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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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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和前世一樣,這一戰衛青還是領兵十萬,以合騎侯公孫敖為中將軍,南峁侯公孫賀為左將軍,翕侯趙信為前將軍,平陵侯蘇建為右將軍,關內侯李沮為後將軍,兵分五路出定襄。

“朕知道你有用匈奴人的習慣,也從來沒有幹涉你,不過這次不一樣,趙信你必須給朕盯緊了,朕用他,是因為他能幫你找到匈奴人的位置,可此人不簡單,他能背叛匈奴,也能背叛你,千萬不可大意!”劉徹認真地叮囑衛青。

翕侯趙信是匈奴人,元朔元年衛青襲擊匈奴白羊王的俘虜,原本是匈奴的一個小王,後因歸順大漢,獲封翕侯。他擅長騎射,自請到衛青麾下從軍,元朔三年在他的帶領下,衛青順利找到匈奴右賢王王庭所在,得衛青信重。

前世趙信隨衛青出征定襄,和蘇建尋找單於蹤跡時誤入伊稚斜的包圍圈,最終蘇建全軍覆沒,而趙信則率餘部投降匈奴。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是趙信與伊稚斜勾結,故意引蘇建去伊稚斜的包圍圈,但事後蘇建回朝接受審訊時反饋,他們行軍全是趙信引的路,而他能獨自逃回,也得益於趙信,由此推斷,趙信可能與匈奴人有勾結。

退一萬步說,即便趙信沒有和匈奴人勾結,跟著他也能找到單於軍,前世已經驗證過了。所以明知道趙信是叛徒,劉徹還是要用他,跟著他不愁找不到伊稚斜的位置。

衛青對趙信的信任,源自於他前幾次打仗的經驗,他用過很多次匈奴人,無一背叛,且趙信本人能力強,重情義,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然而劉徹的這句話無疑給了他一個重大警示,要知道之前的每一次戰役,他的預判都沒有錯,看人一向很準,衛青不敢大意,自當聽命照做。

元朔六年二月,衛青率軍出征,劉徹親自到長安城外為他們祝酒踐行,一共敬了三杯酒,一杯敬諸位將軍,一杯敬諸位將士,再一杯遙祝他們早日凱旋。

目送大軍遠去,劉徹躊躇滿志,這一戰他的目標還和前世一樣重創匈奴主力,不同的是前世因為出了趙信這個叛徒沒有達成,而這一世,他相信衛青可以。

送走衛青,劉徹回到椒房殿,發現院子裏跪滿了的宮人,衛子夫在殿內,倚著幾案坐著揉太陽穴,看樣子氣得不輕。

“怎麽了?”劉徹看著這個場面,甚是不快:“你們誰又惹皇後生氣了?”

采薇跪下來道:“回陛下,是衛長公主跑了。”

劉徹一陣狐疑:“什麽叫衛長公主跑了?跑去哪兒了?”

采薇看看皇後,又說:“昨兒個皇後娘娘說衛長公主最近總往宮外跑,不成樣子,讓公主在家好好練習女紅,少出宮,公主不願意和娘娘頂了幾句嘴,娘娘便罰她禁足,結果早上娘娘去看時才發現公主在昨天夜裏就跑了,至於跑去何處尚不清楚。”

“還不趕緊派人去找!”劉徹怒道,又對外頭喊:“來人……”

“不必找了!”衛子夫依舊保持著頭疼的姿勢:“直接去接人吧!”

劉徹蹙額,走過去道:“她去哪兒了?”

衛子夫擡眼瞅他,沒有解釋,又瞅瞅采薇,采薇旋即帶著宮人都退下。

她的神秘讓劉徹愈發困惑,不自覺地去想前世,仔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突然就想起來了:“她和去病他們一起去了?”

衛子夫坐正了身子:“除了去那兒了,還能去哪兒?”

劉徹聽了這話,也不急了,坐下來嘆氣:“可惜,她要是個兒子就好了。”

衛子夫瞪他,起身道:“你就慣著她吧!”

“去哪兒啊?”劉徹拉住她:“是她闖禍,你跟我生什麽氣呀?回來坐下!”

“還不都是你慣的!”衛子夫被他按回來坐下。

劉徹笑道:“我寵她吧,你說我把她慣壞了,我不寵她,你又說我不疼她,我怎麽做都不對,你這人怎麽那麽難伺候?”

衛子夫斜他一眼:“我就是怕她搗亂,所以才禁她的足,她倒好,串通外面那些宮人大半夜的跑了,氣死我了,你趕緊派個人去把她弄回來,別再讓她連累衛青受罰。”

前世衛長公主女扮男裝混進軍營,結果被人發現露了餡,衛青為正軍規,自罰了二十軍棍,這小丫頭片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劉徹想了想,女兒淘氣點兒沒關系,讓他的大將軍帶傷出征就不好了,趕緊讓人去把韓嫣叫過來,讓他帶著人去接。

出了長安城,衛青沿渭河向北加快行軍,馬不停蹄地跑了一上午,中午在渭河邊停軍休整,埋鍋造飯。

奔波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累了,做飯的做飯,休息的休息,原來整齊有序的隊伍四全部散開,四下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人。

借著士兵的掩護,仆多偷偷觀察著不遠處坐著休息的曹襄和霍去病,等了許久,終於等到霍去病起身往河邊去,他才迅速跑去找曹襄。

“曹侯,有個人要見你。”

此次出征,除了五路大軍以外,劉徹還任命霍去病為嫖姚校尉,曹襄為驍騎校尉,各領五百羽林營騎隨衛青一同去。

“誰想見我?”曹襄扭頭看他,手裏把玩著一棵小草:“讓他過來吧!”

“這個人恐怕得曹侯親自去見!”仆多微訕。

“誰?”曹襄蹙眉。

“你跟我來”,仆多偏頭指了指方向。

曹襄狐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跟著他去了。

仆多領他到了一處人少的角落,那裏放著軍隊輜重,旁邊有幾個羽林郎圍在一起說話,見了曹襄都站起身來,目光齊齊地望向輜重另一側。

曹襄順著他們的目光尋去,輜重的另一側還坐著一個羽林郎,那人身形偏瘦,背靠在輜重上,單從背影他認不出來是誰,直到轉到那人前面,看到那人的臉,他不由驚訝。

“令儀?”

衛長公主正抱著一張硬邦邦的餅子,一邊幹啃,一邊發呆,這會兒看見曹襄,也歡喜不已,喚了一聲“曹哥哥”。

“你怎麽在這兒?”曹襄湊過去問。

衛長公主笑道:“我想跟你們一起去打匈奴。”

回頭瞥了一眼,那幾個羽林郎眼巴巴地瞅著他們,曹襄覺得在這裏說話不妥,給仆多使了個眼色,拉著衛長公主往渭河邊去了。

借著草叢,剛好能掩住他們二人的身影,曹襄打量衛長公主,她穿著一身黑色軍甲,頭戴羽林郎特有的翎羽盔,她有一定身量,身形也未長開,除了身板略窄,面龐過於白靜秀氣了些,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她是女扮男裝。

曹襄將她按在草地上坐下:“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拿把刀架在仆多的脖子上,他自然就安排我進來啦!”衛長公主洋洋得意。

這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難怪仆多不找霍去病,要來找他,估計是怕霍去病揍他。

曹襄在她身旁坐下:“軍營裏是不許女子進入的,你還是回去吧。”

衛長公主道:“為什麽你們男子可以,女子就不行?”

“這是軍營的規定!”曹襄也說不出來具體的。

“這規定不公平!”衛長公主氣呼呼地說:“憑什麽你們能去我不能去?我也要去!”

曹襄說:“戰場上太危險了,會死很多人的,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不會的!”衛長公主站起來說:“你上次說我箭術缺乏鍛煉,我後來天天都有練,現在射的可準了,不信我射給你看!”

曹襄又把她拉回來坐下:“戰場上不是光靠射箭就能成的,那裏刀光劍影,槍林箭雨,真的太危險了。”

“我不怕危險”,衛長公主拉著他的手臂說:“除了射箭,刀劍槍那些我也會用,到了戰場,我也可以殺敵,他們傷害不了我的,你就讓我去吧!”

曹襄無奈,又說:“你這樣去了,到時候被人發現的話,你會受罰的。”

“哎呀,不會的”,衛長公主繼續撒嬌:“我會小心,不讓他們發現的,再說了,我是長公主,就算被人發現了,也沒人敢罰我,你就讓我跟你們一起去打仗吧,曹哥哥……”

這一聲“曹哥哥”叫的曹襄著實頭疼,他抓了抓腦袋說:“先吃飯吧!”

當他是同意了,衛長公主點了點頭,拿起那張幹硬的餅子愉快地啃了起來。

曹襄看她嚼不動,起身道:“你在這兒待著別動,我去給你找點別的吃的!”

霍去病嘴刁,吃不慣軍營裏的東西,這次出征,皇帝特地讓人給他開了小竈,曹襄去找霍去病時,他正拿著一只雞腿在啃。

“吃飯了,你去哪兒了?”霍去病問。

“你先吃,別管我!”曹襄拿著剩餘的燒雞跑了。

“餵!”霍去病喊了一聲,見他溜得比兔子還快,嘴裏咧咧了一句“餓死鬼頭胎”,又去找別的吃的。

看著這只燒雞,衛長公主的眼睛都放光,騎馬跑了一上午,她是真的餓了,仆多說那餅子抗餓,可她咽不下去。

曹襄掰了一只雞腿遞給她:“這裏吃不好也住不好,你為什麽非要來受這個罪?在宮裏待著不好嗎?”

“我不怕受罪”,衛長公主啃著雞腿說:“我就想跟你們一起去打匈奴。”

曹襄:……

知道她是打定了註意要一起去,曹襄也不勸了,把燒雞留給她,自己啃她剛啃過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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