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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西園公子的七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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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著能趁白粉婆婆與眾人鬥嘴,自己找個機會偷偷溜走,誰知這老太婆,好死不死得湊到自己身邊,問出這難以回答的問題,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西園公子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窘迫地答道:“嗯,啊,是的,哦,不是,我只是來看看昭華姑娘而已。”

白粉婆婆皺眉道:“到底是,還是不是,怎麽西園公子一向氣宇軒昂,如何今日連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可是心中有鬼!”

昭華等眾人都很詫異,不知這西園公子所為何事,難道他有什麽把柄握在白粉婆婆手中,一絲不祥的預感升上心頭。

西園公子一時答不上來,轉身便要離去,卻被白粉婆婆一把拉住,笑道:“何必急著走,今天人倒是齊全,又在昭華姑娘面前,大家好好聊聊吧。”

西園公子急道:“今日還有事,先告辭了,你們慢聊。”說著便欲甩開白粉婆婆出門。

昭華等人心中涼了半截,沒想到這西園公子真是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一個白粉婆婆,便把他嚇得拔腿就跑,如何能指望他來對付北邙鬼王。

白粉婆婆一揮手,一縷白煙從西園公子的身後繞到他的面前,將他罩住,停留片刻,又嗖地一聲飛回到白粉婆婆的手中。

西園公子背對眾人,顫抖著撫摸自己的臉,兩條腿開始像是打擺子一樣,哆嗦個不停。他呆了一呆,突然歇斯底裏地大吼起來,也聽不清楚喊些什麽,就如同瘋了一般。

白粉婆婆冷笑道:“轉過身來,讓昭華姑娘看看你的模樣。”

西園公子捂著臉,嚎叫著便欲跑出去,可白粉婆婆哪裏肯放過來,將他一把擒住,猛地一扯,轉過身來。西園公子徒勞地想用手遮住自己的臉龐,卻被白粉婆婆將手拉下。

他的臉將眾人嚇了一跳,昭華不由地驚呼了一聲,眾人也是目瞪口呆。

原本俊美英挺的面孔,如今竟然像被撕去一層皮一樣,皮膚潰爛,露出了淡紅色的血肉,半個嘴唇都被侵蝕,森森白牙和紅色的牙齦翻在外面。整張臉如同一把爛肉敷在骷髏之上,稍不小心,便會跌落在地,甚是恐怖惡心。

白粉婆婆陰笑道:“哼哼,你從我這裏買過七張面孔,如今,我就在你最心愛的女人面前,一張張撕下他們!”

說罷一揮手,西園公子的這張面孔也脫落在地,又變成了另外一張幹枯黝黑的臉,如同僵屍一般,醜陋無比。

西園公子欲奪門而逃,這白粉婆婆竟然力道驚人,揮手將門窗死死封住,任由西園公子如何砸門,都紋絲不動。

“諸位,繼續看好戲!”白粉婆婆就這麽一張張剝下了西園公子的臉,西園公子捂著臉慘嚎哭號,如瘋如魔,甚至跪在白粉婆婆面前苦苦哀求。

就連眾人都看不下去了,昭華於心不忍,說道:“婆婆,你何必如此呢?快饒了他吧!”昭華如此求情,卻讓西園公子更加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死去。但那老妖婆如同鐵石心腸一般,不為所動。

“好戲還在後面呢,這是第七張面孔了,昭華姑娘,看好了,接下來才是他的本來面目!”白粉婆婆笑道,最後一揮手,西園公子所有的面孔都被剝落,露出了真實容顏。他死死捂住臉,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白粉婆婆走上前,一把扯開了他的手。

眾人都看見了西園公子的臉,原來是個風采俊秀的少年郎,眾人皆不明就裏,為何西園公子如此害怕露出真實面孔?

只有昭華如同五雷轟頂,面色慘白,震驚之下,驚呼道:“原來是你!”

白粉婆婆剝下了西園公子的偽裝,露出了真實面目,竟然就是當年的元勰。

昭華做夢也想不到此時此地此景,遇到了當年的心中所愛,那個豐神俊秀的翩翩少年郎,那個在最無助之時棄自己而去的負心人。

昭華忘不了在被宣進宮前,去苦苦哀求元勰一起遠走高飛時,他的閃爍其詞,乃至閉門不見,也忘不了在宮中再次相遇時,四目相對,元勰的回避躲閃,形同陌路,更忘不了自己在被逼殉葬之時,滿朝的諸侯和高官,包括元勰在內,他們的冷血和漠然。

“是你!”昭華逼近了元勰,看著他,這張臉雖然因為痛苦和羞恥,扭曲地不成樣子,但是她怎麽可能忘記?這是她最初的愛,是讓她數百年來夢魂縈繞的人。

元勰再也傲氣不起來了,躲閃著昭華的目光,步步後退,口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恨不能有個地洞讓自己鉆進去,再也不要面對昭華的震驚和眾人的鄙夷。

無言和水姬等人看著他們二人面對面,俱是尷尬不已。無論是誰的青春在荒涼了數百年後,依舊如此不堪,即便是路人,都會不忍目睹。

“你知道了嗎?他看著你在臥香樓,被控制,被侮辱,成為達官貴人的玩物,卻還是可以如無其事地戲弄你,這就是你想要依靠的翩翩公子,這就是你要謀劃大事的夥伴!你還能相信他嗎?”白粉婆婆的話,每一句都直至要害,卻句句在理,讓人無可辯駁。

昭華看著元勰,他此刻的狼狽,看在眼裏,卻痛在心裏。元勰的尷尬和痛苦,也是她心頭的一把刀,看著自己深愛的人,如此的醜惡和不堪,這數百年的情與愛,竟像是個猥瑣的笑話。

人生往往是這樣,你對結局似乎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真是面對那醜陋猥瑣的現實時,你所謂的堅強和淡然,會被眼前的荒謬打得粉碎,似乎眼前人的種種醜態,已經引渡到你的身上,成為了你的恥辱。

昭華心中的希望片片破碎,但痛苦歸痛苦,她還是努力地試圖去原諒元勰,甚至起了一絲惻隱之心。

算了吧,過去了就過去了,何必再自尋煩惱,前方的路,還是要靠自己,自由,就在眼前。昭華輕輕說了句:“你走吧,我知道了,不必再見了,你多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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