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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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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次日,花櫻子與酒醒後的趙破奴聊了一番,了解了石邑的想法後,邀著衛長公主一起帶著孩子進宮去看皇後,順道將趙破奴在戰場上拼命搏殺,一人斬殺俘虜三千餘人的事跡繪聲繪色地和石邑講了一遍。

“趙破奴暗中使手段是他不對,可他出身太低,若不用些手段他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他在戰場上不要命,就是想早點立功封侯,回來娶你。”

石邑聽了她說的這些眼睛都紅了。

花櫻子又說:“我知道你害怕什麽,朝廷打仗打了這麽多年,每次打仗都不過兩三個月就回來了,只有這次是特殊情況,渾邪王投降以後,以後的仗就會越來越少的,不會這麽頻繁的出去了。”

“你別看我懷孕勉身艱難,身為女子都要經歷這一遭的,你別以為有人陪著你的罪就能少受一點,其實都一樣,疼你的男人在不在身邊他都疼你,不疼你的男人留在身邊也是廢物一個,既不能分擔你的痛苦,也做不到感同身受,不信你問問你姐姐。”

“別人我不知道,曹哥哥還是很疼我的”,衛長公主扒拉著石邑給孩子做的那些小衣,又說:“但是,不要把你的蕭公子和我的曹哥哥比,他不配,曹哥哥為我做了那麽多,他為你做了什麽了?除了會趁虛而入在背後嚼人舌根子以外,他還會什麽?”

石邑:……

“趙破奴雖然用了手段,卻情有可原,他為了尚主,至少憑自己的真本事封了侯,不像蕭壽成什麽都不做,就等著靠你給他們家覆爵,父皇母後要不是心疼你,早就讓他滾的遠遠的了!”

這話也只有衛長公主敢跟她說,花櫻子斷斷是說不得的,這姐妹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性格,衛長公主驕傲直率,石邑則要敏感細膩得多,她拿不住她到底喜歡誰,她若真喜歡蕭壽成,這麽說她怕是要難受死。

果然,石邑聽了這話眼淚就掉了下來,跑去了裏間,花櫻子想進去勸慰兩句,衛長公主不讓,拉著她離開了。

石邑整個下午一直沒出來,衛子夫不放心,親自送了些吃食過去,看她安安靜靜地趴在榻上便問了兩句,石邑難以抉擇,於是將自己的困擾跟母親說了。

衛子夫問道:“那母親就要問你,你自己更喜歡誰?”

這個問題石邑考慮了很久,並沒有一個很清晰的答案,說道:“兩個人長的都不差,趙破奴有本事,會逗我開心,也願意為了我去做改變,蕭壽成可以和我一起彈琴作畫,有更多的時間陪著我,我感覺都差不多,各有優劣。”

衛子夫將她攬進懷裏,說道:“你知道你父皇為什麽要打匈奴嗎?”

石邑點頭:“因為以前匈奴總是欺負我們。”

“那個時候漢室初立,百廢待興,沒有實力與匈奴對抗,匈奴在漢朝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攪得百姓不得安寧,後來朝廷為了求和,便派公主攜帶大量財帛去往匈奴和親,以換取邊境太平,七十年的時間,漢朝一共送出了十多位公主,直至你父皇登基後與匈奴開戰,和親才被廢止。”

“可我聽說那些都是家人子,不是真的公主。”

“不管之前是什麽,朝廷給了她們公主的封號,她們就是公主,若是沒有她們挺身而出,和親的就是真公主了。天下太平時,老百姓負責供養你們,那當百姓們有了危難,就是該你們肩負責任,保護他們的時候了。”

“那派去和親的那些公主呢?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朝廷沒有實力,無法庇佑她們,去到匈奴有被折磨死的,也有水土不服病死的,她們背井離鄉,遠離父母親人,派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石邑聞言淚目:“她們要是能早點遇到父皇就好了。”

“你父皇雖然英明,可若沒有那些將士在前線浴血拼殺,也不能有你們現在的好日子過,是他們扛起了你們肩上的責任和重擔,你應該感謝和體諒他們。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們,他們誰不願意在家陪妻兒?”

石邑被母親說的面紅耳赤,低下頭去,心裏有些後悔昨天那麽對趙破奴了,他現在應該很傷心吧?

衛子夫摟住她說:“娘不是要責怪你,而是想告訴你,不要因為他們在外打仗不能陪你而將他們拒之門外,這樣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如果你沒有更喜歡的人,也不妨多給他們一點機會。”

“你是公主,已經比絕大多數人過得好了,將來不管嫁給誰日子都不會太差,娘希望你能做自己,不必為他人而活,不要羨慕和害怕,攀比和恐懼只會給你帶來痛苦,想想自己喜歡什麽,去感受,去面對,勇敢和純粹會給你帶來幸福的。”

石邑靠在母親懷裏,認真思考母親的話,她到底喜歡什麽?

看她出神,衛子夫沒有再多說,叮囑她吃點東西好好想想便離開了。左右她現在年紀還小,讓她自己想清楚再決定吧,如果到了年紀還是這般,他們再替她做決斷也不遲。

傍晚,劉徹從宣室回來,衛子夫還沒來的及把女兒的想法告訴他,卻從他口中得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趙破奴把蕭壽成打傷了。

原是趙破奴中午在酒肆喝酒時,正好碰到了和友人去酒肆吃酒的蕭壽成,狹路相逢,趙破奴氣還沒消,借著酒勁將他狠狠揍了一頓,直接打折了一條腿,蕭壽成的父親蕭慶下午進宮告禦狀,劉徹將趙破奴下了大獄。

一個是他的未來女婿,一個是他的愛將,劉徹還正犯愁怎麽處理這件事,聽衛子夫說了女兒的想法後,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翌日晌午,劉徹親自去詔獄見了趙破奴,前些日子見他時,他意氣風發地領著渾邪王進宮拜見,不過幾日,整個人就頹喪了不少,精神氣全無。

“你為什麽要打蕭壽成?”劉徹俯視他。

趙破奴跪在地上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朕馬上就要給他和石邑公主賜婚了?你這樣做,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有沒有把石邑公主放在眼裏?”

“他配不上石邑公主!”

“他配不上你就配的上了?”

“至少比他強!”

劉徹往他的肩上踹了一腳:“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得上朕的女兒?”

趙破奴吃痛了一會兒,又爬起來繼續跪好。

劉徹拿馬鞭指著他說:“念在你剛立功的份上,朕就當你是年輕氣盛,一時糊塗,你趕緊給朕認錯,知錯就改,朕不殺你。”

趙破奴低著頭不答。

劈——

劉徹用馬鞭抽了他一鞭子:“你認不認錯?”

這一鞭將趙破奴的白色囚衣都抽破了,可他仍舊跪著一動不動,沒有任何要認錯的意思。

劉徹氣道:“你不怕死是吧?好,朕成全你!”

見他轉身出去,趙破奴給他磕了一個頭,起身走到墻邊坐下,紅了眼眶。

他不怕死,只是遺憾沒能死在戰場上!

回到宮裏,劉徹派人將賜死的消息先送去了椒房殿,中午吃飯的時候,石邑便跑過來向他求情。

“父皇,看在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份上,您就饒了他這一回吧?”石邑跪著道。

劉徹道:“他打傷的可是你千挑萬選的夫婿,你當真願意放過他?”

石邑哭著點頭:“我不嫁了。”

劉徹聽了這話並不奇怪,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打折了一條腿,在他心裏蕭壽成已經完全喪失尚主的資格,他不可能把他的女兒嫁給一個廢物。

“朕是想放過他的,可是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死不悔改,若放過他,恐怕他下次還會再犯!”

“父皇,女兒願意嫁給他,您放過他吧……”

“不可!”劉徹起身道:“朕的女兒是他想娶就娶的?要是都像他這樣娶不到就胡攪蠻纏,那這天下豈不要亂套了?”

“爹爹”,石邑跪到父親身邊懇求:“那您讓我去勸勸他吧,只要他肯認錯,保證以後絕不再犯,你就原諒他好不好?”

劉徹扶她起來:“行,吃完飯爹帶你去,只要你能說服他認錯,朕就饒他一命。”

石邑實則沒有把握說服趙破奴,可她必須試一試,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吃過午飯,劉徹帶著女兒又去了一趟詔獄,不過這一次他只在外面等著,讓兩個孩子自己去談。

石邑跟這獄卒進去,透過柵欄看到趙破奴坐在墻角的草堆裏,雙手抱膝,頭埋進臂彎裏,案頭上還擺著中午的飯菜,他一口沒動。

聞得獄卒開鎖的動靜,趙破奴擡起頭來看,看見石邑甚是詫異,慢慢站了起來。

石邑進到獄中,看著他那滿臉頹廢的樣子,頓覺有些心疼,烏眸漸漸濕潤起來:“你去跟我父皇認個錯吧,讓他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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