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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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瘋批吉他手6◎

聞天語終於記得, 那是個天稍晗、明月未徹底消散的破曉之日。

殘月與熹微日出交織出現在天上,十八歲那天的盛夏,父母帶她去爬山。

聞父走在前頭,感慨出聲:“今天清晨五點一過, 小語就是大人了。”

清泉石上流, 雜草叢生, 樹木灌叢遮天蔽日, 寂寥無人的山間, 一家三口踽踽獨行。

聞天語跟在父親身後, 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強行, 生怕不小心踩滑掉水裏。

自幼被雙親寵愛,嬌生慣養的聞天語抱怨道:

“爸爸,為什麽不走大路, 這裏到處是湍流溪水, 碎石子和峭壁比比皆是,哪有上山的路?”

“世上本沒有路, 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聞母笑著打趣女兒:“這話還用我告訴你麽。”

一襲短袖短褲, 被蚊蟲咬的起紅點的聞天語揚天長嘆一聲,亦步亦趨跟在父母後面, 到底是從沒有路的地方上了山。

站在頂峰那刻,聞天語忽然懂了古人‘會當淩絕頂, 一覽眾山小’的豪情萬丈。

“恍然間昂首仰望, 朦月漸隱晨微涼...”聞天語脫口而出一句詞。

“好!不愧是我女兒,真是好文采。”聞父拍了拍聞天語肩膀。

聞天語還記得, 那時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驕傲與慈愛。

可是為什麽, 自己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遺忘?為什麽, 自己永遠想不起來18歲這天的破曉之時。

日出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聞天語臉上,安靜守在床邊的祁織能看見她眼角一滴清淚劃過。

祁織身子微望前傾,指腹拭去她眼角淚水。祁織眸中閃過心疼,忽地想向原主那樣,頹圮時找個無人角落默默抽煙。

關於《拂曉》的記憶在聞天語腦中瘋狂湧現。

從第一次脫口而出的歌詞再到後面自己作詞作曲,不斷修改完善這首歌的點點滴滴宛如電影般在聞天語腦海中播放。

直到兩年前某日。閨蜜顧盼來找自己。

然後聞天語再也不記得自己寫過這首歌,只知道顧盼在樂壇橫空出世,成為炙手可熱,演唱會一票難求的天後。

聞天語醒時,眼角淚珠還在不斷滑落,染濕枕巾一片。

她兩眼空洞又無神地望著白色天花板,窗外熾熱耀眼的太陽金光照在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上,見者心碎。

爸...媽...

見她醒來,祁織心疼地輕喚一聲:“天語?”

話完,祁織又將她眸中淚水擦去。

聞天語側眸,能看清俊朗青年深邃眼眸中的心疼,能看見自己躺在花店裏間休息室的床鋪上。

她身子微動,啞著嗓子道:“顧盼呢?”

祁織聲音微冷,將她扶起:“跑了。”

昨夜聞天語忽地面白如霜又額間冒冷汗,顧盼那女人見機不對開溜,而祁織要守著聞天語,對付顧盼不急於一時。

他要顧盼身敗名裂,他要她背後的系統灰飛煙滅。

聞天語掀被,昨夜穿的藍色碎花裙被睡得皺巴巴,宛如她時刻心情一般。

“為什麽會這樣。”聽到顧盼跑了,聞天語眸中再度積滿淚水,眼眶通紅音色哽咽:

“那首歌,那首是我的。”是我寫給爸媽的歌。

聞天語身子無力坐在床邊,想起自己眼睜睜看著顧盼憑借《拂曉》一炮而紅,心頭宛如淩遲般泣血。

祁織見她被氣得渾身發抖,身子險些不穩向後倒去,趕緊扶住聞天語肩膀。

祁織的主動靠近像是給了聞天語某種力量,她的手指拽緊祁織衣襟,聲線沙啞帶著哭腔道:“她早就算計好了吧,當年我父母意外去世,只有她對我雪中送炭。”

所以縱使顧盼成名後再也不和她聯系,聞天語依舊拿她當自己最好的朋友。

“當年若不是她幫忙,這間花店會被幾個親戚搶奪去。”因為這事,聞天語一直感激顧盼。

花店是聞家父母留給她的遺產,更是傳承,她要努力經營花店的同時也不得不放棄追逐自己的音樂夢。

看到聞天語如此悲痛欲絕,祁織甚至不忍告訴她,顧盼和系統制造車禍殺死聞父聞母,就是為了將聞天語這位天命之子困在這小小花店內。

兩年前,他們無法直接殺死聞天語,只好以這種方式處心積慮搶奪她的人生。

慟哭過後,聞天語的情緒逐漸穩定,想起顧盼身上的種種異常和邪門,聞天語後脊發涼:“這世上,有讓人專門忘記某件事的藥物嗎?”

見她問到點子上,祁織輕搖頭,眸色沈沈看著她:

“沒有。”只有系統能辦到。

祁織驀地想起他的本源世界。

在他作為一只貓妖完成任務後,由於無法留下覆制體,系統篡改了除祁晞之外,所有人的記憶。

只有身為女主的親妹妹晞晞還記得他曾作為一只貓來過那個世界。

倏地,聞天語瞳孔微縮,小臂上因心中膽寒而出現一層雞皮疙瘩。顧盼她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能篡改我的記憶?我又是怎麽恢覆的?

想不明白這一切的聞天語僵硬看著祁織,在她眼中,連桀驁青年的面目都變得模糊起來。

世人常說,深藍樂隊的吉他手生性桀驁不遜又暴躁,偏生一副好皮囊好家世,讓深藍樂隊在樂壇一路順暢。

可...這位吉他手在自己面前卻總是低垂眉眼,眸色溫煦。聞天語曾見過他的冷銳眉眼,從來不是針對自己。

“究竟是怎麽回事?”聞天語垂眸沈思,卻始終想不通顧盼是怎麽讓自己單單失去關於《拂曉》記憶。

“天語。”

祁織指尖扶起一縷聞天語的秀發,微擡眸看向朗日青空,繼而對聞天語寬慰一笑:

“這世上,總有些世人所不知的無形力量。”

忽地,天上雲層開始流動,狂風大作,花店門上懸掛的風鈴伶仃作響,聲音清脆又急促。

“顧盼用那股力量傷害了很多人。”祁織聲音微沈,宛如將故事般將那些人的名字娓娓道來:

“你,我,唱功一流的張天王,作詞喜歡押韻的楚歌後...”

聽他說完,聞天語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驀地握上祁織手掌。骨節分明又漂亮白皙的六指似乎看不出它曾經遭受過粉碎性骨折。

聞天語心中湧現出一個荒謬到讓她難以置信的答應:“祁先生,你的手?”

祁織另一只手輕輕撥動安靜置於一旁的吉他琴弦,微微一笑道:“如你所想,吉他。”

作為一個吉他手,還有什麽是比吉他天賦更遭人覬覦的呢?

聞言,聞天語的神情從難以置信到怒不可遏,又變得心疼無比。她握上祁織的六指,問出那個她第一次見祁織就想問的問題:

“一定很疼吧。”

從粉碎性骨折到能夠再次彈簡單曲子,其中艱辛,無人能感同身受。

*

【警報!警報!聞天語已恢覆記憶!】

清晨,聞天語醒來的同時,顧盼接到攻略系統的警報聲。

【什麽?!】顧盼大驚失色,在心底大聲質問系統:【你不是說過萬無一失嗎?】

【滴滴——檢測到聞天語收到不明磁場的幹擾】

【滴滴——幹擾源吉他手祁織】

【滴滴——請宿主加快攻略女主的任務,以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幹擾源祁織?】顧盼頓時對平日只知道催促她做任務卻無其他實用的系統火冒三丈,厲聲詰問系統道:

【我早就說了祁織有問題,我叫你檢測過他多少次?你居然都沒檢測出來】

【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來歷?難道他也有系統】事已至此,顧盼覺得對方也有系統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滴滴——檢測中】攻略系統的電子光屏高強度閃過代碼,一而再再而三對星星拯救系統發起攻擊。

而早有防範的星星拯救系統雖未被攻略系統擊潰,但還是被它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第3104號宿主,不好了。

【顧盼和攻略系統正在對我發動攻擊,她們馬上就會檢測到我。】星星拯救系統對祁織說道。

正在陪聞天語找《拂曉》,母帶的祁織身子一頓,擡眸看向外面的晴天,唇角微掀,與世界意識溝通道:

吶,可不是我不留面子,是她自己要來尋死。

驀地,一陣風過,它言道:拜托了,救救我。還有,保護好天語。

“好。”祁織輕吐一個‘好’字。

在屋內找磁帶的聞天語疑惑看向祁織:“祁先生?”

“沒什麽。”祁織反問聞天語:“找到了嗎?”

“還沒。”

*

【滴滴——檢測到祁織身上有不明物體】

【滴滴——系統進一步測算中】

【滴滴——檢測到其他系統的存在】

【祁織也有系統!】

那個男人從最開始就和自己針鋒相對,破壞自己的任務,直到今日,自己居然才發現他也有系統。

想至此,顧盼的臉色逐漸扭曲,又為突然出現強大敵人而感到膽寒與畏懼。

下一秒,她轉念一想,就算兩人都有系統又怎樣?說到底都是血肉之軀。

兩年前我能讓你雙手粉碎性骨折,兩年後我依舊能將你踩在腳下!

自從和系統綁定後,一直以來顧盼都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你看,連聞天語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都被她偷換人生,成了一名小小花藝師,她甚至還掠奪了無數樂壇大佬的天賦,讓他們把自己送上樂壇高位。

沒有人,沒有人能阻止自己占上制高點!

【系統,有沒有辦法殺掉祁織?】

【宿主完成任務,即可獲取獎勵。】

顧盼一腳踩向油門,蘭基博尼的車輪跑得飛快,她雙目充血看著晴日,渾身細胞都在叫囂,殺了他,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

我本以為團建回來就沒啥事了,結果公司年中大清查盤點,這幾天可累死我了。【捶胸頓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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