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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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溫故清楚記得在城門前的一幕幕。

這次他沒絲毫隱瞞,在宋海司鼓勵的目光中,把一切都對蔔博士說了。

“我當時不小心紮破了手指,那個人突然就瘋了,把帶血的采血器塞進嘴裏,然後他就……”

徐醒心驚肉跳地從旁記錄,不時從本子上擡起眼睛看溫故,焦急又擔憂。

在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次後,蔔博士一邊滿地轉圈,一邊自言自語:“有關聯,一定有關聯!”

這時,一直沈默的宋海司突然問:“那條魚產的卵怎麽樣了?”

蔔博士搖頭:“當時找到了172枚,只成功孵化了24枚,跟母體一樣,每兩小時左右基因自動重組一次,我們針對重組原因做了幾次實驗,但都沒成功,反而死了幾只。”

宋海司對他們的基因實驗不感興趣,他提醒:“當時你說Y209不可能產卵,我認為,他產卵的原因是,當時溫故在追它時受傷了。”

蔔博士楞住,在宋海司的提醒下,他總算記起了這回事。

“你是說……”他頓了頓,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繼續在原地轉圈。

溫故的十根手指糾纏在一起,低著頭不吭聲,徐醒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憂心忡忡。

他是溫故的朋友,而且溫故救了他父親,從個人立場來說,他不希望看到他受傷害,但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而已,沒有任何話語權。

在其他三個人的註視下,蔔博士很快得出結論,驚呼:“他的血液,是汙染物的催化劑?!”

說完,好像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結論似的看向宋海司求證:“不是蝴蝶嗎?”

宋海司按住明顯不安的溫故,強調:“是蝴蝶磷粉,這方面你更專業。”

他朝徐醒示意:“上次的檢驗結果。”

徐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有點尷尬,從電腦上調出一個界面給蔔博士看。

蔔博士發現那是一份詳細的汙染物血液檢測報告,日期是城門異變發生的當天,檢測對象編號為S614。

那天他剛好不在實驗室。

他想到什麽,看向徐醒的目光有些憤怒,但還是正事要緊。

【汙染值:19986。】

【β/立方毫米:1262。】

【β活躍度:0。】

他不顧形象地張大嘴巴:“數值怎麽變了?”

徐醒弱弱地:“是,是變了,很神奇……”

“重點在神奇嗎?!”蔔博士大聲質問徐醒,“重點是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宋海司替徐醒解圍:“是我的意思,在當時來說,這件事是機密。”

“什麽機密?連葉先生也要瞞著?”蔔博士覺得不可思議,今天他才跟統治者聊完S614的特殊性,統治者顯然也不知道。

宋海司:“我有我的考量。”

蔔博士:“……”

對方理直氣壯的,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指責他。

他看向深深埋著頭的溫故,問:“那總巡查,現在您是怎麽考量的,能給個明確的態度麽?如果在溫故的問題上我們還是沒法達成一致的話,還是讓葉先生來做決定比較好。”

溫故縮了縮脖子。

上次葉先生的決定讓他戴上了頸環,這次他也不會對他客氣的!

真想不到,當初那麽親熱地帶著他參觀檔案館的葉先生,竟然一點情面都不講,果然第一印象很準確——從一開始,溫故就不怎麽喜歡他。

讓蔔博士意外的,宋海司沒有對溫故表現出過多維護,而是反問:“你叫溫故來肯定有你的打算,現在證明了他跟城門的異變者有關系,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麽做?”

“既然你主動問,我就直說了,如果跟他有關,我會把他留在研究所配合研究。”他的語氣很重,表明決心,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是統治者的意思。”

求生欲滿滿。

溫故的頭垂得更低了,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宋海司為什麽要這樣問?他要放棄自己了嗎?可是,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跟城門那名異變者有關,當時他還特意幫自己隱瞞,現在為什麽變卦了?

宋海司揚了揚眉毛,點點頭。

他突然問了個無關的問題:“蔔博士,你記得張堯嗎?”

蔔博士:“當然,張巡怎麽會不記得?”

溫故也有點意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時候提到張堯。

宋海司勾了勾唇角:“是不是因為他表現的太正常,所以你們沒人記得,他其實也是一名被汙染者?”

蔔博士楞了楞,恍然驚呼:“張巡!”

宋海司輕笑一聲:“張堯是最不像汙染物的那個汙染物,他是溫故的傑作,你們不好奇嗎?溫故汙染其他被汙染者到底會發生什麽?張堯是個例,還是有其他原因?”

實驗室裏,一片死一般的沈寂。

遠在六區巡查的張堯打了個哆嗦,旁邊的巡查員問:“張哥,咋了?”

張堯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按照經驗來說,我可能要倒黴!”

他雙手合十朝太陽拜了拜,嘴裏直念“阿彌陀佛上帝保佑”。

過了好久,溫故終於明白了宋海司的意思,他雙眼泛紅,很小聲地說:“宋海司,說好的,我不再汙染任何人……”

宋海司看了他一眼,眼底無波無瀾,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任何意見。

他對蔔博士說:“不試試嗎?”

“試!當然要試!那就開始,現在就開始!”蔔博士興奮得滿臉通紅,招呼徐醒,“快,準備隔離室!”

徐醒不安地看了一眼溫故,看到他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擱在膝蓋上,心裏很難受,卻又不敢違背導師的意願,起身就要去隔壁。

“等等!”宋海司叫住他,微微一笑,提醒蔔博士:“不打開頸環的話,他沒法汙染其他人,你要不要先征詢統治者的意見?”

徐醒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推了推鏡架,笑了。

原來是這樣!

可溫故好像完全沒理解宋海司的做法,他鼓著腮幫,沮喪又生氣。

在蔔博士去到隔壁征詢統治者意見的時候,他委屈巴巴地對宋海司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再汙染其他人了!”

“嗯,不汙染其他人。”宋海司走到他身邊,揉揉他的頭,“汙染我。”

這下,別說是溫故,就連徐醒都驚到了。

“總巡查,這怎麽行呢?!”

嚷嚷完他就後悔了,在這個問題上,他根本就沒有半點話語權。

溫故看看宋海司,又看看徐醒,後知後覺地用力搖頭:“不,不行!宋海司,不行!”

“為什麽不行?”

溫故張了張嘴,沒詞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我絕不會汙染你的!”他紅著眼睛,用很大的聲音表明決心。

很快,蔔博士回來了,他滿面紅光。

“葉先生同意了,但有要求,必須軍方強火力隨時監視,如果溫故同意的話,陸總司令馬上過來!”

溫故仍然扁著嘴,眼神幽怨地看向宋海司,他不想同意。

宋海司掀起長外套,把下擺在半空揚出一個好看的弧,然後蹲到溫故面前。

他完全不顧另外兩個人快掉到地上的下巴,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不是一直想拿掉頸環嗎?現在可以了。”

他認真地盯著溫顧漂亮的黑眼睛,直到從裏面看到妥協,才站起來對蔔博士說:“他同意了。”

溫故:“!”

他還是那麽容易被看穿……

蔔博士著急地做著準備工作,陸茲很快帶著荷槍實彈的士兵趕來了。

外面的汙染潮還沒退,陸茲非常忙,也懶得在這邊浪費時間。

他咬著牙瞪了宋海司一眼,無可奈何地從鼻孔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走到溫故面前,對手下士兵一揮手,他們就擡起槍,全神戒備。

溫故不適地皺起眉頭,又回憶起那天被審訊時的情形了。

宋海司冷哼:“陸總,這麽多槍,不怕走火?”

“他們就算走火崩了我這個總司令,也比放走汙染物要強!”陸茲反唇相譏。

S級頸環要宋海司和陸茲兩個人合作才能解開,這場景是自從有統治區以來,有史以來都沒見過的奇觀——第一,根本沒有S級汙染物被套上過頸環,第二,根本沒有汙染物能活著摘掉頸環。

當兩個人的手指同時放入掃描槽,頸環中傳來一聲輕響。

“哢噠”。

溫故頓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汙染能量匯聚到他身體裏,又像是要沖破他的身體。

他想伸出久違的藤蔓,看被損毀的部分長出多少了,順便讓它們見見光透透氣伸伸懶腰,還想像在汙染區時那樣亂跑亂跳,但陸茲在場,他要好好表現,就強行把每一個違規的企圖都扼殺在萌芽裏。

解開了?這就解開了?還以為要在城市裏工作很久才會得到認可呢!

他興奮得小臉通紅。

“宋海司……”他開心地喊了一聲,在轉頭看到陸茲譏誚的目光時,又把剩餘的話收了回去。

陸茲示意士兵把他押去隔離室,然後一屁股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像是總算喘了口氣似的,接過士兵遞過來的水壺。

“大老遠的把我折騰過來,也好也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這個新實驗體搞出什麽花樣!打算做什麽實驗?”

“讓他汙染我。”

“什麽?”陸茲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宋海司,你他媽瘋了?!”

宋海司斜了他一眼,裹緊外套就要去找溫故。

陸茲猛地搭住他的肩膀:“宋海司,你想好了,解開頸環可以,但這個實驗,你給我慎重點!”

宋海司無動於衷:“你很煩。”

“嫌我煩?要不是……”陸茲欲言又止,擺擺手,“行行,你隨便!看在同窗兩年的份上,你要是異變了,我盡量給你留全屍!”

宋海司冷冷說:“怕就躲一邊去,別擋路!”

“我怕?”陸茲終於忍不住吼出來,“宋海司,我高看你了!你這算什麽?拿自己做實驗?你他媽覺得自己很無私嗎?你當初在我手裏搶人的時候,不是揚言統治區可以沒有我陸茲但不能沒你宋海司麽?不是說只有你們巡查處才能保護統治區麽?怎麽?現在控制不住局面,開始打感情牌了?”

每一句都帶著強烈嘲諷,可宋海司壓根不搭理他。

“我不理解,宋海司,我不理解……”

陸茲忽然楞了,他在宋海司冷灰色的眼睛裏看到了堅定,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桀驁。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宋海司都是內斂的、孤傲的、不近人情的,認識很多年了,陸茲做夢都想不到他竟然有一天會在宋海司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與其說是自我放縱,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他還沒適應這個陌生的宋海司,他卻已經開門出去了,在徐醒的指引下走進隔離室,看到仍然把槍口對準溫故的士兵們,轉頭對陸茲說:“我要跟溫故單獨說幾句。”

士兵們齊刷刷看向陸茲。

“不可能,宋海司!”他態度堅決地重覆,“我告訴你,絕不可能!我絕不可能讓沒戴頸環的S614離開我的視線!”

宋海司揚起眉毛:“行,那我就公開對他說幾句,你想聽就聽。”

陸茲:“……”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更陌生了,並且開始考慮,要不要強迫他就地來一次基因檢測。

溫故蜷縮在隔離室的角落,抱著自己的膝蓋,好像不太想聽宋海司說話。

他知道他想說什麽。

無非就是用人類利益要挾自己,說人類是多麽多麽艱難,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要被外面的汙染物吃光,說誰誰誰多麽可憐。

哼,他才不會上當!

宋海司推開面前兩名士兵,走到他跟前。

“溫故……”

“我不聽!”

“汙染我。”

“不要!”

“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

“……啊?”

不只是溫故,在場的幾名士兵和陸茲全都傻眼了,尤其是陸茲,他這回是真的開始懷疑宋海司的精神狀態。

“不喜歡嗎?”宋海司追問。

“喜……”溫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說不出口,但在他平靜的目光中,還是用力點了下頭,“喜歡!”

“嗯,但是,人類的生命就只有幾十年。”宋海司擡起戴著雪白手套的手讓他看,相信他會懂,“我可能還要更短一些,上次你說,如果我死了你會很難過,我當真了。”

溫故確信地點頭:“我是會很難過的!”

宋海司笑了一下:“我也不想死,溫故,汙染我吧!”

溫故想,如果宋海司能活的跟他一樣長,那他們每天都能抱在一起睡覺,像那天晚上一樣,說不定他的身體也會好起來,不會總是那麽冷,也不用經常補充熱量。

“可是……萬一……”

“沒事的,有陸總司令在,他會控制局面,不會手軟。”

“……”

溫故才不擔心局面失控,他比軍方更會控制汙染物,他是擔心宋海司變成許少校那樣,每天只能軟趴趴待在籠子裏,想吃個雞腿都吃不成。

看出他的顧慮,宋海司輕聲安撫:“放心,張堯都沒事,我會比不上他?”

溫故立刻被說服了。

對呀,張堯那樣的笨蛋都沒事,宋海司怎麽會有事呢?

臨時空出來的隔離室裏,設備還很簡陋,隔離區外看守的士兵跟隔離區內的兩個人遙遙相對,一方緊張,一方輕松,狀態呈現出兩個極端。

在商定計劃後,蔔博士帶著幾名助手捧著一堆監測實驗用的儀器和記錄設備走進來,臉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但他還是謹慎地問宋海司:“總巡查,您跟葉先生匯報過了嗎?”

畢竟,讓一名絕對高層做實驗體、主動被汙染,不是件小事。

宋海司:“匯報過,可以開始了。”

葉雷上次打算讓溫故汙染所有人時就說過,“不如你做第一個”,他怎麽可能不同意呢?

宋海司壓根沒跟他匯報。

蔔博士帶著徐醒迅速做好準備,然後對隔離區裏的兩個人點點頭。

隔離區的入口被封閉,透明墻體“刷”地亮起最近的一道防線,看起來玻璃墻似乎毫無變化,但其實表面上湧動著強大的電流。

宋海司深呼吸一下,第一次被關進籠子的感覺有點微妙。

他對比他這個實驗體還緊張的溫故點了點頭:“來吧。”

“宋海司,我害怕……”他有點後悔了。

“沒事,你那麽喜歡我,你的能量一定不會傷害到我的。”宋海司說。

陸茲在外面捂著下巴,感覺牙都要酸掉了。

雖然說不出哪裏不有問題,但他就是感覺這兩個人不對勁。

等等,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對?!

陸總司令腦子裏仿佛有根神經被搭錯了,“啪”地閃過一絲閃電,整個人宛如被閃電劈中,過往的一幕幕從他腦海裏飛快劃過。

他緩慢放下摸下巴的手,目瞪口呆。

所以,你們說的“喜歡”,真是那個“喜歡”嗎?

所以,精神狀態不正常的其實是我自己嗎?

宋海司,你他媽竟然是這樣的宋海司?

無人在意陸茲內心正在經歷些什麽。

在宋海司的眼神鼓勵下,溫故走到他面前,盯著他意外柔和的灰色眼睛看了一會兒:“那我開始了?”

“嗯。”

一縷藤蔓從溫故的後邊領口探出來,細細的,淺綠色的一根,明顯是剛長出來不久。

它很慢很慢地爬出領口,順著溫故的胳膊爬向宋海司,又在碰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瑟縮了一下,像條害羞的小蛇。

宋海司用指尖點了點高高翹起的藤蔓末梢,它就扭了扭,用身體打了個招呼後,才貼著他的手指輕柔地移動到他的手腕,還在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纏了兩圈。

擔心弄疼他似的,藤蔓上嫩嫩的葉子在他手腕上某一點蹭了蹭,又蹭了蹭,然後才用最細的部分猛地刺破他的皮膚,紮進他的動脈裏。

汙染能量被藤蔓傳到宋海司的體內,隨著他的血液在他全身流動起來。

溫故有種感覺,跟上次汙染張堯不同,他的能量在他體內比較滯澀,根本沒有生機勃勃的舒暢感,這說明他的血液流動十分緩慢。

他不理解地看向宋海司,眼睛亮晶晶的,宋海司忍不住擡手在他鼻梁上的小小傷疤上摸了一下,一語雙關:“我沒事。”

“嗯……那好了……”溫故緊張地看著他,“我,我要退出來了。”

得到宋海司的回應後,藤蔓慢慢退出他的皮膚,在徹底滑出來的那一剎那,溫故連忙捉住他的手腕,拇指用力按住那個比針孔大不了多少的傷口,生怕人把血流幹了似的。

宋海司眼底笑意泛濫,僅是一個側臉就讓陸茲坐實了剛剛的猜測,鋼鐵直男跳起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詢問:“宋海司,你什麽情況?是不是腦子不清醒了?你要是還清醒就立刻回答我!”

宋海司立刻回答了他,用跟以往一樣冷酷的眼神。

陸茲:“。”

好了,確認了,清醒得很。

宋海司:“看到了?他是無害的。”

陸茲冷哼一聲。

最震驚的莫過於蔔博士。

他面前的儀器一遍遍隔空掃描著宋海司的身體,上面顯示,他的每個器官和每個數值都很正常。

那股象征汙染能量的黑線從進入他體內開始就跟代表主動脈的紅色融為一體,在體內緩慢循環,最後進入心臟,再泵出來時,全身的紅色都變成了黑褐色。

幾十年以前科研部門做過不少人類被汙染的實驗,到這裏為止,還都完全吻合資料記載中的被汙染過程,但是……

那些黑褐色不斷循環著,顏色卻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了,血液又被顯示成了紅色。

這說明,溫故的汙染能量在宋海司體內完全消失了!

他的體內的汙染能量,憑空消失了!

汙染失敗!

蔔博士震撼極了,打開電腦裏的資料庫,一遍遍翻看那些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資料檔案,以前那成百上千例實驗裏,眼前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他看了同樣一臉懵的徐醒一眼,他們都感覺自己可能要見證歷史。

徐醒結結巴巴:“總巡查他……有什麽特別嗎?”

蔔博士看著屏幕上的數值,搖頭:“總巡查心率緩慢異於常人,這是泰川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別。”

徐醒看了一眼隔離室裏正膩膩歪歪的兩個人,疑惑:“難道是溫故的問題?那……張巡是不是也汙染失敗了?”

蔔博士被他說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如果是這樣,那泰川的所有相關部門都該被罵死。

從巡查處,到基因檢測處,到評估中心,再到研究所……

全都成了笑話!

不過,現在想想,真的很奇怪。

為什麽被S614汙染了的張堯沒有任何汙染物特征?S614的汙染物特征是可以自由操控的,但張堯根本沒那個本事,他不但沒有汙染物特征,連汙染能量也低到半點用處都沒有,跟普通人沒區別。

難道,他真的像剛剛的宋海司一樣,就只被汙染了很短的時間就恢覆正常了?是剛好跟基因檢測處打了個時間差?

-

張堯在六區時接到宋海司的命令,讓他立刻放下手裏的事去研究所33層配合他們的工作。

配合?工作?

33層的工作就是研究汙染物,配合這個詞放在這裏就很微妙。

他放下通訊器,對一旁的奚風光說:“好的不靈壞的靈,我要倒大黴了。”

奚風光:“?”

張堯:“我要是回不來,在我每年生日的時候在我的墳頭擺個橘子,我每年過生日都要吃橘子,哦對了,我生日是7月11號。”

奚風光:“你要不這麽立flag,我覺得你還能搶救一下。”

張堯:“咳,其實就想告訴你,我的生日快到了!”

奚風光:“噗,放心吧,禮物肯定少不了你的!”

張堯立刻嬉皮笑臉,又賊兮兮地看了看周圍,探頭在奚風光的耳根親了一口,發出長長的一聲“啵”。

奚風光反射性地給了他一拳。

幾分鐘後,他掛著一坨黑眼圈獨自開車前往九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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