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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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二老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坐在凳子上還算淡定,兩人擡眼直勾勾的盯著ICU三個字,仿佛是天神下凡一樣,就在此處盯著,看哪個不長眼的小鬼敢索了他兒子的命去。

蘇晴拍了拍祝寒影的肩膀,而後起身走到茶水間,找出幾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兩杯熱水後,捧了出來,依次遞給了祝雲舒和梁妍。

“叔叔阿姨別擔心了,寒影哥很有福氣,一定會沒事的,喝點水吧。”

聽到蘇晴的話後,梁妍和祝雲舒這才擡起頭來,伸手接過蘇晴遞過去的兩杯子,朝她微微的點點頭,“謝謝晴晴了。”

“沒事沒事。”話音剛落,蘇晴緊接著跑到茶水間接了兩杯水,遞給了房予和林競。

最後她手上拿的兩杯水才是他好祝寒景的。

來到座位上的時候,蘇晴溫熱的手掌覆上了祝寒景的手,關切的說道:“別擔心了,會沒事的。”

鹿鳴大概是房予打完電話後半個多小時後來的,這家醫院距離S大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足以見得,這人肯定是路上飆車沒跑了。

他踉踉蹌蹌的跑到了手術室門前,身上帶著一抹冬日的寒氣,好似和周圍的暖空氣相沖一般。

鹿鳴來的有些匆忙,眼眶泛紅,臉上還有淚漬,鼻尖紅彤彤的,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房予和祝寒景看到來人後,起身站起來走到鹿鳴的邊上,扶住了他。

鹿鳴的狀態很不好,臉色一瞬間變得很蒼白。

“鹿鳴哥,你先坐一會。”

瞧見右手邊和那張和祝寒影一模一樣的臉,他才穩了下來:“他呢?現在怎麽樣?”

鹿鳴是跑著上來的,說話有些微微的喘氣,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身邊的兩人,像是在找他們兩要一個說法。

“肇事者已經被管到警察局做筆錄了,我哥現在的情況不清楚,需要醫生出來才能知道。”祝寒景算是回答了鹿鳴的問題。

祝寒景示意鹿鳴先坐在一旁等一會,卻被鹿鳴拒絕了:“沒事我就在這等著,我等著他出來見我。”

梁妍在一旁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鹿鳴的面前,若是平時那種時候,見到鹿鳴她還會笑一下,可是今天她的兒子正在經歷生死關頭,她是在是笑不出來。

“孩子,你就是寒影的男朋友吧,他現在一時半會應該出不來,你坐在凳子上等會吧,看樣子你應該是跑著上來的,休息一下吧。”

話音剛落,鹿鳴轉過頭看了一眼梁妍,發現兩兄弟的長相和眉眼之間。和梁妍有些相似。

他彎下腰朝著梁妍和祝雲舒點了點頭:“阿姨好,叔叔好,我沒事的,我聽您的話,坐這。”

鹿鳴機械般的坐凳子上,腦袋有些發懵。

記得前兩天祝寒影跟他說過,說他出差辦點事情,過兩天就回來,剛好那會可以休個年假,帶著鹿鳴出去玩,早上那會兩人還打過電話呢,這還不到十個小時,祝寒影躺在了ICU,這事換誰也受不了。

頭頂的燈光煞白又刺眼,鹿鳴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蘇晴一直在旁邊安慰說祝寒影的面相是個很有福氣的人,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鹿鳴也在用這句話不斷的給自己洗腦,不斷的告訴自己,祝寒影一定會沒事的。

寂靜的醫院裏,鹿鳴轉頭看了一眼祝寒景問道:“他今天這是從哪裏出的車禍,肇事的那個人怎麽說的,是被人指使還是不小心撞到的?”

空蕩蕩的醫院裏響起鹿鳴的聲音,他特別迫切的想知道祝寒影這次的車禍究竟是什麽原因。

以往祝寒影出差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上次聽到他打電話的時候,說要小心那個對家,公司的名字鹿鳴記得不太清楚了。

但是他知道,祝寒影說過,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一個黑心的商人,什麽骯臟的手段都可以使出來。

眼下祝寒影在躺在病房裏面,和死神殊死搏鬥,鹿鳴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門外等著他的消息。

鹿鳴很討厭醫院這地方,第一次來到醫院的時候,是外婆沒能從手術臺上走下來。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陰天,天上下著毛毛細雨,鹿鳴和爸爸媽媽就坐在手術室外邊的凳子上,一動不動的等著外婆。

外婆上了年紀,身子骨也變得羸弱了起來,原本在進手術室之前,醫生就說了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要是換成化療的話,也不過是多增加一年的壽命。

外婆是個剛強的人,她說想要多陪上鹿鳴幾年,還看不夠自己的外孫,就同意了醫生的的方案,定下了手術的時間。

她進手術室的時候,是笑著的,她也曾說過自己是一個運氣特別好的人,讓鹿鳴一家三口安心的在手術室外面等著她就好,她一定很快就會出來。

鹿鳴相信了外婆的話,在手術室外等待著外婆戰勝病魔,然後他要陪外婆在過好多好多年。

然而五個小時候後,一個穿白大褂,臉上帶著一次性口罩的醫生,拿著手裏的一個夾板走了出來。

鹿鳴一家三口騰的一下從凳子上坐了起來,快速的跑到了醫生的面前,焦急的問道:“醫生,我外婆怎麽樣了?”

透過那副黑框眼鏡,鹿鳴看到了一個極為冷靜的眼神,他淡定的伸出手,拿出腋下的夾板,“誰是家屬?”

鹿媽媽慌張的開口:“我是......我是她女兒。”

男醫生把夾板遞給了鹿媽媽,“病人搶救無效,家屬簽一下字。”

轟隆的一聲,鹿鳴感受到了天崩地裂,耳瓜子嗡嗡作響,他感覺世界都灰暗了,他不相信那麽守信用的外婆,竟然也有失信的時候,並在這一刻,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鹿媽媽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即暈倒在鹿爸爸的懷裏,醫院的的場面一下子變得失控起來。

幾個醫生按步有序的推來了急救床,慌裏慌張的推著車子,帶著鹿媽媽去一旁的輸液室掛上了葡萄糖。

多年前的手術室和現在的ICU幾個紅色的字體重合了起來。

祝寒影答應過他,回來休假就帶他一塊玩,他答應過鹿鳴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兌現了,那麽今日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想著想著,鹿鳴感覺到身子微微的發軟,眼前一黑,頭頂好似冒著好多的星星。

“碰”的一聲,鹿鳴什麽也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那不是祝寒影的聲音,他也不想費勁睜開眼睛去看。

鹿鳴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VIP病房裏面,床邊上坐著他的媽媽,左手有些微微泛涼,掛了一晚上的水,鹿鳴的手也變得微微有些麻木。

窗外的眼光明媚,隔著玻璃感覺不到一絲的寒風,他伸出右手撐了一下床,掀開被子打算起身往出走。

這一舉動驚醒了鹿媽媽。

在床上趴著的鹿媽媽動了動,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媽媽後,鹿鳴頓了一下。

鹿媽媽伸出手摸了一下鹿鳴的額頭,感覺到體溫變得正常了,才放下了手,也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圓圓,你還有什麽地方覺得難受嗎?”鹿媽媽笑的很慈祥,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切。

點滴掛了一晚上,最後一個袋子的點滴也掛完了,醫生昨天有交代過,如果病人醒過來後,直接拔掉針頭就可以。

“左手伸過來,可以拔針了。”鹿媽媽淡淡的開口,起身接起鹿鳴的左手,一只手按住針頭上的創可貼,而後撕掉針管上其餘的膠布,利落的拔掉了鹿鳴手上的針頭。

“我沒事,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暈倒的。”鹿鳴說話含含糊糊,回答問題也是語無倫次,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想知道祝寒影究竟怎麽樣了。

他起身掀開被子,在媽媽的註視下,轉過身穿上鞋子,打算往出走。

“你去哪?”鹿媽媽擰著眉毛問道。

鹿鳴性子犟,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也不會厲聲阻止,只是怕鹿鳴會著涼,於是拿起凳子上的大衣,披在了鹿鳴的身上。

剛往前走了兩步,一個長得像妖孽一樣的男人走了進來,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眼底的顏色很重,泛著青,看上去像是一晚上都沒怎麽休息了,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阿姨好。”房予一進來就很以後禮貌的朝著鹿媽媽點點頭,打了聲招呼。

“你好”鹿媽媽也是笑著回應了一聲。

“房予,你告我我,寒影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鹿鳴現在已經毫無意識了,他臉色慘白,雙眼定定的看著房予,手上的力氣大的出奇,捏房予的胳膊生疼。

“嘶~你先放手,咱們有話好好說。”房予倒抽一口冷氣,從鹿鳴的手裏抽走自己的兩只胳膊,朝著地面甩了甩。

瞧著落空的雙手,鹿鳴尷尬的笑了笑,收回那兩只手,擡眼看著房予。

“我來就是告訴你,寒影他現在已經從重癥監護室轉到無菌病房了,手術挺順利的,醫生說在過幾天,情況好點,就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別太擔心。”房予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的。

說完後他還口幹舌燥的跑到鹿鳴病房的床頭櫃,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次性紙杯,給誰自己到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往嘴裏灌。

鹿鳴壓根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時間,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徑直的走到房予的跟前,等著他喝完了最後一口水後,才淡定的開口問道:“我能進去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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