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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結婚當天睡到晚上,我不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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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結婚當天睡到晚上,我不說是誰

新郎?

謝忱紅著臉一楞,努力睜大雙眼,直起腰來,擡起胳膊肘,把手搭到膝蓋上,昂首挺胸地坐直。

姿勢標準得和小學生一個樣。

他矜持地轉頭,瞇眼看向幾個穿著花裏胡哨的年輕男人。

好像孔雀,但是,嗯,不認識。

謝忱自然轉回頭去,繼續盯著沈析聞看。

“……好那咱們就說定了。哈哈,沈總真是年少有為啊!”

大腹便便的胡總頗為感慨地拍拍沈析聞的肩膀,轉而又想起了自己不成器的東西,更痛心了。

沈析聞舒展眉毛,疏離淺笑,不著痕跡往旁邊站站:“您過譽了。”

“哪是過譽了?沈總比起我家那個逆子來,真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胡總痛心疾首,臉上的褶子一齊顯現出來,“都是爹生娘養的,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不敢。不過……”沈析聞臉上笑意淡了幾分,斂下眼睫,又若有所指,不經意道。

“胡公子跟謝忱能玩到一塊兒去,想必也很出色。不像您說的那樣。”

胡總後知後覺從眼前的青年才俊嘴裏聽到了自己臭小子的名字,不明覺厲:“啊?”

笑意在沈析聞的嘴角漾開,托著高腳杯的手隨便一指。

“是朋友吧。關系挺好的。”

沈析聞微微仰頭,抿一口香檳,把眼中的情緒都斂住,仿佛毫不在意。

胡總順著沈析聞指的方向看去,腿肚子一抽,頭發都要炸起來了。

那邊除了他家臭小子之外,還有好幾個他能叫得出名的富二代,都是在他們圈子裏出了名的混不吝。

雖然原先謝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但今時不同往日,要是謝忱被他們慫恿著在婚禮上幹了什麽事兒,謝老虎他還能說上兩句話,沈析聞絕對不會讓他們這合作舒服到哪去。

胡總腦子裏一瞬間轉過好幾個念頭,他忙不疊撂下高腳杯,袖子擼到半截,擡腳就往謝忱那邊去:“沈總您歇著,我找我兒子聊聊天。”

沈析聞笑著應下,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

他恢覆了冷漠的表情。

他的拇指不斷地摩挲杯壁,他也盯著只剩薄薄一層底的液體看,出奇的煩躁。

沈析聞從小到大受到不知道多少忽視,他已經習慣了,直到前幾年他接管了沈氏,別人對他的厭惡才會有所收斂,甚至在他面前還會卑躬屈膝地說一聲“沈總好”。背地裏說他的倒沒少多少。

他不在乎,他已經習慣了。

他已經習慣了。

受到忽視的好處還是有很多的,比如他可以在老頭子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收走沈氏。他不在乎別人的視線,也習慣於接受帶有各種各樣情緒的視線。

諂媚的,厭惡的,不屑的,憐憫的,不懷好意的……他見得多了去了。

但從來沒有人的視線像謝忱這個紈絝這樣熱烈。單純又直白,完全不會掩飾一下,弄得他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樣。

沈析聞沈下臉,嘴角微動,冷哼。可笑至極。

所以這樣的視線突然消失,很難不讓沈析聞註意到,很難不讓他不經意地忽視過去。他認得招惹謝忱的其中一人,所以他把胡總叫了過去。

那麽他想得到什麽呢?沈析聞慢步走向餐桌旁,又咬唇,皺著眉,盯了香檳一會兒又去盯著桌上的小甜品。好像要把婚禮上的東西一件件看出花兒來。

錢?謝家的錢不比沈家少,謝忱他爸又不像老頭子那樣恨不得他去死,說斷謝忱的錢也就是說說而已。

地位?紈絝還想要地位?可笑。

……………………

“謝二!怎麽不理我了?!”

為首的“雄孔雀”攬上謝忱的肩,重量全壓到他身上,一張溢滿酒氣的臉一點也不見外地從謝忱身後,越過他的肩膀,突到他臉旁。

謝忱嫌棄地看他一眼,毫無征兆地抓起凳子,屁股和凳子連在一塊兒,小碎步往前挪。

“孔雀”被閃了一下,身形不穩,差點摔倒,手中的酒杯也跟著晃動,香檳因為過大的幅度在杯中打了幾個旋,終於還是從杯沿濺了出去,落到謝忱西裝胸口,染深了一片布料。

謝忱回過神來。他因為酒精而熏紅了臉頰,眼神也呆呆的,看著不太聰明。所以他看向自己胸口被弄濕的布料也是呆呆的。

他擡起頭來,雙眼瞪得大大的,努力捋直不聽使喚的舌頭,認真道:“你弄臟了我的衣服,賠我。”

幾人附近的空氣停滯了一瞬。被謝忱閃了一下的領頭孔雀臉上的不爽也被定格,瞳孔放大。

又突然不約而同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喝了不少酒的人一起張著嘴大笑,簡直酒氣熏天,還有糖類發酵的臭味。附近的人側目而視,目露厭惡,瞥到端正坐著的謝忱,又把眼神收了收,眼觀鼻鼻觀心,等著看好戲。

謝忱皺眉,思維遲鈍的他搞不懂這群孔雀在笑什麽,皺眉不滿:“你們笑什麽?”

胡圖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擺擺手,勉強控制住笑聲:“幾,幾天不見,你小子變摳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怎麽著?當個‘夫管嚴’?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人又爆發出新一輪笑聲。

謝忱不開心地瞥他們一眼,起身就要去找沈析聞。

“哎哎哎,夫管嚴別走啊!改天我們組個局,你也來?”

胡圖和另外兩個人攔住謝忱的去路。

“不要,走開。”謝忱扯他們的胳膊,一雙剛丟下去,又有幾只手抓他的衣服。縱使謝忱力氣再大,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喝醉了。

他反抗無果,胡圖幾人還不依不饒地攀扯著謝忱。

“胡圖!!!你個小兔崽子要死啊?!——”

胡總爆呵快步走來,怒發沖冠。他那上下顛的啤酒肚在謝忱眼裏都是帥氣逼人的。

“你個小兔崽子!”胡總上來就沖著胡圖的耳朵招呼上,努力壓低聲音,“給老子死過來!!!”

“啊啊啊疼疼疼——”胡圖順著他爹毫不留情的力度傾斜,面目猙獰,捂著自己的耳朵嗷嗷地叫。

他逃跑不成,手裏的酒杯慌亂掙紮中倒了地上。

出場即巔峰。一波帶走胡圖。

胡總帶走了胡圖,其他幾個紈絝發覺情況不對勁,互相對視一眼,從人群裏找到自己的爹,避著他們的位置,躡手躡腳、無事發生地離開。

謝忱則早就屁顛顛地湊到沈析聞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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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在沈析聞面前站了一會兒才開口。。

“沈析聞,我衣服臟了。”他耷拉著腦袋,一只手拽著西裝外套的領口,一只手捏著西裝下擺,偷偷用餘光瞄向沈析聞。

他在心裏想了很久才決定叫沈析聞全名的。他第一次,正式地因為自己跟對方說話,肯定要深思熟慮。

叫老婆太冒犯,畢竟雖然他覺得二人都舉辦婚禮了是可以這麽叫,可是從某種程度他們還是陌生人;叫析聞,他憑對書中的沈析聞的了解,對方就算應了也會不爽,但是憋著不說;和別人一樣叫他沈總,他自己都不爽。

所以他叫了沈析聞的全名。

他在書中最喜歡的人的名字,被他很珍惜地、一字一字地念出來,對方還會回應他,好神奇。

沈析聞因為謝忱久久不說話,手指不自覺地在桌布上摩挲,聽到這話一楞。謝忱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對方是有話想跟他說,他以為是要找他興師問罪,沒想到是這個。

明明是很隨意的一句話,他卻覺得對方是準備了很久才有勇氣說出口的。很奇怪的感覺。

雖然看起來謝忱確實是準備了很久。

“你先脫下來吧。”他頓了一下,上下掃了一遍謝忱,“一會兒就結束了……”

“哦……”謝忱一聲不發地應了,微微擡起頭,慢吞吞解扣子。

沈析聞這才看清謝忱通紅的臉。剛才對方是一路低著頭過來的,他竟然才意識到,謝忱好像醉了。

畢竟為了避免謝忱耍酒瘋,他剛才有仔細觀察謝忱,他才喝了兩杯香檳。

一個整天花天酒地的紈絝富二代,兩杯香檳就醉了,說出去誰信吶?

沈析聞頭疼地按按太陽穴。酒鬼最難照顧了。

他看謝忱費勁地解完紐扣,又慢吞吞地脫下外套,拉過旁邊的助理,指著謝忱:“他喝醉了,你先帶他找個角落休息。”

助理點頭應下,想接過謝忱手裏的衣服,謝忱不給,他就只好只在謝忱面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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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不敢怠慢謝忱,給他找了個離河邊很近的,很清靜的角落後,就離開了。因為謝忱不讓他碰自己的衣服,他就兩手空空回去交差。

小趙是沈析聞助理的姓。

在他走後,謝忱從附近又搜羅了幾把椅子,回到小趙給他找的地方,把椅子拼好,疊疊西裝外套枕著就睡了過去。

謝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再醒來是在床上。

謝忱酒已經差不多醒了,他陷在柔軟的床墊裏,茫然地瞪著天花板上的燈。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時一個鯉魚打挺跳下了床。

謝忱顫抖著手,低下頭。

他的襯衫褲子都不見了,現在穿的是一身綠色的睡衣。

他抖得更厲害了。

“吱呀——”有人推門進來。

謝忱條件反射抱胸蹲下身,就著這個姿勢艱難前行,挪動到了床尾,目露驚恐地往門口瞥,正對上謝春虎一言難盡的表情。

謝春虎進來的時候看到一道綠到發光的影子,“嗖——”地下降,隨後看到床那邊有個黑色的、毛茸茸的東西緩慢地往床尾蠕動。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床上被子都掉了一大半到床那邊,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是誰。

最後,他一言難盡地對上了自家逆子看采花賊的,驚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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