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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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程嶼。”

任休這兩個字說得很重。

他對這人很有印象,大概是因為程嶼做過明星經常上新聞的緣故吧。

他沒多想,只是說:“我當初不是要打你,是你自己不長眼撞到我qiang口上,這不用廢話,沒什麽好說的。你擋我出氣,我還沒找你麻煩,你倒先來找我。”

說到這,任休上下打量程嶼一眼,“果然,有錢就是橫。”

他以前也玩過不少男生,反正都是小年輕,男女沒區別。

不過哪一個看起來也沒程嶼帶勁兒。

以前他也沒註意過什麽新聞,這時離近看,發現這人長得簡直無可挑剔。

就是那種清冷又似有若無勾人的感覺,讓人欲罷不能。

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女的長得好看估計還能傍個大款。

男的長成這樣,只會讓同性的男人瞧不起,狠狠玩完再不屑地丟掉。

“說吧,多少錢,你把宋慕聲那小子交出來。”

任休自以為已經做了相當大的讓步。他沒想到情況變成這樣。

前幾天拿黎辰當誘餌,沒想到非但沒釣到宋慕聲。

那些過去的兄弟還被程嶼給扣住,現在都沒放回來。

任休倒也不是特別擔心。畢竟程嶼是什麽老總,做的應該是正經生意,只不過還是很挫敗。

他在裏面那幾年,沒有一天不想起宋慕聲這小子,看著老實無害,心腸卻歹毒至此。

寧願冒著生命危險捅自己一刀,也得把他送進局子。

往近了說,他就是名義上欠這小子幾個錢。

往遠了說,當初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招惹自己的人,那都是他自找的。

不給他點教訓,不然一個兩個都當他是擺設。

幫會這幾年他一直不能服眾,那幾個長老又成天對他陰陽怪氣,有氣無處使,自然要抽刀向更弱者。

任休沒覺得自己做錯任何事。

反而稀裏糊塗進去好幾年。出來後,幫會自然易主。讓他如何能不恨宋慕聲?

雖說還有錢,但沒了那個位置,他也什麽都不是。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立刻解決宋慕聲這個肉中刺,殺雞儆猴,再回去把屬於自己的奪回來。

程嶼一直不說話,任休不耐煩地重覆一遍:“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說,你到底要多少錢。”

“你當初對宋慕聲做了什麽。”

任休有點迷糊:“啥?啥時候,你問這幹什麽。”

他很快說:“我對他做了啥,關你屁事。”

任休忽然猥瑣地笑起來:“咋,你還要替他出頭。你倆睡過?我老天,這可真是稀奇了。沒想到宋慕聲這麽招男人喜歡。”

程嶼沒答話,只是抽出一根煙,點著夾在指間。

煙霧中,他垂眼看手機:“我再給你一小時。”

任休被程嶼語氣逗笑了,他樂道:“程總是吧,別覺得大家都這麽喊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接著猛地拍桌子:“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你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我可沒有。我出來犯事時,你還沒出生呢。”

“你的人還在我那,他們說了很多你的事。”

程嶼說:“內容你應該比較感興趣。”

“喲,”任休想都沒想:“我不感興趣,我幹過啥沒人比我更清楚。不過警察應該感興趣,你可得趕快送到警察局舉報我。”

他不屑地嗤笑:“威脅我?我活到現在,威脅我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嘖。”

“多有想法的年輕人啊,就一個人在這,也能他媽的這麽大言不慚。別說,我是挺佩服。怎麽,宋慕聲搞得你很爽?”

程嶼只是低頭看手機:“還有五十分鐘。”

任休走過去,慢慢拎起程嶼衣領,獰笑道:“程總,要不讓我也試試,我保證比宋慕聲那壞種強。”

程嶼擡手,很輕地按煙頭到任休領口,漫不經心地說:“不感興趣。”

“草,臭鴨子。”

任休狠狠地推程嶼,身邊手下慌張過來拍滅衣服上的火星。

他擡手要扇程嶼,卻被這人輕巧地一把握住手腕。

任休沒當回事兒地還要繼續,卻發現不知是程嶼力氣很大,還是局子幾年變得不太行,他一時沒能繼續“扇人”這個動作。

他皺了皺眉,預備一腳踢翻程嶼的椅子。

“草,老子站著,你坐著,你什麽身份。”

程嶼迅速松開抓住任休的手,他站著抽了口煙,擡腿一勾,回踹到任休腰間。

任休是真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程嶼長了張惹人憐愛的臉,還挺能打,於是全無防備,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踹,差點沒撞到墻。

“靠!”任休揉了揉腰,往地上狠狠吐口痰。

“你敢打老子?!真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這裏都是任休的人,聞言都虎視眈眈地盯著程嶼。

“我只想知道你對宋慕聲做過什麽。”

程嶼不急不緩地吸口煙,他在想,宋慕聲在抽煙時,都在想什麽。

“我他媽只想讓你把宋慕聲交出來!”

任休見程嶼還在那氣定神閑地抽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是粗人,但也沒想跟你動刀動qiang,你給人我給錢,這不也是做生意,好好合作很難嗎?!”

程擡腕看表說:“還有三十分鐘。你記得,不難說。”

“我說了你能怎麽樣我?”

程嶼一直沒表情,任休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只是定定地說:“你他媽現在撐死就一個人,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調查過,但沒查到。”

程嶼說:“你讓人對他做了什麽?說出來,我也告訴你一件事。你會感興趣。”

“喲,程總這種正經生意人,能告訴我什麽有用的事,說出去恐怕容易讓人笑掉大牙啊。”

“李濃的事。”程嶼摁滅煙頭。

“……”

任休正在點煙,聞言迅速吐掉口中的煙,抑制住陡然急促的呼吸後,才緩緩轉頭。

李濃一直是他這些年的噩夢。

可就算他當時再叱咤風雲,現在人都沒了,幫會很多人都已將他遺忘,不足為懼。

然而此刻,這個名字,怎麽會由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說出口。

任休瞇起眼睛,“他人早死了,程總不會以為他還能威脅到我。”

程嶼說:“如果你想知道,就告訴我宋慕聲的事,這麽交換,也很公平吧。”

任休對宋慕聲的事不以為然,可以說完全不在乎,說出去還可以狠狠羞辱宋慕聲一把。

可是程嶼主動問,他當然不能讓這人那麽容易稱心。

“他搶了我馬子,我讓人教訓他,有什麽問題。”

任休不屑中還有一絲猥瑣:“那種事最能羞辱人,懂吧。輪著來。具體過程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

“你確定?”程嶼臉在燈下比剛才更白,只不過依然沒表情:“是他搶的?”

“不是。”

任休知無不言,打個哈欠:“那個賤人……我忘了他叫什麽了,不願意再跟我,說跟他同事黎辰好上了。我的人去時,黎辰不在,是宋慕聲在那。”

任休說到這,還“切”一聲:“誰讓這個倒黴蛋在那,問他是不是黎辰也不說話,我的人認錯難道不是他活該。”

“那你為什麽不報覆黎辰?”程嶼手插兜裏。

“黎辰……你說黎辰啊,我下一步準備找他呢,那個賤人就過來找我,各種伺候我。說他錯了,就是拿黎辰當個幌子,兩人啥也沒有,不信讓我盡管查。我氣也過了,當然大人不記小人過咯。”

程嶼知道那時候的宋慕聲,還不是他的宋慕聲。

他沒說話,一拳打在任休臉上。

“草,你怎麽回事兒?”

任休摸了摸側臉,按手示意一觸即發的手下:“這時候還替宋慕聲出氣呢,我當時怎麽就沒讓人留下幾張照片,現在還能坐在一起欣賞。一個玩意兒而已,你不會還真當回事吧。”

其實他故意說的假話,就他當時那個睚眥必報的勁頭兒,以為是黎辰,必然要了解全過程。

他的人到那,先是把人打趴下,還沒開始辦正事,宋慕聲就拿到化妝桌上的一把修眉刀。

刀子很短,但很鋒利,據他手下說是見血封喉。宋慕聲自知打不過他們,拿刀子抵住自己喉嚨。

大家都是圖一樂,鬧出人命來誰也不好看。

無法,只得拿出B方案。

就是逼宋慕聲簽了二十萬的高利貸,搶了他的人,沒欺負成,那就拿錢吧。

有了前面一種威嚇,宋慕聲簽得很痛快。那種情況下,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很好。”程嶼起身往出口走。

“草!”任休一揮手,所有人擋在門口。

“你把我這當什麽?去景區還得拿門票呢。我很有誠意了吧,行,既然你不放人,那就拿你自己換咯,看看宋慕聲來不來啊。”

任休大喇喇說完,聲音忽然低沈一些:“等等,你剛說李濃,啥事兒。”

程嶼露出到這來的第一個鮮活的表情,他無謂地勾了勾唇角:“任哥,看來你真的把我忘了。”

任休驀地想起什麽,但不能確定。

他快步走過去,狠狠抓住程嶼小臂,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臉:“你是……小程?”

程嶼來得時間太短,是跟李濃直接接觸,不止任休,幫會很多人不太了解。

又或者說了解的,大概都不在了。

後來世事多變,也很難將兩個人再對應和聯系起來。程嶼當時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徹底。

程嶼貼近他耳朵,輕聲說:“是啊。任哥從來沒想過嗎,比如李濃死前幾天,誰給你的消息。”

任休渾身力氣像被瞬間抽幹,他擡起臉,重新審視著這張剛才還令他來感覺的臉,此刻卻只是不寒而栗。

“是你?”

應該已經快十年了。那時候,這小子還不到二十吧。

程嶼沒說話,若有所思。任休難以置信地繼續問:“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

“這很難猜嗎。”

程嶼翹了翹嘴角,這笑容中和掉冷清,顯得黑眸溫柔明亮:“你一晚上都在說他的名字啊。”

他有些可惜似的:“李哥其實沒想對宋慕聲怎麽樣的。但也不是沒可能。”

任休這時沒腦子想,這兩個宋慕聲壓根就不是一個人。

只是稍顯平靜地說:“但你還是背叛了他。”

他簡直不由自主地打一個激靈,這人為了個睡覺的男人,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不能忍受這種可能性。”

程嶼溫和地笑著:“當時既然能助你,現在自然能收回。之所以來見你最後一面,就是想知道你對宋慕聲到底做過什麽。現在也知道了。”

“不,你聽我解釋。”

任休下意識地挽留,對李濃的恐懼悉數疊加到程嶼身上。

“不是我剛說的那樣。我只是讓他還債而已。”

“沒時間了。”

程嶼從滲出一腦袋冷汗的任休身旁走過,目不斜視:“別再招惹宋慕聲,你知道下場。”

門口眾人看老大完全不在狀態,拿不準主意要不要攔程嶼,這人好像沒再怕的。

忽然間,一聲qiang響,子.彈擦過任休肩頭,生理性的疼痛使他“嘶”一聲,他猝然轉頭。

場面立刻混亂起來。

任休精準地發現,打他的正是跟過自己多年的心腹之一,此刻正對著撣衣服的程嶼低頭。

他不無悲哀地笑出聲來,這就是報應。

門很快被打開。程嶼的背影也逐漸消失,他再沒回頭看一眼。

任休並不怕警察,畢竟他剛放出來,之前犯的事基本已經蓋棺定論。

可現在,他不好說。十年前他和李濃都被程嶼玩得團團轉,十年後當然更不會是他的對手。

而這十年裏,自己一直像個傻子似的被蒙在鼓裏。還以為是自己有勇有謀。

從程嶼問出“李濃死前誰給你消息”那句話時,任休心理防線已經被擊破。

等到最後親眼看見手下對自己的背叛時,任休已經沒了任何反抗的力氣。因為麻木,甚至感受不到肩上的疼痛。

宋慕聲聽到車響時,正瞪著眼睛看天花板,時間是半夜三點。

他連鞋都沒穿,直接往樓下跑。

打開門時,車燈照得很亮。是那輛熟悉的車。

程嶼走下來,正跟站在門口的宋慕聲看了對眼。

他迅速過來,垂頭:“怎麽不穿鞋?”又借著亮光查看宋慕聲手腕。

“我胳膊沒事。”宋慕聲強硬地說。

除了擠得生疼,確實沒什麽問題。

“好,明天再讓醫生過來吧。”

說罷脫了外套,不由分說抱起宋慕聲,往樓上走。

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身上不是很臟。要不等會一起洗澡?”

宋慕聲在他懷中不斷掙紮,問題連珠炮似地射出來。

“洗個屁澡,你還有心情洗澡。你今晚到底幹嘛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為什麽總是自己做決定,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程嶼不得已擰了下宋慕聲屁股,懷中人才老實點。

“對不起,我等會跟你解釋。”

程嶼眼中笑意很濃:“好了我知道你很擔心我了,到現在也沒睡著,我好過意不去。”

“草,你他麽要真是過意不去,就不該去做這種危險的事。”

這時候宋慕聲才意識到程嶼可能會受傷,雖然表面上看著沒事。

他不再撲騰,緊張地問:“沒受傷吧?”

“當然沒有。受傷我怎麽洗澡,不洗澡就沒辦法跟你一起睡覺,我會好痛苦。”

“你大爺的程嶼,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很認真。”

程嶼親宋慕聲一大口,“等我洗完澡。”

他又仔細盯著宋慕聲胳膊看了好一會兒,還拿來碘伏,被宋慕聲嚴厲制止。

等程嶼洗澡的這段時間內,宋慕聲坐立難安,程嶼這家夥到底去幹了什麽。

肯定很危險,為什麽回來卻一臉輕松,也沒有疲色。

他甚至想直接沖進浴室,一刻也等不住。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程嶼出來,他一上床就壓著宋慕聲忘我地吻起來,給宋慕聲氣夠嗆。

“你能不能認真點。”

宋慕聲推開他,氣憤不已:“我在說正事。”

程嶼很無辜似的:“對不起好想你哦,沒忍住。”

“……”宋慕聲深呼一口氣:“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老實交代你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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