二弟。

劉徹沒有理會劉據,攬著劉閎的肩膀離開了。

劉據轉身作揖送父親離開,待人全都走完了,他退回到臺階上坐下了,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

父親把先帝留給他的玉扳指賞賜給二弟是什麽意思?

難道真想廢了他這個太子?

心裏正難過,橫空飛來一個球正中他的心懷,嚇了他一跳。

“你在幹什麽?”霍去病問道。

劉據抱著球,擡頭望向表哥:“這次軍制改革,父親要在北軍中增設八大校尉,咱們的人可以安插多少進去?”

此次軍政改革,劉徹欲縮減南軍的人員配置,增加北軍屯兵,除掌管北軍的中壘校尉外,其下增設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等八大校尉分管,大司馬有兵權,但不帶兵,真正帶兵的是校尉。

“一半應該是有的”,霍去病在他身邊坐下:“你爹肯定也要塞幾個人進去。”

現在都只是預設,軍制具體怎麽改,人員怎麽安排,最終還是要等父親定奪,劉據明白,說道:“父親搞這個蹴鞠比賽應該就是在物色人選,但我估計他今天應該不滿意,可以的話盡量多安插一點吧,你的舊部和舅舅的舊部都行,軍中有人,父親做事也會有所顧忌,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聽你這口氣,想跟他打一架?”

“我只是怕,怕我護不住自己,也護不住你們!”

劉據不想跟父親鬧到那一步,可父親真要不講道理廢了他的話,母親,太子宮,衛霍兩家就都完了,還有朝堂上支持他的朝臣,還有那些為了他而遠嫁的親人,還有舅舅,他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所以這個太子位他絕不能讓。

霍去病攬著他的肩膀說:“只要有我在一天,我會護著你的。”

“我是不是很沒用?”劉據垂眸道:“沒有母親,我在父親眼裏什麽也不是。”

“這不是你的錯”,霍去病取出他懷中的球,顛了顛:“別瞎想了,蹴鞠吧,我今天還沒過癮呢。”

劉據知道他看了一下午,心裏早就癢癢了,再看衛長公主和衛伉他們都還在蹴鞠場上玩鬧,便收了愁緒,同他一起過去了。

衛長公主遞了一個水囊給劉據:“要不要再踢一場?”

“當然要了”,霍去病搶了話道:“今天不陪我踢痛快了,你們都不許走。”

劉據喝了一口水問:“怎麽比?”

霍去病手在衛長公主肩上一勾,讓她站在他身邊,說道:“我們倆一組,讓幾個小的替我們守球門,你們隨意。”

“誒誒誒”,衛伉不服氣地走過來:“這瞧不起誰呢?”

“你呀”,霍去病挑挑眉:“怎麽樣?敢不敢比?”

“跟他比!”衛伉對劉據說:“輸了的人晚上罰酒。”

“好啊!”衛長公主取過霍去病手裏的球,朝衛伉扔了過去:“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眾人打鬧間這隊便組成了,曹宗,霍嬗,衛明,趙安國,趙安民以及劉進都自覺的站到了霍去病那邊了,餘下全是劉據這組的人,諸邑公主帶著他們的女兒在一旁給他們助威,比賽一開始,女兒們都爭搶著喊爹,熱鬧又可愛,令場上的父親們個個精神振奮,比賽遠比前面幾場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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