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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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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氣死了

沈枝覆覺得這妖鐵定腦子被摔壞了,他一個小小修士,既不是宗主掌門,也不是峰主什麽的。

頂多就一個仙君之徒的身份能拿得出手,這妖不是自稱什麽上古妖獸嗎?不至於這點兒見識都沒有吧?

他抱臂鎖眉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跪得極其標準的男子。

他額見那幾縷褐色的毛發軟趴趴的,頗有一副可憐兮兮沒人要的架勢。

沈枝覆嘆息道:“你跟我做甚?我又沒什麽本事護得住你,你看,我都不是你對手,要不是這只麒麟,我早就成為你的腹中餐了。”

男子神色沒什麽波瀾,他低頭道:“吾本名為蜧,乃契約妖獸,一千多年前,吾與吾上任之主在這山洞中閉關,他壽命將至時,沒有將吾之契約解除,導致吾受其離世之罰,沈睡了一千年,醒來後,吾妖力大損,欲出去尋下一位契約主,恢覆吾之妖力,卻發現,這裏沒了出口……”

他談起他上一位主人時眼瞳微微縮了一下,那是害他沈睡了一千年的人,可也是他選擇的主人。

沈枝覆有些猶豫,他抿了抿嘴,看向四周。

一千多年……

這蛇妖要是在這裏呆了一千多年,那他應該知道這幾十年來上方的動靜,怎麽沒向人求救過?

“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嗎?”沈枝覆問道。

男子點頭,“有,一個男的,吾觀察良久,聽到別人喚他戒律長老。”

“他沒救你?”

“沒有,他辦不到。”男子說到這個的時候停了下,補充道:“不過昨日他說要扔下來一個人,如果吾把他殺了,他便想辦法救吾。”

他說完後便擡眸看向沈枝覆,知曉那人說的是他,他不明白他們之間的仇怨,但能帶他出去的人是沈枝覆,而且他修煉的道很奇特,饒是他活了幾千年,都沒有見過如此道術。

並且他感覺得到,沈枝覆的資質很高,跟著他,會少一番尋主的周折。

他提出一個利於沈枝覆的條件:“如果你能夠與吾立契,那吾便助你對付他,並且會以命護你周全,這是吾的承諾。”

沈枝覆這下動心了,那戒律長老幾次三番想要他的命,玄度也許能護他一時,但護不了他一世,更何況,那戒律長老年歲已大,在北淵的威望也不小,他不想玄度為了他受天下人的非議。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北淵對玄度的評價只有在實力上是認可的,在其他方面卻心存不滿。

他們不知道玄度身體的狀況,只知道身為北淵仙君的他,從不管天下事。

沈枝覆微微昂首,故作矜持道:“那你就不怕我像你上一任主人那樣?”

男子這時神情一頓,他怕,他當然怕,那個人與他說好待自己壽命將至之時會解除契約,不會為難他,可到頭來卻自私自利,妄想他給他永生。

否則就死也不解約。

他也怕沈枝覆會這樣,他沒有能力讓他永生。

可他是契約妖獸,無論如何,都要尋一位契約主,否則,他也會死。

沈枝覆看他神色掙紮,也不急,頗有耐心地在一旁等他。

他手裏把玩著覆生劍,雖然剛剛只是隨口一問,他自詡還算有良知的人,不會做出如此損人不利己的事,但是也要讓他好好想清楚,成立契約這種事可不是隨便亂來的。

誰知不過幾秒,他便給出了答案:“吾決心已定,望你收下吾。”

沈枝覆聽出他的堅定,他抿唇看向他那雙金色的豎瞳,此時一動不動地擡頭盯視著自己,他內心有些許震撼,卻斂了神色。

沈枝覆上前幾步道:“那便立吧。”

男子聞言,雙眼露出喜色,他趕忙伸手,示意沈枝覆將手交給他,沈枝覆挑了挑眉,依他照做。

下一秒,一陣刺痛從掌心處傳來,沈枝覆條件反射縮回手,掌心卻被牢牢捆住。

他擰眉看向他,“你在幹嘛?”

卻見男子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染了自己的血跡,那血液像賦予了生命一般在其頭上舞動,一筆一劃,漸漸成形。

沈枝覆一頓,那血跡已成了一個印記。

紅艷艷的一個字印在了他的額頭上。

“枝。”

沈枝覆詫異道:“這是什麽?”

男子緩緩起身,身體裏的妖力暴漲,腳下的小妖獸見狀嗷嗷退後,有了害怕的反應。

沈枝覆將它抱入懷裏,安撫地拍了拍它的頭。

男子道:“契約成立後,吾將被賦予姓氏,從主人的名字中挑選,現下,主人可喚我為枝蜧。”

——

一人一妖出了山洞後,沈枝覆便叮囑他不要輕易現身,當下魔尊被放出,枝蜧的身份特殊,不知道會不會被當成魔尊的座下。

枝蜧則明確與沈枝覆保證道,只要他不喚他,他一般不會現身,平日裏會呆在沈枝覆的身邊。

沈枝覆剛納悶他要怎麽隨時都呆他身邊,就見他化成了一個蛇形的金色鐲子,牢牢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怔了怔,下一秒,不遠處的吵鬧聲傳了過來。

沈枝覆快速收拾神情,將鐲子藏至袖袍下,那聲音在戒律司洞口的方向,沈枝覆被關了幾日,難得出來,本應該先找玄度,但那戒律長老對他做的一切,他必須要他償還。

於是,他禦劍快速向那洞口的方向飛去,人還沒到那呢,就有一股強悍的寒氣震懾住了他。

沈枝覆定住步伐,穩著身形在上方觀看。

那一襲人擠擠攘攘地跪在地上,跟前站著一個白影。

看清是玄度後,沈枝覆立即面露喜色。

“仙君,我實在不知沈小友去了何處啊!我剛依令進去放了沈小友,卻發現牢籠被破,那鎖鏈被靈力徹底毀壞,我派人到處去尋,到現在都還沒有沈小友的消息,仙君,真不是我們將他藏起來了!”

“我也知沈小友與我之間有過誤會,你們也許不會信我所說,可我以我的命保證,沈小友的失蹤與戒律司無關!”

戒律長老痛哭流涕,跪在玄度身前,他漆黑的眼瞳在陽光底下泛著異樣的光芒。

一字一句苦苦傾訴著他心裏的苦水。

任誰見了都不得不為他喊冤,玄度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沈聲道:“我再問最後一次,他在哪?”

眾人身形一抖,埋頭不敢看他,底下人卻早已不滿,這仙君如此不講理,左右沈枝覆不過一個罪人,竟然為他與整個戒律司為敵。

好在他們已經派人告知掌門,不過半柱香時間,他一定會過來。

他們只要再撐多一會兒就好了,這仙君怎麽說也不敢拿他們怎樣。

戒律長老梗著脖子滿臉通紅地咬牙道:“我不知!”

場面陷入僵持,玄度的神色越來越冷,他雖然沒了佩劍,但他們的修為與他相差太大,光是釋放靈力這點,便有人快撐不住了。

所有人都覺得玄度太過於蠻橫,以修為壓人,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仙君身體微顫,幅度雖小,但是卻不正常。

他藏在袖袍下的指尖有不自然的抖動,如果他們當中有人的修為突破了築基期,就能感受到,這周圍的靈力已經有些不穩了。

沈枝覆心下一緊,明顯感覺到了玄度的不對勁,他立馬加快禦劍速度,趕了過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戒律司住下,沈枝覆一日不見,我便一日不走!”

玄度冷聲道,他的雙眸布滿怒意,戒律長老一聽,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好在,雲暃在玄度說完這句話後便趕了過來,他看了眼跪了滿地的戒律司弟子,有點頭疼地揉了揉人中。

眼神哀怨道:“你怎麽又給我惹事了?”

他頓了頓,想到玄度和戒律司有唯一關聯的人,有些慌張道:“沈枝覆出事了?!”

玄度擡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透露著無助,輕聲嗯了一下。

他收回靈力,有些疲憊地看向他:“他不見了。”

他說這句話的神情讓雲暃想起了十多年前青念師伯身隕之時,也是這般無助和迷茫。

雲暃心不好受地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戒律長老。

他不得不懷疑,這人與此事有關,可是無憑無據,他也知不得沖動。

雲暃陷入了兩難。

誰知這時候戒律長老又開口道:“雲峰主,若是我與沈小友失蹤一事有關,我便不得好死!”

他的聲音壯大,震撼有力,這方圓百裏都能聽到,包括已經趕到還未現身的沈枝覆。

雲暃一來,其他弟子也有了膽量,接而出聲道:“弟子也願以命相保,我們長老與沈師弟的失蹤無關!”

“說不定……說不定是他逃了……”

雲暃神色微頓,覺得不太可能,沈枝覆雖跳脫了點,但不至於這麽不懂事。

玄度冷冷地看了剛剛說出這句話的弟子一眼,剛要開口,不遠處便有一道清朗熟悉的男子聲傳來:“誰說和他無關!”

沈枝覆手持覆生劍,眼露憎恨地落在了眾人身後。

眾人唰唰轉身一看。

就見他一步步上前,視線緊緊地盯著在玄度身前的戒律長老。

覆生劍爭鳴一瞬,隱隱迸發。

隨後,沈枝覆嗤聲呸道:“你這個老頭,還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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