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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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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章

王姝柔正在給劉閎縫補衣物,聽了這話心裏頓時有些煩躁,不想搭理哥哥,可她知道若不堵上哥哥的嘴,他會沒完沒了地嘮叨,遂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侍寢了就好”,王勇笑道:“趁皇後現在失寵,你現在還年輕,趕緊給陛下再生兩個皇子。”

沒侍寢的時候天天催她逼她爭寵侍寢,侍寢了又催她生孩子,王姝柔不悅道:“你除了整天盯著我就不能找點別的事情幹嗎?”

“我這兒不也是為你好嗎?”王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去添茶:“朝堂上請封閎兒為王的事情,你知道不?”

別的事情她不關心,但事關兒子,她當然知道:“陛下不是說只給閎兒封侯嗎?”

“我的傻妹妹,這個時候不正是該你出馬的時候嗎?你千辛萬苦生的兒子,難道真的只想讓他封個侯?”

王姝柔:……

王勇又走近說:“這個時候你就該去求求陛下,皇子封王是祖制,從沒有封侯一說,不該我們得的我們不要,但是該我們得了,一錢也不能少。”

王姝柔搖頭說:“陛下不喜歡後宮幹政,我不敢!”

“還不喜後宮幹政,皇後幹政幹少了?你就去求求他,有閎兒在,他又不能吃了你,惹惱了他大不了還和以前一樣失寵,反正我也沒看出來你有多喜歡他!”

“既然求了,你就順帶給他求個好一點的封地”,王勇從懷裏逃出一張地圖,在案上鋪開:“我幫你看了,就這兒……”他指著洛陽說:“洛陽繁華富庶,離長安近,以後你們母子想見面也方便。”

王姝柔盯著地圖看了半天,不是很懂,想起劉徹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她還是怕,推脫道:“不了……朝堂上的事,還是讓陛下自己定奪吧!”

“不趁你得寵的時候給閎兒討個好點的封地,難道還要等失寵以後,把他封到窮鄉僻壤?你這個當娘的,不為孩子的前程打算,你就不怕閎兒將來恨你一輩子?”

王姝柔不想跟兒子分開,面對哥哥的勸說無動於衷。

王勇真覺得這個妹妹爛泥扶不上墻,不想再勸了,只說讓她好好想想便出了宮。

劉徹以給皇子封侯為由拒絕了霍去病封王的請求,朝臣卻並未就此放棄,給皇子封侯實在於祖制不合,幾經商議過後,丞相張湯、禦史大夫莊青翟、太常趙充,少府衛長君,太仆公孫賀,太子太傅董仲舒等人又多次上書請求封王,至此,劉徹才終於“勉為其難”地考慮封王一事。

這日午膳,劉徹召王姝柔前來用陪膳,與她提起了給劉閎封王一事,說道:“朕準備給閎兒封王,你想把他封在哪裏?”

王姝柔放下玉著,恭敬應答:“朝堂之事皆由陛下定奪,妾不敢妄加置喙。”

劉徹看著她說:“無妨,說說你的想法吧,你想把他封在哪裏?”

王姝柔本不想幹預,可他執意要問,她也不能不答,於是鼓起勇氣道:“洛陽離長安近,妾希望能封在洛陽。”

劉徹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酒,半晌才道:“洛陽有武庫敖倉,是天下要沖之地,先帝以來,沒有一個皇子封在洛陽。”

意料之中的拒絕,王姝柔跪直了身子,低頭不敢再答。

“過來!”劉徹朝她招手讓她坐近。

王姝柔心中忐忑,起身坐到他身旁,主動幫他倒酒。

劉徹又說:“齊國東邊靠海,城郭大,土地肥沃,光臨淄城就有十萬戶,關東國家,沒有比齊國更大的,你覺得如何?”

王姝柔微微頷首,將酒爵拱手奉於他:“多謝陛下!”

劉徹看她態度恭謹,面上並無欣喜之色,取過酒爵問:“怎麽了?”

“無事!”王姝柔笑著搖頭,隨後又低下頭去。

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強了,劉徹說道:“是不是不舍得兒子?”

王姝柔再次擡頭看他,遲疑片刻後點了點頭,她不想和兒子分開。

“舍不得的話就先不就國了,讓他多陪陪你”,劉徹說完,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

王姝柔詫異地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劉徹喝完酒,看她驚詫的表情,笑問:“現在高興了嗎?”

王姝柔反應過來,他不是開玩笑,頓時驚喜萬分,微笑著頓首謝恩。

六月朔日的大朝上,劉徹正式下詔宣告封二皇子劉閎為齊王,眾朝臣彈冠相慶之時,禦史大夫莊青翟提出祖制,皇子封王後理當就國,奏請齊王就國,劉徹以齊王年幼為由駁回。

太仆公孫賀跪下道:“陛下,二皇子時年十五並非稚齡,封王卻不就國,不利於社稷安定,請陛下三思!”

眾朝臣紛紛跪下附議,唯有太子和兩位大司馬巋然不動。

劉徹說:“十幾歲的孩子,對社稷能有什麽影響?就國之事待齊王成年以後再議,退朝!”

皇帝向來說一不二,眾朝臣雖為太子憂心,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他離去。

每月朔望兩日,既是大朝之日,亦是後宮嬪禦朝請皇後之時,眾姐妹於椒房殿小聚,閑彈雅唱,閑話家常。

彼時,王姝柔也把劉閎帶了過來,十五歲的小少年繼承父母的容貌,生的芝蘭玉樹,風流倜儻。

衛子夫笑讚:“閎兒是越長大越好看了,頗有他父皇的風儀。”

劉閎作揖:“多謝母後誇讚,父皇也說兒臣長的像他。”

“是嗎?什麽時候說的?”

“去泰山封禪的時候,兒臣與父皇賽馬贏了,父皇當著大家的面說的。”

衛子夫搖動了手裏的羽扇,驚訝道:“你騎馬居然能比得過你父皇?什麽時候讓母後也見識一下?”

“好啊”,劉閎笑著看了母親一眼,又道:“不知太子哥哥什麽時候有空,正好兒臣也想和太子哥哥切磋一番。”

王姝柔說:“比賽能贏,那是你父皇讓著你,可不許得意忘形沒有規矩,太子哥哥忙的很,你少去叨擾他。”

衛子夫道:“能讓陛下誇讚,已經很不錯了,過幾日吧,等他空了再去。”

劉閎應允,行禮退下。

水榭芙蕖開的正好,間或有錦鯉躍出水面,圍著芙蕖蓮葉嬉戲,晌午天氣還不算太熱,大家都到游廊上觀賞納涼,談笑風生。

興致正好時,采薇趨步走近,附在耳邊低語了兩句,衛子夫輕搖羽扇面不改色,遲疑稍許後目光掃過水榭裏的鸚鵡,緩步走近逗了一會兒,隨即在琴案旁坐下,自彈自唱:

鴻鵠高飛,一舉千裏。羽翮已就,橫絕四海。

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清靈悅耳的歌聲,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紛紛圍過去聽皇後彈唱,琴聲悠揚歡快,歌聲宛如鴻鵠嚦嚦,加之水榭四周鴻鵠仙鶴環繞,景色優美,如臨仙境,如聽仙樂。

簡簡單單的一曲,很快唱罷,蓋姬不通音律,只覺得好聽,問道:“皇後娘娘唱的是什麽?”

田藜笑答:“這可是高祖皇帝為戚夫人所做的《鴻鵠歌》。”

衛子夫道:“不過是看見水裏的鴻鵠,想起了這首曲子,隨便唱兩句罷了。”

“姐姐不知道吧,這鴻鵠歌來頭不小,裏頭還有一段故事呢!”田藜又說。

蓋姬愈發困惑且好奇:“什麽故事?”

衛子夫看著田藜微微一笑:“你給大家講講吧!”

田藜瞟了一眼王姝柔,放大了嗓音說:“傳言當初高祖皇帝寵愛戚夫人,戚夫人侍寵生嬌,屢屢在皇帝面前哭泣請立其子劉如意為太子,令高祖皇帝動了廢太子的心思,後因朝臣襄助太子而不得不放棄,於是做了這首歌寓意太子的羽翼豐滿,更換太子一事他無能為力,好讓戚夫人死心,最後改封劉如意為趙王。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高祖皇帝駕崩以後,太子劉盈繼位,趙王劉如意被高後毒殺,戚夫人也被做成人彘,死的淒慘。”

近百年來戚夫人的下場一直是後宮女人的噩夢,蓋姬一聽到人彘二字,頓時毛骨悚然:“你別說了,怪嚇人的。”

田藜道:“這有什麽好怕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要我說啊戚夫人是咎由自取,她若安守本分當她的寵妃,沒那奪嫡的心思,也不會給自己和兒子招來禍端。”

蓋姬反應再慢,眼下也懂了皇後的意思,曾幾何時,她也曾妄想跟皇後爭奪後位,輕輕應了一個是後,不敢再說。

衛子夫也掃了王姝柔一眼,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說道:“凡事有因必有果,咱們引以為戒就好,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不必往心裏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是!”三人應行了禮,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一宮人入了水榭,走到王姝柔身邊耳語了幾句,一直沈默寡言的她面色愈發尷尬,忐忑地望向皇後。

“怎麽了?”衛子夫問。

宮人看王姝柔有顧慮,主動回答:“陛下剛剛下詔,冊封二皇子為齊王。”

衛子夫笑道:“這是喜事呀,恭喜你和閎兒了。”

王姝柔訕笑,蓋姬和田藜也相繼出言道賀。

“詔書已下,漪瀾殿想必有很多事要忙,今天就到這兒吧!”衛子夫端起耳杯喝水。

三人相繼起身,行禮退下。

出了水榭,蓋姬和田藜並肩攜手,獨獨將王姝柔一個人拋在後面,這是以前不曾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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