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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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正互瞪眼對持著,忽然一個模樣白凈,五官朝氣可愛的小明星走了過來。

“晟天哥。”

二人隨聲擡頭,陶凡初對這個小明星又印象,按照咖位,應該不算小明星了,勉強也算擠進二線了,而且粉絲也多。因為外表陽光蓬勃,是青春校園偶像劇的常客,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飾演的都是重要的角色,也演過好幾次男主角,拿過含金量較重的最佳新人獎。

“星兒。”馮晟天見是他,溫和笑了笑,站起身來,“你最近怎麽樣,聽說參演了張導的新劇,應付得過來嗎?”

陶凡初看著二人互動,八卦心上線,瞧著這種對話與情節的開展,頗有老相好重逢的氛圍。

但陶凡初不知道的是,這位的確是老相好,還是頭一任的老相好,在馮晟天身邊呆得最長,整整九個月,要是努力點,差不多是一個老母親懷孕到生娃的周期。

宋群本想著時間差不多,該入座了,而他的座位就在自家總裁隔壁的隔壁再隔壁桌,準備走過去,卻遠遠看到這三人修羅場時,一個拐彎回頭馬上溜了。

別人他是不知道,但就陶凡初那張嘴,肯定是要得罪人,這會兒走過去,不就等於引火上身?還是先逃為上。

而林星兒看了陶凡初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並沒有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而是貪戀地看著馮晟天,露出一個非常可愛的笑容,“還不是老樣子。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著,這些年的禮物都是寄給你的,難得今天能遇見,想親手送給你。”

說著拿出了一個禮品盒,“晟天哥,生日快樂。”

陶凡初撐著下巴看過去,那個盒子裝的,應該是手表手鐲之類的飾品。

“謝謝,有心了。”馮晟天笑了笑,接過來。

“這款手表你以前送過給我。”林星兒含笑著說道,“那時你送我的是限量版,我有了,你沒有,一直都配不成一對。於是我托名師定制了這款手表,跟當年你送我的那款一模一樣,希望你喜歡。”

馮晟天動作頓了一下,但還是說道,“謝謝。”

陶凡初目光炯炯地盯著那盒子,限量版耶,起碼得好幾個百萬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陶凡初的目光太過直白,林星兒的關註點落在了陶凡初身上,“這位,是晟達的新人?”

新人的定義就很廣泛了,陶凡初挑了一下眉,要不是堅守著吃瓜的本質,真想反問林星兒小弟弟一句,哦,所以你是舊人?

馮晟天介紹道,“不算新人了,今年公司沒有招新會,這是姜沐,入職一年了。”

林星兒‘哦’了一聲,見陶凡初沒有站起身,只坐在原位朝自己笑了笑,也懶得再裝友好了,轉過頭來跟馮晟天繼續說話,“晟天哥,下個月晟達不是有年終晚會嗎?到時候我能來嗎?畢竟,我以前也是晟達集團的一份子,三年多沒回去了,想見見老同事。”

馮晟天:“可以,到時我讓小周給你發邀請函。”

“謝謝晟天哥。”

林星兒笑得開心,二人又聊了幾句,但首播會快開始了,林星兒不得不離開。

離開前,林星兒還主動展臂抱了馮晟天,還抱得挺久挺長時間,十足半輩子沒見的舊情人相會。

陶凡初臉無表情地看著,心想大總裁真是艷福不淺。

林星兒走後,馮晟天坐回原位,見陶凡初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不知道為何心空蕩蕩的,他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禮品盒,主動開口,“你剛聽到了。”

陶凡初正刷手機視頻呢,擡頭瞥了他一眼,“聽到什麽?”

“今天我生日。”馮晟天盯著他。

“哦,那恭喜了,祝你年年有今日。”

語氣敷衍,態度隨意,甚至連眼睛都沒離開手機半寸,馮晟天結結實實被氣到了,瞪著他,“就這樣?”

“不然呢。”陶凡初擡起頭來看著他,“你還想怎麽樣。”

“你之前知道我生日的,禮物沒準備?”馮晟天雙手抱胸,一臉不悅。

陶凡初無語,還真沒見過這麽厚臉皮主動問拿禮物的,“我怎麽可能知道你今天生日,而且就算你生日,也不代表我一定要給你送禮物吧。你沒錢嗎?想要的東西自己買啊。”

馮晟天差點脫口而出說了國慶長假最後一天,回國給某人帶禮物時,說過行李箱的生日密碼,但顯然某人忘記了。

應該說,某人根本沒放在心上。

好好的生日,馮大總裁自己把自己氣著了。

一整個晚上,臉都是黑的。

悄咪咪溜回來的宋群,眼見自家總裁是這副模樣,心裏就是‘我就猜到’,暗戳戳松了一口氣。

十八線這張嘴,果然沒讓人失望,肯定是得罪人了。

小群子深呼吸,已經在猜明天的熱搜應該是‘兩小鮮肉爭一老臘肉’,麽秀的害人不淺!

首播會結束時,陶凡初想著大總裁生日,這會兒這麽多歌星影星大老板聚在一起,估計後續還有什麽派對,或者生日會,再不濟也跟家裏人過吧,便打算跟宋群走了。

“你過來。”

馮晟天跟幾個名導說完話,轉身一見陶凡初要走,臉上表情登時變得難看,馬上走到他身邊。

宋群趕緊閃到一邊去。

陶凡初以為馮晟天要帶自己到下一攤,郁悶,馬上說道,“群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沐!”馮晟天沈著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這他喵又是一處修羅場,宋群哪可能聽十八線的,馬上找了個借口溜了。

陶凡初煩躁,轉頭瞪著馮晟天,“你又怎麽了,大冷天的,讓我早點回去睡覺不好嗎?我可不想跟你去下一攤。”

馮晟天說不出哪裏不對勁,明明出差之前,兩人的關系還好好的,大半個月不見,陶凡初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沒有下一攤。”馮晟天看著他,“我送你。”

陶凡初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哪是送我,你是送你自己,今晚我怎麽著也是要去你家了是嗎?”

馮晟天沒有應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陶凡初也懶得掙,“行吧,你快點。”

說著,坐到一邊去,拿出手機來看。

馮晟天見他這樣,繼續應酬去了。

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馮晟天終於走過來了,而陶凡初,正在塞耳機聽英語聽力。

這是薛沁給他找的資料,是上一年的考題,能拿到題卷不容易,陶凡初聽著耳機,看著手機上的題,模樣很是專註,要不是馮晟天捏他的臉,他都沒察覺到人來了。

“你在看什麽?”

馮晟天見他看得認真,湊前去想要看,陶凡初馬上鎖屏,收起手機。

“沒什麽,能走了嗎?”

“走吧。”

雖然心裏泛起疑惑,但馮晟天還是忍住了沒追問,二人走出了會場。

下雪了。

夜晚的雪,但著刺骨的寒意,剛出會場沒有暖氣,陶凡初被凍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馮晟天生怕他冷著了,脫了身上的西裝披在他身上。

陶凡初看著他,任由他把自己裹得嚴實,西裝殘留著馮晟天的氣息與溫度,暖烘烘的,身體也變得暖和了起來,這種觸感,就像被馮晟天的懷抱緊擁著。

這個人,一旦上了心,大抵會是最周到,最溫柔的情人。

怪不得林星兒和岑沅都放不了手,直到現在仍是心心念念。

“還冷嗎?”馮晟天看著他凍得通紅的鼻子。

陶凡初搖頭,擡頭望天。

這副身子這麽怕冷,也不知道姜沐以前一個人時,是怎樣過冬的。

雪花飄落,零碎無依,陶凡初忽然想起,姜沐遇到馮晟天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下著雪。

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陶凡初莫名想求證。

“那天,姜沐向你問路的那天,你還記得嗎?”

馮晟天微低下頭看向他。

陶凡初感受到他的視線,依舊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雪地,“那天,是下雪了嗎?”

柔潤的側臉,如恬謐的蘭。這個人不懟天懟地的時候,真的很好看,是旁人比不上的清冷氣質,如久居深谷的精靈,帶著純粹的,清凈的幽然,莫名給人一種寧靜平和的力量。

那是如天地高山泥土般,不可褻瀆的力量。

很少人會有這樣內斂深沈的氣度,尤其是在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身上,年輕的眉間明明是松弛的,但那眼眸中的堅穩與蒼涼,就像一夜間經歷了寂寂半生。

這個人,永遠給人虛空飄渺,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的錯覺。

馮晟天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記得,是下雪了。”

原來是真的。

陶凡初沒作聲了。

很快,侍者把馮晟天的車開過來,二人上車,馮晟天第一時間開了暖氣,陶凡初窩在副駕駛位,看著窗外。

開車前,陶凡初問,“你生日,不用回你父母家嗎?”

“不用。”馮晟天說道,“家裏傳統,我跟我父母過的是農歷生日,一般今天只會一起吃頓飯,因為晚上有首播會,所以這頓飯已經改到中午吃了。”

陶凡初想,真好,還能跟父母一起吃生日宴。

他老爸老媽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眼眶發酸,陶凡初又看向窗外。

馮晟天看了他一眼,發動車子,“你的生日,我記得好像是在三月吧,幾號?”

“我生日才不是三月。”陶凡初說道,“我媽是在八月初生的我。”

馮晟天卻是不相信,“不可能,你生日是在三月,我不會記錯的。”

還拗上了是吧,他自己幾月生的,難道他本人還會搞錯,陶凡初擰眉瞪他,“我說了八月就是八月,你是不是記錯了別人的生日當作是我的......”

說到這裏,陶凡初頓時哽住了。

這個別人,是他自己。

陶凡初是八月初出生的,但姜沐,不是。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裏,他沒有生日。

再也見不到老爸老媽了,甚至連生日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兒,陶凡初心裏發酸發痛,只覺胸口被什麽漲悶住了,窒息得難受。

他緊緊咬住後槽牙,生怕被馮晟天發現,趕緊別過臉,忍住突然洶湧而至的淚意。

可馮晟天已經看到他微紅的眼,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麽,明白了什麽,馬上熄火,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姜沐,你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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