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松田陣平心想開什麽玩笑, 當他沒看到嗎，那是鋼爪和防火纖維。怎麽可能被燒斷。不過他還是把質問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扭頭看向房間中間的女孩。

小姑娘正淚盈盈的看著他們, 顫抖著身體，話都說不出來。

“果然是水銀炸彈。”松田陣平皺著眉頭說道：“定時炸彈還有10分鐘，麻衣的腳被黏在了定時炸彈上面, 如果想拆這個, 麻衣就要挪動，會引起水銀炸彈的爆炸……必須要先搞定水銀炸彈。”

久我看了看，問道：“你來還是我來。”

“當然是我，你負責和小麻衣聊天就可以了。”松田陣平拿出拆彈工具，說道：“我只需要三分鐘。”

從他們跳近來到現在, 小姑娘都在無聲的哭泣, 不是她不想哭出聲，而是已經哭不出聲音了。久我伸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頭：“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小姑娘哭的打了個嗝，嗚嗚咽咽的說道：“剛剛的警察叔叔？”

久我蹲下身，擦擦她臉上的淚水：“對, 我們來救你了，不用擔心了，你已經非常非常用。”

“但是麻衣，麻衣還是好怕——”她抽噎道：“對不起，麻衣不夠勇敢。”

“你已經非常非常棒了, 是我們的小英雄，等從這裏出去了, 我們邀請你來警視廳參觀好不好？”

這倒也不是哄小孩子玩, 西尾麻衣雖然一直在哭, 也很害怕，但是對於這麽小的孩子，沒有喪失理智徹底崩潰就不錯了，而且和他們溝通的過程中，她把需要表達的信息說得很清楚，

“真的嗎？”西尾麻衣被轉移了註意力，她的眼淚終於止住了，也終於看清楚了一直在安慰她的人的模樣：“謝謝叔叔——啊，是哥哥啊！”

小姑娘悲傷的情緒一下子止住了，她似乎楞在了那裏，過了一會兒才又重覆道：“是哥哥啊——”

松田陣平哈哈笑出聲：“對啊，還是長得很帥的大哥哥，麻衣喜歡嗎？”

“喜歡，麻衣喜歡好看的哥哥。”麻衣的視線又落在了松田陣平的臉上，眨眨眼，說道：“你也好看。”

一瞬間，她似乎忘記了自己處境，註意力都放在兩個哥哥身上了。

久我笑了起來：“那麻衣要不要來警視廳玩呢。”

小姑娘大聲的：“嗯！”

“真棒，”松田陣平說道：“我這裏也拆完了，麻衣醬可以動了喲。”說著，就把麻衣腿上的拆彈拿了下來，放在了一旁。

久我連忙劃開她身上的膠帶，小姑娘瞬間撲倒了他懷裏，又開始號啕大哭。他把她抱了起來，拍拍後背安慰，心裏有些後悔，上來的時候沒帶一條毛毯。

“還剩下的定時炸彈就不用拆了吧，松田前輩。”久我說道：“我們走吧。”

松田陣平有一點手癢，雖然東京的治安不好，但是真實的炸彈也不是那麽容就能遇到的，不過好歹，他是知道輕重的，點點頭就要離開。

“等一下，福地、松田，”目暮警官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機裏，聲音裏帶著怒火：“犯人說要和你們對話。”

兩個警官對視一眼，心下都是一沈，久我抿抿嘴，隨即神情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了，我和松田前輩就在這裏，麻煩目暮警官轉接。”

“抱歉，”目暮警官低聲說道，很快，一個明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

“是松田——警官，對吧？”對方拖著長音念著松田陣平的名字，語氣怪異的說道：“好久不見啊。”

點名道姓，是有目的的報覆？

松田陣平沒想到是自己的仇人，臉色微變，張口準備說話，被久我一把捂住了嘴：“不是松田警官，這裏是福地久我，警號857502，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你別想騙我，我剛剛可是看到了，有兩個人從直升飛機上跳了過去，哇哈哈哈，警官們，你們可太帥了，不過突然被掀飛的感覺怎麽樣？——要不，你以為那個炸彈怎麽會這麽準確的，突然——怦——的炸開！”

他，現在是真的很高興，甚至還覺得他們很帥。

這可能不是報覆，難道是愉悅犯？

久我輕輕松開捂著松田陣平嘴巴的手，用手勢示意他不要講話，上一旁去看看這裏除了那個定時炸彈以外，還有沒有別的炸彈，自己繼續和煩人說道：“你的時機確實把握得很準確，所以我們沒有順利的跳進窗戶裏，只有我一個人進來了，松田陣平剛剛摔下去了你沒看到嗎？”

“你說什麽？不可能！我一直在盯著你們！”犯人的語氣變了，他非常生氣的叫到：“你騙我！”

“那可能是你漏看了吧，反正松田陣平掉下去了，等會兒我下去了還想給他收個屍，”久我語氣很平淡，就像是日常在和人講話一樣，但是語速微微加快，一句接著一句，讓人沒有時間思考：“畢竟這裏到處都是煙和火，你看漏了也是很正常的——你還有什麽事情嗎？我要準備離開了。”

“……呵呵，那換成你也一樣！”對方突然邪笑出聲，洋洋得意的說道：“你不是警察嗎？你看到我留在那裏的那個炸彈了吧。”

真的是愉悅犯啊。

久我的眉頭緊蹙，這種犯人最難搞定了。

“嗯，灰色的盒子，看起來很簡陋，上面有一個計時器，下面的炸彈，”久我微微一頓，給人一種自己正在查看的錯覺，然後淡定的說道：“確實也很簡陋，拆了它大概需要兩分鐘吧，怎麽了？”

按照目前他對犯人的畫像，犯人是個非常自大，厭惡並且看不起警察的人。那麽他在聽到久我對他炸彈的評價後，應該會勃然大怒。

然而情況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他的話語沒有激怒對方，反而讓他笑得更開心了：“計時器？計時器！”

“哈哈哈！”他得意洋洋的說道：“誰告訴你這是計時器得了？”

饒是久我在面對罪犯的時候身經百戰，心理素質極其良好，此時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發愁，他和松田陣平交換了眼神，後者立刻拿出小刀，迅速的開始拆起那個炸彈的最外層。

久我繼續套話，他的臉色很差，心裏也有些焦急，但是語氣卻還是不緊不慢的，甚至還拍了拍孩子，柔聲說道：“麻衣先休息一會，等會叔叔就帶你下去。”然後才繼續和犯人說道：“不是計時器嗎？我看這就是普通的計時器啊。”

“……這都看不出來，太沒意思了，太沒意思了！你不配成為我的對手！”他輕描淡寫的反應激怒了犯人：“你們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福地久我，會有一萬的人因為你的愚蠢而死亡，”

接著，只聽“嘟——”的一聲，電話被掛上了。

“你怎麽回事！”松田陣平瞬間大聲叫了起來：“你為什麽不讓我接電話！他可能在其他地方放了炸彈，半年前就有過這樣的事，會有很多人——”

“噓。”久我打斷了他，藍色的眼睛瞅了他一眼，說道：“他會再打來的。”

“……你怎麽知道？”

隔著電話，目暮警官也忍不住說道：“他真的會打來嗎？久我。”

“嗯，”久我想了想，換了一個大家比較容易接受的理由：“我在東京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犯罪心理學都是滿分。”

“紙上談兵的東西——你拿來賭人命？”松田陣平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自然不是紙上談兵，久我見過的，處理過的罪犯比很多退休的老刑警還要多。但是他沒辦法跟松田陣平解釋，只是堅持道：“他會打來的，如果再打來了，前四聲不要接。”

“你在激怒他？”工藤優作聲音插了進來：“你想激怒他，讓他把所有的計劃說出來嗎？”

久我還沒回答，目暮警官已經叫了起來：“打來了，他打過來了！”他略一由於，還是像久我說的那樣，等了四聲才接起電話，聲音威嚴的問道：“你好？”

“讓那個無聊透頂的警官聽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暴躁：“別浪費我的時間了，快點。”

“稍等。”目暮警官說道，久我在心裏數著時間，過了幾秒後，才開口說道：“你好，這裏是福地久我。”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了！我真的太倒黴了，松田陣平竟然死了，他竟然死了，他竟然死了……”對方病態一樣的反覆重覆著這個這句話，久我選擇打斷他的情緒，說道：“對，他死了，你還有事情嗎？沒有我掛了。”

“……那不是個計時器，是個屏幕，”對方不甘不願的說道：“上面的倒計時也不是正確的……”

“松田陣平去年在拆除摩天輪炸彈，那個炸彈在爆炸前計時器會顯示下一個爆炸地點，松田陣平手速很快，不僅看完了屏幕上的地點，還拆完了炸彈——”

“那個炸彈不是你做的吧，”久我問道。

“當然不是，我怎麽會有那麽粗鄙的設計，哦對，我確實也在其他地方放了炸彈，在炸彈爆炸前兩秒也確實會顯示下一個爆炸地點——但是這個計時器並不是真的計時器，你們沒辦法提前做好準備，就這樣說這話，可能下一秒就會爆炸。”

“別這麽說，”久我說道：“至少不是很快就要爆炸，要不你怎麽還會在這裏和我講話呢？”

“誰知道呢，”對方嘟囔了一句：“上帝給我準備的最好的對手就這樣死了……只有一個笨蛋來為我的藝術獻禮……也行，至少他從直升飛機跳過去的樣子很帥……”

“加油吧，警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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