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撇清,郁死了

關燈
想撇清,郁死了

玄度的臉色不太好看,淩冽眉峰下的一對眼眸似深潭般冷冷地盯著那幾名弟子,聽到沈枝覆用這樣的語氣喚他時那薄唇隱隱翹起,他忍住心中不自覺的愉悅,開口道:“過來。”

沈枝覆乖巧地小跑到他身邊,看了眼已經僵在原地的那幾名弟子,有些得瑟地擡了擡下頜,隨後望向玄度:“師尊,你說我有沒有資格去九龍峰?”

玄度知他是故意這麽問,剛剛那些人的話他也聽到了,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因為這些閑言碎語感到惱怒。

他微微垂眸,看著沈枝覆隱隱得意的神情,視線落在他頭上,擡手摸向了他的後腦勺,輕揉了揉,溫聲道:“你若沒資格,便無人有資格。”

沈枝覆怔了一下,頭頂的暖意像一股電流一樣嗞向了他的身體,玄度聲音有些輕哄的意味,在他耳邊酥動,癢癢的,惹得他臉頰一熱。

玄度這是……嗑藥了?

怎麽突然對他這麽溫柔?

陳熾和陳朔聽到玄度這樣的語氣,見了鬼般地瞪大了眼,他們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眼裏看到了驚悚之意。

白無暇剛被雲暃叫了過去,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了這樣的場景,他掃了眼表情驚恐的幾位奇門峰弟子,再看向他們眼前的仙君以及神色古怪的沈枝覆,最後走向了陳朔他們身邊,疑惑道:“發生何事了?”

陳朔艱難地將視線移向了他,嘴唇微動:“沒發生什麽,就是……”

他斟酌片刻,皺眉道:“就是感覺渾身不自在……”

陳熾點頭接話道:“感覺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

陳朔聞言,知道他這話估計是在沈枝覆那裏學來的,但是不得不說這個形容十分恰當,於是他重重地點頭道:“他說得對。”

白無暇蒼白的臉上浮現迷惑之色,那幾名弟子撲通跪在了地上,他便看向了他們。

那張胖他認識,在奇門峰也算是個資質尚佳的弟子,只是不知犯了什麽事。

很快,他就知道了。

“沈師弟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仙君的弟子,剛剛師兄有眼不識泰山,沈師弟你還請別見怪啊。”

張胖一開口,其餘幾人皆跟在身後求饒道:“是啊是啊,九懷仙君說得對,沈師弟如果都沒資格去,那還有誰有資格去?是我們眼瞎,沈師弟一看就天資非凡,姿色絕佳,根骨清奇,是玄天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我們這些人怎麽就看不出來呢?是我們蠢,我們蠢啊!沈師弟你不要見怪啊!”

這馬屁拍得挺熟練的,沈枝覆忍不住想給他們拍掌叫好,看來這班人平日裏沒少拍這胖子的馬屁。

但是他現在沒有心思去調侃他們,他現在全身的知覺都在頭頂的那塊地方,玄度摸夠了沒?怎麽還不撒手?

玄度的聲音在他耳旁傳來:“你原諒他們嗎?”

沈枝覆輕輕地啊?了一聲,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原諒的話我去通知顧長齊,把他們趕出峰門。”

他說的話冷如冰山,不容置喙,沈枝覆毫不懷疑,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那幾名弟子一聽,哭喊得更大聲了。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其他峰的弟子忍不住也過來看熱鬧,但是大多數人看到了仙君在這,也不敢靠的太近,只得遠遠地看著,各自猜測。

沈枝覆在想不過是說了幾句話,這不至於,他連忙搖頭道:“不、我我原諒他們了。”

“好,但是出言辱罵三尺峰的事,我會告知雲暃,讓他處理。”他眼神凜冽地掃過一眾弟子,“三尺峰無論變成什麽樣,都輪不到你們來多言。”

他這話沒有一絲挽留的餘地,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玄天宗。

在不遠處還沒離去的幾位峰主聽此怔住,之後沈枝覆被帶回了仙君閣,他知道三尺峰對玄度來說,算是底線。

畢竟他自己出身就在三尺峰,而這裏,是他師尊和同門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玄度看沈枝覆在發楞,不免疑惑道:“在想什麽呢?”

沈枝覆回神,搖搖頭,他擡眼與玄度對視,這才想起兩人自從昨日後就沒說過話,對於雲度這件事他也沒給他一個解釋。

沈枝覆悶悶不樂地撇撇嘴,道:“師尊,你為何要裝成雲度來欺騙我?”

玄度頓住,知道沈枝覆還在在意這件事,他心有不安地抿唇回道:“你生氣了?”

他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沈枝覆卻沒有聽出來,他嘟囔道:“我哪敢生氣?”

他深嘆了口氣,補充道:“你無論是誰都對我這般好,我又能生什麽氣呢?”

他這話說得像賭氣似的,等他反應過來就開始後悔了,這說的什麽屁話?沈枝覆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他向來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即使生氣了也是光明正大地擺出來,哪裏會像現在這般扭捏,還真是越活越不像自己了。

玄度聞言,神色凝重地緊盯著他,殷紅的唇被他輕舔了舔,他走上前一步,靠近沈枝覆,後者被他輕嚇了下,後腳跟忙不疊一退,重心不穩地虛晃了一下,玄度伸手扶住了他的肩,道:“對不起。”

沈枝覆慌張擡頭,楞住,接著又是一頓驚慌失措,“你說什麽?”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欺瞞你,我後悔了。”玄度垂下眸,他的眉眼近看很精致,濃長的睫毛在他的眼臉下留下了一截陰影,琥珀色的瞳孔裏倒映著沈枝覆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喉結微微一滾,遲遲沒等到沈枝覆的回應,蹙眉道:“你不原諒我?”

沈枝覆輕推了推他,沒推動,這樣的距離讓他怎麽說話?

他只好不去與他對視,低下頭:“原諒原諒,你先放開我。”

玄度放開了他,神情忽然變得晦暗不明,他看著沈枝覆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那雙清亮的桃花眸有些遲疑與惶恐,沈枝覆下意識松了口氣,心臟在剛剛一瞬間險些從他喉嚨裏跳出來,和這樣的人對話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他不想承認自己這麽沒出息。

他硬著頭皮道:“不過你得老實告訴我一件事。”

“你說。”玄度認真地看向他。

沈枝覆心跳漏了半拍,方梗著脖子繼續道:“你能看到漏洞,所以你是為了我的鍵盤接近我的對不對?你為我做的那些事也是因為這個嗎?”

玄度一頓,詫異道:“漏洞是何物?”

“就是你能看到的那些怪事,不過這個不重要。”沈枝覆看向他,“你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他心知肚明,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只是感覺有些事還是要分清楚點,如果玄度對他的好只是因為只有他能夠解決那些事,那麽他就可以與他說明白,即使他不做那些事,他也會好好地將那些問題處理得一幹二凈才走,不用他多此一舉。

“是。”玄度幾乎沒有猶豫地開口道。

沈枝覆閉上了眼,苦澀在他嘴角泛開,他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有股微熱的氣息在慢慢地融化,他也不知道他在難過什麽,說清楚了不應該可以放下心來計劃以後的日子了嗎,也不用覺得自己虧欠了他。

可是怎麽會那麽不甘呢?

沈枝覆從小就無父無母,路邊一個老奶奶對他的一句問候都能讓他記很久很久。

他在來這個世界之前還沒有人處處維護他,縱容他,更別提為他學做飯,他知道他就是一窮酸小子,對他好他也拿不出什麽去報恩。

別人對他無利可圖自然也就沒必要與他親近,所以他可以和很多人聊得來,但知道如果沒有他自己去維護這些感情,其他人就會很快與他疏遠。

可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感受到了很多人的熱情與好意,他知道這些都是因為一個人,那就是玄度,因為他的身份,他是北淵的仙君,而他是仙君的徒弟,還是唯一一個徒弟,所以無論是誰,對他都難免帶幾分殷勤與好奇,這些他都知道,他也不會因此覺得這些人虛偽,反而他還是會想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關系。

他內心太過於孤獨,以至於忘記了什麽叫正常的社交。

只是時刻提醒自己這些人就算離開了也很正常,但是玄度是唯一一個在他看來並不圖他什麽的,即使後來清楚地知道是因為他能夠修覆北淵的漏洞,他還是有那麽點希望,他在某些時候對他的好純粹只是因為他這個人。

沈枝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在想什麽呢?都三十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幼稚,他本來就是一個從小被拋棄到大的人,習慣就好了。

正當他想笑著開口說‘那就好’這三個字時,玄度忽然打斷他道:“但並不全是。”

沈枝覆猛地睜開了眼,嘴巴微微張了張,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幾秒後,他才重新找回說話的能力,道:“你…說什麽?”

玄度眼含疑惑,不知道沈枝覆為何反應這麽大,他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沈枝覆安安靜靜地把頭低下,任他在自己頭頂撫摸。

玄度感覺出他這時莫名變得聽話了不少,不由把聲音放得柔軟:“還有我想對你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