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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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
137章
世界上有太多的分別，措不及防，沒能好好道別。
不管他們之間是泛泛之交，還是深情厚誼。
和林遠生見面之後，譚玉灣去找了白可青，給她了一筆足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
他們名義上是兄妹，實際感情淡薄，比普通人好不到哪裏去，只是他一手促成了譚家的傾覆，也是他把白可青送到了譚家，他總要記掛幾分。
實驗室已經交給了傅佩芳不用擔心，等他安置好白可青後，和其他人好好道別，算是不留遺憾，也讓關心著他的人放下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白可青臨時的住宿出來後，譚玉灣一陣暈眩，人就倒在了門口。
白可青看著譚玉灣被人接走，她能阻止，不過她站在陽臺上，看著人被帶進車裏走遠，也沒移動一步。
他們之間寡淡的親情，她做得不過是給他提前添了一座墓碑，在還沒確定他生死的時候。
墓碑和譚家其他人的離得挺遠，用的是譚玉灣留下的錢。
墳墓裏是譚玉灣落下的圍巾，當時瞥見了沒還，竟用到了這裏。
衣冠冢，算是個死後歸處。
白可青不見哀思，對沈七零說道，“你要有心，就去靜安公墓送他一程。”
沈七零看著她手腕上綁著的白花，烏發上別著的黑絲面紗，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嘉定縣一別，竟然成了最後一面。
白可青已經走了，沈七零還楞在原地，雨水濺濕了鞋面，腳心冰涼，冷氣直沖上來。
“先生要坐車嗎？”
一輛腳蹬的黃包車停在沈七零前面，車夫披著雨衣帶著鬥笠，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去靜安公墓”
……
邁入臘月，貓兒巷熱鬧起來了，一直沒露過面的錢陽也外出回來了。
沈七零和他養父都是第一次見他，錢陽和錢星這個妹妹站一起，顯得又黑又粗糙，很顯老氣，不清楚的一看這兄妹倆年齡相差至少有十歲。
回來後他給附近的幾家鄰居都送了禮物，說是北平的特產小食，叫驢打滾。
他一回來，傅佩芳就搬走了。
傅佩芳和蔣林風已然訂婚，盡管訂婚當日鬧出點風波，然婚事勢在必行，傅佩芳再住在貓兒巷就不合適了。
據劉嬸說，錢陽回來是準備妹妹錢星婚事的。
婚事就訂到新一年一月份，只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錢星作為妹妹結婚結到了傅佩芳前面。
有了婚事，貓兒巷更熱鬧了。
喬大治也在附近單獨租賃了房子作為新房，成親的物品也都買的差不多了，只等著日子一到就辦婚事，整個巷子都洋溢著喜氣。
這場不日就到婚事快的顯得有些倉促。
沈七零都有些意外，好像不久前他才和曹曼見過錢星和譚玉灣一起去給傅佩芳挑禮物。
這才多久，其中一位已經和另外一人談婚論嫁。
劉嬸說了她的看法，普通百姓的大事是賺錢吃飯，兩個人結婚過日子沒那麽多講究，也耽誤不起，兩個孩子都是能幹活能吃苦的，再有她姐姐幫襯著，結了婚日子肯定過不差。
沈七零從靜安公墓回來後，遇到了上門的錢陽。
附近大家寫個書信都是找沈父幫忙，一來二去的名聲也就傳出去了，錢陽也是來找沈父幫著寫請柬。
之前聘書和彩禮單子也是喬治請沈父幫著寫的，現在也是一事不煩二主。
請柬累了一摞就在桌子的正中央，正紅的紙張，一張張的寫下邀請後被吹幹放到左手邊。
養父看到沈七零，停下筆，“衣服都濕了，趕緊去換衣服。”
沈七零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手裏的油紙傘合上後還在往下滴水，鞋子已經濕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痕跡。
回房剛換了衣服，就聽到客廳裏連叔的聲音。
連叔提了一盒朱紅色的雕花食盒，看見沈七零出來，掛著溫和的笑，“沈先生，做了些小食，您嘗嘗可還合口味。”
沈七零接過食盒，“連叔吃過了嗎？”
“年紀大了，也不餓，回去再吃。”他指著食盒，“最下面一層是菌菇湯，剛燉好你趁熱喝，今天下雨天冷，喝了身子暖和。”
屋裏還有錢陽，沈七零也沒多說什麽，看著屋外雨還沒停，“我送您回去。”
……
馮安筠至今未醒，馮老夫人是把眼睛都快哭瞎了。等馮圭君的娘提出沖喜的提議後，甭管這個主意怎麽樣，老太太是答應了。
訂婚宴前的一個小時，主角之一的馮圭君還沒有到。
客廳裏溫暖如春，管弦交錯裏客人們都是華服在身推杯換盞。
彩色的玻璃上貼著紅色的喜字，沿著扶梯綁著嬌嫩的玫瑰花，訂婚宴是馮夫人親手布置的，處處都見喜氣和看重。
馮夫人滿面春風，和前來道和的夫人們交談。
馮雲清坐在二樓的房間裏，對面是這場訂婚宴的另一個主角，張盛年。
兩個面前各放了一份報紙，一杯水，水杯裏的水涼透了還是七分滿。
傭人進來，弓著腰，雙手提著一個長筒的物件，一副費力的模樣。
東西被放到張盛年腳邊，張盛年很快就感受到了熱意。
那是一個小型的煤爐，燃著燒的正旺的煤塊。
馮雲清站起來，圍著爐子站著，手在爐子上方，眼睛掃過張盛年，“張團長覺得這煤如何？”
張盛年也給面子，低頭看去，只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
爐子裏的煤球燃燒的正旺，火苗往上躥燒帶熱了周圍的溫度。
爐子張盛年見過，煤球他也見過，可一個眼一個眼的煤球還是第一次見。
馮雲清解釋了張盛年的疑惑，道出了來源，“這是華實煤業最近生產的媒球。”
一聽名字，張盛年就猜個八九不離十了，是他兄弟的取名風格。
馮雲清，“這種煤球比普通煤球用料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然爐火更旺，也更耐燒，把爐口一封，第二日爐火不滅，真正的物美價廉。”
張盛年擺手，請對方坐下。
馮雲清回到座位，眉目銳利，“明人不說暗話，北平方面計劃修建到綏遠的鐵路，什麽用意你也明白，到時候煤價定然會降，許多現在用不起煤的百姓都能用的上煤。”
山西煤儲量富饒，綏遠煤礦已經著手準備開采，鐵路一旦鋪建完，運輸費用會大大節省，對煤的需求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馮雲清，“張團長和連仲業先生是什麽關系我無意打聽，只是我先生有意在北平新建一家煤業公司，不知張團長可願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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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太多的分別，措不及防，沒能好好道別。
不管他們之間是泛泛之交，還是深情厚誼。
和林遠生見面之後，譚玉灣去找了白可青，給她了一筆足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
他們名義上是兄妹，實際感情淡薄，比普通人好不到哪裏去，只是他一手促成了譚家的傾覆，也是他把白可青送到了譚家，他總要記掛幾分。
實驗室已經交給了傅佩芳不用擔心，等他安置好白可青後，和其他人好好道別，算是不留遺憾，也讓關心著他的人放下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白可青臨時的住宿出來後，譚玉灣一陣暈眩，人就倒在了門口。
白可青看著譚玉灣被人接走，她能阻止，不過她站在陽臺上，看著人被帶進車裏走遠，也沒移動一步。
他們之間寡淡的親情，她做得不過是給他提前添了一座墓碑，在還沒確定他生死的時候。
墓碑和譚家其他人的離得挺遠，用的是譚玉灣留下的錢。
墳墓裏是譚玉灣落下的圍巾，當時瞥見了沒還，竟用到了這裏。
衣冠冢，算是個死後歸處。
白可青不見哀思，對沈七零說道，“你要有心，就去靜安公墓送他一程。”
沈七零看著她手腕上綁著的白花，烏發上別著的黑絲面紗，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嘉定縣一別，竟然成了最後一面。
白可青已經走了，沈七零還楞在原地，雨水濺濕了鞋面，腳心冰涼，冷氣直沖上來。
“先生要坐車嗎？”
一輛腳蹬的黃包車停在沈七零前面，車夫披著雨衣帶著鬥笠，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去靜安公墓”
……
邁入臘月，貓兒巷熱鬧起來了，一直沒露過面的錢陽也外出回來了。
沈七零和他養父都是第一次見他，錢陽和錢星這個妹妹站一起，顯得又黑又粗糙，很顯老氣，不清楚的一看這兄妹倆年齡相差至少有十歲。
回來後他給附近的幾家鄰居都送了禮物，說是北平的特產小食，叫驢打滾。
他一回來，傅佩芳就搬走了。
傅佩芳和蔣林風已然訂婚，盡管訂婚當日鬧出點風波，然婚事勢在必行，傅佩芳再住在貓兒巷就不合適了。
據劉嬸說，錢陽回來是準備妹妹錢星婚事的。
婚事就訂到新一年一月份，只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錢星作為妹妹結婚結到了傅佩芳前面。
有了婚事，貓兒巷更熱鬧了。
喬大治也在附近單獨租賃了房子作為新房，成親的物品也都買的差不多了，只等著日子一到就辦婚事，整個巷子都洋溢著喜氣。
這場不日就到婚事快的顯得有些倉促。
沈七零都有些意外，好像不久前他才和曹曼見過錢星和譚玉灣一起去給傅佩芳挑禮物。
這才多久，其中一位已經和另外一人談婚論嫁。
劉嬸說了她的看法，普通百姓的大事是賺錢吃飯，兩個人結婚過日子沒那麽多講究，也耽誤不起，兩個孩子都是能幹活能吃苦的，再有她姐姐幫襯著，結了婚日子肯定過不差。
沈七零從靜安公墓回來後，遇到了上門的錢陽。
附近大家寫個書信都是找沈父幫忙，一來二去的名聲也就傳出去了，錢陽也是來找沈父幫著寫請柬。
之前聘書和彩禮單子也是喬治請沈父幫著寫的，現在也是一事不煩二主。
請柬累了一摞就在桌子的正中央，正紅的紙張，一張張的寫下邀請後被吹幹放到左手邊。
養父看到沈七零，停下筆，“衣服都濕了，趕緊去換衣服。”
沈七零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手裏的油紙傘合上後還在往下滴水，鞋子已經濕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痕跡。
回房剛換了衣服，就聽到客廳裏連叔的聲音。
連叔提了一盒朱紅色的雕花食盒，看見沈七零出來，掛著溫和的笑，“沈先生，做了些小食，您嘗嘗可還合口味。”
沈七零接過食盒，“連叔吃過了嗎？”
“年紀大了，也不餓，回去再吃。”他指著食盒，“最下面一層是菌菇湯，剛燉好你趁熱喝，今天下雨天冷，喝了身子暖和。”
屋裏還有錢陽，沈七零也沒多說什麽，看著屋外雨還沒停，“我送您回去。”
……
馮安筠至今未醒，馮老夫人是把眼睛都快哭瞎了。等馮圭君的娘提出沖喜的提議後，甭管這個主意怎麽樣，老太太是答應了。
訂婚宴前的一個小時，主角之一的馮圭君還沒有到。
客廳裏溫暖如春，管弦交錯裏客人們都是華服在身推杯換盞。
彩色的玻璃上貼著紅色的喜字，沿著扶梯綁著嬌嫩的玫瑰花，訂婚宴是馮夫人親手布置的，處處都見喜氣和看重。
馮夫人滿面春風，和前來道和的夫人們交談。
馮雲清坐在二樓的房間裏，對面是這場訂婚宴的另一個主角，張盛年。
兩個面前各放了一份報紙，一杯水，水杯裏的水涼透了還是七分滿。
傭人進來，弓著腰，雙手提著一個長筒的物件，一副費力的模樣。
東西被放到張盛年腳邊，張盛年很快就感受到了熱意。
那是一個小型的煤爐，燃著燒的正旺的煤塊。
馮雲清站起來，圍著爐子站著，手在爐子上方，眼睛掃過張盛年，“張團長覺得這煤如何？”
張盛年也給面子，低頭看去，只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
爐子裏的煤球燃燒的正旺，火苗往上躥燒帶熱了周圍的溫度。
爐子張盛年見過，煤球他也見過，可一個眼一個眼的煤球還是第一次見。
馮雲清解釋了張盛年的疑惑，道出了來源，“這是華實煤業最近生產的媒球。”
一聽名字，張盛年就猜個八九不離十了，是他兄弟的取名風格。
馮雲清，“這種煤球比普通煤球用料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然爐火更旺，也更耐燒，把爐口一封，第二日爐火不滅，真正的物美價廉。”
張盛年擺手，請對方坐下。
馮雲清回到座位，眉目銳利，“明人不說暗話，北平方面計劃修建到綏遠的鐵路，什麽用意你也明白，到時候煤價定然會降，許多現在用不起煤的百姓都能用的上煤。”
山西煤儲量富饒，綏遠煤礦已經著手準備開采，鐵路一旦鋪建完，運輸費用會大大節省，對煤的需求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馮雲清，“張團長和連仲業先生是什麽關系我無意打聽，只是我先生有意在北平新建一家煤業公司，不知張團長可願幫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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