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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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章
“去客廳說吧。”
榮年又看了眼娃娃臉的男人一眼，“不用守著了，二哥這幾日都不會過來。”
華璇珠所在的工廠是食品加工廠，生產一些面食和罐頭之類的食品，工廠最重要的事就是防火，雖然是連仲業的辦公室，也沒什麽重要的機密。
華璇珠和娃娃臉跟著一起來到客廳。
這還是華璇珠第一次接觸榮年，榮年和連仲業很像，都是那種不茍言笑之人，但連仲業更多的是讓人產生的是敬，榮年是讓人產生的是懼。
華璇珠並不願和他多接觸。
榮年對這位在工廠頗受禮遇的華小姐並沒有特別之處，他人對榮年的懼怕並不是沒有緣由，他更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說出的話也冷冰冰的，嚴肅，不帶任何溫度，“既然二哥說要參考華小姐的意思，那請華小姐寫一個名單，寫完之後交給……”他看了眼給倒茶的娃娃臉，“你叫什麽名字？”
娃娃臉立刻站直，“回榮爺，我叫奚魚”
榮年點點頭，“交給奚魚。”他不會一直在這一個工廠待著，“收好，我會找你來拿。”
“是，榮爺，我一定好好保管。”
華璇珠的心沈了沈，榮年的態度無疑不在表達，這個名單毫無價值，否則也不會讓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代為保管。
只有得了任務的娃娃臉很興奮，熱情的給華璇珠倒茶。
接過奚魚送過來的茶，華璇珠禮貌的表達了感謝，“謝謝。”
奚魚倒完茶和榮年說了一聲就退出了客廳。
即便他不重視，華璇珠和孩子們的感情卻不假，不管出發點是什麽，還是問道，“榮爺，孩子們什麽時候走？”
榮年皺眉，“你只管寫出名單就行，其餘的華小姐就不需要操心了。”
這是華璇珠這幾年來，除了魏鵬之外，還是頭一次遇到對自己這般不假辭色之人，臉色差點兒控制不住。
華璇珠很快調整好心態，溫和的問道，“我有些事想找二爺，榮爺可否告知一下二爺是在連公館還是貓兒巷？”
“不知。”平時這事不會榮年親自過來，他來也是因為連仲業所托，完成任務，他還有事要忙，便不打算久留。
榮年一口悶了茶，起身，“最遲不過三日，我會來取名單，告辭。”
一無所獲，華璇珠還是得體的起身，頷首再見。
看著榮年離開的背影，華璇珠扶著椅子緩緩坐下，當年明素卿的母親和連母是故友，即便是明母和連母去世，明素卿也能因為這些關系背靠連仲業，在上海灘過得風生水起。
她要想為夫報仇，推不倒明素卿的後臺，就要把她的依仗變成自己。
連仲業這些年身邊除了自己沒有一個女人，她有的是時間，只要她抓住機會，遲早會查明真相，為夫報仇。
至於那個姓沈的老師，想到他借閱的書籍，華璇珠覺得不足為懼，一個和大煙扯上關系的人，又期待二爺怎麽看他。
……
劉茉莉躲在房間櫃子裏，聽著哥哥和母親發牢騷。
“這個金麻子，也忒小氣了，兄弟們最近幫他弄了這麽多好貨，又折了幾個兄弟，結果才分給這麽點錢。”
“小赤佬，不講道義。兒子，不如……我們還是回天津，”她已經習慣天津的生活了，當初回上海也不過是想讓過去的人知道他們劉家今非昔比，不再是寄人籬下孤兒寡母。
“據說姓柳的……”劉母抹了下脖子，“沒了，他就是報應，一個流氓頭子，裝模作樣，自己都是殺人不眨眼，偏偏豬花抓不得。”
“我也聽說了，他那個老板也來上海了。”男人也想到柳江，長得清清冷冷，卻又是個嗜血的狠人，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
劉母不屑的罵道，“呸，兔兒哥”
男人不管那些，男人女人的他沒興趣，他在乎的是錢和大煙，他顛起桌子上的錢袋子，“這次能逮到好貨，還是多虧了小花……”
一巴掌呼到男人肩膀上，“說多少次了，你妹妹叫茉莉。什麽小花，那是下賤人的名字。”
“茉莉，茉莉”男人沒好氣的重覆了兩遍，“當年要不是因為這個丫頭的叔，我們一家能被逼著離開上海，現在賣了他侄女當豬花，是他要當英雄的報應。”男人惡狠狠的罵著。
“金麻子……呸，自己吃肉，連點兒湯都不想讓兄弟們喝。實在不行……”男人聞聞手指，深吸口氣，“買票，帶上兄弟們，我們回天津。”
劉母奪過錢包，倒出大半，“我去買票，你也少吸點，那玩意吸多了沒好處。”
男人不耐煩的擺擺手，拿起剩下的錢，先劉母一步出去了，想也知道拿了錢去幹嘛。
劉茉莉知道她哥不會放過李英的，她被送到學校，即便開始不說，看到李英的那一刻她也明白自己要做什麽。
曾經她上學的同學多少是被這樣送走的，最開始的得意，她哥能賺錢還不是她的功勞，到後來，那個偷偷給自己帶糖的小姑娘沒了後，她著急的去找她哥，讓他換個人。
她哥說，早就賣了，美洲歐洲的，誰知道賣哪裏去了。別太認真，不過都是些豬花。她的任務就是打聽好這些人的情況，幫著他多逮幾個漂亮的，讀過書這種上等的豬花，這樣的賣的價錢高一些。說完，扔給她一些錢，讓她去買衣服。
她的衣服，她母親的首飾，她哥哥的大煙，都是這樣換來的。
只是她們是豬花，自己又是什麽。
一個名字都要被改掉，要洗去下賤的人。
一個出賣朋友，販賣同胞的劊子手。
方玉崢說，很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地獄，這些強盜侵略者都該下地獄。
她想如果有地獄，那一定是自己的歸宿。
自己才是要先下地獄的人。
“啪”櫃門被打開。
“茉莉，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劉茉莉抱著膝蓋，擡頭看去，窗外明明天色大亮，光卻被眼前的人擋住了。
劉母把她拽出來，拍拍衣服上的褶皺，“走，要回天津了，我帶你街上買幾件衣服帶回去。別說，不愧是上海，衣服就是比我們那裏好看。”
劉母還在絮絮叨叨，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女兒，楞楞的看著窗外，自言自語的說道，“昨天下那麽大的雨，一定很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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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章
“去客廳說吧。”
榮年又看了眼娃娃臉的男人一眼，“不用守著了，二哥這幾日都不會過來。”
華璇珠所在的工廠是食品加工廠，生產一些面食和罐頭之類的食品，工廠最重要的事就是防火，雖然是連仲業的辦公室，也沒什麽重要的機密。
華璇珠和娃娃臉跟著一起來到客廳。
這還是華璇珠第一次接觸榮年，榮年和連仲業很像，都是那種不茍言笑之人，但連仲業更多的是讓人產生的是敬，榮年是讓人產生的是懼。
華璇珠並不願和他多接觸。
榮年對這位在工廠頗受禮遇的華小姐並沒有特別之處，他人對榮年的懼怕並不是沒有緣由，他更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說出的話也冷冰冰的，嚴肅，不帶任何溫度，“既然二哥說要參考華小姐的意思，那請華小姐寫一個名單，寫完之後交給……”他看了眼給倒茶的娃娃臉，“你叫什麽名字？”
娃娃臉立刻站直，“回榮爺，我叫奚魚”
榮年點點頭，“交給奚魚。”他不會一直在這一個工廠待著，“收好，我會找你來拿。”
“是，榮爺，我一定好好保管。”
華璇珠的心沈了沈，榮年的態度無疑不在表達，這個名單毫無價值，否則也不會讓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代為保管。
只有得了任務的娃娃臉很興奮，熱情的給華璇珠倒茶。
接過奚魚送過來的茶，華璇珠禮貌的表達了感謝，“謝謝。”
奚魚倒完茶和榮年說了一聲就退出了客廳。
即便他不重視，華璇珠和孩子們的感情卻不假，不管出發點是什麽，還是問道，“榮爺，孩子們什麽時候走？”
榮年皺眉，“你只管寫出名單就行，其餘的華小姐就不需要操心了。”
這是華璇珠這幾年來，除了魏鵬之外，還是頭一次遇到對自己這般不假辭色之人，臉色差點兒控制不住。
華璇珠很快調整好心態，溫和的問道，“我有些事想找二爺，榮爺可否告知一下二爺是在連公館還是貓兒巷？”
“不知。”平時這事不會榮年親自過來，他來也是因為連仲業所托，完成任務，他還有事要忙，便不打算久留。
榮年一口悶了茶，起身，“最遲不過三日，我會來取名單，告辭。”
一無所獲，華璇珠還是得體的起身，頷首再見。
看著榮年離開的背影，華璇珠扶著椅子緩緩坐下，當年明素卿的母親和連母是故友，即便是明母和連母去世，明素卿也能因為這些關系背靠連仲業，在上海灘過得風生水起。
她要想為夫報仇，推不倒明素卿的後臺，就要把她的依仗變成自己。
連仲業這些年身邊除了自己沒有一個女人，她有的是時間，只要她抓住機會，遲早會查明真相，為夫報仇。
至於那個姓沈的老師，想到他借閱的書籍，華璇珠覺得不足為懼，一個和大煙扯上關系的人，又期待二爺怎麽看他。
……
劉茉莉躲在房間櫃子裏，聽著哥哥和母親發牢騷。
“這個金麻子，也忒小氣了，兄弟們最近幫他弄了這麽多好貨，又折了幾個兄弟，結果才分給這麽點錢。”
“小赤佬，不講道義。兒子，不如……我們還是回天津，”她已經習慣天津的生活了，當初回上海也不過是想讓過去的人知道他們劉家今非昔比，不再是寄人籬下孤兒寡母。
“據說姓柳的……”劉母抹了下脖子，“沒了，他就是報應，一個流氓頭子，裝模作樣，自己都是殺人不眨眼，偏偏豬花抓不得。”
“我也聽說了，他那個老板也來上海了。”男人也想到柳江，長得清清冷冷，卻又是個嗜血的狠人，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
劉母不屑的罵道，“呸，兔兒哥”
男人不管那些，男人女人的他沒興趣，他在乎的是錢和大煙，他顛起桌子上的錢袋子，“這次能逮到好貨，還是多虧了小花……”
一巴掌呼到男人肩膀上，“說多少次了，你妹妹叫茉莉。什麽小花，那是下賤人的名字。”
“茉莉，茉莉”男人沒好氣的重覆了兩遍，“當年要不是因為這個丫頭的叔，我們一家能被逼著離開上海，現在賣了他侄女當豬花，是他要當英雄的報應。”男人惡狠狠的罵著。
“金麻子……呸，自己吃肉，連點兒湯都不想讓兄弟們喝。實在不行……”男人聞聞手指，深吸口氣，“買票，帶上兄弟們，我們回天津。”
劉母奪過錢包，倒出大半，“我去買票，你也少吸點，那玩意吸多了沒好處。”
男人不耐煩的擺擺手，拿起剩下的錢，先劉母一步出去了，想也知道拿了錢去幹嘛。
劉茉莉知道她哥不會放過李英的，她被送到學校，即便開始不說，看到李英的那一刻她也明白自己要做什麽。
曾經她上學的同學多少是被這樣送走的，最開始的得意，她哥能賺錢還不是她的功勞，到後來，那個偷偷給自己帶糖的小姑娘沒了後，她著急的去找她哥，讓他換個人。
她哥說，早就賣了，美洲歐洲的，誰知道賣哪裏去了。別太認真，不過都是些豬花。她的任務就是打聽好這些人的情況，幫著他多逮幾個漂亮的，讀過書這種上等的豬花，這樣的賣的價錢高一些。說完，扔給她一些錢，讓她去買衣服。
她的衣服，她母親的首飾，她哥哥的大煙，都是這樣換來的。
只是她們是豬花，自己又是什麽。
一個名字都要被改掉，要洗去下賤的人。
一個出賣朋友，販賣同胞的劊子手。
方玉崢說，很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地獄，這些強盜侵略者都該下地獄。
她想如果有地獄，那一定是自己的歸宿。
自己才是要先下地獄的人。
“啪”櫃門被打開。
“茉莉，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劉茉莉抱著膝蓋，擡頭看去，窗外明明天色大亮，光卻被眼前的人擋住了。
劉母把她拽出來，拍拍衣服上的褶皺，“走，要回天津了，我帶你街上買幾件衣服帶回去。別說，不愧是上海，衣服就是比我們那裏好看。”
劉母還在絮絮叨叨，絲毫沒有發現身後的女兒，楞楞的看著窗外，自言自語的說道，“昨天下那麽大的雨，一定很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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