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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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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達利等到德拉科徹底消失之後終於回頭去看克魯姆,被劃開的胸膛銀白色的血液和鮮紅色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此時正不斷往下滴落著,克魯姆拿著斧子退後一步,身上的紅色火焰再一次猛烈燃燒起來。

達利突然感到了些許疲憊,他看著陰沈著臉盯著他的克魯姆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這人總抓著他不放,但這個世界上想不通的事本來就多,如果天天糾結誰不喜歡你,誰無緣無故的就來找你麻煩,那該煩惱的事就太多了,達利一向不喜歡這麽覆雜的事情,他純粹的內心只能分辨誰對他是善意的,誰對他是惡意的這類簡單的事情。

所以在面對克魯姆這種純然的惡意他什麽也沒想,只是擡手召回了變回劍的魔杖,沒有絲毫猶豫就直沖而上,他現在只剩下一只手臂了,可即便如此,阻止克魯姆越過他直接去找德拉科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到的,他目光冰冷,在沒有德拉科在身邊之後,內心的空洞幾乎瞬間占滿了他。

他無所畏懼。

他無謂生死。

他的身影越來越快,沒有束縛的打法幾乎稱得上是玉石俱焚,他每一次攻擊都不計生死,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終於讓克魯姆感到了恐懼,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了,卻沒想到即便如此也仍然無法撼動達利。

克魯姆的面色越來越陰沈,在一次被達利擊退,他終於停下了無意義的搏鬥,看著達利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你不要命了嗎?”

達利看他,嗤笑:“很稀奇,我竟然能在你嘴裏聽到這話,畢竟你打起來可比我沒瘋多少。”

克魯姆也笑,他把斧子甩在自己肩上,對著達利道:“我很久沒遇到你這麽強的對手了,其實一開始我並不想這麽快殺你,畢竟我的繆斯喜歡的人不是你,那我對你的敵意其實也沒有那麽深,不如我們打個商量,你放我過去,我治好你的傷還另外送你一件神級法器怎麽樣?”

達利隨手甩了甩劍上的血跡,神情沒有半分變化:“那可不行,我答應了德拉科要保護他,我和你實在是沒什麽好談的。”

克魯姆的笑猛地落下,他冷笑一聲:“那就別怪我了,以後去了地獄被撒旦問起來可千萬要和他說是我殺的你,畢竟近千年來還沒有誰真的將你殺死過,這對我來說可是至高榮譽。”

達利身上的血液已經沾滿了衣襟,有一些無法被衣服吸收的血液此時正順著達利殘留的手臂滑落,一滴又一滴的砸在地上,他的情況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好,但他聲音依舊平穩:“大話等你殺了我再說吧。”

克魯姆獰笑幾聲,他顯然也註意到了達利身上流下來的血液,幾乎是瞬間他周身便再次燃燒起了火焰,幾息之間就盡數進了他的體內,他整個人幾乎都變成了一個火人,他雙眼發著光,舉起了斧子:“接好了——!”

狂熱的火焰直面而來,帶著宛如山崩地裂一樣的威勢,斧子舉起時末尾還拖曳著一連串的的火焰,他高高躍起,斧子猛的劈了下來,這一瞬間,時間都好像放慢了,達利聽到了他自己的呼吸聲,衣物摩擦身體的聲音,以及不遠處被他送走的德拉科逐漸遠去的聲音……

他嘴角漸漸勾起了笑,神情恍惚時連目光都帶上了柔和……啊…他回去了……

在意識這一點之後,他知道克魯姆這一斧子他接不住了,剛剛那種不計生死全然時為了德拉科能平安離開,如今得到答案,內心強撐著的一股氣就這麽散了,然後火焰迎面而來,瞬間吞噬了達利……

克魯姆的身影出現在了達利身後,達利猛地吐出一口血,身體無力的滑跪了下去,手裏的劍一直在顫抖,達利無暇顧及,他垂下頭,整個人氣息微弱。

克魯姆的獰笑聲突然傳來,他興奮的在達利旁邊走來走去,然後一腳踢倒了達利,他猛的抓起達利的頭發,那雙發著光的眼睛就這麽直直看了過來:“不是吧,不是吧,你竟然這麽簡單就被我擊敗了?”

達利沒有理他,那雙湛藍色的瞳孔看著克魯姆,冰冷無機宛如一尊神邸。

克魯姆的笑突然就停下了,他的手指突然撫向了達利的眼皮,聲音柔和:“真好啊……你有和她一樣的眼睛……”

“真是令人…感到嫉妒……!!”說著,克魯姆的手指突然壓了下來,他手上還有燃燒的火焰,達利只覺得眼球突然一熱,然後血液幾乎瞬間噴湧而出,他身體僵直,本就氣息微弱的身體在這個時候幾乎快要死去。

克魯姆挖下了達利的一只眼睛,欣喜的舉起來看,宛如得到了最好的寶物:“真好啊…我就沒有…但沒關系,我現在也有了……”

“但是一只不夠啊…”他呢喃著說著,看著跪在地上因為生理原因不斷顫抖的達利,再一次抓起了他的頭發,手指按向了達利的另外一只眼睛,左邊的眼眶此時正不斷地往出溢著鮮血。

達利身體沒有力氣,宛如一只被隨意擺弄的娃娃,在克魯姆快要挖下他第二只眼睛時,達利突然笑了,克魯姆的手指一頓,眼睛微瞇:“你笑什麽?”

達利沒有搭話,卻笑的更大聲,克魯姆仿佛被戳碰了某個神經,他抓著達利的衣襟瘋狂搖晃:“回答我!你笑什麽——!”

達利一直在笑,直到他徹底笑夠了才道:“我笑你無知啊,傻子。”

克魯姆皺眉:“什麽?”

達利嘴角含笑,血液幾乎浸滿他半邊臉:“一個稍微得了點力量就忍不住四處張揚的人,卻連最基本的規則都不懂。”

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意裏帶著的嘲諷幾乎逼瘋了克魯姆:“閉嘴!!閉嘴!!!”

他的手終於還是伸向了達利的眼睛,在他將達利的另外一只眼睛挖出來時,達利的笑聲突然停下了,他雙眼什麽都看不到了,克魯姆瘋狂的笑著,手裏欣喜若狂的把玩著達利的眼球:“你在嘴硬,哈哈…你在!——嗚……!”

他嗓子裏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一樣突然發緊起來,他猛地看向地上坐著的達利,達利空洞的兩個眼眶對準克魯姆笑著說:“今天,會下一場雨,而你,會死在這場雨裏。”

這句話剛落,空中瞬間就布起了烏雲,雷鳴宛如要將天都要砸下來,克魯姆驚恐的擡頭去看,他此時身上還燃燒著火焰,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場這輩子看過的最大的雨,閃電瘋狂的打著,雷聲雨點紛紛揚揚的落到他身上。

本來柔和的雨水在此時變成了致命的毒藥,砸在他的身上也砸在他的靈魂上,克魯姆大睜著雙眼緊緊捂著自己的喉嚨,他似想要張嘴吶喊,但是吶喊全被堵在了喉嚨裏,他猛的看向達利,想要用斧子了結達利,但那雨太重了,他的斧子還未擡起就被雨融化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劇烈疼痛,他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在燃起時已變成了黑色,他朝著達利走去,眼神乞求卻忘記了他早已親手挖去了達利的雙眼,達利根本看不到他的求救,他的身體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終於在不久後徹底摔落在地。

黑色的火焰化成了黑泥,又很快被這片土地吞噬了。

達利渾身都在疼,在雨水結束之後,他的身體向後倒去,他能感受到輕柔的風劃過臉胖的觸感,地面上被雨水淋濕的地方此時還潮濕著,達利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迅速衰竭,但他卻絲毫沒有畏懼,甚至有閑心去想剛剛那一段言出法隨。

他呢喃出聲:“神說話的時候,世間萬物都會傾聽啊……”

他的意識越來越沈,他眼皮閉合,空蕩蕩的眼眶甚至讓眼皮下凹了一些弧度,他在黑暗中浮現出了那位鉑金色頭發的少年,是個背影,他正在時間的夾縫裏瘋狂的奔跑,眼淚滑落又被他很快擦掉,他跑的很快,手裏緊緊握著達利送給他的項鏈,那個只留下一個保護咒的項鏈。

時間之門裏陰霾遍布,很多只手想要把他拖下去,可他什麽都不管,他只是埋頭跑著,內心一直在想著快一點,在快一點,他以為只要他跑到了目的地,達利就會順著他的痕跡一起回家,明知道達利騙了他,但卻仍然選擇相信他最後的話。

達利就這麽一直看著,直到那人跑出了最後一道發著光的時間之門,他看到德拉科轉過身急切而又擔憂的目光,而達利的意識就站在他的面前,時間之門僅一步之遙,但他沒辦法在跨過去了,世界拒絕了他的意識和靈魂……

德拉科還在喘著氣張望,顯然並沒有看到達利,達利沈默了片刻,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能看清德拉科的機會了,想到這裏,他的手指輕輕觸碰上了時間之門的那道屏障,對著德拉科微笑,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說:“以後,三餐要好好吃。”他停頓片刻,手指微顫,因為他發現德拉科的臉湊了過來,他的目光直直看過來,仿佛看到了他。

但這都是錯覺,德拉科很快挪開了視線,達利眷戀的看著他,手指劃過對方的眼睛,笑容溫和:“騙了你,對不起啊……”

他輕輕湊過去,靈魂狀態的他輕的像一陣風,為迷茫的德拉科帶來了最後一股暖風,像是達利輕拂過他的額頭,德拉科茫然的擡手去碰,在他再一次看過去時,靈魂狀態的達利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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