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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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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七月末,花櫻子的產期越來越近,九兒陪花櫻子散步時突然暈倒,經確診是懷了身孕,因著身子虛,花櫻子讓陳興來接她回去安胎,然而,讓她意外的是陳興來接九兒時把衛少兒帶來了。

陳興笑說:“母親說你這裏不能沒人,九兒我接回去了,她過來照顧你。”

花櫻子驚喜地喚了她一句“母親”。

“別誤會,我是為了孩子才過來的,不是為了你!”衛少兒故作不在意,眼睛在屋子裏打轉。

不管是為了什麽,至少態度有所好轉,花櫻子心裏是真的高興,她和霍去病成親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上門,也算是好的開端。

衛少兒頂替九兒在府中住了下來,一邊照顧花櫻子,一邊幫著料理府中的事務。

元狩二年八月上旬,在眾人的期盼下,花櫻子歷經艱辛產下一名男嬰,母子平安。

因是頭胎,生產不是很順利,身體消耗過大,花櫻子足足睡了兩天,直到第三日石邑公主過來探望,送來了皇後親手做的小衣,她才感覺緩過來了一些。

“去病有消息了麽?”花櫻子聲音沙啞,氣虛羸弱。

看她面容慘淡,自顧不暇,還惦記著表哥,石邑心疼道:“表嫂放心,母後讓我來告訴你,表哥那邊一切安好,再過幾天就回來了!”

花櫻子閉上眼睛,他平安就好!

衛少兒將孩子抱過來道:“幼蓁,快來抱抱你侄兒。”

那孩子生的胖乎乎的,軟軟的一團,眼睛都還沒睜開,石邑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問道:“給侄兒取名了嗎?”

花櫻子看著少兒:“母親,去病不在,您給他取個小名吧?”

衛少兒也沒客氣,想了一會兒便說:“看他長得白白胖胖的,就叫他虎子吧!”

石邑笑道:“虎子好呀,虎頭虎腦,虎虎生威,長大了就像表哥一樣生龍活虎,威震四方。”

花櫻子也笑了起來,先取個小名叫著,正式的名字等去病回來再取。

眾人說著話,瑤吉走了進來,附在石邑的耳邊說:“公主,蕭公子在外求見。”

石邑陪孩子玩了一會兒,叮囑花櫻子好好休息便離開了,悄悄去見蕭壽成。

因著剛下過雨,外頭濕漉漉的,蕭壽成提出一起去街上走走被拒絕了,二人來到石邑喜歡的一家餅店,點了一些石邑平常愛吃的點心,可石邑沒什麽胃口,只對著一碗豆花發呆。

蕭壽成問道:“公主可是有什麽心事?不妨說來聽聽。”

石邑睨了他一眼,說道:“我就是心疼表嫂,懷孕生孩子那麽辛苦,差點連命都沒了,表哥也不能在身邊陪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女子妊娠生子確實不易,若能像衛長公主那般有夫君陪著,心裏也能好受些。”

“我姐姐是命好,有爹爹疼,娘親愛,還有夫君寵著,世間有幾個女子能有她這般好命?”

蕭壽成笑道:“焉知公主沒有呢?”

石邑嘆了口氣,她可不敢跟姐姐比。

“公主也是陛下和皇後娘娘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貴,只要不擇武人作婿,也能像衛長公主那般受盡寵愛的。”

石邑不解:“為何不能選武人作夫婿?大姐夫也是習武之人啊?”

蕭壽成道:“臣指的是在戰場上打仗的武人,像驃騎將軍這種的,一年之中大半年都在外征戰,夫妻大都聚少離多,公主若是嫁了這樣的人,日後少不得要和冠軍侯夫人一樣吃苦受罪了。”

石邑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趙破奴了,他和表哥一樣都是常年在外征戰的。

越說心裏越煩,石邑沒心情閑坐,提出要回宮,蕭壽成攔不住,只能送她回去。

……

元狩二年,霍去病奉命受降渾邪王和休屠王,八月初,漢軍度過黃河,抵達匈奴境內,渾邪王列陣迎候。

適逢休屠王突然改變主意,拒絕投降,渾邪王攻殺休屠王,收編餘眾,其部下禆王多有不從者,企圖逃走,匈奴內部發生動亂,霍去病當機立斷,斬首八千餘人成功穩定局面,渾邪王率餘部投降。

霍去病命趙破奴先行護送渾邪王回長安面見皇帝,自己率領匈奴餘部向漢朝邊地緩行,安頓好匈奴餘部趕回長安,已經入了九月,剛好趕上兒子滿月。

霍去病為兒子取名霍嬗,在母親的幫襯下,替兒子辦了一場隆重的滿月宴。

在霍嬗的滿月宴上,趙破奴再次見到了石邑,盼了兩個月,等到的卻是她的拒絕。

“父皇已經準備給蕭家覆侯了,過些日子便要給我和蕭壽成賜婚。”

秋風冷月下,石邑背對著他,鵝黃的裙裾輕揚,似野菊簌簌,秋日夢碎。

趙破奴怔望了半晌,無奈低頭:“公主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石邑說:“去歲秋狩,我的紅鬃馬突然受驚,到底是因我久未騎它,還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腳?”

趙破奴驚詫擡頭,緩緩跪下:“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想看你嫁給別人所以才這麽做。”

“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從馬上摔下來會是什麽後果?”

“不會的,我只是想讓馬跑起來,不會讓你摔下來的。”

“蕭壽成從馬上摔下來險些摔斷了腿,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我不可能讓你摔下來的!”趙破奴言辭懇切,忽然意識到哪裏有問題,又說:“蕭壽成摔下來是他自己沒用,跟我沒有關系,我沒有動他的馬!”

石邑並不信他說的,那日她就覺得馬有問題,可沒想到會是他動了手腳,若非蕭壽成告訴她實情,她恐怕要一輩子蒙在鼓裏。

趙破奴舉起手來,作發誓狀:“公主若不信,臣願意對天發誓,若臣有一句假話……”

“不必了!”石邑打斷他:“事情已經過去,我不想再追究,我已經答應嫁給蕭壽成了,你死心吧!”

“那個蕭壽成都保護不了你,他哪一點比我強了?”趙破奴還是不服。

“保護我的人很多,不缺他一個!”石邑轉過身,看著他說:“你很好,可是我不想嫁給一個武人,不想像表嫂這樣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趙破奴眉頭攢起:“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選他?”

石邑垂首沈默,原因有很多,她羨慕長姐,夫君時刻能陪伴在她身側,婦唱夫隨,也自認做不到像表嫂這樣堅強勇敢,什麽都自己承受。

趙破奴道:“那照公主這個意思,像我們這樣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人就不配娶妻生子了,是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石邑立刻否認:“你是英雄,是列侯,想嫁你的人有的是!”

說罷,石邑從他身邊饒過,大步離去。

趙破奴怔了一會兒,起身跟過去。

是時前廳賓客眾多,石邑沒有過去,讓人去將霍去病叫出來,說她要回去。

趙破奴說:“我送你回去。”

“我帶了人出來了,不用你送!”石邑說完就走。

看這模樣是吵架了,霍去病趕緊安排高不識護送她回去。

送走石邑回來,霍去病看到趙破奴在喝悶酒,便知道那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他心疼他,讓他去喝,他不能給他個媳婦兒,酒還是可以管夠的。

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賓客都散了,趙破奴還在喝,霍去病看不下去了,想過去勸兩句,可他剛一坐下,他便抱著他哭了起來。

霍去病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果然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

趙破奴抱著他邊哭邊說:“我為了離她近一點兒,她每次出宮我都去戍衛她,她心情不好了我想盡辦法哄她開心,知道她喜歡音律詩畫,我就去學,為了能夠娶她,我在戰場上拼命搏殺,可她卻嫌棄我不能在家陪她,被蕭壽成那個廢物鉆了空子。”

越想心裏越痛,他又要去拿酒壇子,被霍去病搶了過來,沒辦法,又只能抱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我不去戰場打仗立功,沒辦法封侯娶她,可我去了戰場,又沒辦法陪她,你說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是就不應該娶親,不配有家,活該死在戰場上!”

霍去病哪裏聽得這些話,他們在前線拼命廝殺,為的就是保後方太平,而那些勳貴世家子弟受著他們的庇護貪圖享樂,不說知恩圖報,還以此蠱惑人心,攪得他的人不得安寧,生出這般自輕自賤的想法。

看他哭的傷心,越發忍不下這口氣,霍去病拍著他的肩膀說:“別哭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出氣!”

正逢花櫻子過來看見這一幕,立刻過來來阻攔:“你才打完仗回來,我和兒子好不容易才安生,能不能讓我們消停幾天,不要再鬧事了?”

趙破奴醉醺醺地起來勸:“去病,聽嫂子的話別去,咱們娶個媳婦兒不容易,你留在家裏多陪陪嫂子,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見他要走,霍去病將他拉住:“喝成這樣就別走了,晚上就在我家裏睡。”

花櫻子安慰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委屈,明天我進宮和石邑公主聊一聊,你先去休息。”

霍去病半拖半拉的扶著他往西院去。

趙破奴喊道:“嫂子,麻煩你跟她說說,蕭壽成就是個軟骨頭,只會在背後花言巧語使絆子,根本保護不了她,靠不住的!”

“好,我一定勸她擦亮眼睛,你安心睡吧!”

花櫻子嘆氣,真真是一群不解風情的莽夫。不過想想霍去病,又覺得趙破奴還好,起碼還知道好好說幾句話,比一味動手強。

她回頭叮囑管家,讓他千萬攔著霍去病,不許他大晚上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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