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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使喚 “親一口使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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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使喚  “親一口使喚一次。”

江桓踩著雪往外面走,他揉了個雪團使勁地往前一扔,雪球砸在雪地上滾了兩圈,又融進了雪裏。

他腦子裏有些亂。

孟凜怎麽這麽莫名其妙的——他莫名其妙來了嶺中,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兄長,還拿走了他手裏掌管江家的實權,然後做什麽都帶著股不管不顧的意思。

江桓其實並不在乎他爹把嶺中交給孟凜這回事,他曾經見過孟凜發瘋一樣地滅人滿門,知曉他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自己還真不一定瘋得過他,因而他也沒多大想法。

但孟凜三年五載不回嶺中一次,那個煩人的兄長幾乎是在他身邊消失了,孟凜在外是在治病,他不能要求孟凜舟車勞頓地時常回來,嶺中那一大攤子的事兒就全都得江桓來料理,少年被迫收起沖動和激進——即便如今他也還不太會忍住火爆脾氣,卻是也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江家家主了。

後來孟凜終於回來了,可江桓不明白,孟凜在外治了幾年的病,傷病反而更嚴重了,一身的傷不說,纏綿病榻成了個病秧子,連話都說得少了。

直到今天江桓才明白了,孟凜從前那是日思夜想,心裏放著個不敢見面的舊情人。

那舊情人不僅不給自己好臉色,還惹得孟凜日日想念,其中說不明白的恩怨可能還會更多,孟凜到底喜歡他哪一點?

然後江桓才嘆了口氣想到:孟凜……是個斷袖。

喜歡男人這回事在嶺中這個土匪窩並不少見,江湖裏的腌臜人還會幹些糟蹋人的事兒,可今天看孟凜那個虛弱的模樣,多半就是在下面了。

江桓哼了一聲:他可真會給江家丟臉。

然後他才想起大多數父母遇到閨女出嫁,都是會舍不得的,他知道將自己拔到父母的位置多少有些誇張,但江桓他爹走了,他和孟凜幾乎都沒什麽親人,他倆的關系其實也能添油加醋地往相依為命上靠,而從今往後,孟凜這個沒良心的,怕是要更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江桓懊惱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混蛋。”江桓走在路上罵出了聲。

也不知道他這罵罵咧咧的舉動被人看出來了沒有,江桓聽到背後有人溫聲地喊了他一句:“江家主。”

是哪個倒黴蛋觸他的眉頭,江桓不悅地往回一看,卻是驚訝地發現,“應如晦?”

江桓咳了一聲,又改了口,“應大人。”

應如晦昨日差不多是直接來拜見,一路舟車勞頓多少帶了點疲憊,今日經過休息,他仿佛還好生捯飭了一番,像個風度翩翩的俏郎君了,大冬天的還不忘在腰上帶了把折扇。

江桓賭氣地想:同樣都是讀書人,這應如晦還真是比孟凜人模人樣的。

應如晦笑得如同春風拂面,“昨日與白將軍定了今日去江家拜見,還正要去尋他,怎麽碰巧在此遇到了江家主?”

說到白將軍江桓就生氣,打不過人家就算了,還得賠上一個大哥,江桓直接翻了個白眼,“你不用去找他了,我見過了,他在,他在和孟凜敘舊。”

“哦?”應如晦略微吃驚,“他們見到了?”

江桓皺了眉頭,“他們兩個……從前很熟嗎?”

應如晦展顏笑了,他聽了江桓的話調轉方向,和他一道往江家的方向走,“聽白將軍說來,他們從前在淮北的時候就是鄰裏,後來又一道入京同朝為官,在京城的時候,孟大人也是住在白將軍的府上,如此朝夕相處,恐怕不會並不熟識。”

“這樣啊……”江桓應了一句。

應如晦註意了江桓表情,又道:“此事,孟大人並未同你說清嗎?”

“他跟我說個屁!”江桓覺得自己有些失言,“唔,他沒說……”

應如晦主動地去拍了下江桓的肩,江桓有些敏銳地後退的反應,可是看了看應如晦的手,又隨他拍了。

應如晦眼角帶了點笑,“想來離開北朝,孟大人心裏也多少有些不情願,或是心中郁悶,所以才不想惹你一道煩悶,對此緘口不言,他與白將軍交情匪淺,久久不見,心裏定然有諸多誤會,今朝敘舊是人之常情,把話說開了才好,也該給他們留些獨處的時間。”

江桓眨了眨眼,應如晦說話和以前一樣還是文縐縐的,但總歸說得讓人舒心,他也懶得跟孟凜計較那麽多,他望了江家的方向,“你是巡撫,也就沒那個白燼什麽事了,嶺中的事就我們去合計,你……吃飯了嗎?”

應如晦拱手來道:“昨日勞煩款待,今日正好想邀江家主赴宴一敘。”

“你說話也沒必要這麽客氣。”江桓不大習慣這文縐縐的一套,卻又不在意道:“請我吃飯就算了,你隨我回江家去用飯吧。”

應如晦溫潤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

***

白燼來嶺中是陛下允過的,來嶺中太過危險,應如晦是朝中棟梁,嶺中重要,卻也舍不得看他去嶺中送命,因而讓白燼也去隨行保護,但實際上應如晦也會武功,白燼的私心還是來找孟凜。

孟凜找到了,白燼心裏松了口氣,可他……還是覺得後怕。

他是真的在那麽一瞬間覺得,他又失去孟凜了。

從前踽踽獨行的歲月裏,他被時間磋磨得接受了孟凜離去的事實,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哪怕是林歸也同他說過無數次,他親眼見了孟凜的屍體,親身經歷了別人來找他尋仇,他在難眠時聽到午夜敲響的梆子,他最終還是告訴自己,孟凜已經死了。

失而覆得像是做夢,為此他小心翼翼,他可以閉目塞聽,不管孟凜做了什麽,只要不過於離經叛道,自己總歸能及時拉他一把,他把竭盡所能的心機大半都用到了孟凜身上,他甚至恨不得把他圈在自己身邊,可白小將軍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直到孟凜又一次消失了。

害怕能把人拖入絕望的境地,他尋著蛛絲馬跡來證明孟凜沒死的真相,他還得理智地不讓手上的事情耽誤下來,直到他終於可以來找孟凜的這一天。

見到孟凜的時候他真的太生氣了,他不僅躲著自己,還敢沒心沒肺地跟自己說出“別來無恙”的話來,他只想不要理智地把他拴在自己身邊,可他面對重生的孟凜,又不自覺地想起那從前讓他心裏有愧的事實——孟凜的死,大概他也是有責任的。

混雜的感情在孟凜向他服軟的時候,才又都釋然了。

孟凜身體不好,休息了幾天才養好了些,可他似乎是特意配合著白燼的情緒,知道他擔心自己離開,這幾天幾乎沒離開過他的視線。

孟凜一面怕白燼患得患失,一面又耍起了賴,“小公子,我想喝水。”

“小公子,我腿疼,你快給我揉揉。”

“白燼白燼,你看外邊的梅花開得多好看,你快給我摘一朵來。”

“冬天好冷啊,雪化最冷了,白燼你能不能抱抱我……”

……

平白有些不知道是誰在栓著誰。

白燼本來還想小心又稍帶強勢地教會孟凜逃跑的下場,可誰知他是這麽不要臉的,又有些不想讓他得逞了。

“親一口使喚一次。”白燼嚴肅地端著水站在孟凜面前。

孟凜短暫地皺了皺眉,“還有這種好事?小公子,那我一次多親幾口,你可得被我使喚得忙死了。”

白燼被孟凜輕巧地親了幾下,順勢讓他就這樣端著杯子喝到了水,看著他那狡黠的笑,白燼一邊被甜蜜絆住,一邊又被孟凜勾得不甘心了,“既然太輕而易舉,那就換個別的。”

“換別的?”孟凜腦子裏沒帶什麽正經東西,想了想幾日下不來床的原因,覺得只喝個水有些不大值當,“唔……那我還是……”

白燼看著孟凜表情的變化,“你在想什麽?”

孟凜揉了一把白燼胸前的衣襟,“小公子,我這還沒好呢。”

“……”白燼把手裏的水杯放下了,“就是因為你還沒好。”

“?”孟凜瞪了下眼,“這這這……”

“就知道你沒想什麽好東西。”白燼把他的手拍下去了,“我是說見你身子骨實在,實在有些不好,喝藥治不了根本,所以從明日開始,你跟我一道晨起出去練些武功,多少強身健體。”

“啊……”孟凜發出聲哀嘆,他瑟瑟地往後挪了步,“不要了吧……”

“要。”白燼一把把他摟進懷裏,“你要是不去,我讓你……讓你多在床上躺幾天。”

“……”孟凜耷拉著眉眼,“小公子好狠的心。”

白燼見他這模樣不覺挑了挑眉,“狠心嗎?你不知道,我還能更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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