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盯上的第九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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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被盯上的第九十八天
下午, 所有的舊衣服調整剪裁完畢。
隨便撿起一件月白色褂子，太寬大了丟一邊，池生熠最後選了件看上去比較正常的黑襯衣, 換上後對著落地高的穿衣鏡轉了兩圈, 語氣忐忑。
“異常生物真的要換衣服嗎？我換上之後也不像個僵屍啊！”
幾串通紅的珠串子壓在黑襯衣的荷葉領上, 中不中西不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走時裝秀呢！
“還行還行！自信一點。”一旁被臨時抓來搭把手的齊峰比了個大拇指。
“先敬羅裳後敬人，咱們這安排的行頭必須到位！可都是按照原主喜歡的款式來的。”郭東梧說著, 拿來一頂墜著孔雀翎羽的帽子扣在青年頭上。
繪著扭曲符咒的薄紗貼在鼻梁上, 遮住了下半張臉過於耀眼的容貌。
“異常生物也分派系, 你就當個土大款吧，臨進去之前找理發店染個白毛。”
郭東梧指著面紗，細心交代。
“這面罩千萬別摘。”
藥劑再怎麽能偽裝, 可皮下之人總歸是個人類, 頻繁呼吸難免會帶出「人氣」，而屍體是不會喘氣的。
池生熠一楞, 伸手摸了摸擋在面前的薄紗,“真神奇呢…”
一開口, 聲線沈悶嘶啞, 根本不是他原本的聲音, 更像是個破風箱在發出噪音。
“淦！局長！這什麽情況？”池生熠嚇了一跳。
郭東梧一邊去找其他配件東西, 一邊掰著手指頭數。
“臉遮住，眼睛帶美瞳, 聲音優化，染頭發換衣服……這麽一套下來差不多了, 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餵餵局長！我怎麽覺得問題很大！”池生熠抗議。
自始至終, 所有的改變都是外表氣息上的, 如果真有什麽異常生物要跟他幹架他很難招架啊！
果然，郭東梧很快就說到了池生熠擔心的點。
“氣息外表可以遮掩，但異常生物閾值這個做不了假，研發的槍械什麽的都不能帶進去，所以我們制訂了新方案。”
訓練員交給了老四簡單指令，池生熠指哪它打哪，讓停就停，看到池生熠有危險第一時間上前保護。
全能老四乖巧蹲坐在一旁，本該讓人覺得驚恐壓迫的外表竟顯得有些可愛，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夥伴。
“從現在開始，你的代號就是疊了。”
“行吧。”
加急培訓兩天，主要是熟悉鬼眼邪屍的性格和怎麽購買拍賣。
郭東梧推了所有的事情，親自來培訓。
待到培訓結束時，他一改往日嘻嘻哈哈不嚴謹的樣子，站直了身子語氣嚴肅極了。
“小池同志，接下來的任務就靠你了。”
“我知道，這其實很難，說真的我一開始都沒想到你會這麽順利答應……但你即將要進入的確實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世界。”
“我最後再鄭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去嗎？”
池生熠剛開始被這嚴肅的模樣嚇了一跳，後來才皺著眉點點頭。
“也確實沒有人比我更合（有）適（錢）了。”
郭東梧苦笑一聲，“如果你不想去，現在拒絕也可以。”
從他有念頭安排池生熠前往噬身蛇集會開始，靈研局就抓緊時間搜集起更多信息。
隨著越來越多關於噬身蛇集會的信息傳來，他看的心驚肉跳。
尤其是近兩日拿到手的報告裏，還帶著幾張彩圖，不知道是哪個生物拍的。
食人的異常生物本來就多，照片內容與地獄無異。
他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看完同一份報告的池生熠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沈默半晌，沒有說話。
“如果暴露身份，下場會很淒慘，說實在的我已經後悔了。”郭東梧垂下頭說。
幾乎在得到報告的時候立刻就想終止這次計劃。
他是想讓池生熠利用起酒店錢幣，拯救一些被困住的人，購買一些難以獲得的材料。
可這不代表他想讓池生熠冒著巨大風險去送死。
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那該死的異常生物集會上，除了少數強大的異常不會被騷擾，一些弱小的異常生物如果手裏有些錢財，會被盯上，然後掠奪，屍骨無存。
媽的，怪不得之前得到的消息都是很順利就能離開。
純粹的幸存者偏差，那些沒能活著離開的異常生物們也傳遞不出消息。
“沒事。”
當事人池生熠反過來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大領導。
“我會小心，等我的好消息。”
報告中的事件浮現在眼前，他沒法坐視不管。
據說絕望食肆的新菜式廣受異常生物們歡迎，人類幼崽的價格屢破新高，在高額利潤的誘惑下，現世中無數幼兒被看不見的怪物們擄走。
有異常生物說，這次拍賣會上，有家夥將大量出售人類幼崽。
第三天，池生熠一覺睡到傍晚，簡單收拾過後頂著滿頭星辰來到靈研局。
換上略有些誇張的衣服，將裝著鬼眼邪屍各種物料的箱子塞進手腕的格物空間，他用力握著一張歌劇院門票。
肌膚在喝完藥劑後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死白，刺眼的白發被帽子壓在下面，現在他看上去確實就像一具活著的邪屍，帶上美瞳後猩紅的雙眼遮住了最後像人類的部分。
瞥了眼門票上，時間就在今晚。
【地點：雨龍湖劇院】
【劇目：悼亡新世界】
【開始時間：十一月二十六日/23:00】
這是現世通往噬身蛇集會的門票。
為了搶到這張匿名票，特殊調查組有兩位成員負傷。
身旁的老四這幾天不知道是吃了什麽東西，一身白瓷的外表變成淡紫色磨砂皮，像極了中毒，摸起來還有點紮手，體型也稍有改變，四手著地時，大約兩米高，站直身子差不多得有四米多，比一層樓還要高。
它站在池生熠身邊，把對方襯得更加嬌小。
空蕩院落中，只有他們兩個。
大概是感受到池生熠的緊張，老四把自己不那麽光滑的光頭湊了過去，識圖撒嬌。
“疊——”
“嗯。”
父子倆外形古怪，一問一答，在寒風中意外的溫馨。
一輛無人駕駛的靈異公交車駛來，停在了靈研局門口。
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池生熠拄著一根手杖，施施然上了車，老四因為體型問題，攀上了車頂棚。
手杖擰開就是短劍，是鬼眼邪屍生前十分喜愛的一樣物品，變成邪屍後也經常帶在身邊，陰氣十足。
僅僅是握著，就能感覺到刺骨寒意。
開車的司機是靈魂狀態，入了靈研局編制的異常生物員工。
深知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異常生物能去的地方，它也很緊張，尤其是車頂上還趴著一個明顯能打它二百個的家夥。
很快，靈異公交車駛離市區，開往人跡罕至的郊區。
停車後，池生熠看著破敗公路與路兩旁野蠻生長的雜草，有些疑惑。
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路燈都沒有，哪裏有什麽歌劇院的影子。
司機搓搓手，打開車門，指著道路盡頭說：“池哥，再後面的路我們這些普通異常生物就進不去了，你順著這條小道往前走，會進入歌劇院的的空間。”
雨龍湖歌劇院根本不在陽市。
作為噬身蛇集會與現世鏈接的空間之一，只有擁有門票的人才能進入到歌劇院空間。
得知此事後，池生熠點點頭下了車。
果然，他剛走沒幾步，荒郊野嶺的郊外就起霧了，一種異樣的割裂感繚繞不散。
八成是找到門了。
沒有猶豫，他招呼上老四，繼續向前走去。
司機坐在車上，想點根香壓壓驚，卻發現手抖的根本點不著，沈默看著消失的背影，一直等到霧氣散去，它才一腳油門開回了市區。
真是太嚇人了！！
剛剛起霧時，它都能感覺到有無數的強大異常生物存在於其中。
黑暗中，池生熠停下了腳步。
殘破的道路隨著推進的距離開始發生變化。
兩旁雜草不知何時變成了修剪成各種形態的灌木，再往前腳下就不再是水泥地，而是紅磚砌成的地面。
路燈杵在兩旁，亮光從迷霧中透出。
身邊偶爾有物體擦肩而過，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到了，第一盞燈的地方，就是雨龍湖歌劇院的空間。”異常生物們豐富的氣息讓冥河活躍起來。
“恕我直言，你真的要幫助那些人類進入噬身蛇嗎？”
“為什麽不？”
“有些早，再往前一步，你就真的沒法離開了。”它識圖勸阻。
實際上從得知池生熠要以本體肉身進入噬身蛇空間時，它就在努力阻止。
這跟冥河設想的不一樣！
異常生物聚集的地方，那些對人類來說無法接受的事情太多了！
在它的假設中，這些東西應當是在池生熠徹底成為冥河主人，脫離人類身份時，由黑暗之子帶領著，以一個較為溫和的方式去接觸。
而不是這麽大刺刺的直接進入！
“按照規則，等我們買完東西，可以隨貨離開。”池生熠小聲辯解，心裏也有些打鼓。
靈研局對於噬身蛇集會的研究不算太多，提供的是一個比較理想化的流程，具體怎麽樣，還得他親自去琢磨。
不過臨走前，郭東梧將之前存放在收納區的安魂傘給了他，告訴他如果萬不得已就把傘拿出來。
這種東西真的能起到什麽防禦作用嗎？
他十分懷疑。
“疊！”
老四的聲音喚回了池生熠的思緒，他拍了拍湊過來的紮手腦袋，再猶豫向前走去。
來都來了，總得帶點土特產回去才好！
又走了一段距離，歌劇院的影子出現在不遠處。
身邊同路的影子也顯出形態，都是一同前往歌劇院的異常生物。
由於噬身蛇主人伽曼是由人類轉變的異常生物，所以來參加噬身蛇集會的生物，尤其是較為弱小的異常，都會選擇人類外表。
還未走到歌劇院，池生熠就看到了各種身上生著獸首獸尾卻仍舊穿著人類衣服的樣子。
不過這些生物大都是帶著行囊，很少有如池生熠一般兩手空空拄著拐杖，身邊跟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能打小弟的。
“力量才是異常空間的通行證，靈研局的數據應該更新了。”
冥河觀察了一會四周，沒有發現什麽強大的異常生物，興致缺缺又縮了回去。
池生熠沒吭聲。
這裏的異常生物太多了！他好擔心自己說話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歌劇院大門前，異常生物們用自己的方式小聲交流著。
池生熠沒有貿然上前，反而站在遠處冷冷看著。
有血液從帶著高帽的檢票人員身邊的凳子上流下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有只低垂著的人手。
參加集會的異常生物們一個接一個，有序的進入歌劇院。
這時池生熠才發現，原來進外面的大門是不需要用票的，只需要通過檢票員最初的篩查。
忽然，排隊的家夥裏出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那是個灰皮異常生物，從自己攜帶的口袋裏拿東西給檢票者，企圖套近乎。
它佝僂著身子，臉上的灰皮皺著，身上也只是穿著普通的襯衣牛仔褲，更像是哪個垃圾桶撿來的。
不過檢票員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
它收了禮，瞥了一眼點頭哈腰背著蛇皮袋滿臉諂媚的灰皮異常生物，扶了一把自己的帽子，義正嚴詞：“品質差的東西就算是送過去也不值幾個錢，大人們到點就會離開，你這些東西根本賣不出去。”
灰皮異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吱聲。
它沈默打開袋子，一股腐爛惡臭傳了出來。
高帽異常滿臉嫌棄，耷拉著臉說：“又是屍體，還是腐爛這麽久的屍體，真有你的杜蘭！”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堅持什麽！明明不弱，卻一直拒絕傷害人類！就算是糊口也只去撿沒人要的死屍。”
旁邊其他異常生物顯然也知道這位，大家起著哄，有人趁機謾罵兩句。
“嘿杜蘭！你不怕餓死嗎？”
“它的袋子好臭，除了食屍鬼應該沒有誰會買吧！”
“它但凡吃幾口，也不會是現在的鳥樣了！隨便來一個人類都能將它擊倒吧！”
排隊的生物們哄笑起來，看著杜蘭頭埋的更低，它們笑的更大聲。
“笑死人了，能來參加這種等級聚會的食屍鬼會吃腐屍嗎？”
“杜蘭真是個傻逼，還好沒讓那些大人物們看到它！”
“是的……”
最終，高帽異常還是放行了它。
感覺到自家主人的拳頭攥起來又松開，冥河好奇地問：“怎麽？”
池生熠繼續圍觀著，回答：“一會得找它要個聯系方式。”
這年頭完全偏向人類的異常生物比三條腿的都難找，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需要盡快捕獲才行。
看了一會兒，他發現從這裏進入的異常生物有兩種。
一種看起來很貧窮，用各式各樣的容器攜帶著交易物，另外還有一種則帶著手下與小弟，一路暢通無阻。
在看到暢通無阻的那些家夥裏有持票的，他心下了然。
只有強大的異常生物才能獲得進入噬身蛇的機會，剩下一些較為弱小的異常會借此機會帶著東西來進行次一級的交易。
“嘖嘖，收六成手續費，真是有夠黑的。”得知所有進入院內交易場的生物們離開時只要支付超出一半收益，冥河聽了都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要是沒有這個場所，它們可是丁點都賣不出去。”
十點半，距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確定圍觀無法得到更多信息，池生熠帶著老四走向檢票處。
他面無表情，猩紅雙眼裏滿是蔑視，目光掃過之處，所有的異常生物都退避三分。
走到檢票處時，那個高帽異常生物也有些緊張。
它站起來把帽子摘了，“歡迎…歡迎您大駕光臨。”說完，被老四呲著一百來顆小牙的嘴噴了一臉熱氣。
高帽異常敢怒不敢言。
池生熠瞥了眼老四，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高帽異常，徑直穿過了這裏。
老四收斂笑容，老實跟了過去。
高帽異常松了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眼前這個屍體一樣的家夥身上沒有外洩出一絲異常氣息，只有普通人類或者是很強的異常生物才能做到這點。
從眼前四手的怪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以及對這個人的服從程度來說，顯然是後者。
越過外圍，池生熠長舒一口氣。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雖然從小到大遇到過很多不是人的東西，可讓他面無表情從這些東西中間穿過來他真的會謝！
進入歌劇院大廳。
剛剛調整好的心情再次繃緊。
這裏涇渭分明。
樓上的雅座裏坐著剛剛見過的異常生物們，他們等待著時間一到，通往噬身蛇的門打開。
而那些低級異常生物，幹脆在大廳中央的舞臺上擺起各種攤位。
各式各樣的血腥物品隨意丟在地上，這些低級異常們渴望著能有人來收走自己的積累的貨物。
基本都是一些殘肢屍體或者是莫名其妙的東西，池生熠大概掃了一眼，沒有什麽他認識的，就打算去樓上包房。
這時，角落裏傳來的爭吵。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杜蘭。
那個佝僂的灰皮異常生物剛從自己的袋子裏摸出腐爛的屍體，就被人一腳踢翻。
“滾開！你這個臭狗！”
“不要把這些東西擺在這裏！”
“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去替食屍鬼賣命呢！”
它周圍攤位的幾個異常十分不滿意，你一句我一句，不肯停下來。
“因為食屍鬼沒錢。”
杜蘭面對嘲諷，小聲辯解，卻迎來了更劇烈的嘲笑。
“現在有點能力的食屍鬼都不吃爛成這樣的屍體了，它哪怕是抓點動物來也比這個強。”冥河看慣了這種事情，還點評了兩句。
可接下來視角竟然在拉進，它震驚極了，轉頭詢問。
“怎麽？我們要過去嗎？你要買？還是要幫他？等等！”
池生熠忍了忍，看著被幾個異常踢來踢去的屍體和站在那裏挨批評的杜蘭，最終還是沒忍住。
“多少錢？”
他壓著嗓子開口，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幾個爭吵的異常生物一驚，退後幾步看過來。
被四手高壯怪物保護著的異常生物感受不到一絲氣息，黑褲子黑襯衣外披著一件深藍色中式大氅，那衣服看上去華貴無比，金銀線所繡的鬼面從側面隱約可見。
有異常生物伸頭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捂著眼睛在地上打起滾來。
“我的眼睛！眼睛……”它尖叫著，跌跌撞撞跑開，一路上撞翻了很多東西。
“啊！！”在場所有異常生物滿臉驚訝。
“啊！！”池生熠也很驚訝只不過要控制好面部表情！
“哦豁！我還以為人類無法發揮出這鬼面的能力……”
聽著冥河的話，池生熠心癢極了，但也只能忍住不問，先處理眼前的事。
“多少錢？”
杜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的強大異常竟然想要買這些腐爛的屍體！
它瘋狂搖頭，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強大異常把它也殺了。
“不，不要您的錢！你需要的話拿走就行！”
“呃……”已經打算付錢的池生熠嘴角抽了抽。
他翻過手掌，裏面出現了三十枚災難錢幣，把錢往前面一扔，冷聲道。
“這些東西帶出去埋了。”
“太臭了，影響我的心情。”
一會就要進入噬身蛇，他又不可能真的帶著這些屍體。
這個理由剛剛好。
杜蘭猛點頭，把地上的錢和腐屍都收了起來，又拿了二十五枚捧在掌心還回去。
“用不了那麽多，其實我本來只打算賣三個幣…”
池生熠沈默了。
他沒想到異常生物裏也有這麽老實的家夥。
“我不缺錢。”
撂下這句，他轉身離開。
想到屍體老哥們好歹有個坑埋，不用在這裏被踢來踢去，池生熠心情緩和了不少。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可沒想到剛走沒兩步，杜蘭又撲了上來。
“您！您既然不缺錢！那能借我一些嗎！”
它動靜不小，剛剛被嚇走的一些異常生物雖然不敢向前，但也左顧右盼，等著看笑話。
這種蹬鼻子上臉的操作，一定會被打死吧！
擔心自家主人心一軟像個大傻子一樣借錢，冥河一改之前的悠閑，嘴巴叭叭個不停。
“別！別借！”
“人善被人欺，更何況這裏的都不是人！”
“不要露出破綻！包間裏的生物可都看著，如果發現你有問題，它們一定會撕下你的肉！”
池生熠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小指上的水流，以作安撫。
看著已經爬到眼前的杜蘭。
“你很有勇氣。”
“我想知道你借錢是為了什麽。”
他拿出之前專門學習過的技巧，冷淡中透著一絲興味，亦正亦邪，保證聽起來不是個傻白甜！
灰皮人似乎更加佝僂了，它動了動嘴，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冒犯，以及可能被殺掉的後果，斷斷續續說。
“我……我想，我想買，買一些孩子，不……大人，我不借了，我不用了，求您饒過我吧……”
“哦？人類幼崽？”
池生熠緩緩開口，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已知信息。
杜蘭對人類抱有好感，甚至不願意殺人，它現在又突然沖動借錢，想要購買人類。
要知道，人類幼崽的價格越來越高，幾乎都是在拍賣會上拍賣，杜蘭作為低等生物根本無法接觸。
那麽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攜帶了人類幼崽，即將進入噬身蛇！
“這裏有人兜售這種美味嗎？”他看著快要嚇暈過去的杜蘭，拿出了自己苦練許久的邪魅語氣。
“告訴我，是誰在售賣，不然就殺了你。”
“是……是哈克先生！”
距離進入的時間不多了，池生熠沒有搭理癱軟的杜蘭，直沖二樓，他看了眼時間，剛剛圍觀加耽誤的太久，只剩五分鐘了。
不管怎麽都要在對方進入噬身蛇集會之前把丟失的孩子買回來。
雖說進入之後也能買，可裏面變故太多，誰知道這個異常生物會不會提前賣給別人，或者是對孩子們造成什麽傷害？
先下手為強！
名叫哈克的異常生物背後堆著兩只大鐵籠子。
每個籠子裏都放了十幾名兒童。
“多少錢。”池生熠直截了當問。
哈克一楞，它本來眼看著下面發生的鬧劇，就當放松心情。
結果那個從未見過的異常生物沖著它這邊就來了！
“不賣！”它擺擺手。
“開什麽玩笑，馬上就是拍賣會了！這些貨物能賣出更高的價格！”它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在拍賣會之前就把搶手的貨物賣出去？
池生熠眉頭一皺，拍了拍身邊的老四。
“上，揍它。”
“打到它賣為止。”
異常生物世界唯一準則。
力量就是一切。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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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所有的舊衣服調整剪裁完畢。
隨便撿起一件月白色褂子，太寬大了丟一邊，池生熠最後選了件看上去比較正常的黑襯衣, 換上後對著落地高的穿衣鏡轉了兩圈, 語氣忐忑。
“異常生物真的要換衣服嗎？我換上之後也不像個僵屍啊！”
幾串通紅的珠串子壓在黑襯衣的荷葉領上, 中不中西不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走時裝秀呢！
“還行還行！自信一點。”一旁被臨時抓來搭把手的齊峰比了個大拇指。
“先敬羅裳後敬人，咱們這安排的行頭必須到位！可都是按照原主喜歡的款式來的。”郭東梧說著, 拿來一頂墜著孔雀翎羽的帽子扣在青年頭上。
繪著扭曲符咒的薄紗貼在鼻梁上, 遮住了下半張臉過於耀眼的容貌。
“異常生物也分派系, 你就當個土大款吧，臨進去之前找理發店染個白毛。”
郭東梧指著面紗，細心交代。
“這面罩千萬別摘。”
藥劑再怎麽能偽裝, 可皮下之人總歸是個人類, 頻繁呼吸難免會帶出「人氣」，而屍體是不會喘氣的。
池生熠一楞, 伸手摸了摸擋在面前的薄紗,“真神奇呢…”
一開口, 聲線沈悶嘶啞, 根本不是他原本的聲音, 更像是個破風箱在發出噪音。
“淦！局長！這什麽情況？”池生熠嚇了一跳。
郭東梧一邊去找其他配件東西, 一邊掰著手指頭數。
“臉遮住，眼睛帶美瞳, 聲音優化，染頭發換衣服……這麽一套下來差不多了, 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餵餵局長！我怎麽覺得問題很大！”池生熠抗議。
自始至終, 所有的改變都是外表氣息上的, 如果真有什麽異常生物要跟他幹架他很難招架啊！
果然，郭東梧很快就說到了池生熠擔心的點。
“氣息外表可以遮掩，但異常生物閾值這個做不了假，研發的槍械什麽的都不能帶進去，所以我們制訂了新方案。”
訓練員交給了老四簡單指令，池生熠指哪它打哪，讓停就停，看到池生熠有危險第一時間上前保護。
全能老四乖巧蹲坐在一旁，本該讓人覺得驚恐壓迫的外表竟顯得有些可愛，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夥伴。
“從現在開始，你的代號就是疊了。”
“行吧。”
加急培訓兩天，主要是熟悉鬼眼邪屍的性格和怎麽購買拍賣。
郭東梧推了所有的事情，親自來培訓。
待到培訓結束時，他一改往日嘻嘻哈哈不嚴謹的樣子，站直了身子語氣嚴肅極了。
“小池同志，接下來的任務就靠你了。”
“我知道，這其實很難，說真的我一開始都沒想到你會這麽順利答應……但你即將要進入的確實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世界。”
“我最後再鄭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去嗎？”
池生熠剛開始被這嚴肅的模樣嚇了一跳，後來才皺著眉點點頭。
“也確實沒有人比我更合（有）適（錢）了。”
郭東梧苦笑一聲，“如果你不想去，現在拒絕也可以。”
從他有念頭安排池生熠前往噬身蛇集會開始，靈研局就抓緊時間搜集起更多信息。
隨著越來越多關於噬身蛇集會的信息傳來，他看的心驚肉跳。
尤其是近兩日拿到手的報告裏，還帶著幾張彩圖，不知道是哪個生物拍的。
食人的異常生物本來就多，照片內容與地獄無異。
他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看完同一份報告的池生熠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沈默半晌，沒有說話。
“如果暴露身份，下場會很淒慘，說實在的我已經後悔了。”郭東梧垂下頭說。
幾乎在得到報告的時候立刻就想終止這次計劃。
他是想讓池生熠利用起酒店錢幣，拯救一些被困住的人，購買一些難以獲得的材料。
可這不代表他想讓池生熠冒著巨大風險去送死。
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那該死的異常生物集會上，除了少數強大的異常不會被騷擾，一些弱小的異常生物如果手裏有些錢財，會被盯上，然後掠奪，屍骨無存。
媽的，怪不得之前得到的消息都是很順利就能離開。
純粹的幸存者偏差，那些沒能活著離開的異常生物們也傳遞不出消息。
“沒事。”
當事人池生熠反過來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大領導。
“我會小心，等我的好消息。”
報告中的事件浮現在眼前，他沒法坐視不管。
據說絕望食肆的新菜式廣受異常生物們歡迎，人類幼崽的價格屢破新高，在高額利潤的誘惑下，現世中無數幼兒被看不見的怪物們擄走。
有異常生物說，這次拍賣會上，有家夥將大量出售人類幼崽。
第三天，池生熠一覺睡到傍晚，簡單收拾過後頂著滿頭星辰來到靈研局。
換上略有些誇張的衣服，將裝著鬼眼邪屍各種物料的箱子塞進手腕的格物空間，他用力握著一張歌劇院門票。
肌膚在喝完藥劑後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死白，刺眼的白發被帽子壓在下面，現在他看上去確實就像一具活著的邪屍，帶上美瞳後猩紅的雙眼遮住了最後像人類的部分。
瞥了眼門票上，時間就在今晚。
【地點：雨龍湖劇院】
【劇目：悼亡新世界】
【開始時間：十一月二十六日/23:00】
這是現世通往噬身蛇集會的門票。
為了搶到這張匿名票，特殊調查組有兩位成員負傷。
身旁的老四這幾天不知道是吃了什麽東西，一身白瓷的外表變成淡紫色磨砂皮，像極了中毒，摸起來還有點紮手，體型也稍有改變，四手著地時，大約兩米高，站直身子差不多得有四米多，比一層樓還要高。
它站在池生熠身邊，把對方襯得更加嬌小。
空蕩院落中，只有他們兩個。
大概是感受到池生熠的緊張，老四把自己不那麽光滑的光頭湊了過去，識圖撒嬌。
“疊——”
“嗯。”
父子倆外形古怪，一問一答，在寒風中意外的溫馨。
一輛無人駕駛的靈異公交車駛來，停在了靈研局門口。
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池生熠拄著一根手杖，施施然上了車，老四因為體型問題，攀上了車頂棚。
手杖擰開就是短劍，是鬼眼邪屍生前十分喜愛的一樣物品，變成邪屍後也經常帶在身邊，陰氣十足。
僅僅是握著，就能感覺到刺骨寒意。
開車的司機是靈魂狀態，入了靈研局編制的異常生物員工。
深知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是普通異常生物能去的地方，它也很緊張，尤其是車頂上還趴著一個明顯能打它二百個的家夥。
很快，靈異公交車駛離市區，開往人跡罕至的郊區。
停車後，池生熠看著破敗公路與路兩旁野蠻生長的雜草，有些疑惑。
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路燈都沒有，哪裏有什麽歌劇院的影子。
司機搓搓手，打開車門，指著道路盡頭說：“池哥，再後面的路我們這些普通異常生物就進不去了，你順著這條小道往前走，會進入歌劇院的的空間。”
雨龍湖歌劇院根本不在陽市。
作為噬身蛇集會與現世鏈接的空間之一，只有擁有門票的人才能進入到歌劇院空間。
得知此事後，池生熠點點頭下了車。
果然，他剛走沒幾步，荒郊野嶺的郊外就起霧了，一種異樣的割裂感繚繞不散。
八成是找到門了。
沒有猶豫，他招呼上老四，繼續向前走去。
司機坐在車上，想點根香壓壓驚，卻發現手抖的根本點不著，沈默看著消失的背影，一直等到霧氣散去，它才一腳油門開回了市區。
真是太嚇人了！！
剛剛起霧時，它都能感覺到有無數的強大異常生物存在於其中。
黑暗中，池生熠停下了腳步。
殘破的道路隨著推進的距離開始發生變化。
兩旁雜草不知何時變成了修剪成各種形態的灌木，再往前腳下就不再是水泥地，而是紅磚砌成的地面。
路燈杵在兩旁，亮光從迷霧中透出。
身邊偶爾有物體擦肩而過，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到了，第一盞燈的地方，就是雨龍湖歌劇院的空間。”異常生物們豐富的氣息讓冥河活躍起來。
“恕我直言，你真的要幫助那些人類進入噬身蛇嗎？”
“為什麽不？”
“有些早，再往前一步，你就真的沒法離開了。”它識圖勸阻。
實際上從得知池生熠要以本體肉身進入噬身蛇空間時，它就在努力阻止。
這跟冥河設想的不一樣！
異常生物聚集的地方，那些對人類來說無法接受的事情太多了！
在它的假設中，這些東西應當是在池生熠徹底成為冥河主人，脫離人類身份時，由黑暗之子帶領著，以一個較為溫和的方式去接觸。
而不是這麽大刺刺的直接進入！
“按照規則，等我們買完東西，可以隨貨離開。”池生熠小聲辯解，心裏也有些打鼓。
靈研局對於噬身蛇集會的研究不算太多，提供的是一個比較理想化的流程，具體怎麽樣，還得他親自去琢磨。
不過臨走前，郭東梧將之前存放在收納區的安魂傘給了他，告訴他如果萬不得已就把傘拿出來。
這種東西真的能起到什麽防禦作用嗎？
他十分懷疑。
“疊！”
老四的聲音喚回了池生熠的思緒，他拍了拍湊過來的紮手腦袋，再猶豫向前走去。
來都來了，總得帶點土特產回去才好！
又走了一段距離，歌劇院的影子出現在不遠處。
身邊同路的影子也顯出形態，都是一同前往歌劇院的異常生物。
由於噬身蛇主人伽曼是由人類轉變的異常生物，所以來參加噬身蛇集會的生物，尤其是較為弱小的異常，都會選擇人類外表。
還未走到歌劇院，池生熠就看到了各種身上生著獸首獸尾卻仍舊穿著人類衣服的樣子。
不過這些生物大都是帶著行囊，很少有如池生熠一般兩手空空拄著拐杖，身邊跟了一個看起來就很能打小弟的。
“力量才是異常空間的通行證，靈研局的數據應該更新了。”
冥河觀察了一會四周，沒有發現什麽強大的異常生物，興致缺缺又縮了回去。
池生熠沒吭聲。
這裏的異常生物太多了！他好擔心自己說話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歌劇院大門前，異常生物們用自己的方式小聲交流著。
池生熠沒有貿然上前，反而站在遠處冷冷看著。
有血液從帶著高帽的檢票人員身邊的凳子上流下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有只低垂著的人手。
參加集會的異常生物們一個接一個，有序的進入歌劇院。
這時池生熠才發現，原來進外面的大門是不需要用票的，只需要通過檢票員最初的篩查。
忽然，排隊的家夥裏出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那是個灰皮異常生物，從自己攜帶的口袋裏拿東西給檢票者，企圖套近乎。
它佝僂著身子，臉上的灰皮皺著，身上也只是穿著普通的襯衣牛仔褲，更像是哪個垃圾桶撿來的。
不過檢票員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
它收了禮，瞥了一眼點頭哈腰背著蛇皮袋滿臉諂媚的灰皮異常生物，扶了一把自己的帽子，義正嚴詞：“品質差的東西就算是送過去也不值幾個錢，大人們到點就會離開，你這些東西根本賣不出去。”
灰皮異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吱聲。
它沈默打開袋子，一股腐爛惡臭傳了出來。
高帽異常滿臉嫌棄，耷拉著臉說：“又是屍體，還是腐爛這麽久的屍體，真有你的杜蘭！”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堅持什麽！明明不弱，卻一直拒絕傷害人類！就算是糊口也只去撿沒人要的死屍。”
旁邊其他異常生物顯然也知道這位，大家起著哄，有人趁機謾罵兩句。
“嘿杜蘭！你不怕餓死嗎？”
“它的袋子好臭，除了食屍鬼應該沒有誰會買吧！”
“它但凡吃幾口，也不會是現在的鳥樣了！隨便來一個人類都能將它擊倒吧！”
排隊的生物們哄笑起來，看著杜蘭頭埋的更低，它們笑的更大聲。
“笑死人了，能來參加這種等級聚會的食屍鬼會吃腐屍嗎？”
“杜蘭真是個傻逼，還好沒讓那些大人物們看到它！”
“是的……”
最終，高帽異常還是放行了它。
感覺到自家主人的拳頭攥起來又松開，冥河好奇地問：“怎麽？”
池生熠繼續圍觀著，回答：“一會得找它要個聯系方式。”
這年頭完全偏向人類的異常生物比三條腿的都難找，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需要盡快捕獲才行。
看了一會兒，他發現從這裏進入的異常生物有兩種。
一種看起來很貧窮，用各式各樣的容器攜帶著交易物，另外還有一種則帶著手下與小弟，一路暢通無阻。
在看到暢通無阻的那些家夥裏有持票的，他心下了然。
只有強大的異常生物才能獲得進入噬身蛇的機會，剩下一些較為弱小的異常會借此機會帶著東西來進行次一級的交易。
“嘖嘖，收六成手續費，真是有夠黑的。”得知所有進入院內交易場的生物們離開時只要支付超出一半收益，冥河聽了都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要是沒有這個場所，它們可是丁點都賣不出去。”
十點半，距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確定圍觀無法得到更多信息，池生熠帶著老四走向檢票處。
他面無表情，猩紅雙眼裏滿是蔑視，目光掃過之處，所有的異常生物都退避三分。
走到檢票處時，那個高帽異常生物也有些緊張。
它站起來把帽子摘了，“歡迎…歡迎您大駕光臨。”說完，被老四呲著一百來顆小牙的嘴噴了一臉熱氣。
高帽異常敢怒不敢言。
池生熠瞥了眼老四，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高帽異常，徑直穿過了這裏。
老四收斂笑容，老實跟了過去。
高帽異常松了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眼前這個屍體一樣的家夥身上沒有外洩出一絲異常氣息，只有普通人類或者是很強的異常生物才能做到這點。
從眼前四手的怪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以及對這個人的服從程度來說，顯然是後者。
越過外圍，池生熠長舒一口氣。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雖然從小到大遇到過很多不是人的東西，可讓他面無表情從這些東西中間穿過來他真的會謝！
進入歌劇院大廳。
剛剛調整好的心情再次繃緊。
這裏涇渭分明。
樓上的雅座裏坐著剛剛見過的異常生物們，他們等待著時間一到，通往噬身蛇的門打開。
而那些低級異常生物，幹脆在大廳中央的舞臺上擺起各種攤位。
各式各樣的血腥物品隨意丟在地上，這些低級異常們渴望著能有人來收走自己的積累的貨物。
基本都是一些殘肢屍體或者是莫名其妙的東西，池生熠大概掃了一眼，沒有什麽他認識的，就打算去樓上包房。
這時，角落裏傳來的爭吵。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杜蘭。
那個佝僂的灰皮異常生物剛從自己的袋子裏摸出腐爛的屍體，就被人一腳踢翻。
“滾開！你這個臭狗！”
“不要把這些東西擺在這裏！”
“你怎麽不幹脆直接去替食屍鬼賣命呢！”
它周圍攤位的幾個異常十分不滿意，你一句我一句，不肯停下來。
“因為食屍鬼沒錢。”
杜蘭面對嘲諷，小聲辯解，卻迎來了更劇烈的嘲笑。
“現在有點能力的食屍鬼都不吃爛成這樣的屍體了，它哪怕是抓點動物來也比這個強。”冥河看慣了這種事情，還點評了兩句。
可接下來視角竟然在拉進，它震驚極了，轉頭詢問。
“怎麽？我們要過去嗎？你要買？還是要幫他？等等！”
池生熠忍了忍，看著被幾個異常踢來踢去的屍體和站在那裏挨批評的杜蘭，最終還是沒忍住。
“多少錢？”
他壓著嗓子開口，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幾個爭吵的異常生物一驚，退後幾步看過來。
被四手高壯怪物保護著的異常生物感受不到一絲氣息，黑褲子黑襯衣外披著一件深藍色中式大氅，那衣服看上去華貴無比，金銀線所繡的鬼面從側面隱約可見。
有異常生物伸頭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捂著眼睛在地上打起滾來。
“我的眼睛！眼睛……”它尖叫著，跌跌撞撞跑開，一路上撞翻了很多東西。
“啊！！”在場所有異常生物滿臉驚訝。
“啊！！”池生熠也很驚訝只不過要控制好面部表情！
“哦豁！我還以為人類無法發揮出這鬼面的能力……”
聽著冥河的話，池生熠心癢極了，但也只能忍住不問，先處理眼前的事。
“多少錢？”
杜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的強大異常竟然想要買這些腐爛的屍體！
它瘋狂搖頭，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強大異常把它也殺了。
“不，不要您的錢！你需要的話拿走就行！”
“呃……”已經打算付錢的池生熠嘴角抽了抽。
他翻過手掌，裏面出現了三十枚災難錢幣，把錢往前面一扔，冷聲道。
“這些東西帶出去埋了。”
“太臭了，影響我的心情。”
一會就要進入噬身蛇，他又不可能真的帶著這些屍體。
這個理由剛剛好。
杜蘭猛點頭，把地上的錢和腐屍都收了起來，又拿了二十五枚捧在掌心還回去。
“用不了那麽多，其實我本來只打算賣三個幣…”
池生熠沈默了。
他沒想到異常生物裏也有這麽老實的家夥。
“我不缺錢。”
撂下這句，他轉身離開。
想到屍體老哥們好歹有個坑埋，不用在這裏被踢來踢去，池生熠心情緩和了不少。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可沒想到剛走沒兩步，杜蘭又撲了上來。
“您！您既然不缺錢！那能借我一些嗎！”
它動靜不小，剛剛被嚇走的一些異常生物雖然不敢向前，但也左顧右盼，等著看笑話。
這種蹬鼻子上臉的操作，一定會被打死吧！
擔心自家主人心一軟像個大傻子一樣借錢，冥河一改之前的悠閑，嘴巴叭叭個不停。
“別！別借！”
“人善被人欺，更何況這裏的都不是人！”
“不要露出破綻！包間裏的生物可都看著，如果發現你有問題，它們一定會撕下你的肉！”
池生熠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小指上的水流，以作安撫。
看著已經爬到眼前的杜蘭。
“你很有勇氣。”
“我想知道你借錢是為了什麽。”
他拿出之前專門學習過的技巧，冷淡中透著一絲興味，亦正亦邪，保證聽起來不是個傻白甜！
灰皮人似乎更加佝僂了，它動了動嘴，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冒犯，以及可能被殺掉的後果，斷斷續續說。
“我……我想，我想買，買一些孩子，不……大人，我不借了，我不用了，求您饒過我吧……”
“哦？人類幼崽？”
池生熠緩緩開口，腦海中快速計算著已知信息。
杜蘭對人類抱有好感，甚至不願意殺人，它現在又突然沖動借錢，想要購買人類。
要知道，人類幼崽的價格越來越高，幾乎都是在拍賣會上拍賣，杜蘭作為低等生物根本無法接觸。
那麽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攜帶了人類幼崽，即將進入噬身蛇！
“這裏有人兜售這種美味嗎？”他看著快要嚇暈過去的杜蘭，拿出了自己苦練許久的邪魅語氣。
“告訴我，是誰在售賣，不然就殺了你。”
“是……是哈克先生！”
距離進入的時間不多了，池生熠沒有搭理癱軟的杜蘭，直沖二樓，他看了眼時間，剛剛圍觀加耽誤的太久，只剩五分鐘了。
不管怎麽都要在對方進入噬身蛇集會之前把丟失的孩子買回來。
雖說進入之後也能買，可裏面變故太多，誰知道這個異常生物會不會提前賣給別人，或者是對孩子們造成什麽傷害？
先下手為強！
名叫哈克的異常生物背後堆著兩只大鐵籠子。
每個籠子裏都放了十幾名兒童。
“多少錢。”池生熠直截了當問。
哈克一楞，它本來眼看著下面發生的鬧劇，就當放松心情。
結果那個從未見過的異常生物沖著它這邊就來了！
“不賣！”它擺擺手。
“開什麽玩笑，馬上就是拍賣會了！這些貨物能賣出更高的價格！”它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在拍賣會之前就把搶手的貨物賣出去？
池生熠眉頭一皺，拍了拍身邊的老四。
“上，揍它。”
“打到它賣為止。”
異常生物世界唯一準則。
力量就是一切。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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