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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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翌日，宋慕聲回學校搬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有一部分原先到了程嶼那裏，日常用品沒必要搬。
從宿舍出來，天色陰沈，空氣潮悶，似乎即將下雨。
出校門，看見倚在車前一身休閑裝單手捧花的程嶼，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才幾點，你怎麽又下班了，你好像他麽的過得比我這個學生還自由。”
宋慕聲不無嫉妒接過花：“以後別送了。親也親了，睡也睡了，還送花幹嘛。多此一舉。”
程嶼給宋慕聲戴上口罩，牽起他的手：“想你，就來了。”
畢竟在學校門口，很多人。
宋慕聲本想甩開，但想了想，算了。他不在乎。
“回家嗎？”程嶼問。
“先不回去。”
宋慕聲擡眼看他：“今天程澱約了我吃飯，就在這附近，你要不要一起。”
“已經做好引薦的準備了嗎？”
程嶼跟司機揮了揮手，示意他跟在後面。
“榮幸至極。”
宋慕聲笑，心想這小子竟然沒陰陽怪氣，但下一句果然：“身邊現在只有我的人，只能忙裏偷閑跟朋友聚餐，很辛苦。”
“又不是只有我跟程澱，還有他女朋友姜琳。你還記得嗎，當初她一起去我們班做綜藝來著。”宋慕聲狠狠捏他指骨。
“有點印象。”
程嶼說：“這很公平，電燈泡更難當。”
兩人走出一段，臉上一涼，空氣飄起雨絲，再走幾步，雨點就大起來。
程嶼撐開雨傘，問宋慕聲要不要上車。
“不用。”宋慕聲說：“你上嗎？”
“隨你。”
“那就繼續走吧，呼吸新鮮空氣。”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宋慕聲又補充道：“反正以前沒你時，我都是堅定的環保主義者。”
“那我以後騎車接你？”
“滾。”
因為小雨，路上行人紛紛避散，腳步匆匆，四下一時沒了什麽人。
“聲聲，他是怎麽又跟你做回朋友的，不會覺得尷尬嗎。”
確實有點尷尬。
不過程澱只說做普通朋友，他若是就此一刀兩斷，反倒太上綱上線。
總之宋慕聲不覺有他，態度有些無謂。
反正他不會說只有程嶼特殊這種話，讓這人平白得意。
“你問這個問題才應該尷尬。”
宋慕聲厚著臉皮：“我跟你鬧成這樣都說睡覺就睡覺，跟他們，有什麽好尷尬的。”
他指責得很專註，全沒註意到前面有泥水。
程嶼一只胳膊攬住他的腰，懸空抱起來，走出兩步放下。
雨下得更急了些。程嶼將宋慕聲攬住懷中，宋慕聲怕淋到花，兩人緊緊靠在傘下。
趁雨傘遮掩，程嶼湊過去，吻了吻宋慕聲眉毛，另一只沒撐傘的手和宋慕聲十指交叉相握。
程嶼：“還記得嗎，在A市村裏第一次見面，也是下了好大的雨。”
宋慕聲有些感慨，嘴上只是敷衍：“夏天，雨天當然多。”
“不過你骨折真是給我驚到了，太好笑啦，好歹在外面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怎麽到了村裏就立刻灰頭土臉，原形畢露。狼狽得不行，還弄臟了我的床。”
“抱歉。”程嶼面不改色地說：“我也沒想到以後會天天弄臟你的床。”
“草。”宋慕聲磨牙：“還有臉說，讓你不戴……”
不過他很明智地止住。程嶼是很配合，是自己不讓的。
再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後，宋慕聲幹笑著轉移話題：“對了，你早上不是說有東西給我，什麽東西，不是今天就要求婚了吧寶貝。有點緊張，還沒想好拒絕的理由。”
“沒有。”
程嶼語氣不無詫異：“我以為你嫌太快，還沒安排。”
這人不解風情絕對是裝出來的，宋慕聲就是過個嘴癮。
程嶼上次光簡單地提到國外領證都嚇得半死，要是突然拿出個戒指，他真得時刻備上速效救心丸。
“那就不要安排。到了。”
兩人約在一家泰餐館。宋慕聲很愛嘗試各處的冬陰功湯。
因為程澱和姜琳身份特殊，他們早先預定好一間包房，宋慕聲和程嶼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先進去。
程嶼一打岔，導致時間略早，程澱和姜琳都還沒來。
索性無事，宋慕聲擡腿搭在程嶼腿上：“餵，你要給我什麽。”
他撅嘴：“到底還給不給，要我催幾次。”
“抱歉。我先說，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宋慕聲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兒，完，他還沒來得及買護心丸。
程嶼卻只是遞給他自己手機。
“怎麽？”
宋慕聲沒搞明白程嶼意思：“這是主動上交，讓我查崗？我是主張伴侶間應當忠誠，但孟哥本來已經每周郵件發我你行程了，再過多打探是不是有點過界。”
話是這麽說，宋慕聲滑主屏幕滑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他只是在虛張聲勢，看似隨意地滑動幾下後，目光便鎖定綠色工作軟件。
宋慕聲倒要看看，程嶼平時還跟誰聊天。
“聲聲，不是。”
程嶼支著下巴：“我這幾天做了個東西，你看好不好玩。”
他點到名稱叫“聲”的軟件，界面就是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別說，還挺逼真。”宋慕聲點進去，發現界面只是小菜一碟。
裏面各式骨骼系統、循環系統、神經系統、泌尿系統乃至生殖系統的技術處理都幾近於虛擬現實，都能通過手指操縱，‘拿’手術刀解剖。
盡管宋慕聲早已很熟悉，可見到如此鮮明立體的解剖圖，可放縮地呈現在眼前，還是擦了擦汗。
程嶼還挺膽大。
這只是菜單，到第二個測驗時，宋慕聲忽然發現一只可以緩慢移動的汽車，只不過很快就沒了。像是花眼。
當他選中消化系統，頁面會提示讓他選中直腸或者胰腺什麽的。
每點到一處，就會有一輛小汽車跑出來，繞著轉一圈。再點一次，就會消失。
確實是十分詭異的AR場景，宋慕聲卻覺得有點可愛。
像哄小孩似的。是程嶼在哄他。
第三個是打槍，有很多把槍可以選。
人機模式是他單方面擊打人體構造，比如呼吸系統的鼻軟骨什麽的，打中會彈出提示：“恭喜獲得程嶼一天。”
……救命。受不了了。
好暴力好變態。這異於常人的腦回路。
互動模式，就是他，全場唯一一個拿塊布遮住隱私部位的，跟一群骷髏頭在野外qiang戰，奔跑和廝殺。打中後會顯示位置名稱以及“程嶼使用權一天”。
宋慕聲笑得嘴巴合不攏。
好羞恥，好好笑。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嗎。
好不容易平覆心情後，他問程嶼的第一句話是：“你每天上班都在幹什麽？你公司還能正常運營，真是奇跡啊。”
“想你。”
程嶼握住宋慕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他小狗似地蹭宋慕聲鼻尖。
宋慕聲卻直接壓過來，按住程嶼後腦勺，和他深深親吻。
……
“咳。是宋慕聲嗎？沒走錯吧。”
姜琳進來，看見的就是兩個男生情難自控，難舍難分。
其中一個，瞧著像宋慕聲。
她不好意思地打斷，扯了扯程澱，笑得心照不宣。程澱也在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哦對，姜琳姐姐，不好意思啊。給你們眼睛添堵了。”
宋慕聲擦擦嘴角，連忙站起來。
失策。太失策。
他也沒想到親得這麽忘我，待會還有人過來這事忘得一幹二凈。
“理解。”姜琳眨眨眼：“不介紹朋友給我們認識一下嗎？”
相比於宋慕聲的驚慌失措，程嶼則淡定得多，可以說一絲慌亂也無。
他站起來，朝姜琳和程澱點頭：“抱歉不請自來。程嶼，宋慕聲男朋友。”
“天哪，程嶼，前輩。”
姜琳楞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哪有，千萬別這麽說，見你高興還來不及。好久沒見到你，最近還好嗎。”
“你跟宋慕聲，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很好，多謝關心。”
程嶼微笑：“對，我追了他很久，最近才答應。很開心他能帶我見朋友。”
姜琳嘴巴能吞下一只雞蛋，“讓我消化消化。”
宋慕聲羞得簡直擡不起臉來，但站著說話很生分，便吆喝道：“姜琳姐姐，程澱，你們先坐下，再說吧。”
姜琳沒有一點頂流的架子，隨和得像鄰家姐姐，開玩笑道：“宋慕聲，姐姐真沒想到你這麽有魅力啊，連程嶼前輩都在追你。你小嘴夠嚴實的啊，竟然從沒說過。”
宋慕聲也不好戳穿程嶼，只說沒有很久，最近的事，還沒來得及跟大家說。
姜琳這才註意到，今天沈默得有些過分的程澱，碰碰他胳膊肘：“想嘛呢，好不容易跟宋慕聲出來見一面，你板著張臉幹什麽。”
程澱從若有所思的狀態下抽離出來，看向程嶼：“我還疑惑程總為何突然退婚，輿論影響那麽大也不在乎。”
姜琳無語地望程澱一眼，他平時也不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啊。
“是的。”
程嶼倒回答得很認真：“這幾年我失掉了以前的記憶。事實上，我跟許爾寧是好聚好散。我很感謝她，正是因為她，我才能記起慕聲。”
姜琳眼睛瞪得很圓，程嶼退圈很久，他失憶這種事一點風聲也無。
當初錄綜藝時，程嶼對宋慕聲態度很不一般，這大家都看得出來。
不過同坐的眾人，大概誰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兩個身份、身份地位相差迥異的人，竟真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程澱平靜地移開視線，看向翻菜單的宋慕聲：“慕聲，你忘記他以前對你做過什麽了嗎。”
驚天大八卦。
姜琳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還有什麽前因後果。
可能對程嶼，還停留在她是初出茅廬的小花，而這人需要仰望的印象裏，說不感興趣是假的。
何況近幾年，程嶼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早已轉型幕後資本，姜琳在發布會也遠遠地見過他幾次。
只是他好像對這種投資不感興趣，姜琳沒聽說過他有何舉動。
連續劇這是。
這是她不花錢能聽的？
她跟程澱，就是逢場作戲的假情侶，經紀公司拿兩人組合炒CP，偶爾放些捕風捉影的畫面到網上。
雖然以姜琳現在的咖位完全沒必要，但她現在談了個男生，圈外人。
為防暴露，選擇偷梁換柱，這樣轉移公眾目光也不錯。粉絲對程澱也都很滿意。
程澱很配合，兩人為制造緋聞，經常需要出來約個會什麽的。
可能怕尷尬，程澱每次都會叫上他朋友，也就是宋慕聲嚴遙水之流。
利益場上人情淡薄，姜琳沒多少可以說話的人。
她本來就對宋慕聲很有好感，久而久之，幾人真像朋友一般經常聚會。
他們天南海北胡侃，但極少涉及感情問題。
自己和程澱身份特殊，言談多有忌諱，宋慕聲也很識趣。
姜琳都快忘了，他還跟程嶼有過這麽一段匪夷所思的經歷。
宋慕聲翻菜單的動作一滯：“都過去了程澱，無論怎樣我都不想再知道了。姜琳姐姐還在這，我們先吃飯吧。”
程嶼在桌下握住宋慕聲另一只手，傳遞來的熱度令人安心。宋慕聲沒動作。
“程澱看起來很想知道，你問吧。”
程嶼說：“我很早就想給慕聲一個解釋。”
姜琳幹咳：“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沒事。”
“不必。”
“不需要。”
三人異口同聲。於是姜琳只得強行被觀眾。
這種感覺很奇妙，這幾年來，她一直都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這麽陰差陽錯做一次別人生活裏的觀眾，也很不錯。
“程嶼，我無意跟你虛與委蛇。你一開始接近慕聲，就是別有用心的吧。你把慕聲害那麽慘，又怎麽好意思再坐在他身邊，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男朋友。”
宋慕聲小聲問姜琳要吃什麽。
要不是程澱每句話都不離‘慕聲’，姜琳也要以為他跟自己一樣，莫名其妙做了NPC。
還有，宋慕聲遞給她鉛筆時，些微顫抖的手。
“是，我承認，接近慕聲目的確實不純。”
程嶼說：“我查到了慕聲家庭情況，也有想通過慕聲合作的想法。可後來發現很難，就放棄了。”
“拍賣會那次，你是看慕聲和向謙都在爭那只木盒，才加入的對吧，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東西。”
隔了這麽久，程澱盡管不在場，卻仍是記憶猶新：“你借此接近慕聲，是什麽居心。”
“是。”
程嶼承認得很痛快：“我那時還沒發現通過慕聲合作很難，所以想產生更多聯系。”
“那麽誰給你下的藥？”
程澱一字一句問：“你靠這種事賴上慕聲，程總真是好手段。”
姜琳光聽著，便已覺很離譜。大家過去，都是這麽有故事的人麽。
“我不知道。時隔太久，我真的記不清。”
程嶼說：“慕聲救過我之後便說徹底不見，這麽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不做你怎麽知道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程澱冷笑：“你就是拿準慕聲很心軟、絕不會見死不救吧。”
“很有可能是七星會的人，想以此威脅我。”程嶼皺眉。
宋慕聲這時終於開口，他淡淡道：“原來你那麽早就接觸了他們。”
“好，就算是這樣，那場車禍你怎麽解釋。”
姜琳從沒見過程澱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他問得如此順暢流利，難以想象暗地覆盤過多少遍。
“那完全是意外。”程嶼說：“我後來調查到，這就是我繼母所為。”
“程總可真是把自己推得一幹二凈。”
程澱嘴角的一抹笑十分諷刺：“試問您是何時發現‘合作很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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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慕聲回學校搬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有一部分原先到了程嶼那裏，日常用品沒必要搬。
從宿舍出來，天色陰沈，空氣潮悶，似乎即將下雨。
出校門，看見倚在車前一身休閑裝單手捧花的程嶼，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才幾點，你怎麽又下班了，你好像他麽的過得比我這個學生還自由。”
宋慕聲不無嫉妒接過花：“以後別送了。親也親了，睡也睡了，還送花幹嘛。多此一舉。”
程嶼給宋慕聲戴上口罩，牽起他的手：“想你，就來了。”
畢竟在學校門口，很多人。
宋慕聲本想甩開，但想了想，算了。他不在乎。
“回家嗎？”程嶼問。
“先不回去。”
宋慕聲擡眼看他：“今天程澱約了我吃飯，就在這附近，你要不要一起。”
“已經做好引薦的準備了嗎？”
程嶼跟司機揮了揮手，示意他跟在後面。
“榮幸至極。”
宋慕聲笑，心想這小子竟然沒陰陽怪氣，但下一句果然：“身邊現在只有我的人，只能忙裏偷閑跟朋友聚餐，很辛苦。”
“又不是只有我跟程澱，還有他女朋友姜琳。你還記得嗎，當初她一起去我們班做綜藝來著。”宋慕聲狠狠捏他指骨。
“有點印象。”
程嶼說：“這很公平，電燈泡更難當。”
兩人走出一段，臉上一涼，空氣飄起雨絲，再走幾步，雨點就大起來。
程嶼撐開雨傘，問宋慕聲要不要上車。
“不用。”宋慕聲說：“你上嗎？”
“隨你。”
“那就繼續走吧，呼吸新鮮空氣。”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宋慕聲又補充道：“反正以前沒你時，我都是堅定的環保主義者。”
“那我以後騎車接你？”
“滾。”
因為小雨，路上行人紛紛避散，腳步匆匆，四下一時沒了什麽人。
“聲聲，他是怎麽又跟你做回朋友的，不會覺得尷尬嗎。”
確實有點尷尬。
不過程澱只說做普通朋友，他若是就此一刀兩斷，反倒太上綱上線。
總之宋慕聲不覺有他，態度有些無謂。
反正他不會說只有程嶼特殊這種話，讓這人平白得意。
“你問這個問題才應該尷尬。”
宋慕聲厚著臉皮：“我跟你鬧成這樣都說睡覺就睡覺，跟他們，有什麽好尷尬的。”
他指責得很專註，全沒註意到前面有泥水。
程嶼一只胳膊攬住他的腰，懸空抱起來，走出兩步放下。
雨下得更急了些。程嶼將宋慕聲攬住懷中，宋慕聲怕淋到花，兩人緊緊靠在傘下。
趁雨傘遮掩，程嶼湊過去，吻了吻宋慕聲眉毛，另一只沒撐傘的手和宋慕聲十指交叉相握。
程嶼：“還記得嗎，在A市村裏第一次見面，也是下了好大的雨。”
宋慕聲有些感慨，嘴上只是敷衍：“夏天，雨天當然多。”
“不過你骨折真是給我驚到了，太好笑啦，好歹在外面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怎麽到了村裏就立刻灰頭土臉，原形畢露。狼狽得不行，還弄臟了我的床。”
“抱歉。”程嶼面不改色地說：“我也沒想到以後會天天弄臟你的床。”
“草。”宋慕聲磨牙：“還有臉說，讓你不戴……”
不過他很明智地止住。程嶼是很配合，是自己不讓的。
再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後，宋慕聲幹笑著轉移話題：“對了，你早上不是說有東西給我，什麽東西，不是今天就要求婚了吧寶貝。有點緊張，還沒想好拒絕的理由。”
“沒有。”
程嶼語氣不無詫異：“我以為你嫌太快，還沒安排。”
這人不解風情絕對是裝出來的，宋慕聲就是過個嘴癮。
程嶼上次光簡單地提到國外領證都嚇得半死，要是突然拿出個戒指，他真得時刻備上速效救心丸。
“那就不要安排。到了。”
兩人約在一家泰餐館。宋慕聲很愛嘗試各處的冬陰功湯。
因為程澱和姜琳身份特殊，他們早先預定好一間包房，宋慕聲和程嶼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先進去。
程嶼一打岔，導致時間略早，程澱和姜琳都還沒來。
索性無事，宋慕聲擡腿搭在程嶼腿上：“餵，你要給我什麽。”
他撅嘴：“到底還給不給，要我催幾次。”
“抱歉。我先說，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宋慕聲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兒，完，他還沒來得及買護心丸。
程嶼卻只是遞給他自己手機。
“怎麽？”
宋慕聲沒搞明白程嶼意思：“這是主動上交，讓我查崗？我是主張伴侶間應當忠誠，但孟哥本來已經每周郵件發我你行程了，再過多打探是不是有點過界。”
話是這麽說，宋慕聲滑主屏幕滑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他只是在虛張聲勢，看似隨意地滑動幾下後，目光便鎖定綠色工作軟件。
宋慕聲倒要看看，程嶼平時還跟誰聊天。
“聲聲，不是。”
程嶼支著下巴：“我這幾天做了個東西，你看好不好玩。”
他點到名稱叫“聲”的軟件，界面就是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別說，還挺逼真。”宋慕聲點進去，發現界面只是小菜一碟。
裏面各式骨骼系統、循環系統、神經系統、泌尿系統乃至生殖系統的技術處理都幾近於虛擬現實，都能通過手指操縱，‘拿’手術刀解剖。
盡管宋慕聲早已很熟悉，可見到如此鮮明立體的解剖圖，可放縮地呈現在眼前，還是擦了擦汗。
程嶼還挺膽大。
這只是菜單，到第二個測驗時，宋慕聲忽然發現一只可以緩慢移動的汽車，只不過很快就沒了。像是花眼。
當他選中消化系統，頁面會提示讓他選中直腸或者胰腺什麽的。
每點到一處，就會有一輛小汽車跑出來，繞著轉一圈。再點一次，就會消失。
確實是十分詭異的AR場景，宋慕聲卻覺得有點可愛。
像哄小孩似的。是程嶼在哄他。
第三個是打槍，有很多把槍可以選。
人機模式是他單方面擊打人體構造，比如呼吸系統的鼻軟骨什麽的，打中會彈出提示：“恭喜獲得程嶼一天。”
……救命。受不了了。
好暴力好變態。這異於常人的腦回路。
互動模式，就是他，全場唯一一個拿塊布遮住隱私部位的，跟一群骷髏頭在野外qiang戰，奔跑和廝殺。打中後會顯示位置名稱以及“程嶼使用權一天”。
宋慕聲笑得嘴巴合不攏。
好羞恥，好好笑。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嗎。
好不容易平覆心情後，他問程嶼的第一句話是：“你每天上班都在幹什麽？你公司還能正常運營，真是奇跡啊。”
“想你。”
程嶼握住宋慕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他小狗似地蹭宋慕聲鼻尖。
宋慕聲卻直接壓過來，按住程嶼後腦勺，和他深深親吻。
……
“咳。是宋慕聲嗎？沒走錯吧。”
姜琳進來，看見的就是兩個男生情難自控，難舍難分。
其中一個，瞧著像宋慕聲。
她不好意思地打斷，扯了扯程澱，笑得心照不宣。程澱也在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哦對，姜琳姐姐，不好意思啊。給你們眼睛添堵了。”
宋慕聲擦擦嘴角，連忙站起來。
失策。太失策。
他也沒想到親得這麽忘我，待會還有人過來這事忘得一幹二凈。
“理解。”姜琳眨眨眼：“不介紹朋友給我們認識一下嗎？”
相比於宋慕聲的驚慌失措，程嶼則淡定得多，可以說一絲慌亂也無。
他站起來，朝姜琳和程澱點頭：“抱歉不請自來。程嶼，宋慕聲男朋友。”
“天哪，程嶼，前輩。”
姜琳楞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哪有，千萬別這麽說，見你高興還來不及。好久沒見到你，最近還好嗎。”
“你跟宋慕聲，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很好，多謝關心。”
程嶼微笑：“對，我追了他很久，最近才答應。很開心他能帶我見朋友。”
姜琳嘴巴能吞下一只雞蛋，“讓我消化消化。”
宋慕聲羞得簡直擡不起臉來，但站著說話很生分，便吆喝道：“姜琳姐姐，程澱，你們先坐下，再說吧。”
姜琳沒有一點頂流的架子，隨和得像鄰家姐姐，開玩笑道：“宋慕聲，姐姐真沒想到你這麽有魅力啊，連程嶼前輩都在追你。你小嘴夠嚴實的啊，竟然從沒說過。”
宋慕聲也不好戳穿程嶼，只說沒有很久，最近的事，還沒來得及跟大家說。
姜琳這才註意到，今天沈默得有些過分的程澱，碰碰他胳膊肘：“想嘛呢，好不容易跟宋慕聲出來見一面，你板著張臉幹什麽。”
程澱從若有所思的狀態下抽離出來，看向程嶼：“我還疑惑程總為何突然退婚，輿論影響那麽大也不在乎。”
姜琳無語地望程澱一眼，他平時也不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啊。
“是的。”
程嶼倒回答得很認真：“這幾年我失掉了以前的記憶。事實上，我跟許爾寧是好聚好散。我很感謝她，正是因為她，我才能記起慕聲。”
姜琳眼睛瞪得很圓，程嶼退圈很久，他失憶這種事一點風聲也無。
當初錄綜藝時，程嶼對宋慕聲態度很不一般，這大家都看得出來。
不過同坐的眾人，大概誰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兩個身份、身份地位相差迥異的人，竟真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程澱平靜地移開視線，看向翻菜單的宋慕聲：“慕聲，你忘記他以前對你做過什麽了嗎。”
驚天大八卦。
姜琳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還有什麽前因後果。
可能對程嶼，還停留在她是初出茅廬的小花，而這人需要仰望的印象裏，說不感興趣是假的。
何況近幾年，程嶼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早已轉型幕後資本，姜琳在發布會也遠遠地見過他幾次。
只是他好像對這種投資不感興趣，姜琳沒聽說過他有何舉動。
連續劇這是。
這是她不花錢能聽的？
她跟程澱，就是逢場作戲的假情侶，經紀公司拿兩人組合炒CP，偶爾放些捕風捉影的畫面到網上。
雖然以姜琳現在的咖位完全沒必要，但她現在談了個男生，圈外人。
為防暴露，選擇偷梁換柱，這樣轉移公眾目光也不錯。粉絲對程澱也都很滿意。
程澱很配合，兩人為制造緋聞，經常需要出來約個會什麽的。
可能怕尷尬，程澱每次都會叫上他朋友，也就是宋慕聲嚴遙水之流。
利益場上人情淡薄，姜琳沒多少可以說話的人。
她本來就對宋慕聲很有好感，久而久之，幾人真像朋友一般經常聚會。
他們天南海北胡侃，但極少涉及感情問題。
自己和程澱身份特殊，言談多有忌諱，宋慕聲也很識趣。
姜琳都快忘了，他還跟程嶼有過這麽一段匪夷所思的經歷。
宋慕聲翻菜單的動作一滯：“都過去了程澱，無論怎樣我都不想再知道了。姜琳姐姐還在這，我們先吃飯吧。”
程嶼在桌下握住宋慕聲另一只手，傳遞來的熱度令人安心。宋慕聲沒動作。
“程澱看起來很想知道，你問吧。”
程嶼說：“我很早就想給慕聲一個解釋。”
姜琳幹咳：“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沒事。”
“不必。”
“不需要。”
三人異口同聲。於是姜琳只得強行被觀眾。
這種感覺很奇妙，這幾年來，她一直都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這麽陰差陽錯做一次別人生活裏的觀眾，也很不錯。
“程嶼，我無意跟你虛與委蛇。你一開始接近慕聲，就是別有用心的吧。你把慕聲害那麽慘，又怎麽好意思再坐在他身邊，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男朋友。”
宋慕聲小聲問姜琳要吃什麽。
要不是程澱每句話都不離‘慕聲’，姜琳也要以為他跟自己一樣，莫名其妙做了NPC。
還有，宋慕聲遞給她鉛筆時，些微顫抖的手。
“是，我承認，接近慕聲目的確實不純。”
程嶼說：“我查到了慕聲家庭情況，也有想通過慕聲合作的想法。可後來發現很難，就放棄了。”
“拍賣會那次，你是看慕聲和向謙都在爭那只木盒，才加入的對吧，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東西。”
隔了這麽久，程澱盡管不在場，卻仍是記憶猶新：“你借此接近慕聲，是什麽居心。”
“是。”
程嶼承認得很痛快：“我那時還沒發現通過慕聲合作很難，所以想產生更多聯系。”
“那麽誰給你下的藥？”
程澱一字一句問：“你靠這種事賴上慕聲，程總真是好手段。”
姜琳光聽著，便已覺很離譜。大家過去，都是這麽有故事的人麽。
“我不知道。時隔太久，我真的記不清。”
程嶼說：“慕聲救過我之後便說徹底不見，這麽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不做你怎麽知道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程澱冷笑：“你就是拿準慕聲很心軟、絕不會見死不救吧。”
“很有可能是七星會的人，想以此威脅我。”程嶼皺眉。
宋慕聲這時終於開口，他淡淡道：“原來你那麽早就接觸了他們。”
“好，就算是這樣，那場車禍你怎麽解釋。”
姜琳從沒見過程澱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他問得如此順暢流利，難以想象暗地覆盤過多少遍。
“那完全是意外。”程嶼說：“我後來調查到，這就是我繼母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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