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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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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纏綿

寧澹明和謝南秋都入了朝廷,每日早早就去當值了,寧府白天便有變得冷清了許多,寧照影一時間竟然有點不適應。

自那日與薛穆羽不歡而散,便沒有再見過。當然以他們倆的關系,見不到面自然就是完全斷絕了聯系,絕沒有什麽鴻雁傳書這種事情。

見寧照影一直呆在寧府,也不去薛府,兩個丫頭都有些擔心。采蘋性子急一點,就道:“小姐,我們真就不去薛府嗎?”

“那裏也無甚樂趣,去了做什麽?”寧照影百無聊賴。

采菱想了想道:“小姐,我覺得咱們還是回去那裏待一段時間比較好,再過十來日就是薛績大將軍的生辰,這也算是一件大事。怎麽說小姐也嫁給了薛家做媳婦,總不露面還是不大好。”

經采菱提醒,寧照影才想了起來。這倒確實是大事,自己除非跟薛穆羽和離了,不然進門後公爹第一次過生日都不出現屬實不妥。

“罷了,終究是我讓步吧,我也不與他計較,你收拾一下,今晚跟澹明說一聲,明兒我們就回去。”寧照影不是扭捏之人,想通了立即便做了決定。

誰知道到了黃昏時候,楊公公卻過來稟報:“郡主,薛將軍求見。”

寧照影楞了楞,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知道他說的是誰,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又詫異於薛穆羽竟會主動來找她,便讓他去請進來。

薛穆羽甚少來寧府,並沒有寧府女婿的覺悟,只把自己當客人,隨著引路的仆人穿弄過堂來到寧府後宅。

寧照影早在自己門口站著迎接了,之前不歡而散,兩人已多日未見,覆一見面,兩人俱都有些尷尬,薛穆羽也定在那裏,離著寧照影一丈遠,不動彈了。

仆人見狀早撤了,采蘋采菱也溜了,只留下兩人僵持在那兒。

還是薛穆羽做足了準備,尬聲道:“郡主......”

結果寧照影先笑了,“我當從此再見不到薛公子了呢,沒想到倒是等到了你來,實在出乎我的所料。”

被她這麽一說,薛穆羽反倒更有些局促了,整了整心情才道:“郡主已多日未在薛家露面,祖母和母親都甚是掛念。你我是夫妻,便是有齟齬,也自該說開,前幾日倒是我的不是。”

“薛公子請進來說話吧,一直站著說話,跟罰站似的。”寧照影笑著讓了讓,“屋裏準備了茶水,飲杯茶吧。”

薛穆羽便不再多說,踏入了寧照影的閨房。

屋內沒有仆人,寧照影親自為薛穆羽倒了茶,兩人對坐。

“今日你不來,我也打算明日回去。畢竟大將軍馬上壽辰,我還是薛家媳婦,是應該要陪著長輩的。”

“多謝郡主思慮周全,我今日來,也是想請你回薛家。”薛穆羽坦蕩道。

“別光顧著喝茶,吃個梨吧?”寧照影將桌子上的果盤向他推了推,那盤子裏正放著切好的梨。

薛穆羽卻楞在當下,表情有些僵硬,看著寧照影問道:“郡主這是何意?”

寧照影今日幾次楞住,難道有些理解不了,“什麽意思?讓你吃梨子啊?”

看著薛穆羽臉色凝重,寧照影忽然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哈哈大笑,捧著腹笑道:“你在想什麽?難道是再想這個‘梨’與離的諧音?”

薛穆羽知道自己想多了,不由得有些赧然,輕聲辯解道:“當日是你說梨寓意分離,我以為你想......”

“和離嗎?”寧照影反問。

薛穆羽閉嘴不答,但意思不言自明。

“我以為你還挺想我提和離的?”寧照影試探道,“畢竟你本來就是被迫娶我的,皇帝賜婚,想休我也是不能,只能期待我提了。”

“我並沒有如此想法。”薛穆羽搖頭,“婚姻之事豈是兒戲,雖是皇上賜婚,但我從前既沒有拒絕,日後自也不會反悔。”

寧照影有些受震動,“可是我始終非你理想中的妻子,你難道便不覺得意難平嗎?”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豈能事事盡如人意。”薛穆羽如實答。

“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和尚一樣。”寧照影吐槽。

她倒真是想過和離,不過還是覺得跟薛穆羽成婚也沒什麽壞事。再說她嫁給薛穆羽又不是求一個真心人,無非是要借他的勢,大可不必因為一次爭吵就和離了。多少恩愛夫妻都避免不了吵架,何況他們這種,那點爭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個梨,真就是個梨。這季節本來不該有梨的,但也不知那些商販怎麽保存的,竟然還有新鮮的梨,自然買了來嘗嘗。”寧照影笑著解釋道。

薛穆羽也沒忍住笑,又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有些丟臉,便尷尬地吃了一片梨,評價道:“不如七月的梨新鮮可口,這個季節倒也算難得了。”

“那湖邊的梨子,你後來可是嘗過?”

“吃過。那之後又去過一次嵐山,摘了些梨回來,味道比京中賣的梨清甜多了。”

“倒是挺懷念嵐山的那幾個月。”寧照影幽幽道。

“以後也可以去。薛家的別苑景致挺好,到時候也可以約著含月一起去。”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不覺時間已過,夜幕低垂,燈火亮起。

寧澹明和謝南秋早回了家,但知道薛穆羽在這裏,兩人也沒來打擾。

采蘋采菱來問寧照影是否進餐,寧照影看著薛穆羽道:“穆羽可以嘗嘗寧家的飯菜,楊公公不知道在哪裏淘來一個厲害的廚子,做得一手好菜,天南地北的菜系都能做,比宮裏的禦廚都厲害。”

薛穆羽見她都這樣說了,自然不會拒絕。

采蘋采菱安排人擺好了餐桌,各色菜肴接連端了上來,很快便堆滿了桌子。

寧照影不讓她們兩個人伺候,將兩人趕了下去,與薛穆羽兩個人自在吃著。桌子上準備了酒,寧照影給兩人都倒上了。

吃喝了一陣,寧照影忽然道:“這卻忘了,寧府有一批西域進過來的葡萄酒,你要嘗一嘗嗎?”

“之前守邊倒是嘗過,已有很久沒喝過,既然有,自然要喝一喝了。”

又叫人上了這葡萄酒,兩人舉杯對飲。

可能與黃酒混著喝了,幾杯下去,寧照影也酒氣上頭,眼前也暈乎乎起來,便更加沒有了顧忌,湊近薛穆羽道:“你可知我在你書房裏看到過一封書簽?”

薛穆羽也有些酒意,但還頗為清醒,問道:“是什麽?”

“月轉更深淩寒等,折盡春風酒不醒。摧燒玳瑁棄同心,從今勿覆相思情。”寧照影喃喃念道,“奇怪,居然還記得。”

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出現,薛穆羽驟然聽聞只是有些恍惚,往昔那不可名狀的悲痛之感好似淡了許多,如今想來,只留下談談憂愁。

“讓你見笑了。”終究也不是開心的事情,薛穆羽想起那段時間猶如行屍走肉的自己,仍覺得有些落寞,不由得都灌了幾杯酒。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事情,才讓你如今克制壓抑,再不覆少年時。”

寧照影腦子開始混沌,模模糊糊地看著眼前的薛穆羽,仿佛還真見到了十七八歲的他,風姿不凡,卓然生輝。

或許真是醉了,她忽然升起一個清醒時候絕對不會起的念頭,如今也無法在腦海裏理智分析權衡利弊,於是心一橫,突然就倒向了薛穆羽。

薛穆羽雖有幾分醉,但身手卻是刻進骨子裏,腦子什麽都沒想,手已經快速伸過去摟住了倒過來的寧照影。

“你醉了嗎?我扶你去休息吧?”薛穆羽聞到一陣有別於酒氣的香氣傳來,仿佛是那梨子的清甜,也仿佛是梅花的幽香。

香氣入鼻,沁入肺腑,心神激蕩。

寧照影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頸邊磨蹭。

“這個人可真好看!”醉意朦朧的寧照影想著,突然便親了過去。

動作不可謂不激烈,只是後面卻有些接不上。寧照影腦子混沌沌的想,“我他媽的也是初吻,接下來該怎麽辦?”

好在這事似乎可以無師自通,正當寧照影本就混沌的腦子更加糊塗,薛穆羽的手掌忽然用力,將她整個人抱了過來,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燭影搖曳,酒氣襲人,兩人或許還殘存著幾分清醒,在當下這個情形中也借著五分酒意將之拋到九霄雲外,沈浸在這無可名狀的歡愉中不可自拔。

這一夜紅燭帳暖、被翻紅浪、鴛鴦交頸,一片春光與柔情,將往日恩怨情仇俱拋,只留下被點燃的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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