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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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所以任何成年人都不會放開你的手。除了你前男友。”
程嶼怕宋慕聲聽不懂，“已知條件我是成年人、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可以比較輕松地得到這個結論。”
“你這邏輯不對。”宋慕聲看向吊起來的一只腳：“我前男友也成年了。”
“所以除了他。”
宋慕聲搖頭，笑了一笑：“你寒假放幾天，作業多嗎。”
“大概年後初七上學。”程嶼說：“作業還好。”
一時沒人再說話。氣氛有點冷。
“你受傷的話，會不會耽誤你訓練？”
“不會。”宋慕聲說：“因為不需要了。”
“為什麽。”程嶼問：“是因為他嗎。”
程嶼還記得那天偷聽到的“對話”，向謙質問宋慕聲的那句“拿什麽保證我的人生。”
“不。”宋慕聲很果決地否認掉，而後竟遲疑了。
“或許也有他的影響吧，這種東西說不清楚。很好笑吧，我活到這麽大，為各種比賽犧牲掉大部分的休息時間，到頭來竟然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真正熱愛的。”
“為什麽會可笑。”
程嶼說：“你很有勇氣。放下比拿起難多了。你也很幸運，有探索的可能。”
“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哦晚上好像問過一次了，我這豬腦子。”
“沒有。哪裏豬腦子了。”
程嶼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說得還挺慎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謀生，讓我媽媽過更好的生活。至於喜不喜歡，我從沒考慮也從沒體驗過這種感受。”
宋慕聲沒說什麽。個體差異如此顯著，連“我理解你”這種話都多餘。
盡管好像都在強調“找尋熱愛”，可這一生心有所屬還是隨波逐流來得好，誰也無法輕易下結論。
“快過年了，你真準備就這麽在醫院住不回家？”程嶼問：“你爸媽不會擔心嗎？”
“怎麽會？”
“嗯？”
“我不回家。”宋慕聲把“吊兒郎當”這四個字詮釋得活靈活現，“他們也不擔心我。你來這幾天，看他倆跟我打過幾個電話。現在還能視頻，見一面得了。”
程嶼沈默了。
“放心，我不靠譜慣了，我家人都知道，也不會過多幹涉我生活。”
程嶼依舊沒回應。
“這是我的人生，當然凡事都是我自己做主咯。”
“確實。我真羨慕你。咱們的未來還很長，父母卻不是這樣，能多陪伴還是多陪伴一些吧。”
“不著急。”宋慕聲伸了伸腿：“我還沒玩夠呢。我這個年紀，誰勸我穿秋褲都沒用。”
程嶼盯著宋慕聲側臉笑了會兒：“你什麽時候開學。”
“不知道。無所謂。反正我去不去都行。有人幫點名。”
“失戀是不是很難受？”
宋慕聲都無語了：“這話題轉得，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哪裏看出來我難受了？我心寬體胖，吃嘛嘛香。這麽有求知欲，不如多挑戰幾道壓軸題，老關心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你不願意回家。”程嶼說：“家裏有你跟他很多回憶吧。”
“誒我說，你這麽會推理，光考慮失戀這種破事兒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吧。”
宋慕聲說：“你光覺得我失戀難受，我還被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高中生睡了呢，你怎麽不問我難不難受？”
話題斷在這。宋慕聲心知自己說錯了話，為掩飾尷尬，拿出手機玩。
過了十幾分鐘，程嶼默不作聲地去了廁所。他起身時，宋慕聲借著屏幕光，看見他泛紅的耳朵尖。
第二天，宋慕聲醒時，程嶼已經走了。他買了幾本書，托李曼給他帶來。
白天，就在病床上翻書消磨時光。晚上程嶼過來，每次都給他帶番茄雞蛋面，宋慕聲還吃不膩。
宋慕聲問過李曼程嶼白天都做什麽。
李曼說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不寫作業，整天往外跑，不知道忙些什麽。
每天晚上程嶼差不多都同一時間過來，敲幾個小時電腦，伴隨著動漫背景音。還出門接很多電話。瞧起來比公司老總還忙。宋慕聲觀察過，這人完全不受影響，故後來愈發大膽，彼此都當對方不存在。
程嶼忙完後，會推宋慕聲出門散心。除非宋慕聲今天不想動，否則風雨無阻。
快睡覺時，兩人會聊幾句。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經過上次恐怖電影後的“談心”，兩人距離近了很多，但同時也遠了，很怕一不小心再次觸碰到談話的紅線。
小年時，李曼給宋慕聲帶了自家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宋慕聲一直很吃李曼和程嶼的手藝，一口氣四五個進了肚。李曼仰著頭從廁所出來，鼻孔用衛生紙堵著，看來是又流了鼻血。
宋慕聲吃得正開心：“阿姨，怎麽回事兒老流鼻血，要不要檢查一下？”
“嗨，就流個鼻血哪至於。”
李曼說：“就是最近不下雨太幹了，總是這樣。阿聲，你嘗著餃子餡兒還行？”
“好吃。”宋慕聲沖李曼豎個大拇指，“超棒。阿姨你這手藝不開店當廚師可惜了。”
“你小嘴成天跟抹了蜜似的。”
李曼鼻血止住，拿拖布拖地，“阿聲，說實話，阿姨就沒見過性格像你這麽好的男生。”
“？”宋慕聲懵了，連嘴裏的餃子都不香了。
“阿姨你在說什麽，我脾氣壞得很。”
李曼忍不住嗤笑：“阿姨就問你一句話，你還能記起上一次生氣是什麽時候嗎？”
“當然……”宋慕聲認真想了想，別說，還真有點記不起來。
如果硬要說，那只能是“被分手”那次，可他似乎只有傷心，也實在算不上生氣。
“是不是？”李曼笑意突然消失，她按了按腰腹位置，方才打趣起宋慕聲來。
“只可惜阿聲是個男孩兒，要是個女孩兒，我必須讓小嶼追你給我家當媳婦兒。”
宋慕聲餃子徹底吃不下了。“阿姨，誇人可不興這麽誇的昂。”
“瞧瞧，瞧瞧，還不好意思呢。”
李曼停住拖地的動作，握住把桿：“阿聲，你這個年紀，家裏也催你找對象了吧。眼瞅著小嶼也終於熬出頭要上大學了，真希望他能找個好姑娘處對象。模樣之類的倒還在其次，最重要的還得脾性好，這年頭，心地善良可不是個好詞兒。”
宋慕聲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印象中總有人拿“心地善良”這詞兒誇過他，而且這出處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來自李曼。
“不過看見阿聲這樣，阿姨也就放下了心。好心一定會得好報。要是小嶼真能找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阿姨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宋慕聲連忙道：“大過年的說什麽死不死的。”
李曼捂嘴。“是我不好。”
“對了阿姨，”宋慕聲喝了口湯，垂著頭，姿勢很漫不經心：“今天過小年，程嶼還來嗎。”
“啊，為什麽會不來。”李曼很驚訝：“他提前告訴你了嗎？”
“不是，我是覺得，這種節日，程嶼不跟朋友出去玩嗎。”
“這對你們年輕人來說好像也不算什麽節日。小嶼一般也不出去玩，何況我不在，他必須得來照顧你啊。什麽節日也得來。”
“這多不好意思。”宋慕聲說著又大口吃了一只餃。
“哈哈哈小聲你也太可愛了。”李曼說：“我們賺你錢呢。你要是個女孩兒多好。”
“……確實，阿姨，你們還賺我錢呢，我得硬氣點——我必須得表明我目前的態度，做個男的還不錯。”
李曼笑走了。晚上程嶼過來，給宋慕聲帶了玉米蝦仁餃，說也是他自己包的。還有一碗番茄面。
宋慕聲看見都驚呆了：“天天吃面條，你看我像不像面條？”
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吃到碗底。
“你說我要是長胖了怪誰？”宋慕聲吃完碗一推：“怪不得病房都不給我裝面全身鏡。”
“你太瘦了。”程嶼眼睛從電腦前移過去看他：“胖點好。”
“不是吧，真的胖了？”宋慕聲捂著臉哀嘆：“我那些粉絲會傷心的。”
“你還有粉絲？”程嶼的求生欲讓他氣都沒喘地緊接著道：“我以為你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宋慕聲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嶼：“我的那、些、粉、絲會在意。”
程嶼轉過臉偷笑：“你不是都退役了嗎。”
“沒辦法，人格魅力太強咯，光芒到現在也沒法消散。”
宋慕聲想起什麽：“好多天沒開直播了，待會你電腦用完借我下唄，我開局游戲就退。正好今天小年，跟大家拜個早年。”
“好啊。”程嶼答應得很爽快。“可是這樣會不會被你朋友找來。”
“不至於吧。”
宋慕聲說著用被子將墻遮住：“這麽多醫院……保險起見，我還是稍微擋擋背景吧。”
“我說的是IP地址啦。”程嶼笑著說：“很容易被有心人追蹤的。”
宋慕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他沒多想：“隨便啦。我又不是就此人間蒸發，想找總能找到。”
“好吧，可是直播不是需要攝像頭之類的，這裏什麽都沒有能行嗎？”
宋慕聲“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爺素顏就夠抗打了不需要那些。”
他新下載了游戲，登錄賬號，剛打開直播間，鋪天蓋地的全是彈幕大軍。給站在一旁的程嶼都看呆了。
宋慕聲註意到他的反應，自尊心可謂得到了極大滿足。
“哇靠，Baird這個負心漢竟然還記得密碼。”
“媽媽這是什麽好日子，聲聲竟然直播了耶。”
“這得是什麽緣分，我剛一上號就看見了直播推送。聲，我命中註定的老婆。”
“這個主播節目質量還蠻好的，就是不太愛幹凈，從沒發過自己洗澡的視頻。”
“Baird又跑哪裏浪去了，背景沒見過啊。肯定不是在家。”
“小年快樂。”宋慕聲說。
他說完後，無數個“小年快樂”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程嶼看著，只覺得很奇妙。
“最近在做別的事，可能除了過年會上線，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直播啦。”
宋慕聲說著迅速隨機匹配隊友。彈幕區一片哀嚎。
“愛會變淡的對嗎”
“好安靜我以為我們一直有話講”
“聲這個婚你果然是厭倦了是吧”
宋慕聲一反平時好吃懶做的常態，認真起來，整個人都很不一樣。
盡管姿勢還是那麽慵懶，劉海還是那麽軟軟地垂在額前，可就是有了一種蓄勢待發、不動聲色的攻擊力，神采飛揚。他十指翻飛，像在鍵盤上靈活地舞蹈。
程嶼認識宋慕聲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打游戲。他以前從沒關心過任何電競選手的信息。
在見到宋慕聲的手指如此輕巧伶俐時，他不禁怔住了。他一直只知道宋慕聲的手細而長，很漂亮，搭在人身上的時候很舒服。
“喝口水。”宋慕聲頭也不擡。
他直播雖然不開麥不罵人，但容易口渴。等了一會兒見程嶼沒動靜，轉頭瞧他：“麻煩您給我倒杯水。”
“哦。”程嶼很快遞杯水放到電腦旁邊。
靠得很近，他的一雙手入了鏡。他送完水便跑到一旁翻書去了，躲什麽似的。宋慕聲註意力全在游戲上，完全沒註意到彈幕的討論已經偏得沒邊沒沿了。
“哇靠，剛才肯定是男人的手！Baird肯定是有狗子了！”
“剛剛聲說了什麽？讓我們一起回憶一下，最近在‘做’別的事，是什麽事能讓他忙得連半小時的直播都不開了……”
“哎，愛，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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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任何成年人都不會放開你的手。除了你前男友。”
程嶼怕宋慕聲聽不懂，“已知條件我是成年人、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可以比較輕松地得到這個結論。”
“你這邏輯不對。”宋慕聲看向吊起來的一只腳：“我前男友也成年了。”
“所以除了他。”
宋慕聲搖頭，笑了一笑：“你寒假放幾天，作業多嗎。”
“大概年後初七上學。”程嶼說：“作業還好。”
一時沒人再說話。氣氛有點冷。
“你受傷的話，會不會耽誤你訓練？”
“不會。”宋慕聲說：“因為不需要了。”
“為什麽。”程嶼問：“是因為他嗎。”
程嶼還記得那天偷聽到的“對話”，向謙質問宋慕聲的那句“拿什麽保證我的人生。”
“不。”宋慕聲很果決地否認掉，而後竟遲疑了。
“或許也有他的影響吧，這種東西說不清楚。很好笑吧，我活到這麽大，為各種比賽犧牲掉大部分的休息時間，到頭來竟然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真正熱愛的。”
“為什麽會可笑。”
程嶼說：“你很有勇氣。放下比拿起難多了。你也很幸運，有探索的可能。”
“你呢，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哦晚上好像問過一次了，我這豬腦子。”
“沒有。哪裏豬腦子了。”
程嶼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說得還挺慎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謀生，讓我媽媽過更好的生活。至於喜不喜歡，我從沒考慮也從沒體驗過這種感受。”
宋慕聲沒說什麽。個體差異如此顯著，連“我理解你”這種話都多餘。
盡管好像都在強調“找尋熱愛”，可這一生心有所屬還是隨波逐流來得好，誰也無法輕易下結論。
“快過年了，你真準備就這麽在醫院住不回家？”程嶼問：“你爸媽不會擔心嗎？”
“怎麽會？”
“嗯？”
“我不回家。”宋慕聲把“吊兒郎當”這四個字詮釋得活靈活現，“他們也不擔心我。你來這幾天，看他倆跟我打過幾個電話。現在還能視頻，見一面得了。”
程嶼沈默了。
“放心，我不靠譜慣了，我家人都知道，也不會過多幹涉我生活。”
程嶼依舊沒回應。
“這是我的人生，當然凡事都是我自己做主咯。”
“確實。我真羨慕你。咱們的未來還很長，父母卻不是這樣，能多陪伴還是多陪伴一些吧。”
“不著急。”宋慕聲伸了伸腿：“我還沒玩夠呢。我這個年紀，誰勸我穿秋褲都沒用。”
程嶼盯著宋慕聲側臉笑了會兒：“你什麽時候開學。”
“不知道。無所謂。反正我去不去都行。有人幫點名。”
“失戀是不是很難受？”
宋慕聲都無語了：“這話題轉得，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哪裏看出來我難受了？我心寬體胖，吃嘛嘛香。這麽有求知欲，不如多挑戰幾道壓軸題，老關心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你不願意回家。”程嶼說：“家裏有你跟他很多回憶吧。”
“誒我說，你這麽會推理，光考慮失戀這種破事兒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吧。”
宋慕聲說：“你光覺得我失戀難受，我還被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高中生睡了呢，你怎麽不問我難不難受？”
話題斷在這。宋慕聲心知自己說錯了話，為掩飾尷尬，拿出手機玩。
過了十幾分鐘，程嶼默不作聲地去了廁所。他起身時，宋慕聲借著屏幕光，看見他泛紅的耳朵尖。
第二天，宋慕聲醒時，程嶼已經走了。他買了幾本書，托李曼給他帶來。
白天，就在病床上翻書消磨時光。晚上程嶼過來，每次都給他帶番茄雞蛋面，宋慕聲還吃不膩。
宋慕聲問過李曼程嶼白天都做什麽。
李曼說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不寫作業，整天往外跑，不知道忙些什麽。
每天晚上程嶼差不多都同一時間過來，敲幾個小時電腦，伴隨著動漫背景音。還出門接很多電話。瞧起來比公司老總還忙。宋慕聲觀察過，這人完全不受影響，故後來愈發大膽，彼此都當對方不存在。
程嶼忙完後，會推宋慕聲出門散心。除非宋慕聲今天不想動，否則風雨無阻。
快睡覺時，兩人會聊幾句。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經過上次恐怖電影後的“談心”，兩人距離近了很多，但同時也遠了，很怕一不小心再次觸碰到談話的紅線。
小年時，李曼給宋慕聲帶了自家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宋慕聲一直很吃李曼和程嶼的手藝，一口氣四五個進了肚。李曼仰著頭從廁所出來，鼻孔用衛生紙堵著，看來是又流了鼻血。
宋慕聲吃得正開心：“阿姨，怎麽回事兒老流鼻血，要不要檢查一下？”
“嗨，就流個鼻血哪至於。”
李曼說：“就是最近不下雨太幹了，總是這樣。阿聲，你嘗著餃子餡兒還行？”
“好吃。”宋慕聲沖李曼豎個大拇指，“超棒。阿姨你這手藝不開店當廚師可惜了。”
“你小嘴成天跟抹了蜜似的。”
李曼鼻血止住，拿拖布拖地，“阿聲，說實話，阿姨就沒見過性格像你這麽好的男生。”
“？”宋慕聲懵了，連嘴裏的餃子都不香了。
“阿姨你在說什麽，我脾氣壞得很。”
李曼忍不住嗤笑：“阿姨就問你一句話，你還能記起上一次生氣是什麽時候嗎？”
“當然……”宋慕聲認真想了想，別說，還真有點記不起來。
如果硬要說，那只能是“被分手”那次，可他似乎只有傷心，也實在算不上生氣。
“是不是？”李曼笑意突然消失，她按了按腰腹位置，方才打趣起宋慕聲來。
“只可惜阿聲是個男孩兒，要是個女孩兒，我必須讓小嶼追你給我家當媳婦兒。”
宋慕聲餃子徹底吃不下了。“阿姨，誇人可不興這麽誇的昂。”
“瞧瞧，瞧瞧，還不好意思呢。”
李曼停住拖地的動作，握住把桿：“阿聲，你這個年紀，家裏也催你找對象了吧。眼瞅著小嶼也終於熬出頭要上大學了，真希望他能找個好姑娘處對象。模樣之類的倒還在其次，最重要的還得脾性好，這年頭，心地善良可不是個好詞兒。”
宋慕聲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印象中總有人拿“心地善良”這詞兒誇過他，而且這出處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來自李曼。
“不過看見阿聲這樣，阿姨也就放下了心。好心一定會得好報。要是小嶼真能找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阿姨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宋慕聲連忙道：“大過年的說什麽死不死的。”
李曼捂嘴。“是我不好。”
“對了阿姨，”宋慕聲喝了口湯，垂著頭，姿勢很漫不經心：“今天過小年，程嶼還來嗎。”
“啊，為什麽會不來。”李曼很驚訝：“他提前告訴你了嗎？”
“不是，我是覺得，這種節日，程嶼不跟朋友出去玩嗎。”
“這對你們年輕人來說好像也不算什麽節日。小嶼一般也不出去玩，何況我不在，他必須得來照顧你啊。什麽節日也得來。”
“這多不好意思。”宋慕聲說著又大口吃了一只餃。
“哈哈哈小聲你也太可愛了。”李曼說：“我們賺你錢呢。你要是個女孩兒多好。”
“……確實，阿姨，你們還賺我錢呢，我得硬氣點——我必須得表明我目前的態度，做個男的還不錯。”
李曼笑走了。晚上程嶼過來，給宋慕聲帶了玉米蝦仁餃，說也是他自己包的。還有一碗番茄面。
宋慕聲看見都驚呆了：“天天吃面條，你看我像不像面條？”
不過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吃到碗底。
“你說我要是長胖了怪誰？”宋慕聲吃完碗一推：“怪不得病房都不給我裝面全身鏡。”
“你太瘦了。”程嶼眼睛從電腦前移過去看他：“胖點好。”
“不是吧，真的胖了？”宋慕聲捂著臉哀嘆：“我那些粉絲會傷心的。”
“你還有粉絲？”程嶼的求生欲讓他氣都沒喘地緊接著道：“我以為你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宋慕聲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嶼：“我的那、些、粉、絲會在意。”
程嶼轉過臉偷笑：“你不是都退役了嗎。”
“沒辦法，人格魅力太強咯，光芒到現在也沒法消散。”
宋慕聲想起什麽：“好多天沒開直播了，待會你電腦用完借我下唄，我開局游戲就退。正好今天小年，跟大家拜個早年。”
“好啊。”程嶼答應得很爽快。“可是這樣會不會被你朋友找來。”
“不至於吧。”
宋慕聲說著用被子將墻遮住：“這麽多醫院……保險起見，我還是稍微擋擋背景吧。”
“我說的是IP地址啦。”程嶼笑著說：“很容易被有心人追蹤的。”
宋慕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他沒多想：“隨便啦。我又不是就此人間蒸發，想找總能找到。”
“好吧，可是直播不是需要攝像頭之類的，這裏什麽都沒有能行嗎？”
宋慕聲“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爺素顏就夠抗打了不需要那些。”
他新下載了游戲，登錄賬號，剛打開直播間，鋪天蓋地的全是彈幕大軍。給站在一旁的程嶼都看呆了。
宋慕聲註意到他的反應，自尊心可謂得到了極大滿足。
“哇靠，Baird這個負心漢竟然還記得密碼。”
“媽媽這是什麽好日子，聲聲竟然直播了耶。”
“這得是什麽緣分，我剛一上號就看見了直播推送。聲，我命中註定的老婆。”
“這個主播節目質量還蠻好的，就是不太愛幹凈，從沒發過自己洗澡的視頻。”
“Baird又跑哪裏浪去了，背景沒見過啊。肯定不是在家。”
“小年快樂。”宋慕聲說。
他說完後，無數個“小年快樂”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程嶼看著，只覺得很奇妙。
“最近在做別的事，可能除了過年會上線，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直播啦。”
宋慕聲說著迅速隨機匹配隊友。彈幕區一片哀嚎。
“愛會變淡的對嗎”
“好安靜我以為我們一直有話講”
“聲這個婚你果然是厭倦了是吧”
宋慕聲一反平時好吃懶做的常態，認真起來，整個人都很不一樣。
盡管姿勢還是那麽慵懶，劉海還是那麽軟軟地垂在額前，可就是有了一種蓄勢待發、不動聲色的攻擊力，神采飛揚。他十指翻飛，像在鍵盤上靈活地舞蹈。
程嶼認識宋慕聲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打游戲。他以前從沒關心過任何電競選手的信息。
在見到宋慕聲的手指如此輕巧伶俐時，他不禁怔住了。他一直只知道宋慕聲的手細而長，很漂亮，搭在人身上的時候很舒服。
“喝口水。”宋慕聲頭也不擡。
他直播雖然不開麥不罵人，但容易口渴。等了一會兒見程嶼沒動靜，轉頭瞧他：“麻煩您給我倒杯水。”
“哦。”程嶼很快遞杯水放到電腦旁邊。
靠得很近，他的一雙手入了鏡。他送完水便跑到一旁翻書去了，躲什麽似的。宋慕聲註意力全在游戲上，完全沒註意到彈幕的討論已經偏得沒邊沒沿了。
“哇靠，剛才肯定是男人的手！Baird肯定是有狗子了！”
“剛剛聲說了什麽？讓我們一起回憶一下，最近在‘做’別的事，是什麽事能讓他忙得連半小時的直播都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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