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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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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那不是你的錯。”方紹看著參宿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參宿低頭不語。她是個誰不喜歡的壞小孩,如果沒有她,大家都會好好的。

“那你想幫他嗎?”方紹只好換了一個角度。“幫那個想救你的人,那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

南河……

女孩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好一會,她終於擡起頭。來自深海大飯店裏的所有人都一起望向了方紹。而臨近的桌上,小巧精致的交通燈全部亮起了紅光。

方紹註意到了這個警示,但依然沈聲道,“參宿,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對你很不好,你很痛苦,很孤獨。但逃避是沒有用的,如果這個時候你不回去幫助他,他就可能死掉。”

“我不要他死!”參宿的心口一痛,脫口而出,“他是個好人,他救了我,還給我唱歌,說笑話給我聽。”

女孩轉而又開始自怨自艾,“可是,我能幫到他嗎?我總是給大家添麻煩……”

這時一旁的屠蘇已經看清了眼下的情況,他走過來沈聲說道。“情況急切,當先行救人,再談其他。”他對著還是個孩子的參宿,盡力柔聲道,“若是不做,自然事情不成。但若是做了,事情便有可能成功。”

參宿咬著唇,一個一個地看向眼前這些陌生卻似乎在真切關心她的人。“我、我真的能幫上忙嗎?”

方紹給女孩肯定的答覆,“當然可以。而且這個時候,只有你能幫到他。”

屠蘇沈默點頭。

摸不清頭腦的彼得也隨大流地跟上了大夥兒的節奏。“當然可以啦。”

參宿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彩,也許她真的不是那麽沒用,那麽多餘。

這時,她的耳邊又響起了那個焦急的聲音。“醒醒~”

“我想回去。”女孩的聲音微弱。但就是這一個輕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卻仿佛如黃鐘回響。南河、海獺、糖豆兒,一個個僵立的人像如泡沫般開始瓦解,進而消散在空氣中,只餘下一顆顆如星芒般的光點匯入女孩的身體。

而門外巨大的深海號也開始瓦解,甚至那海、那天也像泡沫上的色彩,扭曲變幻著形狀。

“我想回去!”聲音逐漸堅定,女孩的影像也隨之閃爍。

就是現在!

方紹心念一動,系統屏幕飛快閃過數條記錄。一個空背包從公益角中飛出,幾份食品包跟在後面。櫃臺的收銀機也自動打開,幾道畫著符咒的黃紙閃著微光跳了出來,和食品包一並自動裝入背包之中。

“啪!”沈甸甸的背包落入女孩手中。

女孩帶著詫異的表情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酒吧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破滅了,連同色彩都變成了虛無。

“叮叮當當~”在細碎的風鈴聲中,門自動合上了。

“醒醒!”大海上,一個臉上還殘留著小醜妝的男人正用嘶啞的聲音呼喚著對面昏迷中的女孩。

海浪搖擺不定,兩個人只靠著一個漏氣的鴨子救生圈漂浮在海面。周圍看不到任何陸地和船舶的影子,孤單地讓人絕望。

在幹渴和烈日的雙重逼迫下,男人的嘴唇幹裂,臉色蒼白,但依然強打精神想要喚醒參宿。“小孩,醒醒!別睡!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別放棄!”

見女孩許久沒有反應,男人既焦躁又擔心,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女孩的喃喃低語。“我要回去。”

“你說什麽?”男人面露驚喜。

“我要回去!”女孩抱著救生圈的雙臂猛地用力,腫脹的雙眼睜開了。

參宿,回到了現實世界。

“你醒……”還不等男人說完,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壓在已經不勝重負的救生圈上。

黃色鴨子往下一沈,但背包裏被方紹激活的符咒立刻發出一圈圈綠色的、金色的光芒,將救生圈和兩個疲憊的人籠罩在其中。

已經癟下去的鴨子救生圈像變魔術一樣迅速鼓了起來。它細軟的的身軀和翅膀變得雄壯有力,威風凜凜地浮在海面,穩穩托住了男人和女孩下沈的身體。

“我在做夢吧!”男人的眼睛瞪得極大,配上臉上誇張的表情真的像一個小醜。

“南河……”參宿默默地看著男人。他的臉色好了很多,聲音也不像之前那麽有氣無力了。

男人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變化。他拍拍自己的臉,“不對,這不是夢。”他看向面前的背包,手忙腳亂地拉開拉鏈,“有水,還有面包!”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剛好這時海浪湧動了一下,瓶口蕩了少許清水出來,看得他喉嚨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但他卻把瓶口湊到參宿嘴邊,“來,先喝點水。”

參宿小口地咽下清水,男人又催促她喝了兩口,然後才自己一口氣喝了小半瓶。

恢覆了氣力,男人誇張的聲音再次在海面響起。“你知道嗎,這可是奇跡。等我們回到陸地,肯定會有人來采訪我們,這可是大新聞……”

“嗯。”

“哎,你笑了。這樣的笑容才對嘛,小孩子就是要多笑……”

“剛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啊?” 酒吧中,一直懵懵懂懂的彼得終於把心頭的疑問問出了口。

“方才所有的人和物都是由那孩子夢中所化。”屠蘇難得多說了幾句,“而她本體應處在危險之中,若是再沈迷夢境,不但自身危險,還會帶累他人。”

方紹點點頭,認同屠蘇的判斷。“幸好她醒的及時,應該能避免一場悲劇。”

“是這樣啊……”彼得摸摸頭,似懂非懂。

方紹對屠蘇歉意道,“百裏少俠,這次多謝你了。要不是你的酒,那孩子恐怕一時清醒不過來。”

“酒再珍貴也不過是外物,能救人性命,亦是屠蘇之幸。”屠蘇真誠地說道。“而且方老板同樣付出良多,那幾張符咒屠蘇方才賣的可不便宜。”

屠蘇本就不是重視錢財的人。而且他這段時間正和夥伴在海外尋找仙芝煉藥,一路雖然艱險,但也因此積攢下了許多珍貴之物。這次來到酒吧,他卡上的額度足足翻了一倍,成功換來一瓶“遠古舊夢”。

“哈哈,我們就不用互相感謝了。”方紹笑著用新酒杯倒上滿滿一杯酒遞給屠蘇。“難得你這次有空,不像前幾次那樣行色匆匆,正好先嘗嘗這酒。”

彼得伸長脖子看向酒杯中的芬芳酒液。但被方紹瞥了一眼,他又只好訕訕縮回頭。“不喝就不喝嘛。”

屠蘇也好奇方紹為什麽暗示他買這瓶酒,便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酒剛下肚,他就覺得自己的魂魄好像被猛地拉扯了一下,無數畫面飛快閃過,饒是他修行數年,也只抓住了幾個片段。那些都是他在夢中似曾見過的風景,見過的故人。

太子長琴、水虺慳臾、瑤山……

但又有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物出現在腦海中。

仿佛是自己在某處向外望去,一個眼神呆滯的男孩默默守在身邊。

角……

剛想到這裏,他的神魂劇烈震動一下,便又如同被置於冰泉之下,透骨寒冷從頭頂灌下,又彌散到軀幹和四肢。與此同時,那些畫面全部都消失無蹤。他退回到現實,只覺得一路上的疲乏和擔憂全被驅散,整個人無比的輕松和清醒。

而在彼得看來,屠蘇的表情突然凝固,然後暗紅色的霧氣如細絲一般從他身上散出。這情景與史塔克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

屠蘇回過神來,拿起手中空蕩蕩的酒杯左右看了看,疑惑對方紹問道,“這酒……”

“這酒出自另一界的仙人之手,可拔除邪祟,醒人神魂。”方紹笑道。“你時刻與兇劍焚寂相處,縱然修煉正派玄門心法,但依然難免受其影響。這酒可助你暫時壓住焚寂煞氣,清凈神魂。”臉上雖然掛在笑臉,但方紹卻有些失望。這酒果然只能治標而不能治本。

另一界……

屠蘇早有所猜測,聽到這句話便如是得到了驗證。方老板果然神通廣大。他拱手謝過方紹,又想起剛才那些畫面,一時猶豫該不該詢問這個似乎無所不知的方老板。

這時,方紹卻又說道:“而且我聽聞前些時日紫胤真人被魘魅所傷,至今仍在閉關療傷。這酒正好對癥,應可助真人盡快康覆。”

屠蘇聽到這話立刻面露喜色,隨即神情一肅,對方紹的感激之色溢於言表。“多謝方老板。”

方紹擺擺手,“我不過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什麽好謝的。”他把話題又轉回到被參宿打斷的地方,“你說已回想起雷嚴就是當年的兇手,後續又如何了?”

屠蘇便把在秦始皇陵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方紹聽到雷嚴暴死,歐陽少恭依然如游戲劇情中那邊答應煉制覆生之藥,心中微微一嘆。大BOSS歷經千年磨難,執念成魔,早已心志堅定、難以動搖。估計他讓屠蘇轉告的那番話在對方看來只是故弄玄虛罷了。

唉,有點頭疼。

“方老板,在你看來,這起死回生之事是否可行?”屠蘇問道。他平時在眾人面前沈著冷靜,但內裏也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年輕人。方紹見過他幼時情景,又多次幫他,屠蘇心裏便把他當做了可信之人。煉藥之事涉及他的亡母,他難免心中忐忑,忍不住出聲詢問方紹的態度。

方紹斟酌了一下,回道:“生死之事關乎天道,起死回生源於人情。你既然已做好‘盡人事、聽天命’的心理準備,放手一試也無不可。”他又道,“但我從未聽說‘仙芝’此物,不知丹芷長老是從那裏得到這個藥方。”

“這大概是青玉壇的舊方吧,歐陽先生也只是說可以一試。”屠蘇一楞,面色略有黯然,心中不由得把預估的成功幾率又放低了一些。

方紹道,“這樣吧,你如果信得過我,等丹藥練成先拿給我看看。我雖然學識不多,但卻有識別的法子。”他點了點旁邊的收銀機,屠蘇立刻明白的點點頭。

“什麽信得過、信不過的啊!”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尹千觴搖著酒壺站在門口,兩眼放光地看著方紹手中的酒瓶。“啊,這就是那瓶價值百萬的仙酒吧,我可饞了好久了,能讓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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