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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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程嶼……幫幫我。”
宋慕聲簡直是渾身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
第二天早上，宋慕聲在程嶼懷裏醒來。
窗簾上隱隱有光透過來——這是程嶼的房間。時間是七點。
他掀開被子，看看自己又看向程嶼，頭痛欲裂。
完了，這次是真完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站起來的，只覺得butt鉆心的疼。[自查認為已沒有不當描寫]
宋慕聲記憶片段支離破碎的。
他也不願回想，太丟人了，只記得自己在不斷。
叫他宋老師真沒叫錯。不是，自己是有什麽毛病嗎。
記不太清，可許多不可描述的畫面還是直往他眼前跑。
上輩子和這輩子，宋慕聲都沒這麽無地自容過。
酒裏到底是什麽藥啊……
他邊沖澡邊羞愧著，短時間內都不想再看見程嶼這個人了。估計那人見他亦如是。
可惜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下一秒，浴室門就被打開了。
程嶼揉著眼睛：“我以為你又走了。”
“我，我走不動。”宋慕聲實話實說。
“現在還難受嗎？”程嶼有點緊張。
宋慕聲搖頭。脫離藥物後，連帶著原先的臉皮也沒了：“你能先出去嗎？我想先洗澡。”
“哦好。”
程嶼又慢吞吞地說：“昨天，我怕你難受，先給你洗過了——我可能做得不好。”
救命。門一關，宋慕聲簡直想撞墻。
明明前兩天還吵得不可開交，接連冷戰好幾天，睡個覺就變得相敬如賓了？
不過於情於理，確實該這樣。
程嶼不僅救了他，還為他解藥——就連他最無法忍受的監聽設備，在這次營救活動中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宋慕聲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盡管很累，可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宋慕聲也沒有絲毫睡意。
洗漱完，隨便套上件程嶼襯衫，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去。
見他出來，程嶼很快便過去，歪頭看他：“你真的沒事嗎？怎麽看起來還是不太好。”
“沒事。”宋慕聲虛弱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
他現在對程嶼的態度很矛盾，很想表達感謝又恨不得再也不見。
程嶼也進去洗澡。
宋慕聲拿枕頭蒙上臉，他現在閉上眼，就是昨晚程嶼在他耳邊低.喘的畫面。
最後時，宋慕聲已經有點意識不清了，卻還記得程嶼不願出去，不斷和他深吻。
“昨天，謝謝你啊。”
程嶼回到床上時，宋慕聲感謝得十分真誠，枕頭卻仍然蓋著他的臉。
程嶼沒說話。
宋慕聲想起什麽，一下拿開枕頭：“對了，黎辰呢？你看見他了嗎，他現在沒事吧？”
程嶼目光一閃：“他現在沒事。”
“那就好。”
“昨晚真是緊張死了，你再晚來一步，我就……”宋慕聲適時閉上嘴巴。
“我也很害怕。”
程嶼說：“我來晚了。我開完會去酒吧外等你，但看你一直不出來，想進去時，有一些人攔住我。”
他頓了頓：“那天你跟我吵完後，我把設備拿掉了，所以沒能立刻知道你那發生了什麽。對不起。”
宋慕聲震驚地看著程嶼。
怪不得程嶼這麽久都沒進來，也沒跟他打電話發消息。宋慕聲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他還沒整理好心情，程嶼的臉忽然放大好幾倍到眼前。
他一只手撫著宋慕聲腰窩，另一只手按動。
宋慕聲一下僵住，只轉了轉眼珠：“我，我真的不行了。我疼得不能走路了。”
程嶼輕笑：“嗯，你放心。你好好休息。”
宋慕聲很快。程嶼笑了笑，自己去了浴室。
怎麽會這樣呢。宋慕聲強忍著兩腿間的不適，望了望窗外，跟以前別無二致。
爬山虎開得那麽茂密濃綠，生機盎然。
他忽然很想抽煙。
沒想到老天真像知道他想法似的，程嶼房間竟然還真有一盒煙和打火機，平時從沒見他抽過。
宋慕聲叼上一根，吞雲吐霧起來。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原來是同學讓他盡快發項目書過來。
宋慕聲寫得差不多，還想再檢查一遍，於是打開門回了自己房間。
周叔在走廊打掃衛生，看見宋慕聲微笑：“早上好。”
宋慕聲尷尬地點頭，逃也似地關上房門，他這個早上壞極了。
等電腦開機時，宋慕聲企圖像以前那樣端坐著。
但那種不適和疼痛感太過強烈，只好雙腳踩在椅子上蹲著。
他右手滑動鼠標，左手抽煙，分工明確。
不一會兒，房門又被打開了，宋慕聲眨了眨眼，繼續瀏覽文件，不過鼠標不知道滑到哪裏去了——這根本就不是他負責的部分。
“你在幹什麽？”
“寫作業。”宋慕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於是這個矛盾的笑容，突然憨厚起來。
“你抽的，是我的煙？”
“啊對。”宋慕聲一扭頭，不期然噴了程嶼一臉煙霧。“不好意思。”
程嶼搬了另一把椅子過來，兩人挨得很近。
“還是很難受啊。”程嶼的擔心不像假的，但是他說：“要不我讓醫生過來。”
“不要！”
宋慕聲不知怎麽激動起來，這種事情他才不要看醫生。
何況他將來也是要做醫生的人，說出去老臉往哪擱。他訕訕摁滅煙頭。
“那好吧。”程嶼也轉向屏幕：“我可以看一下嗎？”
“嗯。”
兩人相處真是太怪了，比前兩天吵架還怪。
宋慕聲看著程嶼長而翹的濃密睫毛上下碰了碰，轉過臉喝了口水。
哦，可能是因為上一次他們心平氣和地說話，是他上輩子的事了吧。
“你看這裏，”程嶼指著資產負債預測表：“如果應付賬款按當季材料采購額的40%，下季付款這樣算，壞賬準備是0.5%提取，跟你們先進先出的存貨控制好像有些出入吧。”
宋慕聲心裏吃了一驚，這裏是另一個經管院的同學負責的，他個學醫的怎麽會了解這種。
更沒想到程嶼結果計算這麽快，看來腦子還挺好使。
“哦。”
宋慕聲麻木地說。他能說什麽。
這張表對他來說像火星文一樣，他能發表什麽觀點。
“好的謝謝你。”宋慕聲搓了搓臉：“我再跟同學算一下。”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程嶼輕輕地咳嗽，睫毛也跟著很小幅度地顫抖起來：“今天是我們約會……”
這時宋慕聲手機又響了，他如夢初醒一般：“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宋老師，火車開了，再等等，我們很快就到了！”
宋慕聲一拍腦殼，這麽一鬧，他竟然把這幾個熊孩子的事忘得幹幹凈凈：“行，我在車站等著。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單獨行動……”
“宋老師，我們幾個今年十三。”
“啊，怎麽了？”
“不是三歲！”
說完竟然掛了。宋慕聲吹胡子瞪眼，熊孩子敢掛我電話。
宋慕聲發送過去文件，就換衣服：“我待會有點事兒，今天估計不太行，要不改天？”
“我剛聽到了。”程嶼說：“我跟你一起吧。”
宋慕聲楞了楞。程嶼很小心似的：“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
宋慕聲以為程嶼很討厭小孩兒，而且他要先帶著孩子們去找程寒之，這樣一來不就暴露了。
“但是有我朋友在，我怕他多問。”
“好，那你註意安全。別走太多路。”
宋慕聲突然體會一把熊孩子的心情。他今年心理年齡三十，不是三歲。
看著程嶼這個樣子，宋慕聲有些不忍心。
昨天程嶼這樣幫自己，今天就無情地一腳把人踢開，過河拆遷得太沒良心。
由昨晚某些難以描述的細節來看，程嶼好像還是很喜歡接吻。
既然已經是名義上的py，現在還有了實，也沒什麽好矯情的。
宋慕聲心一狠，稍踮起腳，他攬住程嶼脖頸，舌頭輕而易舉地撬開程嶼嘴巴。
程嶼呼吸一滯，按住宋慕聲後腦勺，立刻反客為主。
宋慕聲被他壓在床上，兩人十指相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嶼的手指，穿過自己的指縫，很有力，也很安心。就這麽交叉緊握著。
宋慕聲絲毫不懷疑程嶼這架勢，能親到天黑，他都快缺氧了。
想起還要接孩子，便推他肩膀：“等會去車站別遲到了。”
“哦，”程嶼很聽話地放開他，“哦，對不起。”
宋慕聲草草吃完早飯——坐不住，根本坐不住。他早飯都是站著吃的。
可張嫂看他的眼神又不對勁兒起來，還憋著笑。宋慕聲只腆著臉皮說自己趕時間。
到車上時，看見程嶼也在，他說：“我送你吧。”
宋慕聲點點頭。他看見有個很軟的坐墊，心中感慨著盤腿坐下。
在一片出奇的靜默中，程嶼問：“你就這麽過去？”
“要帶什麽？”宋慕聲有點懵：“有錢不就行了。”
這多少有點沒話找話的嫌疑，宋慕聲撓了撓臉，程嶼很快又盯著他臉……還有嘴巴。
“怎麽了？”
“沒，就是有點癢。”
“怪不得，你下巴這裏長痘了。”
“什麽？我可能沒睡好。”
宋慕聲摸了摸：“哪裏？我怎麽沒找到。”
“就是……這裏。”程嶼伸出手，輕輕拂過他的唇。
“這裏是下巴？”
宋慕聲眨著眼，也沒有那麽下吧。
下一秒，程嶼就摟住他的腰，又開始索.吻。
……他就知道。
很快到了車站，程嶼似乎有點不舍，但他很快跟宋慕聲揮手。
“另一輛車會送你們。”
程嶼說：“今天很曬，要記得多喝水……少走路。”
“再見。”宋慕聲轉身。
他走得還是很艱難，不過大庭廣眾，還是裝得很正常。
半小時後，幾個小孩兒就嘻嘻哈哈從出站口出來，並且一眼望見了宋慕聲。
“宋老師宋老師宋老師！”
這熱情程度，簡直是尖叫著朝他撲過來。
一番寒暄後，曉雯忽然吃吃笑起來：“宋老師，你怎麽也學我們女孩子塗唇膏呀。”
宋慕聲拿手背蹭了蹭，想起程嶼幹的好事兒，拍了拍女孩兒頭，心虛得拔高音量：“胡說八道什麽，塗什麽唇膏，你們是不是還要開學考。”
“是啊。”
這群小孩兒根本不怕宋慕聲，年紀小，卻也知道宋慕聲對他們兇都是裝出來的。
“最近太熱太幹了，嘴都起皮，為什麽不讓塗唇膏。”
曉雯笑著抱怨：“宋老師真是老頑固。”
“嘿！”宋慕聲氣得無法，偏又無可奈何，只是拿出他慣用的轉移大法。
“你們家怎麽樣了，沒再拆遷吧。”
“沒有啦。”小琳接著說：“村長說那個什麽總突然轉性了，還沒壞到底。”
宋慕聲幹笑幾聲。
出了車站，阿帆，也就是在村裏跟宋慕聲屁股後邊兒那個，對車吹口哨：“這誰的車，好酷！”
另一個男孩阿文也不住附和，拍掌稱讚。
“快上去。”宋慕聲一掌拍他後腦勺。
阿帆眼睛瞪得像核桃：“不是吧宋老師，這是你的車？”
“不是。那麽多廢話呢。上不上還？”
四個小孩兒都坐得十分拘謹，腳也不敢亂放。
剛才說車酷的阿帆更是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看來看去。
宋慕聲心裏嘆氣：“等會我們先去學校看，我有朋友在那上學，可以帶咱們逛一逛。”
“我天宋老師，你竟然有在那兒上學的同學。”
宋慕聲在他們心中的形象一下高大得不行。
“是啊。”宋慕聲也洋洋自得起來。
不過後來想到又不是自己學校，驕傲個什麽勁兒，便收回咧上去的嘴角。
“宋老師既然認識那麽厲害的朋友，是不是自己就是學霸啊。”
“我看宋老師今天好像特別開心，難道我們來找你給你高興壞了。”
“哎小琳，你說宋老師這個年紀，不會跟別人談戀愛了吧，怪不得要塗唇膏哈哈哈。”
宋慕聲坐在副駕，都被一句一個“宋老師”吵得腦仁疼。
“有點初中生的樣子行不行。”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司機，司機開口：“宋先生，程總說後備箱有很多水果零食，還有野餐墊和防曬的東西，您如果來不及買直接從那拿就可以。”
“哦，謝謝他。”宋慕聲一楞神，脫口而出。
這時曉雯說：“宋老師，我們還有禮物給你。”
宋慕聲來了興趣，看他們都兩手空空，好奇地問是什麽。
“明天再告訴你。”
等到下車後，就到了B大門口。人太多，合影都要排隊。
幾個孩子激動得不行，招呼著宋慕聲快給他們拍照。
宋慕聲就老實蹲下，拿手機哢哢拍了很多張。
忽然想到什麽，他打開後備箱，果然有相機。
還有很多防曬帽。他拿出來，讓小孩兒都戴上。
盡管還沒到愛美的年紀，也不在意黑白，可現在快中午，太陽確實曬得皮疼。
他掛上相機，單膝下跪，調好焦距。這時正好到他們，宋慕聲又是一頓拍。
再擡頭，發現程寒之站在他面前，帶著吟吟笑意看他。
“什麽時候來的？”宋慕聲也笑著問他。
陽光有些刺眼，他低頭檢查下剛拍好的照片。
這樣灼熱的中午，忽而起了風，吹動宋慕聲額前碎發，眼眸裏也盛著細碎的光。
程寒之心跳了一跳：“剛到。”
小孩兒看宋慕聲不再拍，便都跑來找他，吵著看照片。
“這太熱了，等會到室內再看吧。”
他介紹程寒之：“這就是我在這上學的朋友，快叫哥哥。”
四小孩很驚詫似的，但依舊異口同聲道：“哥哥好。”
程寒之也有些沒想到，宋慕聲跟小孩子關系都能那麽好。
“哇，哥哥，你真在這兒上學嗎，怎麽長這麽帥。”
宋慕聲沒忍住笑，又拍阿文後腦勺：“少犯花癡了，誰跟你說成績好就非得長得不好看了。”
阿文不服氣地瞥宋慕聲：“那人總得有些短處吧。總不可能處處都如意。”
程寒之本來也在笑，聞言笑意斂去一些。
“你這是嫉妒。”
宋慕聲說：“你如果想像這位哥哥一樣優秀，就要跟他一樣努力。你光看見他成績好、長得好看，他背後為此付出多少汗水你知道嗎。”
宋慕聲當然知道沒付出多少汗水，程寒之即便高三也不太著調。
事實上，這人在高三下半學期剛開始，就已經拿到了競賽保送名額。
不過依然面不改色：“人當然有短處，也不可能處處如意，這也不該是刻板揣測別人的理由。”
“知道了。”阿文撅了撅嘴。
其餘三個見他被宋慕聲說，一個個都朝他擠眉弄眼，幸災樂禍。
“那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曉雯咯咯笑著問。
“嘿。無法無天了是吧。這是個人隱私，能隨便問嗎。”
“沒有。”程寒之主動說。
曉雯見程寒之願意回答，才不管宋慕聲，問得更起勁兒：“啊，沒有女朋友，那有喜歡的人嗎。”
宋慕聲已經向她亮出拳頭。
阿文這時笑得最大聲：“就是宋老師，她一點都不尊重哥哥隱私。”
“有啊。”程寒之又說。
宋慕聲讓這幾個熊孩子氣得心肝肺都疼，說句買奶茶就跺腳跑走。程寒之目光一黯。
見宋慕聲可算是離開，幾個孩子徹底松口氣，卻比剛才害羞多了。
曉雯也沒了先前的大膽，怯生生地說：“是嗎？那個姐姐，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小琳只是捂著嘴笑。
阿文和阿帆倆男孩閑不住，鄙視曉雯就知道戀愛，到最近的一所教學樓跟前觀摩老建築去了。
程寒之學著宋慕聲，輕柔地拍曉雯腦袋：“不漂亮。”
“啊？”
曉雯有些吃驚，在一邊偷著樂的小琳也楞住，問：“哥哥沒有追她嗎。”
“沒有呢。”程寒之說：“他不喜歡我。”
曉雯瞧小琳若有所感的傷情模樣，安慰道：“宋老師比我們大這麽多歲，不可能等咱們的。沒事，肯定會有比宋老師還好的男孩子的。”
“是嗎。”
程寒之擡眼，見宋慕聲已經提著很多杯奶茶過來，笑著輕聲說：“沒有比宋老師更好的男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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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幫幫我。”
宋慕聲簡直是渾身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
第二天早上，宋慕聲在程嶼懷裏醒來。
窗簾上隱隱有光透過來——這是程嶼的房間。時間是七點。
他掀開被子，看看自己又看向程嶼，頭痛欲裂。
完了，這次是真完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站起來的，只覺得butt鉆心的疼。[自查認為已沒有不當描寫]
宋慕聲記憶片段支離破碎的。
他也不願回想，太丟人了，只記得自己在不斷。
叫他宋老師真沒叫錯。不是，自己是有什麽毛病嗎。
記不太清，可許多不可描述的畫面還是直往他眼前跑。
上輩子和這輩子，宋慕聲都沒這麽無地自容過。
酒裏到底是什麽藥啊……
他邊沖澡邊羞愧著，短時間內都不想再看見程嶼這個人了。估計那人見他亦如是。
可惜現實就是這麽殘酷，下一秒，浴室門就被打開了。
程嶼揉著眼睛：“我以為你又走了。”
“我，我走不動。”宋慕聲實話實說。
“現在還難受嗎？”程嶼有點緊張。
宋慕聲搖頭。脫離藥物後，連帶著原先的臉皮也沒了：“你能先出去嗎？我想先洗澡。”
“哦好。”
程嶼又慢吞吞地說：“昨天，我怕你難受，先給你洗過了——我可能做得不好。”
救命。門一關，宋慕聲簡直想撞墻。
明明前兩天還吵得不可開交，接連冷戰好幾天，睡個覺就變得相敬如賓了？
不過於情於理，確實該這樣。
程嶼不僅救了他，還為他解藥——就連他最無法忍受的監聽設備，在這次營救活動中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宋慕聲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盡管很累，可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宋慕聲也沒有絲毫睡意。
洗漱完，隨便套上件程嶼襯衫，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去。
見他出來，程嶼很快便過去，歪頭看他：“你真的沒事嗎？怎麽看起來還是不太好。”
“沒事。”宋慕聲虛弱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
他現在對程嶼的態度很矛盾，很想表達感謝又恨不得再也不見。
程嶼也進去洗澡。
宋慕聲拿枕頭蒙上臉，他現在閉上眼，就是昨晚程嶼在他耳邊低.喘的畫面。
最後時，宋慕聲已經有點意識不清了，卻還記得程嶼不願出去，不斷和他深吻。
“昨天，謝謝你啊。”
程嶼回到床上時，宋慕聲感謝得十分真誠，枕頭卻仍然蓋著他的臉。
程嶼沒說話。
宋慕聲想起什麽，一下拿開枕頭：“對了，黎辰呢？你看見他了嗎，他現在沒事吧？”
程嶼目光一閃：“他現在沒事。”
“那就好。”
“昨晚真是緊張死了，你再晚來一步，我就……”宋慕聲適時閉上嘴巴。
“我也很害怕。”
程嶼說：“我來晚了。我開完會去酒吧外等你，但看你一直不出來，想進去時，有一些人攔住我。”
他頓了頓：“那天你跟我吵完後，我把設備拿掉了，所以沒能立刻知道你那發生了什麽。對不起。”
宋慕聲震驚地看著程嶼。
怪不得程嶼這麽久都沒進來，也沒跟他打電話發消息。宋慕聲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他還沒整理好心情，程嶼的臉忽然放大好幾倍到眼前。
他一只手撫著宋慕聲腰窩，另一只手按動。
宋慕聲一下僵住，只轉了轉眼珠：“我，我真的不行了。我疼得不能走路了。”
程嶼輕笑：“嗯，你放心。你好好休息。”
宋慕聲很快。程嶼笑了笑，自己去了浴室。
怎麽會這樣呢。宋慕聲強忍著兩腿間的不適，望了望窗外，跟以前別無二致。
爬山虎開得那麽茂密濃綠，生機盎然。
他忽然很想抽煙。
沒想到老天真像知道他想法似的，程嶼房間竟然還真有一盒煙和打火機，平時從沒見他抽過。
宋慕聲叼上一根，吞雲吐霧起來。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原來是同學讓他盡快發項目書過來。
宋慕聲寫得差不多，還想再檢查一遍，於是打開門回了自己房間。
周叔在走廊打掃衛生，看見宋慕聲微笑：“早上好。”
宋慕聲尷尬地點頭，逃也似地關上房門，他這個早上壞極了。
等電腦開機時，宋慕聲企圖像以前那樣端坐著。
但那種不適和疼痛感太過強烈，只好雙腳踩在椅子上蹲著。
他右手滑動鼠標，左手抽煙，分工明確。
不一會兒，房門又被打開了，宋慕聲眨了眨眼，繼續瀏覽文件，不過鼠標不知道滑到哪裏去了——這根本就不是他負責的部分。
“你在幹什麽？”
“寫作業。”宋慕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於是這個矛盾的笑容，突然憨厚起來。
“你抽的，是我的煙？”
“啊對。”宋慕聲一扭頭，不期然噴了程嶼一臉煙霧。“不好意思。”
程嶼搬了另一把椅子過來，兩人挨得很近。
“還是很難受啊。”程嶼的擔心不像假的，但是他說：“要不我讓醫生過來。”
“不要！”
宋慕聲不知怎麽激動起來，這種事情他才不要看醫生。
何況他將來也是要做醫生的人，說出去老臉往哪擱。他訕訕摁滅煙頭。
“那好吧。”程嶼也轉向屏幕：“我可以看一下嗎？”
“嗯。”
兩人相處真是太怪了，比前兩天吵架還怪。
宋慕聲看著程嶼長而翹的濃密睫毛上下碰了碰，轉過臉喝了口水。
哦，可能是因為上一次他們心平氣和地說話，是他上輩子的事了吧。
“你看這裏，”程嶼指著資產負債預測表：“如果應付賬款按當季材料采購額的40%，下季付款這樣算，壞賬準備是0.5%提取，跟你們先進先出的存貨控制好像有些出入吧。”
宋慕聲心裏吃了一驚，這裏是另一個經管院的同學負責的，他個學醫的怎麽會了解這種。
更沒想到程嶼結果計算這麽快，看來腦子還挺好使。
“哦。”
宋慕聲麻木地說。他能說什麽。
這張表對他來說像火星文一樣，他能發表什麽觀點。
“好的謝謝你。”宋慕聲搓了搓臉：“我再跟同學算一下。”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今天不上班嗎？”
“不上。”程嶼輕輕地咳嗽，睫毛也跟著很小幅度地顫抖起來：“今天是我們約會……”
這時宋慕聲手機又響了，他如夢初醒一般：“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宋老師，火車開了，再等等，我們很快就到了！”
宋慕聲一拍腦殼，這麽一鬧，他竟然把這幾個熊孩子的事忘得幹幹凈凈：“行，我在車站等著。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單獨行動……”
“宋老師，我們幾個今年十三。”
“啊，怎麽了？”
“不是三歲！”
說完竟然掛了。宋慕聲吹胡子瞪眼，熊孩子敢掛我電話。
宋慕聲發送過去文件，就換衣服：“我待會有點事兒，今天估計不太行，要不改天？”
“我剛聽到了。”程嶼說：“我跟你一起吧。”
宋慕聲楞了楞。程嶼很小心似的：“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
宋慕聲以為程嶼很討厭小孩兒，而且他要先帶著孩子們去找程寒之，這樣一來不就暴露了。
“但是有我朋友在，我怕他多問。”
“好，那你註意安全。別走太多路。”
宋慕聲突然體會一把熊孩子的心情。他今年心理年齡三十，不是三歲。
看著程嶼這個樣子，宋慕聲有些不忍心。
昨天程嶼這樣幫自己，今天就無情地一腳把人踢開，過河拆遷得太沒良心。
由昨晚某些難以描述的細節來看，程嶼好像還是很喜歡接吻。
既然已經是名義上的py，現在還有了實，也沒什麽好矯情的。
宋慕聲心一狠，稍踮起腳，他攬住程嶼脖頸，舌頭輕而易舉地撬開程嶼嘴巴。
程嶼呼吸一滯，按住宋慕聲後腦勺，立刻反客為主。
宋慕聲被他壓在床上，兩人十指相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嶼的手指，穿過自己的指縫，很有力，也很安心。就這麽交叉緊握著。
宋慕聲絲毫不懷疑程嶼這架勢，能親到天黑，他都快缺氧了。
想起還要接孩子，便推他肩膀：“等會去車站別遲到了。”
“哦，”程嶼很聽話地放開他，“哦，對不起。”
宋慕聲草草吃完早飯——坐不住，根本坐不住。他早飯都是站著吃的。
可張嫂看他的眼神又不對勁兒起來，還憋著笑。宋慕聲只腆著臉皮說自己趕時間。
到車上時，看見程嶼也在，他說：“我送你吧。”
宋慕聲點點頭。他看見有個很軟的坐墊，心中感慨著盤腿坐下。
在一片出奇的靜默中，程嶼問：“你就這麽過去？”
“要帶什麽？”宋慕聲有點懵：“有錢不就行了。”
這多少有點沒話找話的嫌疑，宋慕聲撓了撓臉，程嶼很快又盯著他臉……還有嘴巴。
“怎麽了？”
“沒，就是有點癢。”
“怪不得，你下巴這裏長痘了。”
“什麽？我可能沒睡好。”
宋慕聲摸了摸：“哪裏？我怎麽沒找到。”
“就是……這裏。”程嶼伸出手，輕輕拂過他的唇。
“這裏是下巴？”
宋慕聲眨著眼，也沒有那麽下吧。
下一秒，程嶼就摟住他的腰，又開始索.吻。
……他就知道。
很快到了車站，程嶼似乎有點不舍，但他很快跟宋慕聲揮手。
“另一輛車會送你們。”
程嶼說：“今天很曬，要記得多喝水……少走路。”
“再見。”宋慕聲轉身。
他走得還是很艱難，不過大庭廣眾，還是裝得很正常。
半小時後，幾個小孩兒就嘻嘻哈哈從出站口出來，並且一眼望見了宋慕聲。
“宋老師宋老師宋老師！”
這熱情程度，簡直是尖叫著朝他撲過來。
一番寒暄後，曉雯忽然吃吃笑起來：“宋老師，你怎麽也學我們女孩子塗唇膏呀。”
宋慕聲拿手背蹭了蹭，想起程嶼幹的好事兒，拍了拍女孩兒頭，心虛得拔高音量：“胡說八道什麽，塗什麽唇膏，你們是不是還要開學考。”
“是啊。”
這群小孩兒根本不怕宋慕聲，年紀小，卻也知道宋慕聲對他們兇都是裝出來的。
“最近太熱太幹了，嘴都起皮，為什麽不讓塗唇膏。”
曉雯笑著抱怨：“宋老師真是老頑固。”
“嘿！”宋慕聲氣得無法，偏又無可奈何，只是拿出他慣用的轉移大法。
“你們家怎麽樣了，沒再拆遷吧。”
“沒有啦。”小琳接著說：“村長說那個什麽總突然轉性了，還沒壞到底。”
宋慕聲幹笑幾聲。
出了車站，阿帆，也就是在村裏跟宋慕聲屁股後邊兒那個，對車吹口哨：“這誰的車，好酷！”
另一個男孩阿文也不住附和，拍掌稱讚。
“快上去。”宋慕聲一掌拍他後腦勺。
阿帆眼睛瞪得像核桃：“不是吧宋老師，這是你的車？”
“不是。那麽多廢話呢。上不上還？”
四個小孩兒都坐得十分拘謹，腳也不敢亂放。
剛才說車酷的阿帆更是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看來看去。
宋慕聲心裏嘆氣：“等會我們先去學校看，我有朋友在那上學，可以帶咱們逛一逛。”
“我天宋老師，你竟然有在那兒上學的同學。”
宋慕聲在他們心中的形象一下高大得不行。
“是啊。”宋慕聲也洋洋自得起來。
不過後來想到又不是自己學校，驕傲個什麽勁兒，便收回咧上去的嘴角。
“宋老師既然認識那麽厲害的朋友，是不是自己就是學霸啊。”
“我看宋老師今天好像特別開心，難道我們來找你給你高興壞了。”
“哎小琳，你說宋老師這個年紀，不會跟別人談戀愛了吧，怪不得要塗唇膏哈哈哈。”
宋慕聲坐在副駕，都被一句一個“宋老師”吵得腦仁疼。
“有點初中生的樣子行不行。”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司機，司機開口：“宋先生，程總說後備箱有很多水果零食，還有野餐墊和防曬的東西，您如果來不及買直接從那拿就可以。”
“哦，謝謝他。”宋慕聲一楞神，脫口而出。
這時曉雯說：“宋老師，我們還有禮物給你。”
宋慕聲來了興趣，看他們都兩手空空，好奇地問是什麽。
“明天再告訴你。”
等到下車後，就到了B大門口。人太多，合影都要排隊。
幾個孩子激動得不行，招呼著宋慕聲快給他們拍照。
宋慕聲就老實蹲下，拿手機哢哢拍了很多張。
忽然想到什麽，他打開後備箱，果然有相機。
還有很多防曬帽。他拿出來，讓小孩兒都戴上。
盡管還沒到愛美的年紀，也不在意黑白，可現在快中午，太陽確實曬得皮疼。
他掛上相機，單膝下跪，調好焦距。這時正好到他們，宋慕聲又是一頓拍。
再擡頭，發現程寒之站在他面前，帶著吟吟笑意看他。
“什麽時候來的？”宋慕聲也笑著問他。
陽光有些刺眼，他低頭檢查下剛拍好的照片。
這樣灼熱的中午，忽而起了風，吹動宋慕聲額前碎發，眼眸裏也盛著細碎的光。
程寒之心跳了一跳：“剛到。”
小孩兒看宋慕聲不再拍，便都跑來找他，吵著看照片。
“這太熱了，等會到室內再看吧。”
他介紹程寒之：“這就是我在這上學的朋友，快叫哥哥。”
四小孩很驚詫似的，但依舊異口同聲道：“哥哥好。”
程寒之也有些沒想到，宋慕聲跟小孩子關系都能那麽好。
“哇，哥哥，你真在這兒上學嗎，怎麽長這麽帥。”
宋慕聲沒忍住笑，又拍阿文後腦勺：“少犯花癡了，誰跟你說成績好就非得長得不好看了。”
阿文不服氣地瞥宋慕聲：“那人總得有些短處吧。總不可能處處都如意。”
程寒之本來也在笑，聞言笑意斂去一些。
“你這是嫉妒。”
宋慕聲說：“你如果想像這位哥哥一樣優秀，就要跟他一樣努力。你光看見他成績好、長得好看，他背後為此付出多少汗水你知道嗎。”
宋慕聲當然知道沒付出多少汗水，程寒之即便高三也不太著調。
事實上，這人在高三下半學期剛開始，就已經拿到了競賽保送名額。
不過依然面不改色：“人當然有短處，也不可能處處如意，這也不該是刻板揣測別人的理由。”
“知道了。”阿文撅了撅嘴。
其餘三個見他被宋慕聲說，一個個都朝他擠眉弄眼，幸災樂禍。
“那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曉雯咯咯笑著問。
“嘿。無法無天了是吧。這是個人隱私，能隨便問嗎。”
“沒有。”程寒之主動說。
曉雯見程寒之願意回答，才不管宋慕聲，問得更起勁兒：“啊，沒有女朋友，那有喜歡的人嗎。”
宋慕聲已經向她亮出拳頭。
阿文這時笑得最大聲：“就是宋老師，她一點都不尊重哥哥隱私。”
“有啊。”程寒之又說。
宋慕聲讓這幾個熊孩子氣得心肝肺都疼，說句買奶茶就跺腳跑走。程寒之目光一黯。
見宋慕聲可算是離開，幾個孩子徹底松口氣，卻比剛才害羞多了。
曉雯也沒了先前的大膽，怯生生地說：“是嗎？那個姐姐，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小琳只是捂著嘴笑。
阿文和阿帆倆男孩閑不住，鄙視曉雯就知道戀愛，到最近的一所教學樓跟前觀摩老建築去了。
程寒之學著宋慕聲，輕柔地拍曉雯腦袋：“不漂亮。”
“啊？”
曉雯有些吃驚，在一邊偷著樂的小琳也楞住，問：“哥哥沒有追她嗎。”
“沒有呢。”程寒之說：“他不喜歡我。”
曉雯瞧小琳若有所感的傷情模樣，安慰道：“宋老師比我們大這麽多歲，不可能等咱們的。沒事，肯定會有比宋老師還好的男孩子的。”
“是嗎。”
程寒之擡眼，見宋慕聲已經提著很多杯奶茶過來，笑著輕聲說：“沒有比宋老師更好的男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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