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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
2018年12月3日
沈書靈帶賀煙月做了一次覆查，和煙月的情況見好，他心裏很是高興。
他漸漸地在與賀煙月的相處中學會了“寂靜”。準確來說，大多情況下他只是在陪賀煙月靜靜地待著。
他了解到，抑郁並不是一種情緒，不是今天突然不開心了或者消極了，再過幾天就又能重振旗鼓嘻嘻哈哈地去面對生活的，抑郁是一種病，賀煙月需要痊愈的過程。
但他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兩人的關系一直處於一種過分“客氣”的狀態，自從玻璃杯打碎那次，他主動親了賀煙月一次後，兩人就再沒什麽過分的肢體接觸，他說的話雖如此，但賀煙月卻從沒有“麻煩”過他，好像就沒當一回事。
但他知道賀煙月會難受，只是賀煙月識趣地從未跟他說。
賀煙月不是沒把那話當回事，他只是不知道怎麽就突然退縮了。
也許真的他連愛都不知道怎麽去愛了。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自己喜歡沈書靈的事，很多年，不，是從小他就已經習慣了安靜，沒有人會關心你，你也不用去操心他們，你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扮演著你的社會角色，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他不是什麽能力強的領導，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別人用不著他管，他也輪不到被人照顧。
賀煙月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他性子不是強勢的那種，所以受再多的委屈，或著心裏不高興了，他都可以告訴自己，“沒事兒”或者“xx也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渺小，他也知道自己有多麽卑微。
但現在這個他朝思暮想這麽多年的人，敲開他家的門，像一個不講理的闖入者一樣住了進來。他會做飯，他會照顧人，就連自己最不願被人揭露的病痛他也知道。
他沒有嫌棄自己。
他會擁抱，會接吻，會和他像兩個神經病一樣窩在家裏什麽都不幹，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賀煙月被這一場莫名其妙弄得有點暈頭轉向。
但冷靜下來想，沈書靈怎麽可能喜歡自己。
人最煩的就是自作多情，賀煙月覺得自己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
4號的時候沈書靈說要出去一趟，他想回一趟自己家，把自己的一些厚衣服和筆記本電腦那些東西拿過來。
他沒有告訴賀煙月自己是要回家，他怕賀煙月多想，只是悄悄地收拾東西便出了門。
從家裏出來的時間還不算太晚，他又去了一趟單位給自己辦請假手續，無奈單位不允許他這麽長時間的請假，只能“停薪留職”。
他有些發愁，停薪留職也有個時間期限，自己沒過多久去上班了賀煙月怎麽辦。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其實不算晚，但對於冬天來說天已完全暗了下來。沈書靈悄悄放下行李箱，家裏已經熄燈，只留下臥室裏的一點兒微弱光線。
“我回來了。”
“抱歉，公司有一點事，剛剛去辦了個手續。”
無人應答。
他走進臥室，發現賀煙月和以前一樣抱膝坐在床頭，擡起眼看他時，他意外地發現賀煙月的眼底很紅。
“你怎麽…”
“你剛剛去哪裏了？”賀煙月打斷他。沈書靈第一次被他用這麽冷的語氣對待，竟有些緊張。
“我不是說了嗎？我下午有點事，去處理了一下。”
賀煙月收回那點冷色，默默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接著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如流水般一如既往地對沈書靈溫柔。
沈書靈頓時感覺很慌，在他看到賀煙月低下頭時眼尾的紅色的那一刻開始。
“你怎麽了？”他坐在賀煙月旁邊，垂眸看向他。
“你的行李箱呢…？”
“在門口。”
“嗯，懂了。”
“但它下午不在。”賀煙月認真地說。
“我以為你走了。”
說這話的時候賀煙月感覺自己的眼底蒙上了一層水汽，遮擋了他的視線，但他很快控制住不要讓那些水汽聚成眼淚流下來。
沈書靈感覺仿佛被人當頭一擊。
賀煙月見他沈默，連著補充道：“其實你走了也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你現在想走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他怕這話不夠真誠，又補充一句：“只要你下次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就好。”
我會不開心，我會介意，但是你可以隨時離開，就像你當初來一般隨意，我要的就是一個招呼，提前告訴我，這樣當我再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亂作一團的人生時，就不會那麽不好受了。
“賀煙月。”
“嗯？”
“我不會走”，沈書靈嘆了口氣，“我不會走。”
“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了，聽見沒有？”
沈書靈的話語溫柔，但言辭卻格外嚴肅。
“我努力”，賀煙月的聲音依舊很小。
“我不要你努力”，沈書靈說，“我要你做到，不要再胡思亂想。”
賀煙月躲開他灼熱的視線，搖了搖頭，沈書靈不知道這個搖頭是在拒絕還是在表示無能為力。
“為什麽？”沈書靈覺得自己現在格外心煩。
“沈書靈，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賀煙月輕輕地問，語氣像是在敘述，而不是在審問。
沈書靈突然笑了出來，“你覺得呢？”
賀煙月搖搖頭。
“因為我喜歡你，賀煙月，我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
賀煙月心頭一震，第一反應竟是不可能。
“你知道嗎？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的內容和你有關。”
“我夢到你的哥哥來找我，告訴我你因為抑郁癥去世了，還給了我很多關於你的東西，其中有一個筆記本。”
“在夢中的我，就知道了你喜歡我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後來我在夢裏做了很多事，都和你有關。”
“直到夢醒，我才發現這只是一場夢，但卻又那麽真實。我忘不掉那個夢，就腦子一熱跑來找你，結果發現你真的和夢中的情況一模一樣。”
“賀煙月，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都在我身邊了我卻依然丟了你。”
沈書靈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爬了滿臉，攪得賀煙月腦子一頓亂七八糟。
“沈書靈，那你知道嗎？”賀煙月問道。
他自顧自地回答，“不，你已經知道了，有個傻子他暗戀你十年，那個傻子叫做賀煙月。”
他用指腹抹去沈書靈的眼淚，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書靈哭，但那只手卻又忍不住地顫抖。
沈書靈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又發病了？手抖得這麽厲害”，接著他起身去端了一杯水，餵賀煙月吃藥。
“你忘記吃藥了，難受怎麽不說。”
“沒關系的”，賀煙月吞下藥片，眼眸上的一點高光被燈光映的格外發亮。
沈書靈和他視線交接，“賀煙月，我們談戀愛吧。”
“做我男朋友好嗎？”
賀煙月突然笑了一下，帶著點鼻音回答：“嗯。”
說完他又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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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漸漸地在與賀煙月的相處中學會了“寂靜”。準確來說，大多情況下他只是在陪賀煙月靜靜地待著。
他了解到，抑郁並不是一種情緒，不是今天突然不開心了或者消極了，再過幾天就又能重振旗鼓嘻嘻哈哈地去面對生活的，抑郁是一種病，賀煙月需要痊愈的過程。
但他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兩人的關系一直處於一種過分“客氣”的狀態，自從玻璃杯打碎那次，他主動親了賀煙月一次後，兩人就再沒什麽過分的肢體接觸，他說的話雖如此，但賀煙月卻從沒有“麻煩”過他，好像就沒當一回事。
但他知道賀煙月會難受，只是賀煙月識趣地從未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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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煙月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他性子不是強勢的那種，所以受再多的委屈，或著心裏不高興了，他都可以告訴自己，“沒事兒”或者“xx也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渺小，他也知道自己有多麽卑微。
但現在這個他朝思暮想這麽多年的人，敲開他家的門，像一個不講理的闖入者一樣住了進來。他會做飯，他會照顧人，就連自己最不願被人揭露的病痛他也知道。
他沒有嫌棄自己。
他會擁抱，會接吻，會和他像兩個神經病一樣窩在家裏什麽都不幹，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賀煙月被這一場莫名其妙弄得有點暈頭轉向。
但冷靜下來想，沈書靈怎麽可能喜歡自己。
人最煩的就是自作多情，賀煙月覺得自己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
4號的時候沈書靈說要出去一趟，他想回一趟自己家，把自己的一些厚衣服和筆記本電腦那些東西拿過來。
他沒有告訴賀煙月自己是要回家，他怕賀煙月多想，只是悄悄地收拾東西便出了門。
從家裏出來的時間還不算太晚，他又去了一趟單位給自己辦請假手續，無奈單位不允許他這麽長時間的請假，只能“停薪留職”。
他有些發愁，停薪留職也有個時間期限，自己沒過多久去上班了賀煙月怎麽辦。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其實不算晚，但對於冬天來說天已完全暗了下來。沈書靈悄悄放下行李箱，家裏已經熄燈，只留下臥室裏的一點兒微弱光線。
“我回來了。”
“抱歉，公司有一點事，剛剛去辦了個手續。”
無人應答。
他走進臥室，發現賀煙月和以前一樣抱膝坐在床頭，擡起眼看他時，他意外地發現賀煙月的眼底很紅。
“你怎麽…”
“你剛剛去哪裏了？”賀煙月打斷他。沈書靈第一次被他用這麽冷的語氣對待，竟有些緊張。
“我不是說了嗎？我下午有點事，去處理了一下。”
賀煙月收回那點冷色，默默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接著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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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靈頓時感覺很慌，在他看到賀煙月低下頭時眼尾的紅色的那一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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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行李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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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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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靈感覺仿佛被人當頭一擊。
賀煙月見他沈默，連著補充道：“其實你走了也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你現在想走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他怕這話不夠真誠，又補充一句：“只要你下次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就好。”
我會不開心，我會介意，但是你可以隨時離開，就像你當初來一般隨意，我要的就是一個招呼，提前告訴我，這樣當我再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亂作一團的人生時，就不會那麽不好受了。
“賀煙月。”
“嗯？”
“我不會走”，沈書靈嘆了口氣，“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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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靈的話語溫柔，但言辭卻格外嚴肅。
“我努力”，賀煙月的聲音依舊很小。
“我不要你努力”，沈書靈說，“我要你做到，不要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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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沈書靈覺得自己現在格外心煩。
“沈書靈，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賀煙月輕輕地問，語氣像是在敘述，而不是在審問。
沈書靈突然笑了出來，“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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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喜歡你，賀煙月，我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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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到你的哥哥來找我，告訴我你因為抑郁癥去世了，還給了我很多關於你的東西，其中有一個筆記本。”
“在夢中的我，就知道了你喜歡我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後來我在夢裏做了很多事，都和你有關。”
“直到夢醒，我才發現這只是一場夢，但卻又那麽真實。我忘不掉那個夢，就腦子一熱跑來找你，結果發現你真的和夢中的情況一模一樣。”
“賀煙月，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都在我身邊了我卻依然丟了你。”
沈書靈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爬了滿臉，攪得賀煙月腦子一頓亂七八糟。
“沈書靈，那你知道嗎？”賀煙月問道。
他自顧自地回答，“不，你已經知道了，有個傻子他暗戀你十年，那個傻子叫做賀煙月。”
他用指腹抹去沈書靈的眼淚，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書靈哭，但那只手卻又忍不住地顫抖。
沈書靈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又發病了？手抖得這麽厲害”，接著他起身去端了一杯水，餵賀煙月吃藥。
“你忘記吃藥了，難受怎麽不說。”
“沒關系的”，賀煙月吞下藥片，眼眸上的一點高光被燈光映的格外發亮。
沈書靈和他視線交接，“賀煙月，我們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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