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賀煙月爬起身，趁著早晨的微弱光線坐在床邊，掏出自己的日記本。

又是新的一天。

他一邊思索，一邊在那個很久很久沒有動筆的本上寫下“12月4日”幾個字。

吃完藥後，他想起昨晚沈書靈問他的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喜歡我？”

他當時沒有回答，沈書靈也沒有繼續追問，兩人很快就睡著了。

為什麽，為什麽喜歡，好像所有的問題都需要刨根究底，他自己也不清楚答案。

都說喜歡是一種感覺，有人說自己感覺至上，有人說需要靈魂契合，也有人看重現實，但賀煙月覺得自己更多的是一種本能。

也許是在高一剛入學的時候看到你的那一刻，也許是你笑著說自己名字的時候，也許是你每次接過我作業時的溫柔，我的本能就已經根深蒂固了我喜歡你這一件事。

喜歡對於賀煙月來說就像世界上的一切物質，真實地存在，而沈書靈就像湖水，一點點浸沒他的胸膛。

沈書靈起床後天已經大亮，他拖著昏昏欲睡的身體，走到桌旁，發現賀煙月很久沒有動過的日記本又攤開在桌面上。

“12月 4日晴

他問我為什麽喜歡他，我覺得喜歡就像是一種本能，客觀存在。

但我又想起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麽要存在？

米蘭昆德拉曾寫，生活，生活並無任何幸福可言。生活，就是在這塵世中帶著痛苦的自我。”

沈書靈笑笑，坐在桌前，提起筆寫了幾句，又放回原位。

賀煙月剛剛洗漱完，聽到臥室裏的動靜，想起自己的日記本還打開放在桌上，趕緊回了臥室。

沈書靈正準備去洗漱，看到他進來也沒有停留，勾了勾嘴角便走了出去。

賀煙月正想合上日記本，突然發現上面多了幾句話，用很英氣的筆體瀟灑留印。

“ 人生所不能承受的，不是存在，而是作為自我的存在。

然而存在，存在就是幸福。

存在變成噴泉，在石頭的承水盤中，如熱雨一般傾瀉而下。

即使撒哈拉沙漠沒有玫瑰，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賀煙月笑了出來，這是最好的答案。

他喃喃著最後一句。

即使撒哈拉沙漠沒有玫瑰，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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