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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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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婚禮現場

婚禮進行曲好像從天堂投放到人間,教堂的玻璃折射著五彩斑斕的光,真實而光怪陸離。

他好像真來到了天堂。純白、聖潔。謝忱意識不清楚地想。

“……謝忱先生,無論疾病……您願意……嗎?”

願意什麽?永遠留在天堂嗎?但是他不是外國人,在天堂會不會語言不通?

“……謝忱先生?謝忱先生!”從天邊傳來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謝忱漫無邊際的遐想。

謝忱下意識應聲,舉手:“啊,我在!”

賓客席傳出低低的笑聲。不過謝忱沒註意到。他被一道灼熱的視線吸引了目光。他轉過頭去。

就在他旁邊,站著一個清俊的青年,每一根頭發都打理得恰到好處,目光灼灼地瞪著他。眉上那顆小小的痣都像在對他發脾氣。

那道蒼老厚重的聲音又問他:“謝忱先生,你願意嗎?”

“我願意!願意!!!”謝忱一個激靈,臉轉了過去,眼睛還動都不動地盯著青年看。

青年好像松了一口氣,肩膀放松,不再瞪著他看,毫不留戀轉過頭。

他怎麽不看我了?

謝忱不自覺撅了撅嘴。

“……沈析聞先生,無論健康或疾病,富有或貧窮,你願意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人世嗎?”

“我願意。”沈析聞的回答清晰有力,但顯然不帶有絲毫感情。

謝忱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幅度大而誇張。

目光從坐滿人的長椅,轉向攝影師們架著的長槍大炮,最後順著紅毯移到了敞著的大門口,雙眼發直地瞪著。

沈析聞身形一頓,轉身看向謝忱,聲音一出,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你要離開?”

“沒,沒啊。”謝忱回過神來,咽咽口水,故作鎮定扭過頭來,眼神飄忽,“誰說我要離開了?”

沈析聞眼底劃過冷光,不知信沒信謝忱的話,只是順著他說:“那最好。你站好。”

“噢。”謝忱乖乖答應,和他一起轉身,挺胸立正站好。

白發蒼蒼的牧師並未因兩位新人的任何反應而驚詫,他繼續用平和而沈靜的聲音繼續流程。

“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二人轉身,面對面。

沈析聞神情淡漠地望向謝忱,伸出手。

謝忱望著眼前這只蒼白而修長的手,楞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挺挺肩膀。他暗搓搓把左手手心在西裝褲上蹭了蹭,扭扭捏捏在沈析聞手上搭了個邊邊。

沈析聞莫名地看著謝家的紈絝二公子自以為隱蔽的一系列小動作。他默然一瞬,從西裝口袋中摸出戒指。

謝忱看著沈析聞微微垂首,桃花眼的眼睫好像都比別人的更長、更翹。能察覺到對方的所有目光都在自己的手上,謝忱感覺自己的手簡直要燒起來了。

他不自覺地翹了翹小拇指。

沈析聞頓了一下,極力忽視掉謝忱不停抽動的小拇指,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戒指往他的無名指上套。

“嗯~疼。”謝忱還是沒忍住輕呼一聲,反射性抽了一下手。

素戒卡在謝忱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怎麽套也套不進去了。甚至因為沈析聞急於給他套上戒指,謝忱養尊處優慣了的手已經紅了一片,不只是無名指的關節處,還有被他攥著的整只手的手背。

沈析聞也停了下來,對現在的情況有些懵。

他們的婚禮倉促定下,他們的戒指也是直接去拿的現成的,而且是自己準備的自己的。如果謝忱的戒指出了問題,那麽只能說明他不在意這場婚禮。

沈析聞對此並沒有什麽看法,只是對於現在戒指戴不上去的尷尬情況不知道怎麽處理比較好,他微微松手。

謝忱眼神一利,察覺到沈析聞的動作,迅速又把自己手往沈析聞手心遞了遞。

他動作上不許沈析聞松手,又不信邪地自己按著戒身硬往上套。還是套不進去。

短短時間內,謝忱的無名指關節已經被他自己的粗魯動作錮得發紫發青了。

沈析聞想好了應對的辦法,按下他的手:“別戴了,先換小拇指戴。把流程先走完。”他松開手,把自己左手微微擡高,望向謝忱。

謝忱一頓,眉眼都耷拉下來,低著頭沒吱聲,套戒指的動作也停了,撅著嘴,倔強地讓戒指停留在他的無名指上,轉而小心翼翼擡起沈析聞的左手,摸出戒指給他戴上。

戒指完美契合。銀白的素戒把沈析聞無名指指根位置的皮肉圈了起來,好像打上了另一個人的專屬標記。

謝忱心情又好了起來,他抿抿唇,在把對方的手放下的時候偷偷蹭了一把。

戒指涼涼的,沈析聞的手也是涼涼的,但是他的戒指熱啊,他的手也熱啊!他悄悄揚起了嘴角。

沈析聞松了口氣。

其實他還有一轉念的念頭,謝忱是因為不想婚禮進行下去,或者特意給他難堪,才特意挑選了完全不符合他尺寸的戒指。

這場婚禮是謝忱的父親,謝春虎,用截斷謝忱經濟來源強迫他和沈析聞結的婚。所以沈析聞有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

牧師欣慰地看著兩人私下的動作,清了清喉嚨,笑得和藹:“新人可以互相親吻了。”

謝忱目光呆滯,頭平移扭向牧師:“啊?”

這幅樣子落在其他人眼裏就是不想進行這個環節,並且想找牧師的麻煩。

沈析聞心跳快了一拍。

停的時間太久了,賓客們已經在底下竊竊私語。他感覺賓客們的目光仿佛要把他扒下一層皮來,等著他再次被拋棄。

沈析聞不自覺地咬著口腔內壁的軟肉,指甲掐著肉。

他垂下眼睫,吐出一口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謝忱的領帶,把他扯到自己這邊,右手按住他的後腦勺,角度巧妙地下壓,正好讓謝忱的後腦勺正對賓客席。

他也側頭,眼神淡漠地掃過謝忱震驚的雙眼,顫動長睫,闔上了眼。

沈析聞的幾根手指穿插在謝忱後腦勺刺刺的短發間,狀似親昵地暧昧撫摸。

從賓客以及四周架滿的攝像機的角度,能捕捉到的就是二人忘我地擁吻。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接著響起了掌聲,吞沒了站在最前面的兩人。

兩人沒有親到一起,但是挨得極近,沈析聞呼氣時暖暖的氣息,打到了謝忱的臉頰上。

謝忱呆楞地看著沈析聞閉上雙眼。對方的手指在他的後腦勺上游移。他從頭頂到尾椎骨都好像過了一層電流,刺激著他的神經,舒服得不得了。

謝忱咽咽口水,配合地用那只戒指只戴到他指頭一半的手掌,撫上沈析聞被西裝完美勾勒出來的腰;目光下移,視線不由自主被沈析聞細膩的皮膚吸引。

他皮膚好好啊。看起來很好摸。

就在謝忱神游天外時,沈析聞已經在心裏默數完十秒,毫不留情地放開謝忱。

謝忱的目光還楞楞的。人本來就呆,領帶被他扯出一大截,就更呆了。

沈析聞抿唇,動作自然地幫他緊緊領帶,手指靈活地從西服紐扣中間的空隙鉆進去,捏住領帶尾端,把領口被拽出來的領帶理平。

謝忱乖乖站好方便沈析聞給他整理領帶,把抱住沈析聞腰的手收了回來,不知道怎麽放比較帥氣,就不知所措地摳褲縫。

“好了。”沈析聞冷淡地收回手,不著痕跡瞥他一眼,轉身面向牧師。

謝忱跟著他一起轉過身。

牧師慈眉善目,說出最後一句話:

“根據聖經給我們權柄,我宣布你們結為夫夫。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

“啪啪啪啪啪——”

賓客席再次發出熱烈的掌聲,攝像機的哢嚓聲響個不停。

正如誓詞中所說的那樣,身高相仿的兩人是神所配合的,太陽亦為他們祝賀,從牧師身後的玻璃折射進來陽光更強烈幾分,為他們的結合譜一曲讚歌。

日光耀眼,禮臺前,謝忱和沈析聞逆著光,並肩面向神父。

相機永恒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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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婚禮是在教堂中舉行的,招待賓客的宴席便就近選擇了教堂附近一片挨著河的寬闊草地。

婚宴采用的自助餐形式,跟河隔了一段安全距離,擺放了幾十張鋪著白色餐桌布的桌子,上面放著準備好的食物,並繼續端上由請的私人廚師新做好的食物;再向外便是賓客們吃飯的桌椅,也是純白色的。

參與謝忱和沈析聞婚禮的人從比較親近的朋友,到商業合作的夥伴,以及聞訊趕來的新聞記者,林林總總有幾百人,散落在草地之上。

謝忱亦步亦趨跟在沈析聞身後同別人推杯換盞,接受祝賀。

他們兩人的親人都沒有到場,所以都是靠沈析聞主動承擔招待客人的工作,謝忱配合他。就算可以找助理、秘書幫忙,也比不上新人自己招待更顯誠意。

又暫時結束了一輪的敬酒,謝忱的臉都笑僵了。他把空了的高腳杯放到來往侍者的托盤上。

他找了個離沈析聞最近的座位,拉出椅子朝向沈析聞,手肘撐在腿上,彎下腰托腮盯著和其他公司老總交談的沈析聞看。

沈析聞年少有為,在書中便提到過,他和“炮灰謝忱”結婚時已經是沈氏的總裁,且只有二十五歲。

他身材修長卻不瘦削,在同齡人中都是翹楚,更不用說跟他身邊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老總比了,對比慘烈。

謝忱覺得他這個樣子就很好,自信從容,完全看不出書裏後期因為渣男潦倒求生的狼狽樣子。

謝忱感覺自己腦袋清醒又沈重,暈乎乎的,眼皮控制不住地打架。

“謝二!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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