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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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長安城裏唯一能稱得上冷宮的地方只有坐落在長安城以北的北宮，這裏曾幽居過先帝的廢後薄氏，薄氏死後，此處便一直閑置。
衛子夫被送到北宮東北角的一處院落，久無人居，環境清冷孤寂，院子裏草木荒蕪，雜亂無章，空氣中積攢了厚厚的灰塵，帶著些糜爛腐朽的味道，人一進去，院門就被人關上，徹底與外面隔絕起來。
來不及感慨什麽，東兒扶著衛子夫進入亭子，迅速收拾了一張幾案出來，弄了些水，讓她有個歇息的地方。從宣室殿出來後衛子夫就跟木頭一樣，東兒讓她坐哪兒她就坐哪兒，坐下就開始發呆，她不說話，東兒也不問，又趕緊去收拾住的屋子。
屋子裏堆積了太多灰塵，帳幔也舊得辨不清顏色，東兒挪出櫃子墊腳，將帳幔拆卸下來，把屋子從裏到外全部清掃一遍，又用清水仔仔細細地擦洗了兩遍，才勉強將屋子收拾幹凈，從櫃子裏翻出兩床破舊的被褥，選了一床好些的鋪在床上，另一床留著蓋。
收拾好這些，天已經黑了，東兒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又去看衛子夫，她依舊是枯坐。
東兒掌了燈，到門口看了看，拍了門喊了兩聲“小哥”，無人應答，難道冷宮連個送飯的人也沒有嗎？她有些困惑，又去拿帶過來的包袱，從中拿出兩包點心，捧到衛子夫面前：“這些都是夫人平日裏愛吃的，夫人吃一些墊墊肚子吧，想來明日便該有人送飯了。”
衛子夫將點心推給她，沒有說話，起身往屋裏去。
東兒抱著點心和行李跟了過去，說道：“奴婢只找到這些，夫人先將就休息一晚，等明日來了人，奴婢再找他們換些新的被褥。”
衛子夫沒有反應，她素來愛幹凈，連東兒扶她躺下她也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抗拒的地方，倒頭就睡。
用了兩塊糕點就著水也算是勉強填了肚子，東兒簡單的梳洗一番，趴在床邊，打算將就一晚。明明很累，卻睡不著，看著躺在床上的衛子夫，心底生出了許多疑惑，陳氏到底跟衛夫人說了什麽？她又為什麽要刺殺皇帝？以後她要一輩子都待在這裏了嗎？
衛子夫不說，她也不便問，就算問了，她也不會說，她心裏的秘密，除了她，只有皇帝知道！明明那般恩愛的一對夫妻，一夕之間竟走到這般地步，東兒不只困惑，更感惋惜！
次日天還不亮東兒就起來，開始收拾院子，這裏雖然冷清老舊，倒還不算破，收拾幹凈也能住人。她將院子的雜物歸置齊整，全部都清掃了一遍，將昨夜拆卸下來的帳幔清洗幹凈，掛在竹竿上晾曬，待收拾地差不多了，天也大亮了。
想著衛子夫昨天一天沒怎麽進食，東兒又去門口探了探，發現門口多了兩名護衛，她連忙喊道：“兩位小哥，你們能給我送些吃的過來嗎？”
外面鴉雀無聲，兩個護衛全無反應。
她又叫了兩聲“哥哥”，依舊無人理會，她生氣了：“陛下說把衛夫人打入冷宮，又沒說要餓死咱們，你們這麽做是在草菅人命，把你們管事兒的叫來！”
兩個護衛就跟聾了一樣，一動不動。
東兒又說：“衛夫人雖然被打入冷宮，位份卻沒有廢除，還是夫人，你們這樣拜高踩低，小心衛夫人出去，扒了你們的皮！”
“衛夫人雖然失勢，可她依舊是三個公主的母親，你們這麽對衛夫人，三個公主要是知道的，一定不會輕饒了你們！”
“……”
說了半天，兩個護衛完全不為所動，她氣得往門上狠狠踢了一腳，門沒傷到，腳卻踢疼了，她蹲下身子揉腳，揉著揉著就哭了。
昨天事發突然，她一直沒來得及思考接下來的處境，現在看著，以後的日子怕不是那麽好過……
“飯來了！”門口的有人喊話。
東兒擡頭去看，見旁邊的小窗被打開，有人遞了兩個窩窩頭進來。她連忙擦掉眼淚，跑過去看，窗戶又被關上，看著兩個已經發黃的窩窩頭，她楞住了，就這個？
她又轉到門口對著兩個護衛道：“你們這兒拿來的什麽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冷宮裏只有這些，湊合吃吧！”豆如意走過來道。
“豆護衛？”東兒見到熟人，難免興奮：“是陛下讓你來的對不對？”
豆如意道：“陛下有命，衛夫人的供給一律按照冷宮的分例來，不許給她任何優待！”
皇帝能下這樣的命令，看來是真的生氣了，東兒看著兩個窩窩頭嘆氣，想了想又說：“我們只有兩床舊的被褥，夫人愛幹凈，可以幫忙換兩床新的過來嗎？”
豆如意斷然搖頭。
“不白換，我給你錢！”東兒放下吃食，在身上摸了摸，拔下頭上僅有的兩根發簪，從門縫遞了出去：“這東西雖不值錢，換兩床被褥還是夠的，求你行行好，幫我們弄兩床新的過來吧。”
豆如意猶豫了片刻，接過了發簪，東兒連聲道謝，拿著窩窩頭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進了屋，發現衛子夫還睡著，東兒本想叫她，看著兩個窩窩頭，想想還是算了，讓她睡吧，睡著了就不會想那些煩心的事了。打開昨天帶來的點心，東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起來，吃了一個窩窩頭，又去處理外頭的雜草。
等了一天，兩床被褥還未送到，夜裏，東兒又去門口叫人，沒有人應，冷宮的夜安靜得可怕，烏漆麻黑的，連月亮都沒有，風聲穿墻而過，窸窸窣窣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鬼祟在摸她，東兒毛骨悚然，抱著膀子跑回屋裏。
第三天的夜裏，衛子夫突然起了高熱，燒的厲害，東兒連夜去叫門，求那些人去請太醫，還是沒有人應，急得她要一把火燒了這個破冷宮，幸好豆如意趕到，答應幫她去找太醫，阻止了她要放火的沖動，她也不再計較為什麽豆如意拿了錢卻不辦事了。
衛子夫的病來源於心裏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她心情郁結，又不好好吃飯，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風一吹就病倒了，幸好太醫來的及時，退了熱，開了藥，叮囑她要好好吃飯，放寬心情，病才能好的快。
起先衛子夫連藥也不肯喝，東兒好說歹說，搬出三位小公主，才逼得她把藥喝了，可喝藥養病是一回事，身體調理又是另一回事，衛子夫的身體太虛了，冷宮的吃食難以下咽，帶來的點心又都吃完了，實在沒辦法，東兒翻箱倒櫃地找出所有值錢的家當，湊了些錢給了豆如意：“衛夫人身體虛弱，光喝藥不行，麻煩豆護衛送些滋補的食物過來，身體調理好了，病才能好的快。”
豆如意接了她的錢財，次日冷宮的飯食由冷飯變成了熱粥，依舊配上了兩個窩窩頭，顏色也只比之前好看了一點。
東兒生氣，罵道：“一碗粥你就要了我那麽多錢，鬧饑荒的糧食都沒你這麽貴的，你比那些欺壓百姓的強盜惡霸還要可惡！”
“不要算了！”豆如意準備把粥拿走。
東兒先一步把粥搶了過去，朝豆如意吐了一口唾沫，心想這人的心也太黑了，等她出去後，一定要去皇帝面前告他一狀，非讓他把貪墨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不可！
冷宮的日子太難熬了，看著躺在榻上的衛子夫，東兒時不時會掉兩滴眼淚，她生衛子夫的氣，不明白她為何要行刺皇帝？可她也生皇帝的氣，好歹衛夫人也給他生了三個公主，他卻一點舊情也不念，病成這樣，不來看一下也就算了，連口像樣的吃的都不給，太可惡了！
……
長樂宮，長秋殿。
午後的荷塘碧波蕩漾，泛著金光。
衛長公主獨自坐在池塘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朝水裏投著魚食，心情郁郁，誰勸都不聽，水裏的魚兒朝她吐泡泡她也不理。
“公主可是想娘親了？”蓋盈盈問道，怕她掉下去，一直在後面護著。
衛長公主不說話，祖母不讓她提娘親，她想也沒用，也見不到。
母親不在，石邑和諸邑兩位公主心智未開，乳母尚且能哄一哄，唯獨這個大的已經懂事，哄騙不住，已經郁悶好些天了。蓋盈盈心疼她，說道：“公主要是想娘親的話，奴婢有辦法讓公主見到娘親。”
“你有什麽辦法？”衛長公主轉過頭問。
“公主先下來好不好？”
衛長公主點頭，伸手要她過來抱。
蓋盈盈將她抱離池塘邊，給她餵了點水：“只要公主以後好好吃飯，奴婢保證三日之內可以讓公主見到娘親。”
“真的嗎？”衛長公主眼裏閃著微光。
蓋盈盈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件事不能讓太後娘娘知道！”
衛長公主點頭答應，起身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心情立刻就好了，嚷著讓乳母給她弄吃的。
王太後厭惡衛子夫，不讓任何人在長秋殿提她，指望她開恩讓三個公主去見母親，基本是不可能的。蓋盈盈能想到的辦法，只能是去找劉徹，他向來疼愛幾個公主，求他讓公主見一見母親應該不難。
太後管得嚴，不允許公主離開長樂宮，連帶著公主身邊服侍的宮人也不能隨意進出，蓋姬只能等到入夜，待三個孩子睡下以後，才悄悄披了一件鬥篷偷偷溜了出去。
夜間進出皇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蓋盈盈雖然持有宮籍，還是被攔在了宮門口，一直等到次日淩晨宮門放鑰，她才得以出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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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裏唯一能稱得上冷宮的地方只有坐落在長安城以北的北宮，這裏曾幽居過先帝的廢後薄氏，薄氏死後，此處便一直閑置。
衛子夫被送到北宮東北角的一處院落，久無人居，環境清冷孤寂，院子裏草木荒蕪，雜亂無章，空氣中積攢了厚厚的灰塵，帶著些糜爛腐朽的味道，人一進去，院門就被人關上，徹底與外面隔絕起來。
來不及感慨什麽，東兒扶著衛子夫進入亭子，迅速收拾了一張幾案出來，弄了些水，讓她有個歇息的地方。從宣室殿出來後衛子夫就跟木頭一樣，東兒讓她坐哪兒她就坐哪兒，坐下就開始發呆，她不說話，東兒也不問，又趕緊去收拾住的屋子。
屋子裏堆積了太多灰塵，帳幔也舊得辨不清顏色，東兒挪出櫃子墊腳，將帳幔拆卸下來，把屋子從裏到外全部清掃一遍，又用清水仔仔細細地擦洗了兩遍，才勉強將屋子收拾幹凈，從櫃子裏翻出兩床破舊的被褥，選了一床好些的鋪在床上，另一床留著蓋。
收拾好這些，天已經黑了，東兒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又去看衛子夫，她依舊是枯坐。
東兒掌了燈，到門口看了看，拍了門喊了兩聲“小哥”，無人應答，難道冷宮連個送飯的人也沒有嗎？她有些困惑，又去拿帶過來的包袱，從中拿出兩包點心，捧到衛子夫面前：“這些都是夫人平日裏愛吃的，夫人吃一些墊墊肚子吧，想來明日便該有人送飯了。”
衛子夫將點心推給她，沒有說話，起身往屋裏去。
東兒抱著點心和行李跟了過去，說道：“奴婢只找到這些，夫人先將就休息一晚，等明日來了人，奴婢再找他們換些新的被褥。”
衛子夫沒有反應，她素來愛幹凈，連東兒扶她躺下她也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抗拒的地方，倒頭就睡。
用了兩塊糕點就著水也算是勉強填了肚子，東兒簡單的梳洗一番，趴在床邊，打算將就一晚。明明很累，卻睡不著，看著躺在床上的衛子夫，心底生出了許多疑惑，陳氏到底跟衛夫人說了什麽？她又為什麽要刺殺皇帝？以後她要一輩子都待在這裏了嗎？
衛子夫不說，她也不便問，就算問了，她也不會說，她心裏的秘密，除了她，只有皇帝知道！明明那般恩愛的一對夫妻，一夕之間竟走到這般地步，東兒不只困惑，更感惋惜！
次日天還不亮東兒就起來，開始收拾院子，這裏雖然冷清老舊，倒還不算破，收拾幹凈也能住人。她將院子的雜物歸置齊整，全部都清掃了一遍，將昨夜拆卸下來的帳幔清洗幹凈，掛在竹竿上晾曬，待收拾地差不多了，天也大亮了。
想著衛子夫昨天一天沒怎麽進食，東兒又去門口探了探，發現門口多了兩名護衛，她連忙喊道：“兩位小哥，你們能給我送些吃的過來嗎？”
外面鴉雀無聲，兩個護衛全無反應。
她又叫了兩聲“哥哥”，依舊無人理會，她生氣了：“陛下說把衛夫人打入冷宮，又沒說要餓死咱們，你們這麽做是在草菅人命，把你們管事兒的叫來！”
兩個護衛就跟聾了一樣，一動不動。
東兒又說：“衛夫人雖然被打入冷宮，位份卻沒有廢除，還是夫人，你們這樣拜高踩低，小心衛夫人出去，扒了你們的皮！”
“衛夫人雖然失勢，可她依舊是三個公主的母親，你們這麽對衛夫人，三個公主要是知道的，一定不會輕饒了你們！”
“……”
說了半天，兩個護衛完全不為所動，她氣得往門上狠狠踢了一腳，門沒傷到，腳卻踢疼了，她蹲下身子揉腳，揉著揉著就哭了。
昨天事發突然，她一直沒來得及思考接下來的處境，現在看著，以後的日子怕不是那麽好過……
“飯來了！”門口的有人喊話。
東兒擡頭去看，見旁邊的小窗被打開，有人遞了兩個窩窩頭進來。她連忙擦掉眼淚，跑過去看，窗戶又被關上，看著兩個已經發黃的窩窩頭，她楞住了，就這個？
她又轉到門口對著兩個護衛道：“你們這兒拿來的什麽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冷宮裏只有這些，湊合吃吧！”豆如意走過來道。
“豆護衛？”東兒見到熟人，難免興奮：“是陛下讓你來的對不對？”
豆如意道：“陛下有命，衛夫人的供給一律按照冷宮的分例來，不許給她任何優待！”
皇帝能下這樣的命令，看來是真的生氣了，東兒看著兩個窩窩頭嘆氣，想了想又說：“我們只有兩床舊的被褥，夫人愛幹凈，可以幫忙換兩床新的過來嗎？”
豆如意斷然搖頭。
“不白換，我給你錢！”東兒放下吃食，在身上摸了摸，拔下頭上僅有的兩根發簪，從門縫遞了出去：“這東西雖不值錢，換兩床被褥還是夠的，求你行行好，幫我們弄兩床新的過來吧。”
豆如意猶豫了片刻，接過了發簪，東兒連聲道謝，拿著窩窩頭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進了屋，發現衛子夫還睡著，東兒本想叫她，看著兩個窩窩頭，想想還是算了，讓她睡吧，睡著了就不會想那些煩心的事了。打開昨天帶來的點心，東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起來，吃了一個窩窩頭，又去處理外頭的雜草。
等了一天，兩床被褥還未送到，夜裏，東兒又去門口叫人，沒有人應，冷宮的夜安靜得可怕，烏漆麻黑的，連月亮都沒有，風聲穿墻而過，窸窸窣窣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鬼祟在摸她，東兒毛骨悚然，抱著膀子跑回屋裏。
第三天的夜裏，衛子夫突然起了高熱，燒的厲害，東兒連夜去叫門，求那些人去請太醫，還是沒有人應，急得她要一把火燒了這個破冷宮，幸好豆如意趕到，答應幫她去找太醫，阻止了她要放火的沖動，她也不再計較為什麽豆如意拿了錢卻不辦事了。
衛子夫的病來源於心裏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她心情郁結，又不好好吃飯，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風一吹就病倒了，幸好太醫來的及時，退了熱，開了藥，叮囑她要好好吃飯，放寬心情，病才能好的快。
起先衛子夫連藥也不肯喝，東兒好說歹說，搬出三位小公主，才逼得她把藥喝了，可喝藥養病是一回事，身體調理又是另一回事，衛子夫的身體太虛了，冷宮的吃食難以下咽，帶來的點心又都吃完了，實在沒辦法，東兒翻箱倒櫃地找出所有值錢的家當，湊了些錢給了豆如意：“衛夫人身體虛弱，光喝藥不行，麻煩豆護衛送些滋補的食物過來，身體調理好了，病才能好的快。”
豆如意接了她的錢財，次日冷宮的飯食由冷飯變成了熱粥，依舊配上了兩個窩窩頭，顏色也只比之前好看了一點。
東兒生氣，罵道：“一碗粥你就要了我那麽多錢，鬧饑荒的糧食都沒你這麽貴的，你比那些欺壓百姓的強盜惡霸還要可惡！”
“不要算了！”豆如意準備把粥拿走。
東兒先一步把粥搶了過去，朝豆如意吐了一口唾沫，心想這人的心也太黑了，等她出去後，一定要去皇帝面前告他一狀，非讓他把貪墨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不可！
冷宮的日子太難熬了，看著躺在榻上的衛子夫，東兒時不時會掉兩滴眼淚，她生衛子夫的氣，不明白她為何要行刺皇帝？可她也生皇帝的氣，好歹衛夫人也給他生了三個公主，他卻一點舊情也不念，病成這樣，不來看一下也就算了，連口像樣的吃的都不給，太可惡了！
……
長樂宮，長秋殿。
午後的荷塘碧波蕩漾，泛著金光。
衛長公主獨自坐在池塘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朝水裏投著魚食，心情郁郁，誰勸都不聽，水裏的魚兒朝她吐泡泡她也不理。
“公主可是想娘親了？”蓋盈盈問道，怕她掉下去，一直在後面護著。
衛長公主不說話，祖母不讓她提娘親，她想也沒用，也見不到。
母親不在，石邑和諸邑兩位公主心智未開，乳母尚且能哄一哄，唯獨這個大的已經懂事，哄騙不住，已經郁悶好些天了。蓋盈盈心疼她，說道：“公主要是想娘親的話，奴婢有辦法讓公主見到娘親。”
“你有什麽辦法？”衛長公主轉過頭問。
“公主先下來好不好？”
衛長公主點頭，伸手要她過來抱。
蓋盈盈將她抱離池塘邊，給她餵了點水：“只要公主以後好好吃飯，奴婢保證三日之內可以讓公主見到娘親。”
“真的嗎？”衛長公主眼裏閃著微光。
蓋盈盈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件事不能讓太後娘娘知道！”
衛長公主點頭答應，起身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心情立刻就好了，嚷著讓乳母給她弄吃的。
王太後厭惡衛子夫，不讓任何人在長秋殿提她，指望她開恩讓三個公主去見母親，基本是不可能的。蓋盈盈能想到的辦法，只能是去找劉徹，他向來疼愛幾個公主，求他讓公主見一見母親應該不難。
太後管得嚴，不允許公主離開長樂宮，連帶著公主身邊服侍的宮人也不能隨意進出，蓋姬只能等到入夜，待三個孩子睡下以後，才悄悄披了一件鬥篷偷偷溜了出去。
夜間進出皇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蓋盈盈雖然持有宮籍，還是被攔在了宮門口，一直等到次日淩晨宮門放鑰，她才得以出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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