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

關燈
第 122 章

平日裏最不愛吃飯的人,這會跟著衛青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完全不用人餵,舅甥兩個時不時還互給對方夾菜,以茶代酒小酌兩口。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衛青吃飽喝足,取過帕子擦嘴笑:“還是姐姐這兒的飯菜好吃”,又抱起劉據問:“吃飽了沒有?”

劉據點點頭,嘴裏的肉還未完全咽下去。

衛子夫給他們備好了漱口的茶水,讓人將飯菜收走:“整天忙著外頭的事,你家裏是怎麽安置的呀?”

衛青漱了口,又拿來一杯茶水喝著:“家裏有路晨,大嫂和九兒也會過來幫忙。”

“大嫂有自己的家,九兒都還是個孩子,哪裏顧得過來?”衛子夫說:“你把三個孩子送到我這兒來,我幫你照看著,家裏的事交給路晨。”

“你這孩子本來就多,又要忙宮務,忙得過來嗎?”衛青有所顧忌。

“本來孩子就多,也不差他們幾個,我這裏這麽多人,沒什麽照顧不過來的。”

衛子夫看了看衛青,又說:“倒是你,天天忙著外頭的事,一打仗就是幾個月不回家,不能總這樣下去,長平侯府家業大了,三個孩子又都還小,家裏得有個女人來操持。”

“阿姐,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事!”衛青起身,將劉據還給她:“營裏還有事,我先走了。”

“你等會兒”,衛子夫抱著孩子追上去:“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日子還得過,咱們得向前看,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三個孩子想想,有個妥帖的人照顧總比沒娘、爹又不在身邊的好。”

“我現在忙著呢,哪些心思管這事,孩子我過兩天送過來,你幫我看著吧。”

衛子夫直接堵在門口,攔住他的去路。

“前幾日我去給太後侍疾,太後央著我給平陽公主相看列侯,之前外頭傳過你倆的謠言,我就問一句,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若有這個意思,阿姐給你撮合,太後身體不好,這事催的緊,得趕緊定下。”

“阿姐!”衛青滿臉無奈:“嬋兒走了還不到一年,我怎能在這個時候續娶?況且我是什麽出身,如何配得上平陽公主?”

“你少拿嬋兒當借口,她最心疼三個孩子,定然希望孩子們有妥帖的人照顧。平陽公主亦是心胸開闊之人,不會在意出身,還有你們的流言太後也知道了,她之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的,現在她讓我出面,便是同意你們的事了。”

“我跟她真的什麽事也沒有!”衛青覺得自己要被她們逼瘋了,側身站到一旁不說話。

衛子夫走近道:“這事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我不逼你。”

衛青沒有應答,見她把門讓出來了,迅速擡腳往外沖,逃了出去。

衛子夫跟到殿外,早就料到他會拒絕,但沒想到他跑得比兔子還快,心裏有些生氣,跑吧,現在也就是平陽公主心裏有他,她要心裏沒他嫁給了別人,看他去哪兒哭去!

幾日後,衛青將三個孩子送至椒房殿,一刻都沒耽擱就走了,次日領兵出征匈奴。

這一戰,劉徹的目標是匈奴右賢王王庭,出兵方案與前世大致差不多。衛青領三萬騎兵出高闕;太仆公孫賀當騎將軍,左內史李沮當強弩將軍,代國之相李蔡當輕車將軍,從朔方出兵,諸將皆由衛青統領;又以衛尉蘇建,護軍都尉公孫敖、岸頭侯張達從右北平出兵策應,牽制左賢王。

……

衛青出征以後,平陽公主來椒房殿探望孩子,適逢春日正濃,孩子們都在,劉據嚷騎馬嚷了一個冬天了,衛子夫便帶著孩子們去了校場,騎馬的騎馬,放布鳶的放布鳶。

盛春二月,草長鶯飛,孩子們在校場上各玩各的,衛子夫則領著平陽公主在校場邊漫步。

衛子夫說:“衛青最近都在忙出征的事,我還沒跟他細說,不過我問他了,他跟我承認了,說喜歡你。”

“他真這麽說?”平陽公主十分詫異,拽著她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些。

衛子夫嗯了一聲:“不過他覺得自己的出身太低,配不上你。”

“他就是太謹慎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要是有你一半兒的任性就好了。”

衛子夫嗔道:“哪有你這樣的,我這幫你,你還說我!”

“我這是誇你呢”,平陽拉著她說:“看在你替我操心的份兒上,今天我教你騎馬,走!”

不等衛子夫推辭,平陽便拉著她去更衣。

少時,平陽換了一身淡紫色騎裝騎裝出來,長發束成馬尾狀,腰間著玉環系革帶,她個頭高,氣場足,這身騎裝幹練颯爽,更襯她尊貴大氣。

約莫等了片刻,衛子夫才從裏間出來,平陽一眼望去,不禁嘖嘖兩聲:“難怪我那個弟弟為了你都快成了半個昏君了。”

衛子夫一身紅色騎裝,頭發簡單挽髻,以明珠為綴,腰間系一條蝴蝶結長穗帶,足上踩著高筒羊皮小靴。她生的花顏皎皎,玲瓏嬌俏,這身裁剪貼身的紅色騎裝,更顯她千嬌百媚,儀態萬方。

然而,這副誘人遐想的風姿上,卻有一副不合時宜的冷淡面容:“好好的,提他做什麽?”

本來就是個昏君,跟她有什麽關系!

“好,不提不提!”平陽無奈搖頭,拉著她去看馬,難得兩個人出來玩,也不想提男人煞了風景。

已有禦馬監牽了兩匹馬過來,一匹雪白,一匹棗紅,棗紅的那匹馬性子要比白馬烈一些,平陽便選了棗紅的,將白馬讓給了衛子夫。

在眾人的攙扶下,衛子夫戰戰兢兢地上了馬背,她少時其實和衛青學過騎馬,只是許多年不騎,已經忘了,這會騎在馬上還有些膽怯。

平陽公主騎上馬,跟她講述騎馬的要領,瞧著劉徹從校場的另一頭策馬過來,她挑了挑眉,衛子夫回身去看,劉徹不知在跟護衛說著什麽,只覺得他陰魂不散,不想理他,嘗試去驅趕馬匹。

平陽看她小心翼翼地樣子,笑道:“你別怕,越怕它越欺負你,你夾緊馬肚子,坐穩了,拉住韁繩,放開了跑就行。”

話說的容易,衛子夫哪裏敢跑,能騎著走就已經不錯了,剛走幾步,劉徹便騎馬到了跟前,二人欲下馬行禮,被他制止。

劉徹打著圈兒地盯著衛子夫看,臉上的笑都憋不住,一來她這身裝扮確實好看,二來他還是頭一回看她獨自騎馬,新鮮是真的新鮮,慫也是真的慫。

衛子夫被他瞧出一身雞皮疙瘩,瞬間沒了騎馬的興致,嚷嚷著要下來。

平陽阻攔道:“衣裳都換了,你好歹也學一學呀。”

“衛青的親姐姐,連馬都不會騎,說出去你丟不丟人?”劉徹嘲諷道。

“我又不上戰場,不會騎馬有什麽好丟人的……啊——”

話音未落,聽得一聲鞭響,衛子夫驚叫一聲,身子往後一仰,險些被白馬甩了出去。

危險靠近的那一刻,早些年學習騎馬的記憶被激發出來,她本能收緊韁繩,坐正了身子,一邊嘗試著控制馬匹,一邊高呼救命,然而白馬受了驚,跑得極快,根本不聽她使喚。

馬背上顛簸嚴重,衛子夫被顛的暈頭轉向,又驚又怕,根本坐不住,眼見著要被甩下去了,忽然有人撈了她一把,她重新坐回馬背上,而後被一雙寬闊的臂膀護住。

衛子夫嚇得臉色慘白,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思緒慢慢回攏,看到那人寬廣的玄袖上露出半只金線繡制的龍爪,立刻反應過來,大罵道:“劉徹,你混蛋!”

他笑道:“朕要不幫你一把,你得磨蹭到什麽時候?”

在劉他的控制下,馬速穩定下來,雖然還是快,但沒有開始那麽可怕了。

“你停下,放我下去!”衛子夫手肘戳他的肚子,不準他貼上來。

“停下來做什麽?朕教你騎馬,來!”

劉徹把韁繩塞回到她手裏,雙手扶住她的細腰,在她耳邊道:“拉住韁繩,大膽地跑,有朕在,別怕!”

“你放開我!”衛子夫一只手拉著韁繩,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你叫什麽?”劉徹面上不悅,嚴肅道:“朕騎的是馬,又不是你,你瞎激動什麽?”

“你無恥!”衛子夫又罵了一句。

“本來沒什麽,你這一叫好像朕把你怎麽著了一樣?”說罷,劉徹一踢馬肚子,白馬又躁動起來。

衛子夫單手控制不住,被迫雙手拉韁:“孩子們都在,你松開!”

“朕教你騎馬,跟孩子在不在有什麽關系?說得好像孩子不在,朕就碰過你一樣!”

劉徹雙手滑到身前將她圈住,寬闊的胸膛也跟著貼上她纖薄的背,她越抵觸,他便越要挨她緊緊的。

察覺到他的動作,衛子夫覺得不舒服,想讓馬停下,然而,馬的速度只要稍稍慢下來,他就會在馬肚子上踢上一腳,根本停不下來。

“好好騎,你要敢讓朕從馬上摔下去,朕今天跟你沒完!”劉徹在她耳邊低語。

他這句話,徹底打消了衛子夫要和他“同歸於盡”的念頭,重新抓緊了韁繩,臉上又紅又肅:“這裏這麽多人,你註意些!”

劉徹在她耳側廝磨,她往日常穿宮裝,好看是好看的,卻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清冷模樣,今日態度雖然沒變,但風姿格外明艷誘人。

他將大手覆在她拉韁的小手上,用力一握:“嫌這裏人多,要不咱倆換個地兒?”

衛子夫越發惱了,這人就是個混賬無賴,越罵越不要臉,不想再跟他說一句話,擡起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趁他吃痛收回,她用力磕了一下馬肚子,風聲又開始嗚嗚作響,驅散了耳畔的燥熱,她再不理會這個登徒子。

“子之清揚,揚且之顏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劉徹看著手背上那兩排小巧的齒印,擁著她笑,她今日這樣好看,就算吃不到口,能乖乖讓他抱一下他也知足。

校場的另一頭,石邑公主盯著父親母親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問道:“姑母,爹爹和娘親在做什麽呀?”

平陽公主瞥了一眼,笑道:“你爹在教你娘騎馬。”

“那他們為什麽要騎同一匹馬呢?”石邑望著姑母。

“你娘膽子小不敢騎,你爹在身邊保護她!”

“可是……這樣馬不會累嗎?”

“……”平陽上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別管他們,我們看比賽。”

校場上,衛長公主、霍去病、曹襄和九兒四個人在比賽騎馬,場面塵土飛揚,熱火朝天,石邑公主收回目光,繼續領著弟弟妹妹給他們吶喊助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