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南河一聲令下,機輪艙裏的海獺員工迅速蹬起了輪子,深海號朝著酒吧的方向駛去。南河站在船頭,任由海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很快,大海上兩個建築就肩並肩靠在了一起。能幹的海獺員工把停的位置很好,剛好讓南河站在酒吧門口。他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酒吧。待在深海號的旁邊,面積才一兩百平米的緣吧便顯得小巧可愛起來。

南河面露不屑,邁著大長腿,輕輕一跳就越過了中間的空隙,推開大門進了酒吧。後面跟著的海獺推推嚷嚷,用木板搭了個浮橋,也熱熱鬧鬧地湧了進去。

“嗬,你們這也沒什麽生意啊!”見到吧臺前只有兩個孤零零的客人,南河冷笑道。

方紹看著這個陌生男人面色不善的推開大門,一時還有點兒懵。正好奇地打量著方紹手中“遠古舊夢”的彼得,看到南河身後一眾海獺推推嚷嚷地跟進來,嚇得嘴裏叼著的披薩都掉了,“這是什麽,會說話的海獺?”

他這次激動可和之前見到龍貓時的激動不同,要不是還記得自己身處何地,彼得差點就穿上蜘蛛戰衣應戰了。

與他相比,屠蘇的表情則要淡定很多。古劍的世界中,妖怪的存在實屬平常,遠不至於大驚小怪。而且這些小妖雖然言辭舉動魯莽,身上卻無血煞之氣,並不需要警惕。

倒是為首的男人看上去來者不善,讓屠蘇多了幾分關註。

“這位客人,你需要點些什麽?”方紹笑著把手裏的酒瓶放到一邊。

南河左右打量了一下酒吧,拿起一個桌上的小紅綠燈。原來沈靜的裝飾品到他手中立刻閃起了紅光。南河隨手放下,走到吧臺前敲了敲桌子。“你這裏有什麽好東西,讓我先看看。”

他的姿態吊兒郎當的,語氣聲調也有些浮誇,聽得屠蘇和彼得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我們這供應酒水、小吃和簡餐,客人你瞧。”方紹抽出一張價目單遞給南河。

“披薩、漢堡、黃燜雞、揚州炒飯……這都是什麽東西,太簡陋、太陳舊了!”南河一眼溜過價目單上面的簡餐,先是批評起方紹的菜色,然後口若懸河地誇獎起了自己的飯店,“我們可跟你們這種小餐館不一樣,我們聘請了最優秀的廚師,不但食材新鮮,現取現用,而且每道菜都充滿了特色和創新,光拿手菜就有生蠔冰淇淋、巧克力灌肥腸、奶油臭豆、 藍莓酸豆包……”

他每說一個菜名,彼得的眉頭都跳動一下。生蠔和冰激淩,巧克力和肥腸,這些材料是怎麽聯系到一起的啊?這是人吃的嗎,還是說妖怪的口味和人類不一樣?

屠蘇則不由得想起了風晴雪的那些黑暗料理,也許熱愛把各種東西都視為食材的晴雪和這個男人能有共同語言。

“尤其是我們的招牌菜,笑口常開疙瘩湯,取材自深海中最神秘的海精靈……”南河愈發眉飛色舞。

笑口常開疙瘩湯?方紹不由想起了某個片段。剛好這時,那個披著紅外套的小女孩也怯生生地跟了進來。

“參宿,你擠到我了。”一只小海獺擡起頭,奶聲奶氣地說。

女孩連忙往旁邊讓了一下。“對不起,糖豆兒。”

笑口常開疙瘩湯、參宿、紅外套、小女孩,幾個關鍵詞在方紹腦海中串聯了起來,形成了幾幅讓他印象深刻的畫面。他心念一動,朝參宿身後看去。

彼得註意到方紹的舉動,也轉頭望向外面。酒吧大堂被海獺們擠得滿滿的,大門敞開著,彼得看見了外面色彩斑斕的深海號以及蔚藍到耀眼的天空。

“這是什麽世界啊,色彩這麽亮,好像小孩子的蠟筆畫。”彼得小聲地吐槽。

聽到彼得這句話,方紹有些沈默。《深海》,這是一部和《流浪地球2》同期上映的動畫電影,方紹雖然沒有看過,但在B站上也刷到了不少UP主的推薦視頻。電影表面上說的是一個叫參宿的女孩在大海上遇見深海大飯店和店主南河的奇妙經歷,實際卻是一部很催淚的悲劇故事。

而外面這過於燦爛耀眼的背景顏色,便是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個孩子的夢境。

就是不知道現在故事是發展到哪個時期了。

方紹看著那個躲在人群中的女孩。南河發現了他的走神,在他面前晃了晃價目單。“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你看看你這麽簡陋的菜色,怎麽能和我們深海大飯店比。我勸你離這裏遠點,省的耽擱了我的生意,你自己也白費勁。”

他晃著晃著,突然被價目單上一行文字抓住了眼球。“100萬?!你這什麽酒啊,敢賣這麽貴?我們笑口常開疙瘩湯才賣幾百塊。”

方紹突然靈機一動,笑著說道。“我們賣的貴自然我賣的貴的理由,要不你問問我的客人值不值這個價?”方紹拿起一旁的酒瓶,眼神飄向屠蘇。

南河瞪大眼睛看著屠蘇,似乎要認清這個為一瓶酒花費巨資的冤大頭。他伸出手臂想攬住屠蘇的肩膀,屠蘇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親近。南河毫不在意地搓搓手,觍著臉繼續湊近屠蘇,“客人要不要去我們深海大飯店看看,我們的笑口常開疙瘩湯保證讓你神清氣爽,笑口常開,一碗只要五百,不,五萬塊。”

屠蘇冷淡搖頭,“我購買此酒自有用處,你不必多言。”

彼得倒是對那個笑口常開疙瘩湯頗為意動,但想到南河最初提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食材搭配,又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更何況,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一百萬沒有,五萬塊也沒有。

再一次證明了他彼得*帕克就是個窮光蛋。

不但是朱老和史塔克先生,眼前這位哈利的小夥伴也比他富裕多了。而有這位的前例,說不定等哈利成年後也會搖身變成大富翁。

傷心、郁悶……

並不知道自己將一語成讖的彼得還在那裏糾結,方紹對聞聲出來的戴夫做了個手勢,然後又笑著對屠蘇道,“看來這個客人不太相信,百裏少俠,要不你清他喝一口嘗嘗?”

屠蘇不明所以,但還是選擇相信這位一直引導和幫助自己的方老板。“就聽方老板的。”

方紹打開酒瓶,清冽的酒香蔓延開。他用包裝裏的小酒杯裝了一小口酒,“值不值,你試試不就知道了?”他把酒遞向南河。

南河狐疑地環起雙臂。“這麽貴的酒你讓我試?你們不會是唱雙簧吧,先讓我試,後面再收我錢。”

方紹無所謂地聳聳肩,又把酒朝向畏畏縮縮的小女孩。“小姑娘,要不你來嘗嘗?”

參宿緊張地退後兩步。方紹從吧臺後走出來,慢慢地靠近女孩,彎下身溫和地對她說,“你是個好孩子,要不要幫我們評判一下?”

“好孩子……”參宿口中重覆著這個詞,擡起頭,眼神卻還有些閃躲。

“未成年人不能飲酒!”曾經被拒絕的彼得深感受到差別待遇,不忿地喊出聲。

屠蘇用手抵住他著急向前的胸膛,微微搖頭。“稍安勿躁。”

參宿看著方紹溫和的目光,慢慢舉起雙手接過酒杯。南河卻突然從兩人身後竄了過來,一把奪過女孩手中的杯子,“小孩子喝什麽酒,還是我來試試。”

“你怎麽搶小孩子的東西……”彼得看不過去,出聲想要阻止南河,卻反而被方紹止住。“沒事,一樣的。”

南河一揚脖子,酒水咽下。“也就……”

方紹看著男子。

南河的動作突然變得奇怪和僵硬,好像是掉幀的畫面一般。原本浪蕩散漫的表情也像是被凍結,眼底深處卻露出悲傷和無措,就像一個孩子。

就像參宿……

方紹看向參宿。女孩又想躲在海獺們的後面,但這時的海獺們也和南河一般,默默地保持剛才的動作一動不動。

畫面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屠蘇微微一楞。“這是……”

“這是見鬼了吧。”彼得把脖子一縮,躲在屠蘇後面接話。打架他行,這些鬼怪之類的他最害怕了。

屠蘇搖搖頭。不是鬼,不是幻術,更不是傀儡術。但無論如何,中心人物都是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女孩,而揭破這一切的則是那一口酒。

“糖豆兒!”

“南河!”

“阿花!”

聲聲呼喊不見回應,看到熟悉的人都變成僵硬的雕像一般,女孩被嚇壞了,蹲下身子用紅色外套把自己包裹地緊緊的。

“參宿!”方紹輕聲道。

女孩埋著頭,不理會外面的呼喚聲。

“參宿!”

“小孩!你醒醒!”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參宿耳邊。

“南河?”參宿擡起頭。那聲音卻不是從僵立的南河那裏發出,而是來自更高更遠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方紹也跟著擡起頭。

是你嗎,南河?

真正的南河……

方紹溫聲對參宿,“你聽見他的聲音了?”

參宿點點頭。“有人在叫我。”

方紹摸摸她的頭,“那一切還來得及。”

“什麽還來得及?”參宿茫然無措。發生的這一切都太奇怪了。

“小孩,別睡!”又一聲呼喚傳來,帶著焦急和擔心。

參宿抱緊了自己。

方紹不緊不慢地說,“你記起來了,不是嗎?”他手掌的溫暖仿佛給了參宿力量。痛苦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大海中翻湧的浪,遠去的郵輪和燈光,幹扁的黃色小鴨救生圈,還有南河,不對,那不是南河。

那是一個妝都花了的小醜,他套著救生圈從郵輪上跳下來,一直用誇張的笑容和聲音鼓舞著自己。

但自己卻……

“他受傷了……”參宿低聲地說。“都是我害的,如果沒有我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