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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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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丘

李從思走後,永寧連著幾夜都睡不安穩,剛開始還以為是不習慣身邊少了一人,她心中唾棄自己,之前十幾年自己睡不也挺好的嗎?

到後面,她竟然做起了噩夢。

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後背涼颼颼的,那是被嚇出的冷汗。

她夢到李從思躲在一個山洞中,忽然,一聲巨響,山洞坍塌了,無數巨石朝他砸下。

她叫人服侍另換了一身衣服,看天色也差不多要天亮了,永寧沒有了睡意,心中滿是對李從思擔憂,她的夢可從來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上次夢到他被萬箭穿心,之後西番人就把他圍了,要不是她趕去救了他,說不定還真可能危險了,所以這次會不會也是夢中示警呢?

她起身叫素心,“收拾東西,等天亮了我們就出發。”

“出發去哪兒?”素心打了個哈欠

“去塔塔山。”

素心一下子醒了,使君可是千叮萬囑不讓公主去了,“駙馬是去剿匪的,不如公主再等幾天,等那邊安定了我們再去。”

那邊都是沙匪,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還有漏網之魚,太危險了,還想在勸幾句,永寧卻說等不及了,讓她速速收拾,然後又連聲吩咐塔娜去讓人套車,天一亮就走

趙統領帶著一百衛士護送著永寧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這次塔娜爭取到了跟隨的機會。大概是公主看上她會騎馬。

在馬車上她太過興奮,以至於規矩都忘了,連連出錯,素心狠狠瞪了她幾眼,

塔娜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吐了下小舌,看公主心是匆匆的,忙出言安穩道:“公主,我們馬好,走的快,天黑前就能趕到了。”

永寧點頭,兩人看她不想交談的樣子,也默默幹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還算穩當,在天黑之前他們趕到了營地,營地中留守的人少,見公主來了,忙派人去前面稟報使君。

這群沙匪頑固,仗著地勢先機,很是不好對付,出兵幾次都沒有把他們逼出來,昨夜李從思親自帶著人去了。

永寧等了半個時辰,李從思還沒有回來,她有點坐不住了,掀開營帳正要出去,就看到前方有火光,有人在說什麽回來了,找到了什麽的話。

永寧心中一喜,懸著的擔憂才要放下就看到雁青白著臉走了過來,表情如喪考妣,永寧咯噔了一下

“公主。”他啪的跪下,身著鎧甲不好行禮,他的姿勢很是狼狽

“他呢?”永寧覺得自己說話聲音輕飄飄的

雁青眼睛紅紅的,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使君丟了?”

丟了?丟哪裏去了,永寧不明白,他們幾千人把人丟了

“昨夜使君帶人把匪徒都給滅了,後面我們就進了山腹查看有沒有餘孽,誰知道那些沙匪狡詐的很,他們在山中設了埋伏,我們剛進坑道中,那些潰逃的餘孽就炸了山石,使君推了我一把,等煙塵散開,使君便不見了。”

炸掉的山石堵住了入口,那些坑道錯綜覆雜,裏面和迷宮一樣,任他們怎麽找就是沒看到使君的影子,眾人心中都覺得不好,可誰也不敢放棄,如今還在挖著,就算是把整座山鏟平,他們也要把使君找到。

永寧腦子嗡了一下,她後退了一步,不是被消息嚇到了,而是夢它是真的,那李從思真的被山石砸死了嗎?

雁青抹了抹臉上的淚,他爛命一條,是屬於西平王府的,要是因為他讓使君有了不測,他想想就恨不得把自己剁了。

“公主你降罪我吧。”但不要是現在,等他把使君救出來以後在降罪就好。

永寧現在哪有心思和他論罪不罪的,她打起精神大步朝外走去,“我要去看看。”

“公主,那邊形勢不明,不知道山中還有沒有同黨,你過去太危險。”眾人派他來就是勸阻公主不要涉險

其實還有一點,自從李從思失蹤後,雁青就跟失了母的猛獸,沒有了理智,不要命的到處鉆,山腹剛被炸過,危險的很,所以才把他打發來應對公主

“他在等我們救他。”永寧停下腳步,眼睛盯著他,眼神中有著堅毅,她相信李從思沒那麽容易死的,就像上次一樣,她這次同樣能救他。

雁青被她的話鼓舞,狠點了下頭,“對,我給公主帶路。”

使君最放心不下公主,他會想要第一時間看到公主的,他和公主一樣,相信使君還活著,在一個地方等著他們去救

沙匪應當是早有防備,早就謀劃好要同歸於盡,山腹一團狼藉,那些蜿蜒曲折的坑道全都遭到了破壞,十一領著士兵在清理堵住洞口的碎石。

他們已經清理了幾處入口,派人查看過後都沒有發現李從思留下的印跡,有些洞口坍塌嚴重,前路早就堵死,如今他們還在清理其他的。

永寧帶來的人也去幫忙了,她往著漆黑的山口,那就像張開的嘴巴一樣,它把李從思吞進了肚中。

素心和塔娜不敢上前打攪她,使君生死未蔔,公主很傷心吧。

永寧閉上雙眼,耳中是士兵鑿石的聲音,還有十一嘶啞的吼聲,在指揮人去那邊挖。

哦,還有雁青,揮動著手中的鐵鍬,虎口應是被震裂了,她都能聽到血滴下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好像不只是血,還有水聲,永寧轉動一下脖子,想要聽的更清楚一些

她這時完全沒有發現,這已經不是普通人的耳力了。

一陣風吹過,樹枝晃動的聲音,帶著積雪唰唰落下,這風是濕的,有雪的味道,還有嗚嗚聲,這也是風的聲音

她下意識往前又走了幾步,她想‘看’的更清,風穿過山壁,這風是幹的,是穿過洞穴後帶起的共鳴。有土的味道。

好像還有另一種聲音,很輕微,一深一淺,是呼吸!有人!

永寧睜開眼,她感受到了,李從思還活著!

是在西北的方位。她急步往山口走去,她不知道怎麽說,這是一種直覺,風和土告訴她,人在西北方位。

她要士兵們盡快清理出靠西北口的坑道,等山石搬開後,她提著燈閃身跑了進去,大家都嚇了一跳,十一和雁青也先後跟了進來。

永寧不想和他們解釋,太浪費時間了,主要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說自己感覺到的嗎?自己會妖法能聽到他呼吸?

還不如她進來自己找,這一截坑道也破壞嚴重,分岔口也多,可永寧卻好似有指引一樣,腳步飛快地轉彎直走,轉彎。

很快,後面跟著的人就被丟出了老遠,她覺得自己離的很近了,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感覺到自己都能聽到李從思的心跳聲。

永寧提起被掛壞的裙擺,吸口氣繼續朝前走,很快,前方的路被一個小土丘擋住了,她擡頭看去,最上方的還有土在往下落。

這應該是被炸後堆積起來的,這要是一堆碎石,永寧可以找人來搬開,可這是一座小山一樣的土,要運走不是容易的事情,何況時間不夠。

“李從思!從思……思”永寧聲音回蕩,她四處查看有沒有其他縫隙可以穿過。

可惜土丘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之態堵住了,沒有多餘的道可行,難道要轉回去?

“李從思!”永寧把手放在嘴邊,大聲呼喚,山洞中回音久久不散。

如果她的直覺沒錯,李從思應該就在土丘後面的洞口,她這麽大聲,應該能聽見,可一直沒有動靜,她心中開始起疑。

她轉頭看向來時的路,沒有人跟上來,來的時候她一腔孤勇,覺得李從思就在前方,她一點遲疑害怕都沒有,可若是……

她腿軟了一下,她靠在山壁上,若是她的直覺只是她的幻想,根本沒有什麽呼吸聲,都是虛幻的,李從思不在這裏。

望著幽深曲折的小坑道,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她應該等等他們的!她蜷縮在地上,緊緊保住雙手,心中太過害怕,手上的燧陽珠發出悠悠銀白色亮光。

咦!

臉上的淚珠也來不及擦拭,她舉起右手仔細打量,剛剛應該沒有看錯,它真的發亮了,原來上次李從思沒有看花眼。

想到李從思,她又癟嘴流淚,為了找他,她都把自己弄丟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素心他們才能找到她,沒有了勇氣,她現在腿軟的走不了路。

就在她打量燧陽珠的時候,山壁突然咚的一聲,永寧嚇得渾身汗毛豎立,她咽了口水,小心打量四周,之前她帶著的燈放在一旁,她伸手將它摟在懷裏,借著這昏黃的燈光看向四周。

又是一聲咚,是有人在敲擊墻壁!

會不會是李從思,永寧心中又燃起希望,她叫了一聲李從思的名字,餘音蕩了很久

沒一會兒,土丘那邊傳來一聲很輕,很悠長的“公主?”

她立馬爬起身,撲倒離山壁最近的地方,哭著喊道:“李從思,李從思,你快回我話。”

因為土丘的阻擋,聲音被隔斷了,她只聽見,哭,沒事,回去……等字眼。

永寧猜測,他應該是說自己沒事,讓她回去叫人。

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也不管李從思根本看不到,“那你在這裏等我們,我很快帶人來救你。”說完,她提著燈就往來時的路走去。

這次她學聰明了,她找了個有顏色的石頭,在路上做了標記,這樣回來救人的時候就不會走錯了,很快她就來到不知道第幾個轉彎處。

這裏有三個岔口,永寧分辨不出她剛剛來的時候走的是哪一條,她選了一條走進去,越走越覺得不像,她退了回來又換其他兩條。

一樣,她不能確定那一條是正確的,若是她走錯了岔道,找不到人救李從思,自己也會迷路,沒有辦法,她退了回來。

當時她進來的時候,記得後面跟著十一雁青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他們應該會很快就找來的,她畫了個醒目的標記,還留了字,之後便退回到土丘處

黑暗中時間好像過的很慢,兩人隔著土山,天也聊的不順暢,半天就聽見幾個字,連吼帶猜,永寧很快就感覺到喉嚨幹了。

她抿了抿嘴唇,還是先不說話了!

不出聲的時候,她又害怕,便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她便練起了秘圖裏的動作,隨著手勢擺動,她手上的珠子光亮愈盛。

她看了一眼土丘,也不知為何,她腦中忽然閃過秘圖中的一副畫,她輕輕靠前,伸手右手,銀白色的光亮中,珠子上的紋路好似活了過來,在蜿蜒流動,永寧把它試探性地貼近土丘,左手依照書中所畫,在腰後捏起手勢轉了圈。

下一刻,永寧驚呆了!

土丘好似活了一樣,手下的土從中間分開退往兩邊,就像有意識一樣的避開她的右手,很快就讓出了一條道來。

同樣被這一幕驚呆的還有李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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