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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作為,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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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作為,氣死了

“什麽情況?”陳熾皺眉問道。

沈枝覆搖了搖頭,擰眉道:“不清楚,先去看看吧。”

說完,他率先走了過去,陳熾連忙緊跟其後,雲度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身後,步伐不緊不慢。

幾個村民見張民生一副慘樣跪在地上,想伸手拉他一把,結果他又緊緊地抱著自家娘親不放,他們幾個都是大老爺們,不便上前,唯有幾位婦女站在王大娘身旁,也不敢去觸碰這張民生。

他們心裏焦急,視線忽然瞥見沈枝覆等人走了過來,面上一喜,喧嚷道:“是沈仙師還有陳仙師他們!”

沈枝覆向他們點了點頭,目光便落在了張民生身上。

這人五官端正,眉眼酷似一旁的王大娘,嘴唇寬厚,裝扮還算得體,比之界橋村的村民要整潔富裕得多,只是那淡黃衣裳卻沾上了紅艷血跡,男子的半長發也散落在肩上,鳥巢般的紮亂。

他精神看上去已經失常,嘴裏一直絮絮叨叨“阿娘救命”這四個字。

王大娘臉色蒼白,雙手也不知該不該去扶住他,明顯在顫抖,臉頰的肉跟著她的無措在抖動。

陳熾沒有那些村民這麽講規矩,他伸手用力將張民生拉了起來,問道:“餵,你是誰?發生什麽事了?”

張民生冷不丁地被陳熾拽了起來,臉上那神經兮兮的表情怒了半分,卻依舊眼含淚水地嘟囔道:“阿娘救命!”

“他是我兒子。”王大娘擔憂地上前了一步,生恐陳熾傷到了他。

“你兒子?”陳熾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你兒子不是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現在沒過年過節的,他怎麽回來了?還搞成這副模樣?”

“我我也不知道。”王大娘見陳熾逐漸不耐煩,心裏有些害怕,但看在自己兒子還在人家手裏,又不得不立住腳。

陳熾也沒有多管閑事的習慣,如果他們不想要他插手的話,他也不會主動招人嫌。

張民生現在這副模樣,如果是遭到人追殺了,他頂多就只能出言阻止,其餘的也不會管。

但如果是遭到了魔物攻擊,那麽即使他們不想讓給他插手他也不得不出手。

“行,你們自己解決。”陳熾嗤笑一聲,放開了張民生。

那張民生見解脫了,又立即攀上了王大娘。

“阿娘救我,救救我。”

沈枝覆生平最討厭遇事只會找爹娘還話都說不清的人,說他嫉妒別人有爹娘也好,心胸狹隘也罷,此時他只想甩頭就走。

但是王大娘昨晚剛被魔氣入身,那魔氣雖然證明了與自己無關,但也是他放出來的,沈枝覆對她多多少少還有些虧欠。

“這位大哥,你能先說說發生什麽事了嗎?”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語氣平緩道。

張民生一直不回頭,只管抱著王大娘。

沈枝覆最後的耐心要被消耗沒了。

王大娘剛剛被張民生嚇傻了,此時也緩了下來,她撫摸著張民生的腦袋,柔聲道:“阿生,你先告訴阿娘發生了什麽啊?怎麽就成這個樣子啊!”

張民生聽到她的話一個勁兒的搖頭哭泣,王大娘見此也忍不住落了淚,“你快說啊,到底發生什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快告訴阿娘,阿娘替你教訓他!”

沈枝覆垂眸看著這對母子,一大一小哭成淚人。

幾秒後,他那點煩躁情緒在頃刻間風吹雲散。

雲度對這對母子沒什麽興趣,他目光一直放在沈枝覆身上,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眉間淺動了下。

陳熾臉上的煩躁已經顯而易見了,幹脆翻了個白眼,對眼前的兩人視而不見。

等他們哭夠了,張民生才磕磕絆絆地道:“大哥,大哥要殺我!”

“什麽!”王大娘兩眼一瞪,瞬間推開張民生,“怎麽可能?你大哥好端端地為什麽要殺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她左右看了眼同樣震驚的其他人,再看向自己的兒子,見他一臉痛哭流涕,不似撒謊,她心臟猛地一縮,險些摔倒在地,身後的兩位婦女連忙扶住了她。

沈枝覆也怔楞住了。

“是真的阿娘,我今日一早就和大哥前去那不仙山采藥,結果大哥突然發狂拿著鐮刀追著我砍,路邊、路邊已經有人被砍死了……”

張民生說到後面時眼神躲閃,沈枝覆蹙了蹙眉,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雲度,見他看向張民生的神色黑了幾分。

沈枝覆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人撒謊了。

陳熾粗頭粗腦的,沒註意到他這麽明顯的不自在,語氣卻也沒這麽好道:“不仙山能有什麽草藥?”

不仙山曾經是座靈山,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成了一座沒有生機的荒山,上面的草木全部枯萎,無論是人還是靈獸動物,都不會去那裏。

更別說有什麽草藥了。

張民生卻道:“有、有的,聽路過都城裏的幾名仙師說,不仙山上有一種叫鬼草的草藥,聽說服用後可以使人變得開心,服多了還有助孕的效果。”

他忙看向王大娘,“大嫂她幾年未孕,大哥心急就想去試試,於是我們今日一早就出發了。”

陳熾蹙眉道:“胡說八道,不仙山除了荒地和枯萎的植被,哪來的什麽鬼草,你聽哪位仙師說的?”

張民生看向他,“我不知道仙師名諱,他們說他們是玄天宗的弟子。”

這話一說出口,幾位村民紛紛看向沈枝覆等人,李叔這時候站出來道:“民生,你確定是玄天宗?”

“對,要不是玄天宗,我們也不敢信啊!”

看著張民生堅定的表情,陳熾此時只想罵人。

沈枝覆對玄天宗了解不深,但也覺得這事應當與玄天宗沒關系,他思忖道:“他們有穿著宗服嗎?”

“有!”張民生皺眉回憶了一下,道:“我記得他們宗服上的印記有顆草的形狀。”

“那玄天宗宗服上的印記我們那邊的人都很熟悉,不會看錯的,他們是五味峰的。”

陳熾和沈枝覆同時一頓,雲度微瞇了瞇眼。

“我現在就問問師尊。”陳熾說完立即拿出了腰上的玉佩,走遠了去。

沈枝覆看向張民生繼續問道:“你大哥現在還在那不仙山上嗎?”

“我不知道,還有其他人和我們一起上山。”張民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逃掉。”

雲度似不經意地瞥了眼張民生,眼神卻冰冷至極,張民生被嚇得抓緊了王大娘的手。

“我們去看看。”沈枝覆看向雲度,“雲兄,有空和我們一起嗎?”

他說這話時特意笑了一下,如果雲度去的話,他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雲度知他心中所想,視線掃了眼他別在腰間的佩劍,點了點頭,“嗯。”

陳熾詢問了雲暃後便神色凝重,沈枝覆有意想問他情況,但見他沒有想說的想法,就止住了話。

他聽沈枝覆說要過去看看,便答應了,即使沈枝覆不提,雲暃也說了讓他過去查看一番。

順便與那幾位五味峰的弟子匯合。

陳熾目光不善地盯視著張民生,最後被沈枝覆拍回了神,他不爽地挪開了視線。

三人正想同王大娘幾人告別,沈枝覆卻被王大娘哭求帶回她的大兒子,張民生一聽這話頓時眼神飄忽。

陳熾見此冷笑了一聲,不等沈枝覆回話,他便意味不明地道:“放心,我絕對會帶回你的寶貝兒子。”

張民生臉色瞬間煞白,擡頭撞見了陳熾眼中的鄙夷,他立即低下了頭。

不仙山距離界橋村只有二十多公裏,他們不知道張民生是怎麽跑回界橋村的。

二十多公裏路程對他們來說不過短短一刻鐘就能到達,但普通人光是趕腳就需要花費兩個時辰,張民生還是在那樣的狀態下,看來他還提前備好了馬車。

沈枝覆這次搭上了雲度的劍,三人一路趕去不仙山。

這下這裏沒了其他人,陳熾終於罵了出口,“他娘的這簡直是個人渣!”

沈枝覆和雲度同時看向他,陳熾繼續道:“剛剛師尊告訴我了,五味峰前幾天確實有人去了都城,不仙山也確實有鬼草,不過不在山上,而在山腳,但是他們沒說過鬼草可以治療不孕癥狀。”

“那是怎麽回事?”沈枝覆知道事情還沒那麽簡單,不然陳熾就不會那麽憤怒。

果不其然,陳熾面色一沈,接著道:“那張民生看上了自家大嫂,便想解決掉他大哥,就收買了幾個市儈小人把鬼草能夠治好不孕之癥的事傳到了張民偉那裏,還說是五味峰的人說的,張民生便有了機會慫恿他大哥去不仙山采摘鬼草,特地叫了幾個壯漢組團去,為的就是在那不仙山上對他大哥下毒手。”

沈枝覆眉頭緊鎖,眼裏瞬間像是有怒火燃燒,沒想到那張民生瞞的竟然是這件事。

“那張民偉為何突然發狂?”雲度淡淡地瞥向陳熾,他的聲音清冷低沈,有種平靜人心的魔力,沈枝覆和陳熾上一秒還在對張民生的不恥行為憤怒,下一秒就回過了神,想起了他們的目的。

陳熾對這種感覺很奇怪,這人一直跟著他們,他卻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沈枝覆為何留下來找他。

他頓了頓,看到沈枝覆也疑惑地看向他,回道:“師尊讓我前去就是為了這件事,五味峰的人已經在那了。”

說完,他目光落在了沈枝覆身上,想起了雲暃剛剛叮囑他的話,他說,這件事必須帶上沈枝覆,但是不能告訴他他說的這句話。

陳熾不是個瞞得住事的人,但雲暃的語氣嚴肅,不似玩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他師尊用這樣的口吻與自己交代任務。

這個沈枝覆,究竟什麽來路?

能讓九懷仙君收他為徒,又能讓師尊對他重視。

陳熾眼裏的情緒忽然變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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