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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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兩個女生均是一楞，心想這位哥哥跟宋老師，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
天氣實在太熱，程寒之帶著一行人到了他學院教學樓，孩子們都驚呆了。
這麽明亮的地板，這麽安靜的教室，連廁所都無比幹凈，這真的是學校嗎。
連洗手都洗得小心翼翼，生怕水滴臟了。
宋慕聲見縫插針：“一定要好好努力，將來不在這，也能在跟這差不多的地方學習。”
四人無比讚同地點頭。程寒之很少見到宋慕聲這樣一本正經，也笑。
下午涼快許多，程寒之帶著他們逛了大概三分之二時，幾個孩子體力已經不太行了。
問什麽時候能結束，人快累趴下了。
剛來時的欣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腿酸腳麻，四肢無處著力。
宋慕聲嘴上笑他們，實際自己也累得幾乎散架。
他腿一扯還疼，深深佩服自己這驚人意志力。
程寒之問宋慕聲：“那咱們去吃飯？晚上就出去吃吧。”
“也好。”
孩子們一聽吃飯，眼都亮了，也好像又能走動路了。
阿帆激動地說：“宋老師，我們要吃肯德基嗎？”
阿文這次倒是沒說話，只是埋怨阿帆，“宋老師帶我們去哪就去哪兒，怎麽這麽多要求。”
曉雯也說：“這次來已經很麻煩宋老師和哥哥了，我們在街邊吃個手抓餅或者煎餅果子，剛才坐車來時我還看見有賣的。”
小琳沒說話，只是不住點頭。
宋慕聲默不作聲地和程寒之對視，良久才笑出來：“剛才誰剛一來就說我老頑固，這麽不客氣，怎麽一說到吃飯反而不好意思了。”
“這不一樣。”曉雯瞪他。
“怎麽不一樣。”宋慕聲說：“我就不要面子的嗎。”
到校門口，小琳咬了咬嘴，“我們要不要再合照一個，剛才宋老師沒跟我們一起。”
程寒之反應過來，接過宋慕聲摟得很嚴實的相機。
宋慕聲稀裏糊塗站了C位，在柔風中隨波逐流地比了個耶，快門按下，五個人都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臨上車前，宋慕聲動了動嘴，還沒說話，阿帆就搶答：“宋老師肯定又要嘮叨。”
“這明明叫說教。”曉雯樂了。“你懂什麽，宋老師是要教給我們人生道理。”
宋慕聲被噎得不行，後浪太猛，他這種前浪除了被一巴掌拍死到沙灘上，似乎也沒有別的命運。
程寒之看著車，瞇著眼：“慕聲，這車是……？”
“哦，是我租的。”宋慕聲不敢看司機，笑得很是刻意：“孩子太多，我又不喜歡開車。”
阿文“喲”一聲：“宋老師還會開車？車不會發動不起來吧，還是直接開溝裏。”
“小瞧誰呢？”宋慕聲“切”一聲說：“我當年可是……”
“可是什麽？怎麽不說了。”阿帆也跟著得寸進尺：“宋老師現在都學會吹牛了。”
“我跟你們這群小屁孩沒什麽可說的。”
“看宋老師都急了，你們就少說兩句吧。”曉雯添柴。
程寒之只是抿著嘴笑。
宋慕聲多年低血壓有要痊愈的趨勢，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說，在教學樓，我說那些話，不是只讓你們學習的意思。”
孩子太小，他不想說什麽“出路”、“前途”這種狗屁話，反正總會有人不厭其煩地跟他們說。
“不管喜不喜歡學習，學點東西沒壞處。”
宋慕聲試圖以身說法：“我以前……以前也特別討厭學習，看見數學題就煩。”
“啊，原來宋老師你也是學渣啊，怎麽會認識哥哥這種學霸。”阿文失望地說。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宋慕聲不想說母校R大，怎麽感覺好像丟學校的人。
他一頭黑線，“後來經歷了一些事，發現學習確實沒意思，但絕對沒壞處。無論將來學成什麽樣子，盡力就好，想起來不會後悔，就可以了。”
這次小琳先開口：“好的宋老師，我明白了。”
“乖孩子。”
宋慕聲快要老淚縱橫，說這麽一大堆沒人理好傷心，當然沒人陰陽怪氣就很滿足了。
“那宋老師。”
小琳打量宋慕聲神色，慎重開口：“你是因為遇見了什麽人——還是什麽事，才重新樂意學習的嗎。”
一見有八卦可聽，眾人又都豎起耳朵。
不過宋慕聲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沒有吧。”
宋慕聲咂摸著：“可能就是那麽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除了學習好像也沒什麽事可做，就學習了唄。不過你們要是有什麽人或事當契機，那也挺好的。”
曉雯替小琳著急，一跺腳，也問宋慕聲：“宋老師，你現在交女朋友了嗎。”
宋慕聲幽幽看她一眼：“當然沒有。你問這幹嘛。”
“沒事啊。”
曉雯晃了晃腦袋，“就是看你貌似好像大概應該還挺受歡迎的。”
車上人全都笑了。
雖說現在小孩早熟，思想也都普遍開放，宋慕聲也絕不打算跟他們表明自己性取向。
說出來是有點變態……
不喜歡曉雯小琳她們，卻喜歡阿帆阿文這種，指定是腦子被驢踢了。
宋慕聲自己也不敢相信，但天生的有什麽辦法。
很快到了商場，小孩兒也就驚喜那麽一剎那，便問是要吃飯嗎。
是的，宋慕聲便跟程寒之帶他們去吃了肯德基。
明明都跟常吃的那家餐廳提前約好了房間，結果放了人鴿子，來了肯德基。
宋慕聲找地方時，程寒之已經點好了東西，他們占了一桌，嘰嘰喳喳說話。
“你小子，敢早戀你媽遲早打斷你腿。”
宋慕聲正恐嚇阿帆，一轉頭卻見座椅另一側後腦勺，十分熟悉。
他心中一驚，但又很快否認。
食物做得很快，宋慕聲說我先上個廁所，去去就來。
曉雯邊用薯條蘸番茄醬，邊諷刺他懶人上磨。
宋慕聲真是忍不了一點，為人師表做成這幅狗樣子，怎麽有臉混下去。幸好當初沒選師範。
不過最後還是自我開解，這是秉承著“從學生中來，到學生中去”的原則，和學生打成一片。
他剛要脫_，一只手忽然將他拖入了廁所隔間。
“……”
宋慕聲看見程嶼時，條件反射性地想起還在隱隱作痛的地方，眼神立刻變得驚恐。
“你怎麽來了？”
程嶼手探進他Leg，聲音有些啞：“我為什麽不能來。我不用上班，也想吃肯德基，不行嗎。”
宋慕聲想起那只後腦勺，明白過來：“果然是你。”
程嶼手一直亂動，宋慕聲推他：“不要，這裏好臟。”
而且商場人很多，兩人幾乎貼著耳朵在說，話很輕，也不保證別人聽不到，很尷尬。
“可是我好想你。”
宋慕聲輕嗤，用手捏住，“我看是這家夥想我。”
程嶼眉心跳了跳，臉倏忽紅了。
四舍五入也快三十了，這人怎麽還那麽純情。
宋慕聲心裏好笑，還是不住推他：“我受不了這，要吐了。你等我回家。”
說完安慰地親了親程嶼嘴巴，程嶼剛想加深這個吻。
宋慕聲卻一下打開門，觀望一圈，若無其事地出去。
程嶼：“……”
宋慕聲又是洗了許多遍手，前腳推門進來，程嶼後腳也進來。
程寒之看見程嶼，臉色突然蒼白，阿文看見，便關心道：“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這兒太冷了。車上還有我穿的外套，我拿來給你？”
“沒事。”程寒之說：“謝謝你。就是突然眼花了。”
程寒之瞧宋慕聲神色如常，猜想或許只是湊巧。
可程嶼怎麽會來這裏吃肯德基，這比所有他能想到的最不可思議的事，還要不可思議。
宋慕聲只是說：“抱歉不能按你們計劃表來，因為那些景點基本都要提前一周預約，我昨天看只有幾個能去的。你們待會想想還可以去哪兒，我明天帶你們去。”
“去游樂場啊。”曉雯朝三人眨眨眼。
“游樂場門票，就是我們給你的禮物。”
“同意。”於是就這麽全票通過。
“也行。”宋慕聲說：“你們下次再來，要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好買票。雖說歡樂谷還挺好玩，但玩一次也就算了，下次還是去那些名勝古跡……”
曉雯快笑出眼淚：“宋老師，真沒人說過你像唐僧嗎。”
“怎麽類比呢？”宋慕聲好氣又好笑，“我話哪有那麽多。”
他挨個看過去。
阿文：“多。”
阿帆：“很多。”
小琳有點不好意思，卻也點頭。
最後到程寒之，宋慕聲沒能及時收回目光，他說：“不多。”
“看看，看看，人一大學霸都這麽說了，你們這群小屁孩懂什麽。
我是跟你們有代溝知不知道，得轉換成你們語言，多說幾句也在所難免……”
“瞧，又來了。”眾人一臉心照不宣。
吃完飯，小孩兒都累得不行，說什麽也不再出去。
宋慕聲將他們送回酒店，兩人一間，叮囑他們相互照顧，有什麽事隨時聯系他。
阿文帶來了手機，他寫下電話號碼，說打這個。
最後四個人一齊將他推了出去。
被趕出門外的宋慕聲還憤憤不平，這群小兔崽子一點都不聽話，還嫌我嘮叨。
人生地不熟的，又那麽小，不多嘮叨幾句能行嗎。
他到車上還在碎碎念，程寒之坐到他身邊，這才反應過來。
“師傅，先到B大吧，我送我朋友回去。”
沒了小孩子嘰嘰喳喳，車上一下安靜下來。
程寒之說：“他們都很可愛。”
宋慕聲苦著臉，頭上升起一股看不見的怨念：“那是對你，一口一個哥哥，小嘴多甜啊，能不可愛嗎。對我又是什麽態度，多跟他們過幾天，我正好去醫院邊上班邊看病了。”
“那是他們親近你。”程寒之說：“他們仗著你的喜歡，有恃無恐。”
宋慕聲舉手投降：“還是恐一下吧，我快恃不下去了。”
程寒之又問：“明天游樂場我要去嗎。”
“不用。”
宋慕聲連忙擺手：“今天已經耽誤你一天時間了，快別來了。帶孩子真是最辛苦的活兒。”
“我明天沒什麽事。”
“那也不用，你好好休息吧。”
程寒之沒說話。
“你跟黎辰最近怎麽樣。”過了好一會兒，程寒之才笑了笑，望向窗外。
“黎辰？”
宋慕聲正崩潰中，忽然擔憂起來。
早上程嶼跟他說過黎辰沒事，宋慕聲不會懷疑，只是到現在也沒發消息問候他，有些過意不去。
“沒怎麽樣，就是分手了。”宋慕聲說。
“分手了？”程寒之迅速轉過頭，“怎麽會這樣。”
“不太合適。”
程寒之看出宋慕聲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
很快到了學校門口，程寒之眼睛幾乎笑成一條直線，讓宋慕聲記得照片也發他一份。
宋慕聲朝他比OK。眼瞧著程寒之背影逐漸消失，他才跟司機說可以走了。
他蹙著眉，在思索要不要跟黎辰發消息，又要發什麽消息。
如果那人真是沖著自己來，黎辰很無辜，還為此受了傷。
還沒思考個結果，車卻遲遲不開動，宋慕聲剛想再重覆一遍，黑影一閃，車內進來個人。
“升上去。”
前後排的隔斷果然緩緩升了上去。
宋慕聲一見是程嶼，頭……不對，是butt，立刻變得好痛。
程嶼手裏還有一束花，像只小狗一樣撲到宋慕聲身上，動作太急，兩人牙齒都嗑到一起。
宋慕聲含糊著說：“回家。”
一想到這兒白天還坐著純潔的初中生，宋慕聲根本提不起興致，哪像程嶼到處發.情似的。
不過接吻他倒還是很樂意，也沒有什麽不良引導。確實是很快樂的事。
但親著親著，事態又朝著不妙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會有這樣一種念頭，他在程嶼跟前，好像就沒怎麽有穿pants的時候。
可能是剛才怕鞋子蹭到座椅，腿還半搭著。
“不……不行。”
宋慕聲不住推拒：“我真的很疼，可能都zhong了，明天還要出去玩。”
“腿。”程嶼在他耳後說。
“……嗯。”自學。
好不容易整理好下車後，宋慕聲哀怨地看一眼神清氣爽的程嶼。
這人註意到他的目光，擡起手撥了撥他頭發，牽起他的手往家裏走。
宋慕聲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只能任由程嶼牽著。
張嫂已經下班，周叔看到兩人緊緊牽著的手，嘴角那似乎每次都計算好弧度的笑容，都不禁出現一絲破綻，他笑著說：“程先生，宋先生。”
一回到房間，兩人就各自去洗澡。宋慕聲洗了很長時間，衣服也泡上消毒水。
洗完澡，他先跟爸媽打電話，又詢問完四個小屁孩現況，再跟黎辰發去問候信息。
就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歪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剪著手指甲。
門響。
“請進。”宋慕聲不無困惑。
程嶼穿著淡綠色寬松睡衣走進來，頭發也吹得很軟很蓬松，垂眼的樣子還是很乖。
宋慕聲不明白程嶼今晚敲什麽門，前幾天搞冷戰，還說進就進。
現在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一點，反倒跟他客氣起來了。
眼看著手指甲都變成漂亮的圓弧形，宋慕聲在胳膊上試探著劃幾道，心滿意足地放下指甲刀。
一道陰影覆蓋下來，宋慕聲擡眼，程嶼往下看，兩人俱是眼神覆雜，一時都沒說話。
宋慕聲喉結動了動，擡腳一踩：“今晚老實睡覺，聽到沒。”
“哦。”
程嶼關上燈，宋慕聲躺上床，他今天確實很累了，昨晚沒休息過來，很快就迷糊睡過去。
不過半夜，某處忽然一痛。
宋慕聲猛然驚醒，程嶼正埋在他頸間：“艹，狗東西，滾。你白天怎麽說的。”
“那是我昨天白天說的。”
他還有理了。宋慕聲拿手機看時間，正好兩點。還真是新的一天。
微信沒有新消息，他還特意打開黎辰對話框，依然是一無所有，頓時有些煩憂。
一轉眼，程嶼也在看，臉色忽明忽暗。
“你……”
宋慕聲本想指責他沒有邊界感，話到嘴邊卻變作：“我只是怕他出事。”
“他不會有事。”
宋慕聲體內除了心跳，還有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跳了一跳。
他默默摸了摸自己肚皮。
“別亂動。”宋慕聲警告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很舒服。”
“……我他麽不舒服。”宋慕聲哼道：“你還把我弄醒了。”
其實兩人這種情況下對話比較尷尬。
也許是深夜這個時間段沖淡了尷尬，又或許經過昨晚的沒臉沒皮後已經徹底放飛自我。
簡而言之，現下氣氛不僅十分和諧，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情。
程嶼咬他一口：“那你跟我說說話吧。”
“說什麽，這個時間，鬼故事？”
宋慕聲說完這仨字就起了雞皮疙瘩，自言自語：“幸好有個大活人在身邊。”
“你喜歡黎辰嗎？”
“這是什麽走向，你思維為什麽這麽跳躍。程總，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關你屁事啊。”
宋慕聲笑著磨牙：“py。”
程嶼怔了一怔：“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必須要做該做的事，不然多對不起這兩個字。”
說完就要擡宋慕聲雙腿。
“等等等等——”
宋慕聲頗識時務，立刻求饒：“那你喜歡許爾寧嗎？”
程嶼又重新俯首在宋慕聲耳邊，手不停撥弄宋慕聲頭發，繞好幾個圈，又很快從指尖掉落。
“關她什麽事？”程嶼說。
“那又關黎辰什麽事。”宋慕聲斜眼瞥程嶼。
“我跟許爾寧絕對不會像你跟黎辰那樣。”
宋慕聲嘖一聲：“那天在餐廳，人家挽你胳膊不是挽得很緊，小鳥依人多漂亮。還有程總，你別忘了你雇我初衷，就是為了讓人家吃醋。”
“是嗎？”程嶼忽然笑了：“你知道許爾寧跟我說過她的什麽事嗎。”
“那我肯定不知道。你倆聊天時候，我又不在床底下。”
程嶼深深、深深地咬了宋慕聲一大口。
“臥槽，你他麽好不容易進化成人，能不能控制下別再退化成狗？”
“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你這麽說對女孩子很不好。”
經程嶼這麽一提醒，宋慕聲也反應過來，隨即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逞口舌之快。”
神色卻是若有所思。程嶼似乎很關心許爾寧。
“結婚前一天，她跟我說，喜歡一個叫宋慕聲的男生很久，現在還是放不下他。”
宋慕聲語氣有些奇怪：“是嗎，哈哈，看來宋慕聲這個名字還很大眾化……那個宋慕聲呢。”
黑暗中，程嶼一眨不眨盯著宋慕聲側臉：“許爾寧說，他死了。”
“哦，哦，哦。”
這三個“哦”三種音調。宋慕聲別過臉去。
他摸了摸鼻子：“她找的借口吧，人家就是突然反悔，不想跟你這個機器人結婚。人都死了，還喜歡他幹嘛。”
他推程嶼肩膀：“別聊這個了，大晚上怪滲人的。”
“不知道，但許爾寧放不下他。”
程嶼說：“想來許爾寧對宋慕聲很感興趣，正好你也是。”
“原來如此。”
宋慕聲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怎麽還搞替身這一套，無聊死了你們這些有錢人。”
“是啊，的確很無聊。”
程嶼就著他這一句無心的話說下去，“你在我辦公室呆過，知道每天很沒意思吧。”
“但你有錢拿。”
宋慕聲不假思索地說：“你知道你要拆A市那個村子的人，他們工作多久才能有你一天的收入嗎。”
程嶼不想跟宋慕聲聊這個話題，兩人必定要吵架，只是問：“那你呢？”
宋慕聲以為程嶼在拿自己收入和他作比較，不由得拍了拍掌：“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程總，我現在每天的收入，是0哎。而且不出意外，未來五年的收入，都會是0哎。”
程嶼笑了笑，呼出的氣息打在宋慕聲頸間絨毛上，宋慕聲頓時很癢。
“那你為什麽要學醫。很辛苦，也沒錢賺。”
宋慕聲嗤笑：“說得好像我學其他專業，就不辛苦能賺大錢似的。”
“……”
程嶼說：“你家不缺錢吧。你別誤會，我沒調查，是你說主動說償還幾個億的債款。這不是一筆小數字。”
“那是我爸媽的錢，又不是我賺的。”
程嶼柔聲道：“你好好回答。”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話還沒說，程嶼已經熟練地折起他一只腿，宋慕聲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好好，咱們有話好好說程老板，別一言不合就動粗，都是有素質的人。”
空氣突然靜默下來。
“……說。”
很多人問過他為什麽學醫，都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糊弄過去。
也不知道是夜涼如水，還是黑暗使人傾訴欲變強，宋慕聲稀裏糊塗就說出了口：“你別亂摸……是因為一個人。”
“什麽人？你喜歡他？”
“……”
這下無論程嶼再怎麽威脅，宋慕聲都像只河蚌一般緊緊閉上嘴巴。
過一會兒，宋慕聲打個哈欠：“我又想睡了。”
有個東西好像迅速膨脹起來，程嶼很不好意思似的：“Last time。”
“……你最好是。”
宋慕聲回過神來：“你大爺的，合著剛才你就是中場休息，在這折騰我玩呢是吧。”
“不是，但真的很舒服。”程嶼滿足地嘆息。
神經病似的。
神經病再次開口，說得很輕：“宋慕聲，只有和你靠這麽近，肌膚相貼，我才能真實感受到，我活著，你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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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均是一楞，心想這位哥哥跟宋老師，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
天氣實在太熱，程寒之帶著一行人到了他學院教學樓，孩子們都驚呆了。
這麽明亮的地板，這麽安靜的教室，連廁所都無比幹凈，這真的是學校嗎。
連洗手都洗得小心翼翼，生怕水滴臟了。
宋慕聲見縫插針：“一定要好好努力，將來不在這，也能在跟這差不多的地方學習。”
四人無比讚同地點頭。程寒之很少見到宋慕聲這樣一本正經，也笑。
下午涼快許多，程寒之帶著他們逛了大概三分之二時，幾個孩子體力已經不太行了。
問什麽時候能結束，人快累趴下了。
剛來時的欣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腿酸腳麻，四肢無處著力。
宋慕聲嘴上笑他們，實際自己也累得幾乎散架。
他腿一扯還疼，深深佩服自己這驚人意志力。
程寒之問宋慕聲：“那咱們去吃飯？晚上就出去吃吧。”
“也好。”
孩子們一聽吃飯，眼都亮了，也好像又能走動路了。
阿帆激動地說：“宋老師，我們要吃肯德基嗎？”
阿文這次倒是沒說話，只是埋怨阿帆，“宋老師帶我們去哪就去哪兒，怎麽這麽多要求。”
曉雯也說：“這次來已經很麻煩宋老師和哥哥了，我們在街邊吃個手抓餅或者煎餅果子，剛才坐車來時我還看見有賣的。”
小琳沒說話，只是不住點頭。
宋慕聲默不作聲地和程寒之對視，良久才笑出來：“剛才誰剛一來就說我老頑固，這麽不客氣，怎麽一說到吃飯反而不好意思了。”
“這不一樣。”曉雯瞪他。
“怎麽不一樣。”宋慕聲說：“我就不要面子的嗎。”
到校門口，小琳咬了咬嘴，“我們要不要再合照一個，剛才宋老師沒跟我們一起。”
程寒之反應過來，接過宋慕聲摟得很嚴實的相機。
宋慕聲稀裏糊塗站了C位，在柔風中隨波逐流地比了個耶，快門按下，五個人都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臨上車前，宋慕聲動了動嘴，還沒說話，阿帆就搶答：“宋老師肯定又要嘮叨。”
“這明明叫說教。”曉雯樂了。“你懂什麽，宋老師是要教給我們人生道理。”
宋慕聲被噎得不行，後浪太猛，他這種前浪除了被一巴掌拍死到沙灘上，似乎也沒有別的命運。
程寒之看著車，瞇著眼：“慕聲，這車是……？”
“哦，是我租的。”宋慕聲不敢看司機，笑得很是刻意：“孩子太多，我又不喜歡開車。”
阿文“喲”一聲：“宋老師還會開車？車不會發動不起來吧，還是直接開溝裏。”
“小瞧誰呢？”宋慕聲“切”一聲說：“我當年可是……”
“可是什麽？怎麽不說了。”阿帆也跟著得寸進尺：“宋老師現在都學會吹牛了。”
“我跟你們這群小屁孩沒什麽可說的。”
“看宋老師都急了，你們就少說兩句吧。”曉雯添柴。
程寒之只是抿著嘴笑。
宋慕聲多年低血壓有要痊愈的趨勢，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說，在教學樓，我說那些話，不是只讓你們學習的意思。”
孩子太小，他不想說什麽“出路”、“前途”這種狗屁話，反正總會有人不厭其煩地跟他們說。
“不管喜不喜歡學習，學點東西沒壞處。”
宋慕聲試圖以身說法：“我以前……以前也特別討厭學習，看見數學題就煩。”
“啊，原來宋老師你也是學渣啊，怎麽會認識哥哥這種學霸。”阿文失望地說。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宋慕聲不想說母校R大，怎麽感覺好像丟學校的人。
他一頭黑線，“後來經歷了一些事，發現學習確實沒意思，但絕對沒壞處。無論將來學成什麽樣子，盡力就好，想起來不會後悔，就可以了。”
這次小琳先開口：“好的宋老師，我明白了。”
“乖孩子。”
宋慕聲快要老淚縱橫，說這麽一大堆沒人理好傷心，當然沒人陰陽怪氣就很滿足了。
“那宋老師。”
小琳打量宋慕聲神色，慎重開口：“你是因為遇見了什麽人——還是什麽事，才重新樂意學習的嗎。”
一見有八卦可聽，眾人又都豎起耳朵。
不過宋慕聲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沒有吧。”
宋慕聲咂摸著：“可能就是那麽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除了學習好像也沒什麽事可做，就學習了唄。不過你們要是有什麽人或事當契機，那也挺好的。”
曉雯替小琳著急，一跺腳，也問宋慕聲：“宋老師，你現在交女朋友了嗎。”
宋慕聲幽幽看她一眼：“當然沒有。你問這幹嘛。”
“沒事啊。”
曉雯晃了晃腦袋，“就是看你貌似好像大概應該還挺受歡迎的。”
車上人全都笑了。
雖說現在小孩早熟，思想也都普遍開放，宋慕聲也絕不打算跟他們表明自己性取向。
說出來是有點變態……
不喜歡曉雯小琳她們，卻喜歡阿帆阿文這種，指定是腦子被驢踢了。
宋慕聲自己也不敢相信，但天生的有什麽辦法。
很快到了商場，小孩兒也就驚喜那麽一剎那，便問是要吃飯嗎。
是的，宋慕聲便跟程寒之帶他們去吃了肯德基。
明明都跟常吃的那家餐廳提前約好了房間，結果放了人鴿子，來了肯德基。
宋慕聲找地方時，程寒之已經點好了東西，他們占了一桌，嘰嘰喳喳說話。
“你小子，敢早戀你媽遲早打斷你腿。”
宋慕聲正恐嚇阿帆，一轉頭卻見座椅另一側後腦勺，十分熟悉。
他心中一驚，但又很快否認。
食物做得很快，宋慕聲說我先上個廁所，去去就來。
曉雯邊用薯條蘸番茄醬，邊諷刺他懶人上磨。
宋慕聲真是忍不了一點，為人師表做成這幅狗樣子，怎麽有臉混下去。幸好當初沒選師範。
不過最後還是自我開解，這是秉承著“從學生中來，到學生中去”的原則，和學生打成一片。
他剛要脫_，一只手忽然將他拖入了廁所隔間。
“……”
宋慕聲看見程嶼時，條件反射性地想起還在隱隱作痛的地方，眼神立刻變得驚恐。
“你怎麽來了？”
程嶼手探進他Leg，聲音有些啞：“我為什麽不能來。我不用上班，也想吃肯德基，不行嗎。”
宋慕聲想起那只後腦勺，明白過來：“果然是你。”
程嶼手一直亂動，宋慕聲推他：“不要，這裏好臟。”
而且商場人很多，兩人幾乎貼著耳朵在說，話很輕，也不保證別人聽不到，很尷尬。
“可是我好想你。”
宋慕聲輕嗤，用手捏住，“我看是這家夥想我。”
程嶼眉心跳了跳，臉倏忽紅了。
四舍五入也快三十了，這人怎麽還那麽純情。
宋慕聲心裏好笑，還是不住推他：“我受不了這，要吐了。你等我回家。”
說完安慰地親了親程嶼嘴巴，程嶼剛想加深這個吻。
宋慕聲卻一下打開門，觀望一圈，若無其事地出去。
程嶼：“……”
宋慕聲又是洗了許多遍手，前腳推門進來，程嶼後腳也進來。
程寒之看見程嶼，臉色突然蒼白，阿文看見，便關心道：“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這兒太冷了。車上還有我穿的外套，我拿來給你？”
“沒事。”程寒之說：“謝謝你。就是突然眼花了。”
程寒之瞧宋慕聲神色如常，猜想或許只是湊巧。
可程嶼怎麽會來這裏吃肯德基，這比所有他能想到的最不可思議的事，還要不可思議。
宋慕聲只是說：“抱歉不能按你們計劃表來，因為那些景點基本都要提前一周預約，我昨天看只有幾個能去的。你們待會想想還可以去哪兒，我明天帶你們去。”
“去游樂場啊。”曉雯朝三人眨眨眼。
“游樂場門票，就是我們給你的禮物。”
“同意。”於是就這麽全票通過。
“也行。”宋慕聲說：“你們下次再來，要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好買票。雖說歡樂谷還挺好玩，但玩一次也就算了，下次還是去那些名勝古跡……”
曉雯快笑出眼淚：“宋老師，真沒人說過你像唐僧嗎。”
“怎麽類比呢？”宋慕聲好氣又好笑，“我話哪有那麽多。”
他挨個看過去。
阿文：“多。”
阿帆：“很多。”
小琳有點不好意思，卻也點頭。
最後到程寒之，宋慕聲沒能及時收回目光，他說：“不多。”
“看看，看看，人一大學霸都這麽說了，你們這群小屁孩懂什麽。
我是跟你們有代溝知不知道，得轉換成你們語言，多說幾句也在所難免……”
“瞧，又來了。”眾人一臉心照不宣。
吃完飯，小孩兒都累得不行，說什麽也不再出去。
宋慕聲將他們送回酒店，兩人一間，叮囑他們相互照顧，有什麽事隨時聯系他。
阿文帶來了手機，他寫下電話號碼，說打這個。
最後四個人一齊將他推了出去。
被趕出門外的宋慕聲還憤憤不平，這群小兔崽子一點都不聽話，還嫌我嘮叨。
人生地不熟的，又那麽小，不多嘮叨幾句能行嗎。
他到車上還在碎碎念，程寒之坐到他身邊，這才反應過來。
“師傅，先到B大吧，我送我朋友回去。”
沒了小孩子嘰嘰喳喳，車上一下安靜下來。
程寒之說：“他們都很可愛。”
宋慕聲苦著臉，頭上升起一股看不見的怨念：“那是對你，一口一個哥哥，小嘴多甜啊，能不可愛嗎。對我又是什麽態度，多跟他們過幾天，我正好去醫院邊上班邊看病了。”
“那是他們親近你。”程寒之說：“他們仗著你的喜歡，有恃無恐。”
宋慕聲舉手投降：“還是恐一下吧，我快恃不下去了。”
程寒之又問：“明天游樂場我要去嗎。”
“不用。”
宋慕聲連忙擺手：“今天已經耽誤你一天時間了，快別來了。帶孩子真是最辛苦的活兒。”
“我明天沒什麽事。”
“那也不用，你好好休息吧。”
程寒之沒說話。
“你跟黎辰最近怎麽樣。”過了好一會兒，程寒之才笑了笑，望向窗外。
“黎辰？”
宋慕聲正崩潰中，忽然擔憂起來。
早上程嶼跟他說過黎辰沒事，宋慕聲不會懷疑，只是到現在也沒發消息問候他，有些過意不去。
“沒怎麽樣，就是分手了。”宋慕聲說。
“分手了？”程寒之迅速轉過頭，“怎麽會這樣。”
“不太合適。”
程寒之看出宋慕聲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
很快到了學校門口，程寒之眼睛幾乎笑成一條直線，讓宋慕聲記得照片也發他一份。
宋慕聲朝他比OK。眼瞧著程寒之背影逐漸消失，他才跟司機說可以走了。
他蹙著眉，在思索要不要跟黎辰發消息，又要發什麽消息。
如果那人真是沖著自己來，黎辰很無辜，還為此受了傷。
還沒思考個結果，車卻遲遲不開動，宋慕聲剛想再重覆一遍，黑影一閃，車內進來個人。
“升上去。”
前後排的隔斷果然緩緩升了上去。
宋慕聲一見是程嶼，頭……不對，是butt，立刻變得好痛。
程嶼手裏還有一束花，像只小狗一樣撲到宋慕聲身上，動作太急，兩人牙齒都嗑到一起。
宋慕聲含糊著說：“回家。”
一想到這兒白天還坐著純潔的初中生，宋慕聲根本提不起興致，哪像程嶼到處發.情似的。
不過接吻他倒還是很樂意，也沒有什麽不良引導。確實是很快樂的事。
但親著親著，事態又朝著不妙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會有這樣一種念頭，他在程嶼跟前，好像就沒怎麽有穿pants的時候。
可能是剛才怕鞋子蹭到座椅，腿還半搭著。
“不……不行。”
宋慕聲不住推拒：“我真的很疼，可能都zhong了，明天還要出去玩。”
“腿。”程嶼在他耳後說。
“……嗯。”自學。
好不容易整理好下車後，宋慕聲哀怨地看一眼神清氣爽的程嶼。
這人註意到他的目光，擡起手撥了撥他頭發，牽起他的手往家裏走。
宋慕聲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只能任由程嶼牽著。
張嫂已經下班，周叔看到兩人緊緊牽著的手，嘴角那似乎每次都計算好弧度的笑容，都不禁出現一絲破綻，他笑著說：“程先生，宋先生。”
一回到房間，兩人就各自去洗澡。宋慕聲洗了很長時間，衣服也泡上消毒水。
洗完澡，他先跟爸媽打電話，又詢問完四個小屁孩現況，再跟黎辰發去問候信息。
就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歪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剪著手指甲。
門響。
“請進。”宋慕聲不無困惑。
程嶼穿著淡綠色寬松睡衣走進來，頭發也吹得很軟很蓬松，垂眼的樣子還是很乖。
宋慕聲不明白程嶼今晚敲什麽門，前幾天搞冷戰，還說進就進。
現在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一點，反倒跟他客氣起來了。
眼看著手指甲都變成漂亮的圓弧形，宋慕聲在胳膊上試探著劃幾道，心滿意足地放下指甲刀。
一道陰影覆蓋下來，宋慕聲擡眼，程嶼往下看，兩人俱是眼神覆雜，一時都沒說話。
宋慕聲喉結動了動，擡腳一踩：“今晚老實睡覺，聽到沒。”
“哦。”
程嶼關上燈，宋慕聲躺上床，他今天確實很累了，昨晚沒休息過來，很快就迷糊睡過去。
不過半夜，某處忽然一痛。
宋慕聲猛然驚醒，程嶼正埋在他頸間：“艹，狗東西，滾。你白天怎麽說的。”
“那是我昨天白天說的。”
他還有理了。宋慕聲拿手機看時間，正好兩點。還真是新的一天。
微信沒有新消息，他還特意打開黎辰對話框，依然是一無所有，頓時有些煩憂。
一轉眼，程嶼也在看，臉色忽明忽暗。
“你……”
宋慕聲本想指責他沒有邊界感，話到嘴邊卻變作：“我只是怕他出事。”
“他不會有事。”
宋慕聲體內除了心跳，還有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跳了一跳。
他默默摸了摸自己肚皮。
“別亂動。”宋慕聲警告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很舒服。”
“……我他麽不舒服。”宋慕聲哼道：“你還把我弄醒了。”
其實兩人這種情況下對話比較尷尬。
也許是深夜這個時間段沖淡了尷尬，又或許經過昨晚的沒臉沒皮後已經徹底放飛自我。
簡而言之，現下氣氛不僅十分和諧，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情。
程嶼咬他一口：“那你跟我說說話吧。”
“說什麽，這個時間，鬼故事？”
宋慕聲說完這仨字就起了雞皮疙瘩，自言自語：“幸好有個大活人在身邊。”
“你喜歡黎辰嗎？”
“這是什麽走向，你思維為什麽這麽跳躍。程總，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關你屁事啊。”
宋慕聲笑著磨牙：“py。”
程嶼怔了一怔：“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必須要做該做的事，不然多對不起這兩個字。”
說完就要擡宋慕聲雙腿。
“等等等等——”
宋慕聲頗識時務，立刻求饒：“那你喜歡許爾寧嗎？”
程嶼又重新俯首在宋慕聲耳邊，手不停撥弄宋慕聲頭發，繞好幾個圈，又很快從指尖掉落。
“關她什麽事？”程嶼說。
“那又關黎辰什麽事。”宋慕聲斜眼瞥程嶼。
“我跟許爾寧絕對不會像你跟黎辰那樣。”
宋慕聲嘖一聲：“那天在餐廳，人家挽你胳膊不是挽得很緊，小鳥依人多漂亮。還有程總，你別忘了你雇我初衷，就是為了讓人家吃醋。”
“是嗎？”程嶼忽然笑了：“你知道許爾寧跟我說過她的什麽事嗎。”
“那我肯定不知道。你倆聊天時候，我又不在床底下。”
程嶼深深、深深地咬了宋慕聲一大口。
“臥槽，你他麽好不容易進化成人，能不能控制下別再退化成狗？”
“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你這麽說對女孩子很不好。”
經程嶼這麽一提醒，宋慕聲也反應過來，隨即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逞口舌之快。”
神色卻是若有所思。程嶼似乎很關心許爾寧。
“結婚前一天，她跟我說，喜歡一個叫宋慕聲的男生很久，現在還是放不下他。”
宋慕聲語氣有些奇怪：“是嗎，哈哈，看來宋慕聲這個名字還很大眾化……那個宋慕聲呢。”
黑暗中，程嶼一眨不眨盯著宋慕聲側臉：“許爾寧說，他死了。”
“哦，哦，哦。”
這三個“哦”三種音調。宋慕聲別過臉去。
他摸了摸鼻子：“她找的借口吧，人家就是突然反悔，不想跟你這個機器人結婚。人都死了，還喜歡他幹嘛。”
他推程嶼肩膀：“別聊這個了，大晚上怪滲人的。”
“不知道，但許爾寧放不下他。”
程嶼說：“想來許爾寧對宋慕聲很感興趣，正好你也是。”
“原來如此。”
宋慕聲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怎麽還搞替身這一套，無聊死了你們這些有錢人。”
“是啊，的確很無聊。”
程嶼就著他這一句無心的話說下去，“你在我辦公室呆過，知道每天很沒意思吧。”
“但你有錢拿。”
宋慕聲不假思索地說：“你知道你要拆A市那個村子的人，他們工作多久才能有你一天的收入嗎。”
程嶼不想跟宋慕聲聊這個話題，兩人必定要吵架，只是問：“那你呢？”
宋慕聲以為程嶼在拿自己收入和他作比較，不由得拍了拍掌：“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程總，我現在每天的收入，是0哎。而且不出意外，未來五年的收入，都會是0哎。”
程嶼笑了笑，呼出的氣息打在宋慕聲頸間絨毛上，宋慕聲頓時很癢。
“那你為什麽要學醫。很辛苦，也沒錢賺。”
宋慕聲嗤笑：“說得好像我學其他專業，就不辛苦能賺大錢似的。”
“……”
程嶼說：“你家不缺錢吧。你別誤會，我沒調查，是你說主動說償還幾個億的債款。這不是一筆小數字。”
“那是我爸媽的錢，又不是我賺的。”
程嶼柔聲道：“你好好回答。”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話還沒說，程嶼已經熟練地折起他一只腿，宋慕聲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好好，咱們有話好好說程老板，別一言不合就動粗，都是有素質的人。”
空氣突然靜默下來。
“……說。”
很多人問過他為什麽學醫，都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糊弄過去。
也不知道是夜涼如水，還是黑暗使人傾訴欲變強，宋慕聲稀裏糊塗就說出了口：“你別亂摸……是因為一個人。”
“什麽人？你喜歡他？”
“……”
這下無論程嶼再怎麽威脅，宋慕聲都像只河蚌一般緊緊閉上嘴巴。
過一會兒，宋慕聲打個哈欠：“我又想睡了。”
有個東西好像迅速膨脹起來，程嶼很不好意思似的：“Last time。”
“……你最好是。”
宋慕聲回過神來：“你大爺的，合著剛才你就是中場休息，在這折騰我玩呢是吧。”
“不是，但真的很舒服。”程嶼滿足地嘆息。
神經病似的。
神經病再次開口，說得很輕：“宋慕聲，只有和你靠這麽近，肌膚相貼，我才能真實感受到，我活著，你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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