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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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突然, 艾郗的某一句話刺激到了洛宿,洛宿眸色微深,低頭看艾郗:“……你真的想給我生崽崽?”

洛宿捧著艾郗的臉, 此時心裏無限亂想, 要是能生出一個小艾郗就好了。

艾郗伸手摟上洛宿的脖頸,低聲在他耳邊喘,語氣似乎還帶著淺淡的笑意:“好啊。”

洛宿摸了摸艾郗的小腹, 聲音惡狠狠但沒有半點威脅力:“這可是你說的,你再撩我又叫停,我可要打你了。”

艾郗依然是那種順從模樣,從喉間溢出低低笑聲:“都聽你的。”

代表中將榮耀的軍裝被洛宿隨意丟到了地上,艾郗皮膚並不是光滑無暇,戰鬥給身上留下傷痕, 即便軍雌自我修覆能力極好, 但還是不免留下了痕跡。

洛宿心疼地吻過艾郗的傷痕, 艾郗在他懷裏打著顫,洛宿此時出神地想, 艾郗這麽耐不住疼, 在戰場上受傷那得多疼啊。

艾郗意識混沌中,依稀看清了眼前洛宿的臉, 口中的話完全沒過腦子:“……貓貓。”

洛宿一楞, 什麽貓貓?

貓貓是誰?

洛宿當然不會以為是自己家的那只小白貓, 艾郗對小白貓不感興趣洛宿都看在眼裏, 只有洛宿親自把小白貓抱給艾郗, 艾郗才願意抱一下, 過一會兒又給丟地下去了。

只是當洛宿再問艾郗, 想讓他多說幾句的時候, 艾郗卻又閉口不提。

……

第二天一早,艾郗醒來之後,昨晚記憶慢慢從腦海裏浮現,艾郗忍不住閉了閉眼,睜開眼之後眼角一片潮紅,身側洛宿還像是八爪魚一樣圈著他。

艾郗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動作突然一頓,感覺到洛小宿對他的阻力,無奈地偏頭看了一眼洛宿。

……這小兔崽子。

洛宿昨天晚上睡得晚,此時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艾郗把洛宿塞進被子裏放好,撩開洛宿的額發,細細打量了一會兒。

洛宿長得好看是事實,在艾郗心中,沒有比洛宿更好看的了,連每次笑得時候露出的單邊酒窩都讓艾郗心動。

艾郗恨不得能將洛宿每時每刻都帶在身上,至少也得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伸手就能摸到洛宿,能親到軟乎乎還會撒嬌的貓貓。

艾郗實在忍耐不住,低頭印上洛宿的唇,直把洛宿親到在睡夢中推拒才松開,輕輕捏了捏洛宿的臉上的肉。

洛宿似是感覺不舒服,從被窩裏拿出手蹭了蹭自己的臉。

艾郗又揉捏半天洛宿的指尖,突然為難地想到,他不想去上班了怎麽辦。

有這麽可愛的貓貓在家裏,他怎麽舍得出門。

艾郗心不在焉地撓了撓洛宿的下巴,剛想著要不要今天就不去軍部算了,就收到了副官發了的緊急消息,軍部高層會議。

艾郗皺眉,上級親自點他到場,他沒法推拒,只能嘆了口氣給洛宿撚了撚被子,又把洛宿的手塞回被子裏,這才放心離開。

……

等到洛宿自然醒來之後,艾郗已經走了兩個小時了,洛宿揉了一把臉,艾郗的工作忙碌,洛宿從來沒有體會過和艾郗清晨溫存的時光、

洛宿從冰箱裏拿了一支營養劑,想到昨晚就一陣擰眉,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艾郗昨天嘴裏的貓貓,還是毛毛?

……是什麽東西?

洛宿一想到就一陣不舒服,能讓艾郗那個時候嘴裏還念叨的,會是什麽東西?

洛宿冷哼一聲,冰箱門被重重摔上。

這次他要真的生氣了,花心艾郗,有他一個還不滿足嗎?

只是洛宿生氣歸生氣,還是想把怒火忍著等艾郗下班回來再說,他不想因此打擾到艾郗工作,也不想讓艾郗覺得他是斤斤計較的性子。

洛宿咬著營養劑的吸管上樓,往床上一趴就開始戳光腦,游戲很快就被玩膩,洛宿懶懶地在床上打了滾。

怎麽這麽無聊啊。

這時洛宿餘光突然瞥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把金色鑰匙,突然遲鈍地想到了什麽。

……這是什麽東西來著?

洛宿記得這是那天晚上他在床上撿到的鑰匙,但是卻不知道這是開什麽鎖的鑰匙。

正巧洛宿此時閑了下來,伸手把床頭櫃上的鑰匙夠到了手中,拿在手中細細打量。

這是一把小鑰匙,一看就不是門鎖之類的,更像是什麽小盒子小箱子的鑰匙。

家裏的東西洛宿不說清楚得明明白白,至少他還沒見過有什麽上鎖的盒子箱子,難道這個鑰匙是艾郗身上掉出來的?

洛宿捏著鑰匙費勁想了半天,突然間腦海裏劃過一道靈光。

書桌抽屜裏是不是有個帶鎖的筆記本?

他好像很久之前看到過一次,但是因為他除非放東西會用到臥室書桌的桌面,但幾乎也從來沒有打開過抽屜。

洛宿起身去書桌抽屜裏翻找,果然,在裏面看到了一個帶鎖的筆記本。

洛宿記得他最開始對這個筆記本還挺感興趣的,因為這個看著像是日記之類的東西。

尤其是現在光腦時代,已經很少會有紙質化來記日記了,尋常家裏都很難看到紙筆一類的東西,更別提寫日記了。

只不過洛宿當時沒有鑰匙,也不喜歡□□,於是就被擱置了,直到現在因為鑰匙才想起來這個帶鎖的筆記本。

看見筆記本鎖的大小,洛宿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確定,直接用手中的鑰匙戳進了鎖裏,果不其然,大小剛剛好。

雖然這個筆記本是他自己的東西,但是洛宿還是有幾分好奇和興奮,洛宿一直想恢覆之前的記憶,畢竟誰都不喜歡記憶缺失了一大段的感覺。

哢噠一聲,筆記本上的鎖被打開,洛宿翻開筆記本的白色封面。

不出洛宿的所料,這是一本日記本,現在是九月份,而日記本第一頁的時間是在今年三月。

3月7日。

今天跟哥哥和雌父一起春游,捉魚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水裏了,那個湖好深,我不會游泳,哥哥和雌父都不在身邊,我以為我會死的。

但是有一個雌蟲把我抱出來了,他的頭發是藍色,眼睛也是藍色的,他好漂亮。

漂亮雌蟲的頭發濕了,衣服也濕了,不過還是好漂亮,我問他叫什麽,他沒有回答。

他的懷抱好溫柔,我好喜歡他。

雌父和哥哥都找過了,他們很擔心,讓我不準再亂跑了。

3月15日。

我又夢見他了。

雌父又在催著我找一個雌君,說需要雌君來照顧我,但是我不想娶雌君,我不喜歡他們。

但是……如果是他的話,也許是願意的吧。

3月20日。

我想娶他,不知道他有沒有結婚。

3月25日。

今天我在星網上看見他了,他好像更漂亮了。

原來他叫艾郗,剛剛絞滅完隔壁星球的星獸才回來,是軍部的中將。

……還沒有結婚。

4月1日。

我跟雌父說我想結婚了,雌父不信,讓我不要在今天開玩笑。

我說我是認真的,雌父還是不相信。

算了,我明天再跟他說。

4月2日。

我又跟雌父說了,還給他看了艾郗的照片。

雌父好像不願意,說他再考慮考慮。

啊,我好想娶他啊。

4月9日。

為什麽雌父都考慮了一個星期還不同意?

太奇怪了,明明是我的雌君。

我只要他。

4月15日。

裝可憐太有用了。

雌父終於答應了。

4月22日。

雄蟲權益協會說匹配成功了,我終於可以娶他了。

婚禮定在下個星期。

只不過艾郗好像不想見我,沒事,到時候結婚就可以天天見面了。

4月30日。

他忘記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好陌生。

他好像不喜歡我。

婚禮好簡單……比想象的要簡單太多了。

5月1日。

新婚之夜的晚上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也許是因為他還不熟悉我吧,我可以等。

5月3日。

艾郗好奇怪,門上沒有我的權限,我出不了門。

我問他,他說不需要。

好疑惑,為什麽不需要?

5月8日。

……我知道為什麽不需要了。

他就是不想讓我出門。

5月15日。

結婚到現在已經十五天了,可是除了結婚當天,他只回來過兩次。

……為什麽會是這樣的。

5月25日。

他回來了,因為他精神力紊亂期到了。

艾郗看起來好難受,那我就原諒他吧。

(我看見艾郗露出觸角了,好可愛。)

6月9日。

他已經兩個星期沒有回來了,在星網上看見他去其他星球出任務了,我好擔心。

但是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6月15日。

我在星網上看見他回來了,他沒受傷,太好了。

但是他也沒有回來。

這裏不是他的家嗎?

6月20日。

我看到星網采訪了,記者問艾郗中將打算何時找一個雄主。

艾郗說永遠都不打算。

……那我是什麽呢?

6月21日。

我有點後悔了,他不喜歡我。

是我非要娶他,是我在影響他,是我在強求他。

6月25日。

他給我帶了我最喜歡的蛋糕……

這個蛋糕其實不太好吃,一點也不甜,但是因為是艾郗送給我的,我很喜歡。

7月2日。

艾郗又一個星期沒有回來了,我不想等他了。

我好像一直在等他。

7月7日

我不想等他了。

明明他不喜歡我,他甚至不喜歡任何雄蟲,我待在這裏只會招惹他的討厭。

他從來不回家,或許是因為家裏面有我吧。

希望我走了,艾郗能開心一點呀。

對不起。

……

日記本雖然厚,但是內容不長,短短幾句話淡淡一掃就能明白大意。

日記本最後停留在7月7日,也是被記錄的最後一天。

洛宿無聲流淚,手指緊緊攥住本子,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全都想起來了。

腦海裏的記憶像是劇烈湧入一樣,大量記憶刺激到洛宿腦仁發痛,仿佛有一萬根針在紮一樣,又仿佛是被猛烈撞擊。

腦袋疼痛難忍,卻比不過心裏的壓抑。

洛宿失憶後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結果……

為什麽艾郗對他冷淡,為什麽艾郗最開始不喜歡他,為什麽艾郗不對外界承認他……

洛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無力癱坐在地上,桌上的日記本就像在訴說他是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心底裏是無處安放的迷茫和絕望,心底的感覺已經痛到無法呼吸,洛宿小口小口喘著氣,沒法從突如其來的記憶中緩過來。

如果沒有恢覆記憶,他可以安慰自己日記是假的,但是記憶裏的一幕一幕,不比日記裏寫的好上多少。

眼淚像是流不完一樣,洛宿把自己縮成一團,祈求能獲得微薄的安全感,但是一想到記憶裏的點點滴滴,渾身冰冷,止不住顫抖。

……

為什麽會這樣啊。

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洛宿死死咬著唇找出了已經覆蓋上一層薄灰的行李箱,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

他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裏面甚至都沒有裝什麽東西,其他的都是後來置辦的。

真正只屬於洛宿的東西,少到可憐。

洛宿沈默著收拾好了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白色日記本被壓在最底層,最後也空空蕩蕩只收拾了半個行李箱。

不過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

洛宿拖著行李箱出了門,眼角的淚痕還未幹,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已經用力到洛宿感受不到疼痛,洛宿不想對這裏留下絲毫眷戀。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都是他強求來的,長久不來。

就當這是他犯錯的報應了。

——————

洛宿從小就沒有雄父,是雌父和兩個雌蟲哥哥一起養大的。

所以洛宿的性格在雄蟲中既為特別又為罕見,因為雌父和哥哥都是雌蟲,洛宿完全沒有一點其他雄蟲的壞毛病,比如對雌蟲不尊重。

洛宿家裏並不算很富有,而且也不是帝都星上的原住民,還是因為雌父的工作調動近兩年才全家搬過來的。

洛宿家在靠山的一幢小別墅裏,雖然地方有些偏僻,但是畢竟現在交通發達,也不影響生活。

所以當在家的一個哥哥聽到敲門聲後,下意識疑惑了半晌,他家很少會有訪客拜訪,難道是父親沒帶鑰匙?

洛雲軒隔著貓眼看了一眼門外,頓時楞在了原地,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洛雲軒立馬反應過來,手上沒收住力氣,激動地打開了門。

“……宿寶!”

洛雲軒看見好久沒見面的弟弟,忍不住紅了眼眶,一把把弟弟摟緊了懷裏。

“宿寶……”

洛宿抿唇笑了笑,“二哥,你勒到我了。”

洛雲軒立馬松開了洛宿,看見眼角明顯哭過的弟弟,沒提這件事,伸手摸了摸洛宿的臉,心疼道:“宿寶都瘦了。”

還沒等洛宿說話,洛雲軒直接迫不及待地把洛宿拉進了門裏,另一只手不經意接過了洛宿的行李箱,寵溺地摸了摸洛宿的頭發,“先進去,外面風大,都給宿寶吹迷糊了。”

洛宿本來忍住的眼淚,突然又止不住了,鼻尖一酸,眼淚像是失控一樣。

洛雲軒關上門之後看見的就是洛宿默默流眼淚的模樣,頓時手忙腳亂,行李箱被隨意甩到一邊,洛雲軒手足無措:“二哥哪句話說錯了嗎?宿寶別哭了……”

洛宿伸手抹了抹眼淚,突然伸手抱住了洛雲軒,聲音還在哽咽,抽抽搭搭的:“二哥,我好想你啊……”

洛雲軒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洛宿的後背:“這有什麽,二哥也很想你,回來就好了。”

洛雲軒點了點洛宿的鼻尖,笑話他:“都這麽大了,還哭。”

洛雲軒看見洛宿帶著行李箱回來,心裏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怕這是洛宿的痛處,一句相關的話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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