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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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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洛雲軒小心翼翼地把洛宿拉到沙發上坐下,心裏慶幸幸好他今天休假,不然宿寶委屈巴巴地到家他們都不知道了。

看著洛宿眼紅的樣子, 洛雲軒都要心碎了, 偷偷抹了一把濕潤的眼角,笑道:“宿寶先坐會,二哥去給你洗草莓。”

客廳的裝飾沒有變, 細細算來洛宿也只離開了三個月左右,一切都還是洛宿記憶中熟悉的樣子。

洛宿忍住抽泣:“……謝謝二哥。”

洛雲軒拍了一下洛宿的頭,責怪道:“跟我還說謝謝。”

洛宿心裏酸軟,面上還是撐出笑容:“那我要吃好多。”

洛雲軒輕輕戳了一下洛宿,語氣滿是縱容:“二哥還能不準你吃嗎?想吃多少吃多少。”

洛宿的眼淚又要忍不住了,捂住眼睛點了點頭。

洛雲軒借著去廚房洗草莓的名義, 飛快地跟雌父和大哥洛謹言發了消息。

信息只有短短幾個字:“宿寶回來了。”

洛謹言的視頻通訊下一秒就打過來了, 俊美的雌蟲臉上滿是欣喜與興奮, 是努力壓下嘴唇都掩蓋不住的喜悅,“……宿寶回來了?”

洛謹言剛說完這一句話, 通訊忽然被奪走, 視頻裏出現了雌父的略帶緊張的神色:“崽兒真的回來了?在哪兒呢?”

洛家有一家不大的公司,由雌父和洛謹言一同負責, 此時同時出現在對面洛雲軒也不意外。

洛雲軒頓了頓, 臉上微微收了笑容:“現在在沙發上坐著呢……”

“只不過……”

對於洛雲軒這種說話說一半的性子, 雌父和洛謹言在那頭都要著急死了, “只不過什麽?”

洛雲軒看了一眼沙發上洛宿的背影, 嘆了聲氣:“宿寶帶著行李箱回來了, 還哭過, 你們回來看就知道了。”

雌父和洛謹言皆是眉頭一皺, 似是猜想到了結果,掛了電話之後,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啟程回家。

雌父面露憂慮:“崽兒肯定是受欺負了,當時就不應該答應崽兒的。”

洛謹言眉頭裏是掩蓋不住的怒氣,手指用力到青白,最終也無可奈何。

雌父煩躁地薅頭發:“都怪我,都怪我心軟了。”

洛謹言心裏何嘗不自責,這件事最開始還是他先松口的,心想著既然洛宿喜歡,由著他也不是不行。

當初,洛宿給他們看了艾郗的照片之後,全家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同意。

典型的藍發藍眸,洛宿不認識但是他們認識,不是艾郗中將還能是誰。

要是論艾郗中將的功勳,這個年齡獲得中將軍銜,自然沒有誰會不服氣。只是跟艾郗中將的功勳同樣出名的卻是,他對雄蟲發表過的言論。

曾經有時報戲謔評價艾郗中將是“最不受雄蟲歡迎的雌蟲”,不僅是因為這位艾郗中將曾在公開場合表示自己不會雌伏在雄蟲身下,更是因為這位艾郗中將有潛在的厭雄傾向。

雖然星網上的事跡總是真假難辨,但是家裏只有這麽一個雄子的洛家,怎麽敢讓洛宿去和這樣一個雌蟲結婚。

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洛宿對此的態度是從未有過的堅決,連著問了半個多月,每次都是帶著淚眼的懇求,就算他們是鐵石心腸也不能不為之動容。

……

洛宿最喜歡的水果是草莓,最喜歡的食物是草莓蛋糕,這是全家都知道的,之前洛宿還在家的時候,家裏面的草莓和蛋糕從來沒有斷過。

即便洛宿離開家裏,家裏面依舊時常備著新鮮草莓。

洛雲軒整整洗好了一海碗草莓,堆成了一座小山,端出去放在洛宿面前。

洛宿本來盯在一處走神,突然回神之後看見茶幾上的成堆的草莓,嘴角微抽。

“二哥,我也吃不了這麽多啊。”洛宿無奈道。

洛雲軒一屁股坐在洛宿旁邊,沒在意洛宿的推拒,畢竟本來就是準備給他的,“沒事,慢慢吃。”

說話間,洛雲軒餘光突然掃到了洛宿衣領處若隱若現的……紅紫印跡。

從鎖骨開始,一直延續到衣服下面視線看不見的地方。

洛雲軒眼睛倏地睜大,呼吸一窒,壓住想掀開洛宿衣領仔細看的動作,死死咬住了牙。

該死的,竟然還打宿寶。

洛宿剛塞一個草莓到嘴裏,就瞥見自己的二哥定定地看著他,洛宿含著草莓歪頭:“二哥,怎麽了?”

洛雲軒故作輕松:“沒事,二哥好久沒看見你了,看看你。”

洛雲軒心裏已經想把那個叫艾郗的雌蟲千刀萬剮,卻也怕提及此事傷到洛宿的心,硬是忍耐著表情。

洛宿似是有些疑惑,往二哥嘴裏塞了一個草莓,問道:“雌父和大哥呢,在工作嗎?”

洛雲軒咬碎口中草莓,心想弟弟給的草莓就是甜,安撫地摸了摸洛宿的腦袋,“他們知道你回來了,現在正在趕回來呢。”

洛宿微微擰眉:“可是還沒到下班時間。”

洛雲軒看著弟弟的乖巧,心裏更加疼惜了,要是他們當初把宿寶養的更加暴躁一點,宿寶是不是就不會受欺負了。

“知道宿寶回來了,雌父和大哥還能工作進去嗎?”洛雲軒笑道。

洛宿依然擰著眉,似乎覺得這樣不太好。

洛宿知道雌父和哥哥對自家公司一直十分上心,畢竟是維持全家的來源,有時候遇到麻煩事吃不好睡不好,怎麽能因為他就早退呢?

只是洛宿還沒糾結完,別墅的大門突然傳來開門的巨響,洛宿循著聲音看過去。

“崽兒——”

“宿寶——”

洛宿倏地站起,他的大哥和雌父正在急步朝著他走來,洛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楞在了原地。

幾個月不見,雌父怎麽多了這麽多白發……

蟲族的一般壽命是兩百歲左右,明明雌父的年紀正值壯年,怎麽會鬢邊生出白發。

洛宿被雌父一把揉進懷裏,雌父聲音發抖,抱著洛宿的手不敢用力:“崽崽回來了……”

洛宿悶著聲音嗯了一聲,伸手回抱過雌父:“雌父,我回來了。”

雌父和洛謹言一回來之後,一邊一個坐在洛宿旁邊,硬生生把洛雲軒擠得搬個了凳子坐在洛宿對面。

雌父心疼地打量了一圈洛宿:“崽兒都瘦了一圈了。”

洛宿心裏的傷心逐漸被溫暖掩蓋,他還有愛他的雌父和哥哥們,洛宿彎唇笑了笑:“才沒有痩。”

洛謹言平時寡言,細細打量了洛宿一番,輕輕撫了撫洛宿柔軟的栗發,“宿寶頭發也長了。”

洛宿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的碎發,點頭:“是有點。”

沒有誰主動提及洛宿為什麽會回來的事情,氣氛逐漸變得溫和,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聊著天。

雌父突然想起什麽,趕緊去把他們回來路程中買的草莓蛋糕拿了過來,是洛宿之前最喜歡的品種。

雌父口中念叨,“給崽兒買了五個,可不能餓著。”

洛宿哪裏吃得下五塊草莓蛋糕,最後還是跟雌父和哥哥們一起分了。

洛雲軒坐在板凳上突然想起了什麽,先朝著大哥使了使眼色,讓他看宿寶的衣領,又對雌父使眼色,偷偷指了指衣領。

洛宿迷惑地看見二哥對著他擠眼睛,呆了一下,不解道:“二哥?”

洛雲軒不敢讓洛宿看出不對,立馬恢覆正常,端坐:“沒事。”

洛謹言接受到了洛雲軒給他的信號,下意識看向洛宿的衣領處,頓時一驚。

雖然被衣領遮住,但是仔細看卻能看見可怖的紅紫痕跡,雖然被衣服遮掩住,但是不免聯想到是仍舊向下延伸。

洛謹言心中震撼,他最多以為宿寶是受了什麽欺負回來,但是沒想過那雌蟲竟然敢打宿寶。

可惜雌父的註意力一直在洛宿臉上,滿是疼愛地看著洛宿吃蛋糕,沒看見洛雲軒對他使的眼色,自然沒註意到洛宿的衣領下方。

洛宿回來的路上想過怎麽面對雌父和哥哥,是自己最初不聽話非要一意孤行,現在後悔回來了,不管雌父和哥哥怎麽罵他他都接受。

但是洛宿沒想到的是,雌父和哥哥竟然沒有提這件事,一點都沒有提。

洛宿今天的淚腺就仿佛要失控一樣,此時鼻尖一酸,眼眶裏又盈滿了淚水。

雌父著急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洛宿吃著吃著就吃苦了,但是洛宿從小到大都沒哭過幾次,雌父自己心痛如刀絞。

雌父像小時候一樣輕撫洛宿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崽崽有不高興的說出來好不好,不想跟雌父說的話,跟大哥二哥說都可以。”

洛宿抽了抽鼻子,沈默良久,悶聲道:“……我想跟他離婚。”

洛宿沒有說這個他是誰,但是他們都心知肚明,聽到洛宿的這個答案,倒是生了幾分慶幸。

“離,崽兒想離就離。”雌父沒有絲毫猶豫,“雌父去幫你說,這個不用擔心。”

感覺到雌父對他幾乎是無底線的包容,洛宿的眼淚流的更兇了,忍不住捂住了眼,終於把埋在心底的壓抑發洩出來。

“我好後悔,我應該聽你們話的,都怪我,都怪我……”

雌父辛辛苦苦獨自把三個蟲崽拉扯大沒流淚過一次,但是此時聽到洛宿壓抑的哭聲,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們之前對於培養出洛宿作為雄蟲溫和的性子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後悔,要是洛宿的性格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受欺負了。

……

……

艾郗今天提早了幾個小時下班,中午他給洛宿發了好幾條通訊都沒有回覆,打電話也沒接,以為是洛宿昨天晚上睡太晚了,現在還沒醒。

只不過看著時間慢慢走過,艾郗心中浮現了一絲不知為何的不安感。

洛宿平時雖然喜歡賴床,但是一定會在中午之前起床,因為洛宿會被餓醒。

只是艾郗發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餐時間,洛宿仍舊沒有回覆,艾郗不放心,幹脆提前結束工作。

但是當艾郗趕回別墅時,迎接他的是一片冷寂,這種不安感達到了頂峰。

……宿宿。

艾郗此時心裏已經有了隱約的模糊念頭,只是在打開臥室衣櫃之後,看見空了一半的衣物,艾郗生生把櫃門掐出了印跡。

艾郗手指幾乎無力,顫抖著從光腦裏再次調出了洛宿的聯系方式,對面卻依舊沒有反應。

艾郗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空蕩的臥室似乎還殘留著洛宿的氣息,但是洛宿卻已經離開。

宿宿,接電話吧……

艾郗仿佛不知疲倦一樣地撥打著洛宿的通訊,這是他和洛宿之間僅存的唯一聯系了。

洛宿光腦一直在振動,顯示有消息傳來,甚至後來的振動已經從未停過,但是洛宿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雌父和哥哥們看不見洛宿光腦上的信息是誰發來的,但是看到面無表情的洛宿之後,心底也明晰了幾分。

光腦連續振動了快一個小時,洛宿抿了抿唇,突然起身,“雌父,哥哥,我先去接個電話。”

洛宿低頭走到玄關處,光腦上面顯示著是同一個對象發來的無數條消息,洛宿一條都沒有看,對著現在打來的這通電話,點了接通。

坐在沙發處的洛雲軒偷偷往洛宿那瞥了一眼,小聲道:“聽得到宿寶說什麽嗎?”

洛謹言頓了頓,搖頭。

這個距離按道理說正常說話聲音是可以聽見的,但是洛宿可能是壓著聲線,他們這邊只能聽到模糊的聲音,卻具體聽不清楚內容。

艾郗看著光腦屏幕的眼神已經失去神采,到最後只是麻木地一次一次點擊著,所以當光腦不再傳來千篇一律的滴滴聲時,而是顯示接通,艾郗竟一時不敢相信。

宿宿還願意接他的電話……

艾郗斟酌半天,低聲道:“……宿宿,你在哪兒?”

洛宿冷淡的聲音從光腦裏傳來出來,是艾郗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冷漠。

“艾郗,我恢覆記憶了。”

洛宿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陳述本應該的事實。

“我知道,宿宿,你……”艾郗小心翼翼,“頭疼嗎?”

洛宿那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淡淡問道:“你等了我多久?”

明知道洛宿看不見,艾郗還是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爭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一些,“沒多久。”

幾秒種後,洛宿才出聲,聲線波瀾不驚,仿佛在陳述著與他無關的事情,“可是我等了你很久。”

“……如果你忘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們結婚之後,你多久回來一次,我像個傻子一樣等著你,你一個星期回來一次,我就高興得以為你記得我,你兩個星期回來一次,我給你找借口說你工作忙。”

“我不能出門,我也沒覺得傷心過。但是你做了什麽,結婚兩個月,你回來過幾次,十根手指就能數得清楚吧。我可以接受,因為你工作忙,我可以等你。”

“但是甚至結婚之後,你都不願意在外界承認結婚的事情,我突然覺得,等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

洛宿一字一句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艾郗心尖上挖了一刀又一刀,心跳無力加速,可是他卻無法辯解,因為洛宿說的都是……事實。

“宿宿,我錯了……”艾郗下唇咬出血,“你隨意懲罰我……”

只要別離開,怎麽都行……

洛宿幹脆地打斷了艾郗的話,“我不想。”

“——艾郗,離婚吧。”

艾郗心臟猛地一顫,掐緊掌心,才勉強讓自己的情緒保持自然,聲音啞到可怕:“宿宿,不要……”

精神力紊亂期還未過去,昨晚剛被安撫好的精神力,此時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頓時亂成了一團,毫無章序地在精神海裏游走。

精神海裏的疼痛嚴重起來是足以摧毀生命的,艾郗視線逐漸模糊,感覺到精神力已經快要湧出識海。

這是精神力暴.亂的前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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