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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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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章

後宮人不多,多年來皇後一人專寵,她們三人沒什麽爭端,平日相處融洽,互相幫襯,只是因著年齡相近的關系,田藜與王姝柔更為親近,蓋姬也從不計較,而今天卻是例外,王姝柔感受到了排擠,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猶豫再三,見她們二人走遠,王姝柔轉身回到了水榭,撲通一下跪到了皇後跟前,哭著說:“皇後娘娘,妾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這是幹什麽?”衛子夫詫異道:“有什麽話起來說。”

“當年妾生閎兒,是娘娘陪了妾一整夜,閎兒每次生病,都是娘娘陪妾熬過來的,娘娘待妾和閎兒的恩情,妾一直銘記在心,從未有過奪嫡的心思,請皇後明鑒!”

王姝柔說完向皇後稽首,宮中有皇後,前朝有兩位軍功卓著的大司馬,兩位九卿,還有立有軍功的長公主和從驃侯,禦史大夫是太子少傅,丞相家也與太子親近,而她們王家什麽都沒有,她是瘋了才會生出奪嫡心思。

衛子夫起身過去扶她:“不過是閑來無事講講故事罷了,怎麽還當真了呢?”

王姝柔起身,梨花帶雨地望著她,隨後湊到她耳邊說:“陛下不曾讓妾侍過寢。”

她和哥哥說她侍過寢,只是為了堵哥哥的嘴,事實上自從有了閎兒以後,皇帝就再未召幸過她,她亦不想侍寢,只想守著兒子過。

衛子夫看著心疼,拿出帕子幫她擦眼淚,安慰道:“我知道他在跟我賭氣呢,如果你們沒這個心思,那便要提防了,封王不就國,哪怕你無心,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即便她不說,她也知道,承幸簿上常年空著,劉徹沒有召幸過任何人,是以她才一直覺得他是在跟她賭氣。

王姝柔點點頭說:“妾知道了,回去以後妾就去求陛下,讓閎兒就國。”

“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衛子夫握著她的手說:“可是孩子大了,總有一天要離開的,你還有我們,我知道宮裏的日子不好過,再堅持幾年,老了以後就能離開未央宮,跟著閎兒去封地了。”

王姝柔微笑道:“我也希望有那麽一天。”

衛子夫亦笑,說道:“好了,封王是喜事,別哭了,快回去吧,閎兒肯定在家等著你呢!”

王姝柔抹了眼淚,給她行了禮,這才安心離開。

衛子夫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難過,十多年的情分,也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送走王姝柔,采薇入得水榭,問道:“王夫人能勸動陛下嗎?”

“詔書都下了,哪是那麽容易改的!”

“那她說的話能信嗎?”

“她沒這個心思,架不住別人有啊!”衛子夫嘆了口氣,回到琴案旁坐下。

采薇詫異:“娘娘說的是陛下?”

衛子夫摸著琴弦細細沈思,沒有應答。

采薇明了,又問:“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衛子夫心中迷茫,瞅了一眼外間天色:“大將軍和驃騎將軍該過來了吧?”

“時候不早了,應該快了。”

“先安排午膳吧!”衛子夫起身道:“對了,去把新得的那對金鑲白玉鐲給田姬送去,就說她今天的淺金色衣裳很好看,這鐲子很襯她,我送給她了,下午再把詹事叫來,我有事找她。”

采薇應允,扶她出了水榭。

早朝退的早,隨後又去了宣室議政,結束後出來已經是到了正午,衛青和霍去病一起往椒房殿用午膳,同行的還有劉據。

自大朝上,劉徹宣告冊封齊王但不就國後,劉據便一直悶悶不樂,宣室議政時也是一言不發。

“你在想什麽?”霍去病邊走邊問。

劉據擡頭看向表哥:“父皇會廢了我嗎?”

“怎麽這麽問?”

“父皇給二弟封王,又不讓他去封地,便是給了他和我競爭的機會。”

“你怕了?”霍去病看著他。

劉據苦著臉道:“如果父皇能公正處理問題,我當然不怕,可我怕他愛屋及烏,也恨屋及烏。”

“若真是如此,你打算怎麽辦?”衛青扭頭問。

劉據看向右側的舅舅,說道:“只要母親不再惹父親生氣,我想我是可以應對的。”

父親雖然偏寵弟弟,可並未對他提出不滿,他是嫡長子,有舅舅和表哥,有朝臣的支持,並不擔心,他擔心的是母親,對於父母間的矛盾,他作為晚輩實在無能為力,只能與母親共同進退了。

衛青拍拍他的肩膀:“擔心是好事,說明你察覺到了危險,但擔心解決不了問題,以前父親喜歡你母親,母親是你的屋,以後你就要想辦法做母親的屋了。”

劉據點頭:“我會保護好母親的。”

衛青穿插進劉據和霍去病中間,雙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說:“你們兩個要註意了,接下來可能會面臨很多敵人,我們要小心應對。”

一旦有了競爭對手,勢必會兩黨相爭,劉據和霍去病心裏明白,他們以後恐怕沒有舒服日子過了。

說話的功夫,三人到了椒房殿,迎接他們的是陽樂。

“舅舅,表哥!”陽樂喚了一聲,去挽舅舅的手。

“你娘呢?”衛青問道。

“我在這兒呢”,衛子夫領著宮人跟在他們後面:“我看後院的葡萄熟了,摘了一點給你們嘗嘗。”

一行人進入內殿,宮人將葡萄置於案上,三人一起給她行禮。

“免禮,都入座吧”,衛子夫吩咐宮人:“讓他們上菜。”

劉據扶母親入座,問道:“母親今天準備了什麽好吃的?”

“都是你們愛吃的”,衛子夫坐下後,又拉著他的手說:“酒窖裏還有點葡萄酒,天氣熱我怕提前拿出來口感不好所以沒拿,你和去病一起去拿一下吧?”

霍去病才坐下,聽了這話又站起來,和劉據一起去了酒窖,陽樂也跟了過去。

衛青拿起水喝了一口,望著她道:“朝堂上的事,想必阿姐都知道了吧?”

調走孩子就是有話跟他說,衛子夫問道:“封王不就國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衛青垂眸:“封王的事知道,沒說就不就國!”

“這麽說是陛下誆了你們?”衛子夫皺起了眉頭。

封王就國才是施恩,封王不就國,無疑是給據兒豎了一個大敵,算哪門子施恩?雖然這是劉徹的意思,但這件事不應該由她們家的人來幹。

“不算吧,他也沒說封王以後就讓二皇子就國。”

“所以你們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衛青放下耳杯說:“不答應還能怎麽樣?他要給二皇子封王,咱們攔得住嗎?”

“藩王外封是祖制,他這是打量咱們家好欺負!”衛子夫忍不住動怒。

衛青睇著她說:“別這麽說,陛下對咱們家還是不錯的,雖說是祖制,可凡事都有例外。”

衛子夫冷笑:“他能當皇帝不就得益於那次例外嗎?”

劉徹四歲封膠東王,其母為膠東王太後,因其年幼受寵,先帝沒有讓他就國,從而引發王太後與栗姬的爭端,栗姬失寵後劉榮被廢,他由膠東王變成太子,繼而登基為帝。

衛青無言以對,默默低下了頭。

“如果他真的要廢了我和據兒,你準備怎麽辦?”

“別人我不知道,但陛下應該不會。”

“你真的那麽相信他?”

“沒有他就沒有咱們家的今天!”

明明封禪之前他還憂心忡忡,封禪回來後態度就變了,衛子夫看著他,又想起王姝柔今天說的話,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

衛青擡起頭:“知道什麽?”

“你們有事情瞞著我!”

“我們瞞你什麽了?”

“這就要問你了。”

衛青:……

“不能說就算了,我有辦法知道”,衛子夫拿起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衛青看著姐姐,眉頭微微蹙起,欲要再說,幾個孩子卻拿了酒回來,只能作罷。

飯菜都上齊了,衛子夫張羅大家吃飯,恐令兒子心憂,對朝堂上的事只字不提。

王姝柔最終未能說服劉徹改令齊王就國,元封元年六月中,劉徹正式冊封十五歲的劉閎為齊王,於未央前殿行冊封禮,以蔔式為齊王太傅,並賜齊王府邸,令其出宮居住,同時為其挑選王後,準備大婚。

為了驗證自己內心的猜想,冊封齊王後不久,衛子夫也送了劉徹一份大禮。

元封元年的七夕,劉徹生辰,衛子夫於金華殿為其舉辦了一場生辰宴,相較於以往,這次宴會算不上盛大,但宴會上出現的人卻足以令眾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名女子,甫一出場便讓人為之讚嘆:其貌豐盈,姿容姣麗,其狀峨峨,窈窕多姿,衣飾華盛,宛若驚鴻,淩波輕舞,翩若游龍。

和舞而歌之: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大抵是今日好生準備了一番,劉徹見她感覺與上次不同,不由想起前世她邀寵獻媚時的樣子,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勾的他神魂顛倒,以至於她死後的很多年,他依舊對她念念不忘。

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李佳人,衛子夫不動聲色,面帶微笑,待那一曲跳完,她朝李佳人輕輕招手,示意她過來。

習舞多年,李佳人已經習慣了眾人目光,不僅不怕,還引以為傲,在皇後的召喚下,翩翩然向帝後走去。

眼前的女子雖然稍顯稚嫩,但因其習舞多年,風姿綽約已有幾分前世的妖嬈嫵媚,劉徹不自覺的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幺幺,來,叫爹爹!”

咕隆——

話音一落,劉徹差點被這口酒噎死,倉促咽下後,輕咳起來,整張臉迅速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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