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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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
宋慕聲有種惡人先告狀的背刺感：“我又不喜歡她，等等，這是重點嗎，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不是這個。”
“那需要討論什麽？”
程嶼鼻尖紅彤彤的：“我不是有意瞞你，只是不那樣，你根本就不會回到我身邊。你呢，黎辰分手你要抱他，安慰許爾寧也要抱她，你，你能不能有點男朋友的自覺？”
宋慕聲也來了氣：“是，咱倆現在是交往關系，這沒有錯，但是我不喜歡他們，也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單純怕他們再難過而已。”
“怕他們難過？”
程嶼厲聲道：“你怎麽不怕我難過？你剛才抱她，我嫉妒得要瘋了，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沒直接趕她走嗎。”
“你是不喜歡他們，但他們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嗎？你就非得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不能痛痛快快斷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只會讓Ta們更離不開你！”
宋慕聲簡直沒法跟程嶼溝通：“我從小到大拒絕人都是這樣，我不知道怎麽‘痛痛快快斷了。’他們已經很難過了，我做不到不安慰，還插幾刀。再說就抱一下，舉手之勞而已。”
“那我呢？”程嶼紅著眼：“那我現在也很難過，你不安慰我，還跟我吵架。”
“這不是一回事啊。而且是你先跟我吵架。”
宋慕聲都無奈了，程嶼一哭他很難受，心也揪著疼，可這不代表他就能無理取鬧。
程嶼：“你是不是覺得我胡攪蠻纏，蠻不講理？可是聲聲，你但凡換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我什麽感受！如果今天是我，當著你的面抱著一個喜歡我很多年的人，你作何感想。”
宋慕聲確實像被針刺了一下，滋味不好受。
但他還是說：“要看什麽情況，如果情況特殊，我也能理解。”
“理解？”
程嶼笑容有些刺眼：“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因為我壓根就不會這麽做！我會跟除了你以外所有人劃清界限！”
情形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得理不饒人的不該是自己嗎。
宋慕聲看著委屈可憐的程嶼，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自己真做錯了。
可這就是他從小的行事準則，不傷害別人是底線。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程嶼沒有錯，他也沒有錯，只是兩人處事風格大相徑庭。
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宋慕聲走過去，親了親程嶼嘴巴：“好了別生氣了，我以後會向你看齊的，好不好。”
程嶼幾滴晶瑩飽滿的淚珠掛在眼中，欲落不落的模樣，給宋慕聲心疼夠嗆。
兩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幾次生離死別，怎麽能因為不相幹的外人吵架。
宋慕聲牽著程嶼的手，回到位置上。
“你不用緊張，因為根本沒什麽人喜歡我呀。”
“沒什麽人？”
程嶼垂眼，他深吸幾口氣：“如果我把他們名字列出來，你猜能不能寫滿一張A4紙？”
宋慕聲想起以前拒絕人的場景，也有些挖坑給自己跳的尷尬：“那都是過去了，現在真的沒有了。我身邊只有你。上次黎辰是最後一次，這次許爾寧是你帶我來見的，不能怪我吧。”
“聲聲，你哄我別把自己也哄進去了。”
程嶼說：“上次你帶著孩子去B大，你以為我不知道程寒之跟你一起？我去你家找你的那個晚上，你還跟向謙在陽臺上說話！還有那次西餐廳遇見，你難道不是跟程澱一起？”
程嶼好像個隨時記仇在小本本上的小學生。如數家珍似的。
宋慕聲竟然沒忍住笑了，這麽幼稚的話被他說得這麽認真。
“那你呢？你就沒跟別人——”
話到這，戛然而止。
宋慕聲差點咬了舌頭，確實，印象中，程嶼好像完全沒什麽桃色緋聞。
除了許爾寧，事實證明也只是個烏龍。
況且跟許爾寧有關系的，還是他宋慕聲。
宋慕聲頓時參透了什麽叫啞巴吃黃連。
既然說話不成，宋慕聲只得用行動表忠心。左右無人，宋慕聲扯著桌布，手亂動。
程嶼正在氣頭上，沒想到宋慕聲這麽大膽白日宣yin，眼珠都要瞪出來。
“先別，聲聲，這事很嚴肅，你別……呃”
宋慕聲真的熟悉他，這時湊過去將程嶼呻.吟堵住。他貼近程嶼耳朵：“我們去廁所。”
程嶼明顯有被吸引到，但很快搖頭：“不行，你不喜歡。”
他按住宋慕聲亂動的手：“聲聲，你別遇到問題就逃避，這不是長久的解決辦法。如果這次說不明白，下次還會吵架。我不想跟你吵架。”
宋慕聲有些心灰意冷：“程嶼，我不知道怎麽說，怎麽解決。我很想為了你改變，但這麽多年，我都是這樣對別人，這是原則問題，我很難改成你想要的樣子。實話說，我認為我做不到。”
程嶼吻了吻宋慕聲額頭：“我們可以慢慢來。你只要在外面跟同性或者異性有肢體接觸時，想到我，就說，我這樣男朋友會吃醋，不可以嗎。很合理吧。”
“我真的會吃醋。”程嶼幽幽地說。
“好像……確實可以這樣。是我以前太草率了吧。”
程嶼眼還水盈盈的，眼角一彎，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宋慕聲摟著程嶼脖頸，仰頭看他展顏笑容，老色批心念一動：“我想zuo。”
程嶼：“…………不吃飯了嗎。”
“還不都怪你，扯你衣服才說要來跟許爾寧吃飯。沒心情了都。”
宋慕聲真誠地讚賞道：“你是神龜轉世吧，這輩子這麽能忍。”
“咳。”程嶼臉紅：“我最近在練控_，你好我也好。”
宋慕聲莞爾。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
程嶼反應過來，揉宋慕聲頭發：“你要答應我，以後不準再跟無關人等拉拉扯扯。”
他沒等宋慕聲開口，便悶聲道：“你別不要我。你答應過我媽媽的。我媽媽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了。”
宋慕聲原本還想開玩笑，這時只能沈默。
李曼突如其來的離世，別說程嶼，就連接觸不多的自己，都沒法很快接受。
後來自己又稀裏糊塗送了命，程嶼割.腕，應該不是一時興起。
一想到程嶼有過輕生的行為，宋慕聲更是如芒在背。
就算當時程嶼抱著目的接近自己，後來也確實為此付出了代價。
再去糾結誰對誰錯，有意義嗎。
自己固然慘，程嶼也沒討到好，又割.腕又中qiang又失憶。活人未必比死人好過。
現在自己愛他，程嶼也愛自己，這比什麽都重要。
此時此刻，宋慕聲突然就不想問這多年來困惑他最深的問題，比如欺騙和計劃之類的。
他只是拽了拽程嶼耳朵：“餵，你真的從那晚就恢覆記憶了？”
“那晚記起一些。”
程嶼攥著宋慕聲的手：“我記起跟你初見那天，許爾寧交給你信，結果你急著去追向謙，信在你身後打個轉落下。”
他說到這有點害羞起來：“我不想藏起來的，但後來一直忘記還你。你也沒再提起，我想，這信對你大概也不是很重要，就。”
宋慕聲“嘖”一聲：“你真是個變態，就算對我不重要，對你更沒用吧，你留著幹嘛。”
“誰讓你是第一個跟我表白的。我知道你認錯了人。”
程嶼眨著眼：“你說‘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我。’那我留著許爾寧的東西，有什麽錯。”
“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
宋慕聲說：“再怎麽說，許爾寧也不是對你有意思，你拿人東西就是不對……等等，你不會是‘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我’吧？我還搶你臺詞了是吧。”
程嶼只是避重就輕：“我阻撓情敵，也沒什麽不對。”
宋慕聲不免想起以前那些傷心事，他分明知道程嶼是有目的地接近，又說這些幹什麽。
程嶼說得對，宋慕聲遇到棘手事就下意識地想逃避。他再也不想提起，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笑得有些勉強，好在程嶼若有所思，沒有看見。
“程嶼。”
“嗯？”
“我好像問過你喜歡我什麽，但上次說的我不信，你再說一次吧。”
程嶼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你除了我媽媽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他語氣有些輕松的苦澀：“盡管後來我才知道，你原來對身邊每個人都這麽好，我也就是那些人之一。我以為你給我的已經是全部，但你的愛太多了。我的愛卻已經收不回來。”
宋慕聲心裏好笑，就初見時程嶼那張欠揍的冰塊臉，長再帥也不會讓人願意成天倒貼。
這人看著刀槍不入、軟硬不吃，還對他好，也得有那個機會。
要不是程嶼有求於自己，恐怕也不會露出軟肋讓自己接近。
孽緣，也是緣分。
宋慕聲討厭話題變沈重，便笑道：“我實在不敢相信，就你令人咂舌的演技水平，竟然演了這麽久，我都沒發現你早記起來了。”
“嗯。”
程嶼呼吸有些粗重，他抓了抓頭發：“不吃飯了是吧。我有點控不住了。”
他不說，宋慕聲都忘記這回事了。
見程嶼憋得像要爆炸，還忍著跟自己掰扯這麽多沒用的，宋慕聲很受用又很幸災樂禍。
兩人在廁所磨蹭一會兒，程嶼怕宋慕聲受不了，就此打道回府。
他們到的是“新家”，沒別人，一直從浴室折騰到床上，停下來時已經是半夜三點。
是越來越墮落了。作息如此不規律。
晚上就吃了那麽幾口東西，宋慕聲渾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來，動也不想動，但是很餓。
一有這個念頭，他幾乎是立刻饑腸轆轆，便踢伏在他身上的程嶼。
“下去，我餓了。”
程嶼是真的很喜歡這樣，就算什麽也不做，只是埋在自己頸間。
可能比起充當工具，小狗更想確認骨頭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吧。
宋慕聲瞧他很享受的臉，也有些於心不忍，便徑直點根煙。
“我去做飯。”程嶼很不舍，艱難地撐起手臂。
“先別走。”
宋慕聲說：“等我抽完這根。”
“太好了。”程嶼很低地嘆息，喃喃道：“我不想離開你。”
“我跟你一起去做飯好不好。”
“我就想這樣。”
宋慕聲呵呵兩聲，嘲諷道：“那這麽做飯，難度還是挺大。”
他摸程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我不會離開你了。”
程嶼沒了眼鏡遮擋的眼睛，顯得很無辜，又狡黠：“你就是想吃飯哄我的吧。”
確實有這個因素。可宋慕聲還是很認真：“我說了，就不會騙你。”
程嶼亮著眼看他，沒說話，又低下頭咬他一口。
宋慕聲完全感受得到，重逢後，程嶼一直非常沒有安全感。
他的一些行為可以說是情侶間的正當要求，一些純粹是偏執占有欲在作祟。
宋慕聲能懂他這種不安，畢竟他也像李曼一樣，‘不在’過。
這種屬於心理創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也盡力在迎合程嶼。可他也不可能老這麽下去，還要上課和正常社交。
“你背著我做飯吧。”
宋慕聲見程嶼有些為難：“我也沒那麽沈吧。”
“你這樣不會難受嗎？”
“你不動我，我就不難受。”宋慕聲摁滅煙。
在數次鬥智鬥勇的過程中，宋慕聲看得出來，程嶼雖然清瘦，但力氣非常大，出乎意料的大，對付兩個自己都是綽綽有餘。雖然除了在床上，沒對付過。
於是全然沒有心理負擔地讓他背著。
“咱們吃什麽？”
程嶼問，他拉開冰箱：“沒買菜，只有凍起來的速食。要不點外賣吧。”
“就，方便面吧。”
大半夜，兩個只穿著苦茶的男人，一個背著另一個，認真地探討吃飯問題，場景還是些許怪誕。
“還是點外賣吧。”
程嶼準備回去拿手機，被宋慕聲攔住：“太慢了，我餓得不行，方便面十分鐘就好。”
“也是。”程嶼面色自責：“怪我，沒餵飽你。”
宋慕聲先開始沒作聲，反應過來噗嗤笑出聲：“臥槽你哈哈哈。我沒那意思。我很累。程總很有魅力的，小程總也很努力，我跟你一起很快樂的，咱們慢慢磨合感受會更好。”
“真的嗎？”
程嶼打開水龍頭，往鍋裏接水，將信將疑道：“我看別人，都累得睡著了。”
“別人？”宋慕聲擰他臉：“你看見誰了？”
“咳。”程嶼說：“就是一般科普。”
“哦，你放心，我如果不舒服，早就說出來了，這種事上不會騙你的。”
宋慕聲想了想，又笑：“你沒呼呼大睡已經很不錯了。”
程嶼皺眉：“什麽意思。”
這一瞬間，他忽然福至心靈：“聲聲，你以前，你……你不會是那個吧。”
“哪個？”
宋慕聲裝傻，故意逗程嶼。
他其實有些吃驚程嶼問出這個問題。
倒不是問題內容，而是程嶼現在才想起來關註。
程嶼拆下雞蛋包裝，磕幾個雞蛋到鍋裏。
宋慕聲胳膊緊緊環住他脖頸。
程嶼神態自若，只是眉頭皺得更深：“所以，你跟向謙他們，都是……？”
“倒也不是。時上時下吧。我懶。”
宋慕聲無意述說以前“光輝事跡”，他可沒傻到那種地步。
只是含蓄地說：“你現在不僅不累，還背著我做飯，很厲害。”
這安慰怎麽聽怎麽蒼白，程嶼沒說話。
“你別亂想了！要是我不滿意，早一腳把你踢開了。”
宋慕聲說：“要我說，你當初也不用裝失憶什麽的，費那麽大勁，直接gan我一頓我保證就服帖了。”
程嶼：“…………”
他意識過來，跟宋慕聲感情升溫，確實都是交流完身體後。
這時水咕嘟冒泡，程嶼掰開面餅扔進去。
“雖然我挺喜歡做這事，但活好兒的人多了去了，只有跟愛人在一起，才是zuo.ai，你明白嗎？那種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滿足，除了你，沒人能給我。”
程嶼吻了吻宋慕聲側臉。
他盛面時，宋慕聲從程嶼背上跳下，去穿褲子。
走進臥室衣櫃，裏面還沒多少衣服。
程嶼衣服很多對他來說太大，宋慕聲挑了挑，竟然發現一件自己睡衣。
要說這也沒啥，畢竟程嶼比較細心，帶他的睡衣過來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這件，是他丟了很久的衣服。怎麽會在程嶼這。
這家夥，撿破爛撿習慣了是吧。
宋慕聲穿好走出去，程嶼坐在餐桌前等著。
他餓得不行，坐下用小腿勾住程嶼的，就開始悶頭吃面。
味道也就那樣，不過宋慕聲確實餓，很快就吃光了。
擡頭，才發現程嶼好像一直盯著他看，臉也有點紅，睬他腳：“你老看我幹嘛，吃你的啊。”
“聲聲，你跟許爾寧說的學醫的原因。”
程嶼緩緩說道：“是因為我吧。”
宋慕聲差點被嗆到，這讓他不用立即作出回答。
於是程嶼繼續說：“那段時間我媽媽因為那種病去世，我很痛苦，也很難受自責，確實很想學醫。你今天一說，我才想起以前有過這種想法。只不過後面忘記了。”
宋慕聲捧著碗看他：“那你呢。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討厭拋頭露面的職業，你進娛樂圈，是因為我嗎。畢竟我說過一眼能看到你之類的屁話。”
程嶼垂眼，沒答話，算是默認。
“那就扯平了。”
宋慕聲吹口湯：“不過當然不全是因為你，畢竟還被調劑什麽的。這個職業能帶給我很多滿足感，我很慶幸選擇了它。”
他擡腳踩程嶼，一下又一下，程嶼有些不滿地回看他，宋慕聲倒很漫不經心。
“哦對了，程總你先別愁眉苦臉，我突然想起來了，我這件衣服，是在A村時暫借給你穿的吧。”
“你就這麽好意思穿回來，還放到家裏。‘不問自取是為偷’啊。”
宋慕聲語調慵懶：“程總不會失憶時見到我，就有非分之想了吧。可怕，表面像機器人，正人君子似的，暗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嶼有點惱羞成怒：“才沒有。我沒那麽……。我就是覺得你很熟悉。但你對我態度又很差，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你就偷我衣服帶回家。”
宋慕聲“嘖”道：“真的是非常正當的理由呢程總。”
他吃完飯，到衛生間刷牙，程嶼跟過去，宋慕聲手又亂動，在程嶼耳邊吹氣：“程總，當時想什麽姿.shi了嗎。”
程嶼頓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別逗我了。我真沒有。而且我當時也不懂。我真的不像你，這方面需求不是很強烈。所以這麽多年都是我自己。”
“聽起來很可憐。”
宋慕聲說：“你真不吃點東西嗎。不餓嗎。”
“這個就夠了。”
他正對著鏡子，忽覺身後一痛。
宋慕聲咬牙：“……程總需求還真不強烈呢。”
程嶼賊喊捉賊道：“你故意的。那你呢，這些年又是怎麽過來的。”
畢竟，宋慕聲好像真的很喜歡這種事。
“跟你一樣啊。”
宋慕聲打哈欠：“我說了，只跟我喜歡的人。相比於說我對這事感興趣，不如說我對跟你一起感興趣。程嶼，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你要相信，跟你真的很快樂、很滿足。”
這話說得十分誠懇，不過程嶼說：“聲聲，你還是把眼睛睜開更可信一點。”
“是嗎。我困得好突然。”
宋慕聲快速刷完牙，程嶼抱他回床上，二人相擁而眠。
“聲聲，你就沒什麽要再問我的嗎？”
宋慕聲似乎已經困極，眼神很迷茫：“問什麽？”
“睡吧。”程嶼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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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慕聲有種惡人先告狀的背刺感：“我又不喜歡她，等等，這是重點嗎，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不是這個。”
“那需要討論什麽？”
程嶼鼻尖紅彤彤的：“我不是有意瞞你，只是不那樣，你根本就不會回到我身邊。你呢，黎辰分手你要抱他，安慰許爾寧也要抱她，你，你能不能有點男朋友的自覺？”
宋慕聲也來了氣：“是，咱倆現在是交往關系，這沒有錯，但是我不喜歡他們，也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單純怕他們再難過而已。”
“怕他們難過？”
程嶼厲聲道：“你怎麽不怕我難過？你剛才抱她，我嫉妒得要瘋了，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沒直接趕她走嗎。”
“你是不喜歡他們，但他們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嗎？你就非得給他們留個好印象，不能痛痛快快斷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只會讓Ta們更離不開你！”
宋慕聲簡直沒法跟程嶼溝通：“我從小到大拒絕人都是這樣，我不知道怎麽‘痛痛快快斷了。’他們已經很難過了，我做不到不安慰，還插幾刀。再說就抱一下，舉手之勞而已。”
“那我呢？”程嶼紅著眼：“那我現在也很難過，你不安慰我，還跟我吵架。”
“這不是一回事啊。而且是你先跟我吵架。”
宋慕聲都無奈了，程嶼一哭他很難受，心也揪著疼，可這不代表他就能無理取鬧。
程嶼：“你是不是覺得我胡攪蠻纏，蠻不講理？可是聲聲，你但凡換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我什麽感受！如果今天是我，當著你的面抱著一個喜歡我很多年的人，你作何感想。”
宋慕聲確實像被針刺了一下，滋味不好受。
但他還是說：“要看什麽情況，如果情況特殊，我也能理解。”
“理解？”
程嶼笑容有些刺眼：“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因為我壓根就不會這麽做！我會跟除了你以外所有人劃清界限！”
情形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得理不饒人的不該是自己嗎。
宋慕聲看著委屈可憐的程嶼，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自己真做錯了。
可這就是他從小的行事準則，不傷害別人是底線。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程嶼沒有錯，他也沒有錯，只是兩人處事風格大相徑庭。
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宋慕聲走過去，親了親程嶼嘴巴：“好了別生氣了，我以後會向你看齊的，好不好。”
程嶼幾滴晶瑩飽滿的淚珠掛在眼中，欲落不落的模樣，給宋慕聲心疼夠嗆。
兩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幾次生離死別，怎麽能因為不相幹的外人吵架。
宋慕聲牽著程嶼的手，回到位置上。
“你不用緊張，因為根本沒什麽人喜歡我呀。”
“沒什麽人？”
程嶼垂眼，他深吸幾口氣：“如果我把他們名字列出來，你猜能不能寫滿一張A4紙？”
宋慕聲想起以前拒絕人的場景，也有些挖坑給自己跳的尷尬：“那都是過去了，現在真的沒有了。我身邊只有你。上次黎辰是最後一次，這次許爾寧是你帶我來見的，不能怪我吧。”
“聲聲，你哄我別把自己也哄進去了。”
程嶼說：“上次你帶著孩子去B大，你以為我不知道程寒之跟你一起？我去你家找你的那個晚上，你還跟向謙在陽臺上說話！還有那次西餐廳遇見，你難道不是跟程澱一起？”
程嶼好像個隨時記仇在小本本上的小學生。如數家珍似的。
宋慕聲竟然沒忍住笑了，這麽幼稚的話被他說得這麽認真。
“那你呢？你就沒跟別人——”
話到這，戛然而止。
宋慕聲差點咬了舌頭，確實，印象中，程嶼好像完全沒什麽桃色緋聞。
除了許爾寧，事實證明也只是個烏龍。
況且跟許爾寧有關系的，還是他宋慕聲。
宋慕聲頓時參透了什麽叫啞巴吃黃連。
既然說話不成，宋慕聲只得用行動表忠心。左右無人，宋慕聲扯著桌布，手亂動。
程嶼正在氣頭上，沒想到宋慕聲這麽大膽白日宣yin，眼珠都要瞪出來。
“先別，聲聲，這事很嚴肅，你別……呃”
宋慕聲真的熟悉他，這時湊過去將程嶼呻.吟堵住。他貼近程嶼耳朵：“我們去廁所。”
程嶼明顯有被吸引到，但很快搖頭：“不行，你不喜歡。”
他按住宋慕聲亂動的手：“聲聲，你別遇到問題就逃避，這不是長久的解決辦法。如果這次說不明白，下次還會吵架。我不想跟你吵架。”
宋慕聲有些心灰意冷：“程嶼，我不知道怎麽說，怎麽解決。我很想為了你改變，但這麽多年，我都是這樣對別人，這是原則問題，我很難改成你想要的樣子。實話說，我認為我做不到。”
程嶼吻了吻宋慕聲額頭：“我們可以慢慢來。你只要在外面跟同性或者異性有肢體接觸時，想到我，就說，我這樣男朋友會吃醋，不可以嗎。很合理吧。”
“我真的會吃醋。”程嶼幽幽地說。
“好像……確實可以這樣。是我以前太草率了吧。”
程嶼眼還水盈盈的，眼角一彎，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宋慕聲摟著程嶼脖頸，仰頭看他展顏笑容，老色批心念一動：“我想zuo。”
程嶼：“…………不吃飯了嗎。”
“還不都怪你，扯你衣服才說要來跟許爾寧吃飯。沒心情了都。”
宋慕聲真誠地讚賞道：“你是神龜轉世吧，這輩子這麽能忍。”
“咳。”程嶼臉紅：“我最近在練控_，你好我也好。”
宋慕聲莞爾。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
程嶼反應過來，揉宋慕聲頭發：“你要答應我，以後不準再跟無關人等拉拉扯扯。”
他沒等宋慕聲開口，便悶聲道：“你別不要我。你答應過我媽媽的。我媽媽不在了，我就只有你了。”
宋慕聲原本還想開玩笑，這時只能沈默。
李曼突如其來的離世，別說程嶼，就連接觸不多的自己，都沒法很快接受。
後來自己又稀裏糊塗送了命，程嶼割.腕，應該不是一時興起。
一想到程嶼有過輕生的行為，宋慕聲更是如芒在背。
就算當時程嶼抱著目的接近自己，後來也確實為此付出了代價。
再去糾結誰對誰錯，有意義嗎。
自己固然慘，程嶼也沒討到好，又割.腕又中qiang又失憶。活人未必比死人好過。
現在自己愛他，程嶼也愛自己，這比什麽都重要。
此時此刻，宋慕聲突然就不想問這多年來困惑他最深的問題，比如欺騙和計劃之類的。
他只是拽了拽程嶼耳朵：“餵，你真的從那晚就恢覆記憶了？”
“那晚記起一些。”
程嶼攥著宋慕聲的手：“我記起跟你初見那天，許爾寧交給你信，結果你急著去追向謙，信在你身後打個轉落下。”
他說到這有點害羞起來：“我不想藏起來的，但後來一直忘記還你。你也沒再提起，我想，這信對你大概也不是很重要，就。”
宋慕聲“嘖”一聲：“你真是個變態，就算對我不重要，對你更沒用吧，你留著幹嘛。”
“誰讓你是第一個跟我表白的。我知道你認錯了人。”
程嶼眨著眼：“你說‘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我。’那我留著許爾寧的東西，有什麽錯。”
“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
宋慕聲說：“再怎麽說，許爾寧也不是對你有意思，你拿人東西就是不對……等等，你不會是‘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我’吧？我還搶你臺詞了是吧。”
程嶼只是避重就輕：“我阻撓情敵，也沒什麽不對。”
宋慕聲不免想起以前那些傷心事，他分明知道程嶼是有目的地接近，又說這些幹什麽。
程嶼說得對，宋慕聲遇到棘手事就下意識地想逃避。他再也不想提起，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笑得有些勉強，好在程嶼若有所思，沒有看見。
“程嶼。”
“嗯？”
“我好像問過你喜歡我什麽，但上次說的我不信，你再說一次吧。”
程嶼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你除了我媽媽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他語氣有些輕松的苦澀：“盡管後來我才知道，你原來對身邊每個人都這麽好，我也就是那些人之一。我以為你給我的已經是全部，但你的愛太多了。我的愛卻已經收不回來。”
宋慕聲心裏好笑，就初見時程嶼那張欠揍的冰塊臉，長再帥也不會讓人願意成天倒貼。
這人看著刀槍不入、軟硬不吃，還對他好，也得有那個機會。
要不是程嶼有求於自己，恐怕也不會露出軟肋讓自己接近。
孽緣，也是緣分。
宋慕聲討厭話題變沈重，便笑道：“我實在不敢相信，就你令人咂舌的演技水平，竟然演了這麽久，我都沒發現你早記起來了。”
“嗯。”
程嶼呼吸有些粗重，他抓了抓頭發：“不吃飯了是吧。我有點控不住了。”
他不說，宋慕聲都忘記這回事了。
見程嶼憋得像要爆炸，還忍著跟自己掰扯這麽多沒用的，宋慕聲很受用又很幸災樂禍。
兩人在廁所磨蹭一會兒，程嶼怕宋慕聲受不了，就此打道回府。
他們到的是“新家”，沒別人，一直從浴室折騰到床上，停下來時已經是半夜三點。
是越來越墮落了。作息如此不規律。
晚上就吃了那麽幾口東西，宋慕聲渾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來，動也不想動，但是很餓。
一有這個念頭，他幾乎是立刻饑腸轆轆，便踢伏在他身上的程嶼。
“下去，我餓了。”
程嶼是真的很喜歡這樣，就算什麽也不做，只是埋在自己頸間。
可能比起充當工具，小狗更想確認骨頭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吧。
宋慕聲瞧他很享受的臉，也有些於心不忍，便徑直點根煙。
“我去做飯。”程嶼很不舍，艱難地撐起手臂。
“先別走。”
宋慕聲說：“等我抽完這根。”
“太好了。”程嶼很低地嘆息，喃喃道：“我不想離開你。”
“我跟你一起去做飯好不好。”
“我就想這樣。”
宋慕聲呵呵兩聲，嘲諷道：“那這麽做飯，難度還是挺大。”
他摸程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我不會離開你了。”
程嶼沒了眼鏡遮擋的眼睛，顯得很無辜，又狡黠：“你就是想吃飯哄我的吧。”
確實有這個因素。可宋慕聲還是很認真：“我說了，就不會騙你。”
程嶼亮著眼看他，沒說話，又低下頭咬他一口。
宋慕聲完全感受得到，重逢後，程嶼一直非常沒有安全感。
他的一些行為可以說是情侶間的正當要求，一些純粹是偏執占有欲在作祟。
宋慕聲能懂他這種不安，畢竟他也像李曼一樣，‘不在’過。
這種屬於心理創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也盡力在迎合程嶼。可他也不可能老這麽下去，還要上課和正常社交。
“你背著我做飯吧。”
宋慕聲見程嶼有些為難：“我也沒那麽沈吧。”
“你這樣不會難受嗎？”
“你不動我，我就不難受。”宋慕聲摁滅煙。
在數次鬥智鬥勇的過程中，宋慕聲看得出來，程嶼雖然清瘦，但力氣非常大，出乎意料的大，對付兩個自己都是綽綽有餘。雖然除了在床上，沒對付過。
於是全然沒有心理負擔地讓他背著。
“咱們吃什麽？”
程嶼問，他拉開冰箱：“沒買菜，只有凍起來的速食。要不點外賣吧。”
“就，方便面吧。”
大半夜，兩個只穿著苦茶的男人，一個背著另一個，認真地探討吃飯問題，場景還是些許怪誕。
“還是點外賣吧。”
程嶼準備回去拿手機，被宋慕聲攔住：“太慢了，我餓得不行，方便面十分鐘就好。”
“也是。”程嶼面色自責：“怪我，沒餵飽你。”
宋慕聲先開始沒作聲，反應過來噗嗤笑出聲：“臥槽你哈哈哈。我沒那意思。我很累。程總很有魅力的，小程總也很努力，我跟你一起很快樂的，咱們慢慢磨合感受會更好。”
“真的嗎？”
程嶼打開水龍頭，往鍋裏接水，將信將疑道：“我看別人，都累得睡著了。”
“別人？”宋慕聲擰他臉：“你看見誰了？”
“咳。”程嶼說：“就是一般科普。”
“哦，你放心，我如果不舒服，早就說出來了，這種事上不會騙你的。”
宋慕聲想了想，又笑：“你沒呼呼大睡已經很不錯了。”
程嶼皺眉：“什麽意思。”
這一瞬間，他忽然福至心靈：“聲聲，你以前，你……你不會是那個吧。”
“哪個？”
宋慕聲裝傻，故意逗程嶼。
他其實有些吃驚程嶼問出這個問題。
倒不是問題內容，而是程嶼現在才想起來關註。
程嶼拆下雞蛋包裝，磕幾個雞蛋到鍋裏。
宋慕聲胳膊緊緊環住他脖頸。
程嶼神態自若，只是眉頭皺得更深：“所以，你跟向謙他們，都是……？”
“倒也不是。時上時下吧。我懶。”
宋慕聲無意述說以前“光輝事跡”，他可沒傻到那種地步。
只是含蓄地說：“你現在不僅不累，還背著我做飯，很厲害。”
這安慰怎麽聽怎麽蒼白，程嶼沒說話。
“你別亂想了！要是我不滿意，早一腳把你踢開了。”
宋慕聲說：“要我說，你當初也不用裝失憶什麽的，費那麽大勁，直接gan我一頓我保證就服帖了。”
程嶼：“…………”
他意識過來，跟宋慕聲感情升溫，確實都是交流完身體後。
這時水咕嘟冒泡，程嶼掰開面餅扔進去。
“雖然我挺喜歡做這事，但活好兒的人多了去了，只有跟愛人在一起，才是zuo.ai，你明白嗎？那種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滿足，除了你，沒人能給我。”
程嶼吻了吻宋慕聲側臉。
他盛面時，宋慕聲從程嶼背上跳下，去穿褲子。
走進臥室衣櫃，裏面還沒多少衣服。
程嶼衣服很多對他來說太大，宋慕聲挑了挑，竟然發現一件自己睡衣。
要說這也沒啥，畢竟程嶼比較細心，帶他的睡衣過來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這件，是他丟了很久的衣服。怎麽會在程嶼這。
這家夥，撿破爛撿習慣了是吧。
宋慕聲穿好走出去，程嶼坐在餐桌前等著。
他餓得不行，坐下用小腿勾住程嶼的，就開始悶頭吃面。
味道也就那樣，不過宋慕聲確實餓，很快就吃光了。
擡頭，才發現程嶼好像一直盯著他看，臉也有點紅，睬他腳：“你老看我幹嘛，吃你的啊。”
“聲聲，你跟許爾寧說的學醫的原因。”
程嶼緩緩說道：“是因為我吧。”
宋慕聲差點被嗆到，這讓他不用立即作出回答。
於是程嶼繼續說：“那段時間我媽媽因為那種病去世，我很痛苦，也很難受自責，確實很想學醫。你今天一說，我才想起以前有過這種想法。只不過後面忘記了。”
宋慕聲捧著碗看他：“那你呢。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討厭拋頭露面的職業，你進娛樂圈，是因為我嗎。畢竟我說過一眼能看到你之類的屁話。”
程嶼垂眼，沒答話，算是默認。
“那就扯平了。”
宋慕聲吹口湯：“不過當然不全是因為你，畢竟還被調劑什麽的。這個職業能帶給我很多滿足感，我很慶幸選擇了它。”
他擡腳踩程嶼，一下又一下，程嶼有些不滿地回看他，宋慕聲倒很漫不經心。
“哦對了，程總你先別愁眉苦臉，我突然想起來了，我這件衣服，是在A村時暫借給你穿的吧。”
“你就這麽好意思穿回來，還放到家裏。‘不問自取是為偷’啊。”
宋慕聲語調慵懶：“程總不會失憶時見到我，就有非分之想了吧。可怕，表面像機器人，正人君子似的，暗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嶼有點惱羞成怒：“才沒有。我沒那麽……。我就是覺得你很熟悉。但你對我態度又很差，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你就偷我衣服帶回家。”
宋慕聲“嘖”道：“真的是非常正當的理由呢程總。”
他吃完飯，到衛生間刷牙，程嶼跟過去，宋慕聲手又亂動，在程嶼耳邊吹氣：“程總，當時想什麽姿.shi了嗎。”
程嶼頓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別逗我了。我真沒有。而且我當時也不懂。我真的不像你，這方面需求不是很強烈。所以這麽多年都是我自己。”
“聽起來很可憐。”
宋慕聲說：“你真不吃點東西嗎。不餓嗎。”
“這個就夠了。”
他正對著鏡子，忽覺身後一痛。
宋慕聲咬牙：“……程總需求還真不強烈呢。”
程嶼賊喊捉賊道：“你故意的。那你呢，這些年又是怎麽過來的。”
畢竟，宋慕聲好像真的很喜歡這種事。
“跟你一樣啊。”
宋慕聲打哈欠：“我說了，只跟我喜歡的人。相比於說我對這事感興趣，不如說我對跟你一起感興趣。程嶼，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你要相信，跟你真的很快樂、很滿足。”
這話說得十分誠懇，不過程嶼說：“聲聲，你還是把眼睛睜開更可信一點。”
“是嗎。我困得好突然。”
宋慕聲快速刷完牙，程嶼抱他回床上，二人相擁而眠。
“聲聲，你就沒什麽要再問我的嗎？”
宋慕聲似乎已經困極，眼神很迷茫：“問什麽？”
“睡吧。”程嶼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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