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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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剖白
皇帝駕崩，太子玄尹登基，成為新帝。登基最主要的事情自然就是操持先帝的葬禮，雖先帝有遺言要薄葬，不可鋪張浪費，但皇帝葬禮的規矩禮儀依然少不了。
好在先帝在位二十多年，陵寢早已動工修建，因此停靈一個多月後，就到了出殯的日子。
寧照影薛穆羽等人都在送殯的隊伍裏。
寧照影有機會看到皇帝的葬禮，看什麽都稀奇，一路上倒不覺得辛苦。
從京城到皇帝陵墓有好兩百裏遠，一天是走不到的，因此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搭設蘆殿供送葬隊伍休息，皆是龐大的工程。
停靈休息期間，寧照影按制向先帝靈柩供茶燒紙後，便回到自己的休息之處。
“小姐，你剛剛應該哭一哭的。”采菱有些憂心道。
別人來祭拜先帝，不管是誰家的人，那都是放聲痛哭，眼淚鼻涕橫流，方顯得自己對於先帝駕崩的悲痛悲傷之情。只有寧照影，雖然神色肅穆，臉上也有哀戚之意，卻是一滴眼淚也沒有。
“這都快兩月了，眼淚要流也都流盡了，我是哭不出來的。”
“要不，明日我們給小姐準備些刺激的東西籠在袖子裏，小姐到時候假裝掩面哭泣，熏一熏，就能流淚了。”對采蘋采菱來說，不求寧照影嚎啕大哭，但至少也要真流出點眼淚來。
“行！”寧照影從善如流。
不一時薛穆羽來看她，見薛穆羽眼圈有些紅，不由得道：“你哭了？”
“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心酸。”薛穆羽倒是沒有大哭，但拜祭時，仍然忍不住流了些眼淚。
他見寧照影臉上全無悲戚之意，問道：“你......不覺得悲傷嗎？”
“便是悲傷也在先帝駕崩時悲傷過了，這都快兩個月了。”說實話她看著那些嚎啕大哭眼淚橫飛的人，只覺得有些假，但她也能理解這種行為，但也僅止於此了。
見薛穆羽臉色有些不好，寧照影問道：“怎麽，你又覺得我這人心冷如鐵了？”
薛穆羽內心裏知道寧照影就是這樣的人，但最近，他越來越希望她能有所變化，說不上失望，但總歸有些難平。
“薛穆羽，我跟先帝不如你，是沒有什麽深厚情誼的，你不能在這方面道德綁架我。”
“道德綁架？”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匯，薛穆羽卻瞬間懂了她的意思，他難以接送，“是我逾矩了，郡主自有你的為人行事，我不該僭越！”
“好好的，你又生氣！”
“我沒有生氣！”
脫口而出後，薛穆羽終於意識到自己語氣急躁，情緒確實被挑起來了，於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嘆道：“我沒有道德綁架你，只是......”
“只是什麽？”寧照影也平靜了很多。
薛穆羽遲疑，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你有喜怒哀樂，但我有時候會覺得，你不像一個人。”
寧照影聞言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無語，失笑道：“我不過是沒有為了先帝之死傷心難過，你卻直接否定我？”
薛穆羽想要解釋，但寧照影沒給他機會。
“我父親因他而死，我並沒有怨恨他，他賜予我郡主之尊我也感激他，但僅此而已。我沒有從小與他相處的情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沒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過，好像他們的喜怒哀樂都與你無關，即便那些人是你親近之人。”
寧照影脫口道：“我為什麽要把別人放在心上？”
“那我呢？”薛穆羽也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住了。薛穆羽臉色難堪，寧照影心下微震。
大約是話都說出口了，薛穆羽楞了一會兒反而想開了，直接問道：“我想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什麽樣的人？”
“君子？善良？好修養？”寧照影把握不準他想聽什麽，於是自己說的也沒有底氣。
薛穆羽心中一陣酸楚，苦笑道：“多謝郡主誇讚！”
“......那你想聽什麽？”對薛穆羽，寧照影還是有些不同的，至少這會兒多了很多耐心，覺得在哄一個小孩子。
薛穆羽的心冷了許多。
“這一年多來的朝夕相處，我以為會有點不同。但是在你心中，現在的我跟去年的我，卻還是無多大差異，只是一個不錯的人。”
寧照影心下警鈴大作，她又不傻，薛穆羽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卻突然害怕起來。
“那什麽，今年的你和去年的你也還是你嘛，當然變化也是很大的，其實我覺得你今年變得豁達了很多，這很好的。”寧照影說的有些急。
“是嗎？”
寧照影咯噔了一下，只看著他不說話。
“郡主，去年皇上賜婚，你就同我說過，你找我不過是找個人為依托。那時候你剛封郡主，澹明生死未蔔。如今一年過去，你還是這個想法嗎？”
“那你呢？”
薛穆羽盯著她，眼神認真，寧照影眼神飄忽，突然又後悔這麽問了，忙道：“你不要說了！”
“你在怕什麽？”
“薛穆羽，既然之前都說的很清楚了，你今天這麽問又作何用？”寧照影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語氣也很不善。
“因為我變了。”仿佛不給她退縮的機會，薛穆羽更靠近了她，“寧照影，是我變了，我愛慕你，所以想要從你這裏索要更多！”
寧照影嚇得後退，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為什麽會愛我？你愛慕我什麽？這副皮囊？還是什麽性格，亦或是我給了你什麽錯覺？”
“為什麽對於他人的愛慕你是這樣的反應？情之一字，竟讓你懼怕至此？”
“情愛最能惑人心智，讓人失去自我，這又是最不穩定最易生變的，一旦生變能令人變鬼。再說，你愛慕魏青寧愛慕了二十年，怎麽可能一年時間就能轉愛他人？”
被她連翻追問，薛穆羽苦笑一聲，“情不知所起，我也不能知道。”
“薛穆羽，今天這個話我當你沒說過好不好？我們回到最初，我嫁你是找個托付，你同意是你反正也不想娶其他人。”寧照影小心翼翼地道。
“你如今郡主之位穩固，澹明前途無限，你真的還要我來給你依托嗎？寧照影，你是不是想過，終有一天，也要和我和離？”
面對薛穆羽的詰問，寧照影卻沈默了。
薛穆羽卻當她默認了，“沒想到我們的關系基於你的算計，到頭來，卻仍然只是一場算計。”
“我......我現在沒有這樣想。”寧照影語氣有點猶疑，只是在當下，她確實沒想過和離，畢竟跟薛穆羽處得也挺好，自由自在。
“好，我知道了。”薛穆羽將所以情緒都壓在心底，淡淡笑了笑，“是我輸了。我們的開始是因為你，那結果如何也繼續交由你決定吧。”
說罷，薛穆羽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良久，采蘋采菱才從旁來到寧照影身旁，見她臉上都是迷茫之色。
“小姐。難得薛公子這麽剖白心意，你剛才那樣，讓他多傷心啊。”
“閉嘴！”寧照影很煩躁。
“難道你真要選擇與薛公子和離嗎？”
“都說了，讓你們閉嘴！”寧照影心情毛躁得很，不耐煩地將她們推開，直接倒到了踏上，閉上了眼睛。
但越想越煩躁，不停地在床上輾轉反側。
薛穆羽離開時的表情不停地在她腦海中回放，她想要想點其他事情驅散，卻總是會繞回來。
“薛穆羽，你到底想幹什麽！”寧照影控制不了心神，氣得又坐了起來。
“你以為我不敢和離嗎？回去就和離！”
但話出口又覺得有些不甘，又氣呼呼地倒回了床上。
就這麽念念叨叨，到了夜半時分，倒是也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只是這一夜的夢確實奇怪得很，一開始夢見她走在山中，後面有人追殺，追著追著，追的人居然變成了薛穆羽，變就變了吧，最後竟然變成了個春夢，夢中她和薛穆羽相擁相吻，繾綣纏綿。
一夜多夢，清早醒來時，寧照影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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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太子玄尹登基，成為新帝。登基最主要的事情自然就是操持先帝的葬禮，雖先帝有遺言要薄葬，不可鋪張浪費，但皇帝葬禮的規矩禮儀依然少不了。
好在先帝在位二十多年，陵寢早已動工修建，因此停靈一個多月後，就到了出殯的日子。
寧照影薛穆羽等人都在送殯的隊伍裏。
寧照影有機會看到皇帝的葬禮，看什麽都稀奇，一路上倒不覺得辛苦。
從京城到皇帝陵墓有好兩百裏遠，一天是走不到的，因此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搭設蘆殿供送葬隊伍休息，皆是龐大的工程。
停靈休息期間，寧照影按制向先帝靈柩供茶燒紙後，便回到自己的休息之處。
“小姐，你剛剛應該哭一哭的。”采菱有些憂心道。
別人來祭拜先帝，不管是誰家的人，那都是放聲痛哭，眼淚鼻涕橫流，方顯得自己對於先帝駕崩的悲痛悲傷之情。只有寧照影，雖然神色肅穆，臉上也有哀戚之意，卻是一滴眼淚也沒有。
“這都快兩月了，眼淚要流也都流盡了，我是哭不出來的。”
“要不，明日我們給小姐準備些刺激的東西籠在袖子裏，小姐到時候假裝掩面哭泣，熏一熏，就能流淚了。”對采蘋采菱來說，不求寧照影嚎啕大哭，但至少也要真流出點眼淚來。
“行！”寧照影從善如流。
不一時薛穆羽來看她，見薛穆羽眼圈有些紅，不由得道：“你哭了？”
“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心酸。”薛穆羽倒是沒有大哭，但拜祭時，仍然忍不住流了些眼淚。
他見寧照影臉上全無悲戚之意，問道：“你......不覺得悲傷嗎？”
“便是悲傷也在先帝駕崩時悲傷過了，這都快兩個月了。”說實話她看著那些嚎啕大哭眼淚橫飛的人，只覺得有些假，但她也能理解這種行為，但也僅止於此了。
見薛穆羽臉色有些不好，寧照影問道：“怎麽，你又覺得我這人心冷如鐵了？”
薛穆羽內心裏知道寧照影就是這樣的人，但最近，他越來越希望她能有所變化，說不上失望，但總歸有些難平。
“薛穆羽，我跟先帝不如你，是沒有什麽深厚情誼的，你不能在這方面道德綁架我。”
“道德綁架？”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匯，薛穆羽卻瞬間懂了她的意思，他難以接送，“是我逾矩了，郡主自有你的為人行事，我不該僭越！”
“好好的，你又生氣！”
“我沒有生氣！”
脫口而出後，薛穆羽終於意識到自己語氣急躁，情緒確實被挑起來了，於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嘆道：“我沒有道德綁架你，只是......”
“只是什麽？”寧照影也平靜了很多。
薛穆羽遲疑，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你有喜怒哀樂，但我有時候會覺得，你不像一個人。”
寧照影聞言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無語，失笑道：“我不過是沒有為了先帝之死傷心難過，你卻直接否定我？”
薛穆羽想要解釋，但寧照影沒給他機會。
“我父親因他而死，我並沒有怨恨他，他賜予我郡主之尊我也感激他，但僅此而已。我沒有從小與他相處的情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沒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過，好像他們的喜怒哀樂都與你無關，即便那些人是你親近之人。”
寧照影脫口道：“我為什麽要把別人放在心上？”
“那我呢？”薛穆羽也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住了。薛穆羽臉色難堪，寧照影心下微震。
大約是話都說出口了，薛穆羽楞了一會兒反而想開了，直接問道：“我想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什麽樣的人？”
“君子？善良？好修養？”寧照影把握不準他想聽什麽，於是自己說的也沒有底氣。
薛穆羽心中一陣酸楚，苦笑道：“多謝郡主誇讚！”
“......那你想聽什麽？”對薛穆羽，寧照影還是有些不同的，至少這會兒多了很多耐心，覺得在哄一個小孩子。
薛穆羽的心冷了許多。
“這一年多來的朝夕相處，我以為會有點不同。但是在你心中，現在的我跟去年的我，卻還是無多大差異，只是一個不錯的人。”
寧照影心下警鈴大作，她又不傻，薛穆羽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卻突然害怕起來。
“那什麽，今年的你和去年的你也還是你嘛，當然變化也是很大的，其實我覺得你今年變得豁達了很多，這很好的。”寧照影說的有些急。
“是嗎？”
寧照影咯噔了一下，只看著他不說話。
“郡主，去年皇上賜婚，你就同我說過，你找我不過是找個人為依托。那時候你剛封郡主，澹明生死未蔔。如今一年過去，你還是這個想法嗎？”
“那你呢？”
薛穆羽盯著她，眼神認真，寧照影眼神飄忽，突然又後悔這麽問了，忙道：“你不要說了！”
“你在怕什麽？”
“薛穆羽，既然之前都說的很清楚了，你今天這麽問又作何用？”寧照影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語氣也很不善。
“因為我變了。”仿佛不給她退縮的機會，薛穆羽更靠近了她，“寧照影，是我變了，我愛慕你，所以想要從你這裏索要更多！”
寧照影嚇得後退，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為什麽會愛我？你愛慕我什麽？這副皮囊？還是什麽性格，亦或是我給了你什麽錯覺？”
“為什麽對於他人的愛慕你是這樣的反應？情之一字，竟讓你懼怕至此？”
“情愛最能惑人心智，讓人失去自我，這又是最不穩定最易生變的，一旦生變能令人變鬼。再說，你愛慕魏青寧愛慕了二十年，怎麽可能一年時間就能轉愛他人？”
被她連翻追問，薛穆羽苦笑一聲，“情不知所起，我也不能知道。”
“薛穆羽，今天這個話我當你沒說過好不好？我們回到最初，我嫁你是找個托付，你同意是你反正也不想娶其他人。”寧照影小心翼翼地道。
“你如今郡主之位穩固，澹明前途無限，你真的還要我來給你依托嗎？寧照影，你是不是想過，終有一天，也要和我和離？”
面對薛穆羽的詰問，寧照影卻沈默了。
薛穆羽卻當她默認了，“沒想到我們的關系基於你的算計，到頭來，卻仍然只是一場算計。”
“我......我現在沒有這樣想。”寧照影語氣有點猶疑，只是在當下，她確實沒想過和離，畢竟跟薛穆羽處得也挺好，自由自在。
“好，我知道了。”薛穆羽將所以情緒都壓在心底，淡淡笑了笑，“是我輸了。我們的開始是因為你，那結果如何也繼續交由你決定吧。”
說罷，薛穆羽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良久，采蘋采菱才從旁來到寧照影身旁，見她臉上都是迷茫之色。
“小姐。難得薛公子這麽剖白心意，你剛才那樣，讓他多傷心啊。”
“閉嘴！”寧照影很煩躁。
“難道你真要選擇與薛公子和離嗎？”
“都說了，讓你們閉嘴！”寧照影心情毛躁得很，不耐煩地將她們推開，直接倒到了踏上，閉上了眼睛。
但越想越煩躁，不停地在床上輾轉反側。
薛穆羽離開時的表情不停地在她腦海中回放，她想要想點其他事情驅散，卻總是會繞回來。
“薛穆羽，你到底想幹什麽！”寧照影控制不了心神，氣得又坐了起來。
“你以為我不敢和離嗎？回去就和離！”
但話出口又覺得有些不甘，又氣呼呼地倒回了床上。
就這麽念念叨叨，到了夜半時分，倒是也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只是這一夜的夢確實奇怪得很，一開始夢見她走在山中，後面有人追殺，追著追著，追的人居然變成了薛穆羽，變就變了吧，最後竟然變成了個春夢，夢中她和薛穆羽相擁相吻，繾綣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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