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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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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張堯順利進入研究所內部的時候,人還有點小激動。

以前他來研究所除了公幹就是跟在總巡查身後當跟班,這可是他第一次以他本人的身份大搖大擺走進來。

在電梯間,正好跟等電梯的基因檢測處處長高風走了個面對面。

一見到他,張堯笑了,過去熟稔地打招呼:“高處長,你怎麽來了?”

高風用手裏的夾子狠狠在張堯背上敲了一下:“還不是因為你?他們竟然懷疑我們基因檢測處的檢測水平?你自己說,你怎麽可能沒被汙染?”

“汙染了汙染了!沒被汙染的話,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張堯跳開老遠,委屈地揉著自己的背,“怎麽還動手呢?”

這時,電梯發出到達提示音,高風這才冷哼一聲放過他,率先走上電梯。

宋海司還待在隔離區,盡管蔔博士的儀器沒能在他體內發現半點汙染能量,但他本人還是要求自我隔離,等過了轉化時間再出去。

溫故就挨著他的胳膊坐著,礙於隔離室裏閑雜人等太多,他忍住了很多想對宋海司說的話,跟他們大眼瞪小眼,但還是會隨時觀察宋海司的狀況。

張堯見到隔離室裏的情況,大驚,他環視一圈,最後用眼神瘋狂指責陸茲。

然後就在宋海司的嚴肅命令中,配合蔔博士做了個簡單的基因檢測。

結果很快出來,所有人大跌眼鏡。

【汙染值594,β細胞個數每立方毫米37,活躍度0。】

他的各項數值跟高風手裏那份最初的檢驗報告一模一樣,就好像一頭四平八穩在柏油馬路上拉車的老黃牛,不論風雨,步伐穩健,毫不動搖。

在這些數值的提醒下,張堯總算又想起來,自己是個汙染物。

也太不明顯了!

高風被洗脫了冤屈,昂首挺胸,可他發現,本來也沒誰想追究他的責任。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地在沈思,似乎沒人能想明白這其中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又是出了什麽問題。

溫故的基因沒問題,經過全面檢測,結果表明他就是個帶有汙染能量的普通人類;

宋海司的基因沒問題,他們剛剛也對他進行了檢測,基因純正,完全沒有被汙染的跡象;

張堯的基因也沒問題,他被溫故汙染後……

等等!

宋海司陡然擡頭看向一臉懵逼的張堯,目光之犀利讓他差點蹦起來,下意識就站了個標準的立正姿勢。

他以為總巡查是有什麽命令要下達,可是沒有,總巡查的話是對蔔博士說的。

“張堯在被溫故汙染前,被其他汙染物汙染過。”

“什麽?”

所有人都楞住了。

蔔博士和其他的高層們都聽說過這件事,但他們誰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張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誰還會在意之前發生過什麽,況且,跟他們並不相幹。

這下蔔博士就很在意了,追問:“是什麽汙染物?”

宋海司看向張堯,張堯立刻主動回答:“一朵食人花。”

蔔博士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食人花?植物系?”

張堯點頭,實在不想回憶那段痛苦往事,宋海司卻補刀:“腐蝕性很強,爛的就剩骨頭了,溫故的汙染能量進入他體內後才變回人的樣子。”

高風看了張堯一眼,背上一陣發涼,有點聽不下去地捂住下巴,忍不住猜測:“總巡查的意思是,溫故的汙染能量只對被汙染者有效?”

“不確定。”宋海司站起來,謹慎地說,“起碼現在看來對普通人類是無效的。”

本來,溫故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話,沒事人一樣,聽到這裏,他震驚地仰頭看宋海司的臉。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如果真像他們懷疑的那樣,那不是太好了嗎?普通人肯定不會再對自己抱有那麽大的敵意了!

宋海司一回頭,就看到他笑的很開心,他也輕輕笑了一下,揉他的頭發:“當然,也許我只是個例。”

笑容消失,溫故鼓起嘴巴。

在場人中,可能就只有他沒聽懂宋海司的弦外之音。

蔔博士五官糾結,他問離他最近的陸茲:“所以,我們去哪找另外一個普通人做實驗體?”

陸茲冷眼:“硬拉普通人實驗是違法的。”

“我知道。”蔔博士嘆了口氣,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才發愁。

這時,一直在監控儀器的徐醒舉起手:“博士,我願意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先是充滿驚訝,後來又都變成了淡淡的欽佩。

如果被汙染,就算是跟張堯一樣不出現任何汙染特征,也仍然等於告別人類身份,把自己劃歸“怪物”的行列。

大部分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偏偏,一個普通的助理研究員願意挺身而出。

蔔博士謹慎地問:“小徐,你想好了?”

徐醒用力點點頭,目光堅定地從儀器堆裏站起來。

蔔博士又問:“不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嗎?”

“我……”徐醒遲疑了,他看了一眼左側墻壁,他的父親徐西霜就被關在一墻之隔的地方。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徐醒眼鏡後面的眼眶有點泛紅,他低下頭:“那,我去跟他商量一下,很快……”

“哎!哎哎哎——別胡鬧!小年輕怎麽那麽沖動呢!”高風攔在他面前,“搶風頭是吧?”

徐醒趕忙辯解:“不是的……”

高風把他硬推回座位上,桌子上的儀器都差點掉在地上,徐醒手忙腳亂地扶穩,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跟高處長絕對沒那麽熟。

高風對蔔博士說:“我來!這個實驗體我來當,誰也別跟我搶!”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

蔔博士當場拒絕:“那怎麽行呢?您可是統治區的重要人物,萬一……”

“總巡查都敢,我有什麽不敢?”高風咧了咧嘴,餘光掃過張堯的臉,“再說,我算什麽重要人物,我這個職位一點難度都沒有,換誰來都一樣能幹!”

張堯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立刻轉頭看向別處。

“也許跟總巡查一樣,什麽事都沒有呢!”高風笑著說。

-

轉化時間最長也不過24小時,宋海司和高風分別被隔離了一天一夜,被從隔離室放出來。

跟宋海司一樣,汙染能量在高風體內同樣沒待滿一分鐘,就完全消失了,蔔博士綜合各項數據判定,他們都沒被汙染。

他搖搖頭,在厚厚的軟皮本子上寫下第一句話。

【結論一:S614無法汙染普通人類。】

不知道是否錯覺,溫故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友善了很多。

宋海司從隔離區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發走張堯,自己去另外的房間找溫故。

進門的時候,溫故正探出紅紅的舌尖舔一根牛奶冰棒,瞇著眼睛“吸溜吸溜”,單純得像一只長久沒有沾到葷腥的貓。

宋海司有點沒眼看,他可太了解這小家夥了。

蔔博士收買意圖明顯,可溫故就吃那一套,只好給點好吃的,再說幾句好聽的,他立馬乖乖倒戈,掏心掏肺對別人好。

見到宋海司進來,他跳下椅子沖到他面前,舉起冰棒就要往他嘴裏塞:“宋海司,好吃的!”

被宋海司眼疾手快地擋住,臉差點綠了。

溫故眨眨眼,又收回冰棒,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哦,對哦,抱歉,吃同一個食物是沒禮貌的行為。”

他只是太想跟宋海司分享好東西了。

蔔博士和徐醒同時發出一聲輕笑。

蔔博士迎上來:“總巡查,八小時前對動物做了實驗,還在等待結果,我剛剛跟葉先生匯報過,我提議進行下一步研究,他同意讓S6……讓溫故汙染其他汙染物樣本。”

宋海司點點頭。

他打量溫故,皺眉:“他的頸環為什麽又戴上了?”

蔔博士:“希望您能理解,現在是非實驗時間段。”

宋海司揚了揚眉毛:“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下一次實驗?”

蔔博士:“陸總司令馬上到。”

半小時後,一根藤蔓纏上了實驗室原本的一個汙染物樣本。

樣本Y113,很典型的動物系,一頭被藤壺汙染了的象,它的生命長期定格在幾個月大,有著粗糙的皮膚和殘缺的耳朵,渾身覆蓋著大大小小發綠的藤壺,像是一層粗糙的苔蘚,只不過稍稍一動就會掉落,所以,關押它的玻璃墻後面地面完全變成了綠色。

它用暴躁的紅眼睛看著溫故,在他伸出藤蔓後,更是焦躁地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瘋狂地在牢籠裏奔跑起來。

那是野獸對危險本能的懼怕。

然而,藤蔓立刻就追上它,輕易刺破鐵甲一樣的皮膚。

在儀器的監控下,一股外來的汙染能量飛速進入Y113體內,與它原本的汙染能量相撞。

兩股能量糾纏間,Y113痛苦地咆哮著,像是要擺脫什麽似的扭動起身體,最後,它痛苦不堪地在牢籠裏來回奔跑,用驚人的力量撞擊四壁,又在強電流的作用下彈回。

蔔博士自言自語:“Y113一向很溫馴。”

宋海司看了他一眼,繼續觀察牢籠裏的情況:“這起碼能證明,溫故可以對汙染物產生影響。”

蔔博士難掩激動:“對,汙染物研究事業的裏程碑!”

他的措辭讓宋海司不適地皺了下眉。

在他們說話時,監測設備突然發出警報,在場的研究員擡頭看到大屏幕上顯示的數值時,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Y113的各項數值都在發生變化,而從監控中能看到,兩股汙染能量在短暫的交鋒後,已經漸漸趨於和平,那股黑色的線條懸浮在Y113透明的輪廓上,仿佛凝滯。

研究員們開始大聲匯報情況——

“Y113的呼吸頻次快減少到一半了!”

“心肺功能下降,神經中樞興奮性下降,身體整體機能都在下降!”

“基因組和蛋白質失穩,細胞正在快速衰老!”

蔔博士很吃驚:“這怎麽可能?快,緊急措施!”

玻璃牢籠天花板四角的管道打開,白色氣體在幾秒鐘就把裏面灌滿,Y113不見了蹤影,只能聽到它痛苦的哀鳴聲。

過了一會兒,哀鳴聲也停了,白霧散盡,Y113外表枯槁地倒在了地上。

宋海司看了看蔔博士,大體也明白是在實驗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怎麽回事?”

蔔博士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裏一整列被拉直的線條:“……死了。”

宋海司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很慶幸在汙染完Y113後,自己做出了把溫故送回隔壁房間的決定。

“死亡原因能知道嗎?”

“目前看數據,是老死的。”

“跟溫故有關?”

“Y113在研究所被關了15年,一直很平穩,汙染物們的生命流逝速度極慢。”

言下之意:沒關系才怪!

“所以,溫故能讓汙染物加速老化?”宋海司困惑地抱胸,“那張堯為什麽沒事?”

“總巡查。”蔔博士嘆了口氣,有點不滿,“如果科研那麽容易出準確結論的話,還要我們研究所幹什麽?”

宋海司頷首:“抱歉。”

但在他看來,事實很明顯。

他去找溫故了。

溫故坐在隔壁房間的椅子上,陸茲坐在他對面,眼神不善地註視著他。

聽到開門聲,他們同時轉回頭,陸茲迫不及待地問:“實驗結束了?”

“嗯。”宋海司答應了一聲。

溫故緊張地抓著自己的手:“宋海司,怎麽樣?”

“它……變老了。”宋海司委婉地回答。

溫故:“?”

“既然結束了。”陸茲無聊地站起來,從桌子上拿起頸環向溫故走去,“那還是給他戴上吧!”

溫故下意識後退一步,抿緊嘴唇。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戴頸環真的很不舒服。

“等等!”宋海司過去攔住陸茲,“實驗可能要進行很長時間,我覺得還是不用戴了。”

陸茲嘲諷意味十足:“宋海司,我們不可能一直派人看著他,他那麽厲害,心智又不高?萬一跑出去,誰負責?”

溫故瞪眼:“我心智怎麽不高了?”

陸茲:“抱歉,糾正,是不成熟。”

他笑的很得意,溫故莫名認為他是故意的。

宋海司下意識擋在溫故面前,對著陸茲擡起下巴:“我會在33層設一道小型保護罩,正常的工作人員可以進出,任何帶有β細胞的汙染物都出不去。”

陸茲一副被驚到了的表情,堪比聽說隕石把“墻”撞出個坑的那次。

“宋海司?你你總說能量寶貴,寶貴你就這麽用?”

宋海司橫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不關你事。

陸茲:“他在33層一點都不受限制,你把科研人員的安全擺在哪裏?”

宋海司:“起碼能避免他打傷工作人員逃跑,他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跑不掉,會自討苦吃?”

陸茲:“……”

宋海司:“還是說,你想每次做實驗都親自跑過來幫他打開頸環?你們軍方沒事做嗎?”

陸茲:“你行,你厲害!”

為了宋海司在研究所設保護罩的提議,相關人員開了緊急視頻會議,總體來說,利大於弊,於是通過。

宋海司單獨要了一間屋子,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連監控都被拔掉了,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保護罩漸漸生成,把整個33層圍起來,這回,別說是溫故,就連其他汙染物都不用擔心跑掉。

溫故被士兵們看著待在屋子裏,看著天花板出現了一抹半透明的淡粉色,咬住嘴唇,有點擔心。

他一直覺得有點不對勁。

宋海司為什麽要大張旗鼓搞這個?是為了自己嗎?

念頭落下,他又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

宋海司最討厭徇私,怎麽可能為了讓自己不戴頸環就動用所剩不多的能量搞出一個保護罩?這個想法簡直是對堂堂汙染巡查處總巡查官的褻瀆!

他想當面問問宋海司。

可他等了很久,等到士兵都撤了,走廊也重新安靜了,門才被輕輕推開。

讓他失望的是,開門的不是宋海司,是徐醒。

他小心翼翼地喊他:“溫故——”

像是怕什麽人聽到似的。

在確定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他才走進來,從口袋裏變出兩根黑黢黢的肉幹。

溫故接過肉條,看向徐醒身後,卻發現門已經被他關上了。

徐醒有點詫異,通常拿來什麽吃的,他都會迫不及待往嘴裏塞,清澈烏黑的眼睛幸福得瞇成一條縫,可今天居然好像沒什麽興致的樣子。

他聽溫故問:“宋海司呢?”

“總巡查啊?他剛剛弄完保護罩就離開了。”看到溫故的表情有點垮,他又連忙補充,“我看他臉色不好,可能是不太舒服,是跟奚秘書一起走的。”

溫故心裏的不滿立刻就變成了擔心。

好像,每次動用完能量,他的臉色都會很不好,媽媽的能量源會有這種副作用嗎?

……等等,他用的到底是媽媽丟失的能量源嗎?

上次雖然承認了,還說什麽“除非他死”,可現在想想,似乎是賭氣的成分居多?

單細胞生物腦子又轉不靈了,下意識地就把肉條塞進嘴裏。

香噴噴的肉條很有嚼勁兒,且滋味十足,他很快又放下煩惱,心想,宋海司應該休息夠了就會來找他,到時候再問也一樣。

不管怎麽樣,自己不用再戴頸環了,起碼在研究所不用戴了,這是好事!

想到這裏,他又開心地瞇起眼睛,全心全意跟肉幹搏鬥。

這才是徐醒熟悉的溫故。

他放下心,在他對面坐下,扭身給他倒了杯水——肉幹味道挺重的,他這個吃法容易口渴。

一邊遞上水杯,他一邊叮囑:“你知道的哈,保護罩能過濾β細胞,千萬不能碰,為了防止發生意外,總巡查把保護罩範圍擴大了五米,也就是,在33層裏你看不到它,但肯定沒法出去。”

溫故點頭,鼓著腮幫用力嚼嚼嚼。

徐醒繼續說:“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在保護罩內自由行動肯定沒任何問題。”

溫故嚼東西的動作停下:“可以自由行動嗎?”

徐醒:“目前33層只留下了幾名必要的工作人員,你不要打擾到他們就行。”

“唔!”溫故終於打贏了肉幹,統統吞下去,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感嘆。

-

奚風光把宋海司送回家時,感覺他渾身都透出一股凜冽寒意。

他一再詢問總巡查要不要去醫院,幾次遭到拒絕後,只好無奈地幫他熱了杯牛奶,就打算離開。

出門前,還是有點不放心。

“總巡查,要不,讓德維特先生來陪你?”他沒敢用“照顧”這個詞,語氣也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宋海司揮了揮手指:“不用。”

“那我先走了,24小時待命,有事您直接聯系!”

“嗯。”

宋海司的回答簡短而不耐煩。

奚風光走後,他盯著桌上冒熱氣的牛奶杯發了半天呆,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某個自大的小家夥還詛咒他一輩子沒人給熱牛奶喝,他的詛咒明顯失敗了。

宋海司勾起嘴角,心情比剛才好了點,牛奶被一飲而盡。

被冷意浸透了的五臟六腑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強烈的溫差讓他渾身打了個哆嗦,他裹了裹外套,直接走進臥室。

他疲憊的很,現在太需要一個溫暖而安穩的睡眠了。

可惜,預想中的溫暖沒有到來,因為旁邊沒有那個整夜散發著熱度的小火爐,而安穩也沒多安穩,短短兩個小時,他的通訊器就響了好幾次。

上一通過去才沒多久,他就又被另一通聯絡給吵醒了,這次再也沒了繼續睡的念頭,靠在床頭上跟對方講話。

“江博士。”

“總巡查,我剛跟統治者聯絡完。”

“嗯……”

“在泰川抵禦汙染潮入侵這件事上,你的出現頻率是不是少了點?”

“大規模正面交鋒不歸我管,我們主要負責城內巡查,找我有事?”

“沒什麽,問候一下,聽聲音你好像很憔悴,同為身體不好的人,我關心一句,別太操勞。”

“多謝。”宋海司輕笑了一聲,“聽說你們在外圍幹擾汙染物的計劃進展不太順利?”

“是,我正是為了這個找你聊聊。”江葉辭嘆了口氣,“規模太大了,怎麽會有那麽多汙染物?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我們用聲波幹掉一部分,第二天就會有更多的補上去,我的人有幾次死裏逃生,有一次還把珍貴的設備給丟了。”

“那麽多汙染物?哪來的?”

“是汙染區。”

“怎麽可能?難道‘墻’還有我們沒察覺的漏洞?”

“不知道,這方面我覺得你比較有經驗。”

宋海司坐不住了,一時間陷入思考。

他在想,要不要跟陸茲要一架飛機,去“墻”邊多檢查幾遍。

“孩子。”江葉辭換了個稱呼,表明公事時間結束,“在這種情況下,我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當然,沒有反悔的意思,但聽說其他板塊的汙染物也急劇增多,他們自顧不暇,抽不出飛行編隊來支援泰川,我覺得……”

宋海司咬緊了牙,不希望他繼續說下去,可卻還是在通訊器裏聽到了最不想聽的那句話——

“人類的末日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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