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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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程嶼當機立斷，拿起外套毫不猶豫地蓋到宋慕聲頭上。
宋慕聲呼吸頓時困難了起來。這外套他摘不是，不摘也不是。像頂個大紅蓋頭似的。
“程嶼，你怎麽這麽會躲啊。真是個男人。”
來人聲音尖銳急促，是位女性。“平白長這麽一張臉，到大了肯定也要做小白臉吧。”
雖然看不見，但宋慕聲明顯感到這女人朝自己瞥了一眼，搞得他全身都像火燒一樣。
“我警告你程嶼，你們娘倆別想跟這個家再有任何牽扯，想都別想。”
女人說：“你心裏清楚我今天為什麽來找你。真的下不為例。我不想在這扮演潑婦，都是你們逼我的。再有一次，你知道什麽後果。”
高跟鞋踩著地面，一聲聲走遠了。
宋慕聲終於掀開外套。護士看樣子想安慰程嶼，但他笑了笑，護士便也走了。
程嶼沒看他，坐回去，面無表情地敲打電腦。
他離程嶼很近，所以知道這人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無論是那人羞辱自己還是他媽媽時。
宋慕聲關上電視，輕輕地嘆了口氣，躺下準備睡覺時，程嶼忽然問他：“我在這敲鍵盤吵你嗎？”
聲音有點不對勁，不過宋慕聲裝沒聽出來。
“不吵，你忙你的。”
可他閉上眼睛，還真沒睡著。宋慕聲本來以為向謙身世已很悲慘，沒想到這麽一對比，才發現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人馬上高考，打零工被人騷擾，咖啡廳被人下藥，學校門口被車撞，在醫院都有人找來鬧事。
這得是個什麽運氣宋慕聲想不通。他翻了個身，程嶼又問他去不去廁所。
“你不用管我。”
“好。”
宋慕聲又翻過來，瞇著眼偷瞄程嶼。
十分鐘過去，這人壓根沒打下幾個字，偏表情還一本正經得像在查高考成績。
“好久沒出門，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好。”
宋慕聲姿勢困難，程嶼輕松地抱他上了輪椅。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都好像沾上了桃子味兒。
北方的天黑得格外早些，一輪缺月掛在半空，醫院到處很明亮。
宋慕聲住院這兩天，還沒出來過一次。外面的空氣很新鮮，他東張西望。
竟是程嶼先開口：“我以為你很喜歡出去玩。”
“？”
宋慕聲一時不知這人是在誇他還是損他：“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玩’字具體指代什麽，但我的確挺宅的。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比賽很多，打完比賽就躺在家裏睡覺，人送外號吸血鬼王子。”
程嶼笑了。宋慕聲松一口氣。
“不過好在我朋友愛玩，經常拽著我出門。餵，你這什麽表情，這麽不相信嗎？”
“沒有。”程嶼目光落在他發梢：“但看著不太像。”
“嘖。”
宋慕聲扭過頭去，滿不在乎：“膚淺的世人只能註意到我五顏六色的頭發，卻看不到我五彩斑斕的心。”
程嶼怔了一怔，又想笑又想說什麽，但都忍住了。
二人往前走進一塊小花園，冬夜，仍是綠意盎然。可能是晚飯時間，人不很多，燈也不很亮。
有幾只草叢中的貓聽見腳步聲，靈活地竄走了。隱約還能聽見鳥鳴。不知從哪飛來的鳥。
宋慕聲好奇地左顧右盼，真情實意地感慨：“你看這世界多麽美麗。”
說完，才意識到這種時機說這種話，屬實不太湊巧。剛想欲蓋彌彰地解釋，卻聽程嶼“嗯”了一聲，說道：“確實。 ”
宋慕聲閉嘴了。他原以為氣氛會很安靜，沒想到程嶼又說起來。
跟初見時這人給他的感受大相徑庭，程嶼身上有一種出奇柔軟的特質。像寒冰上綻放出一朵花。
“剛才對不起。”
“口頭禪又來了。”宋慕聲無語轉頭。
“她沒看到你的樣子，不會暴露。”
宋慕聲心下好笑，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掛念這種問題。
“我……我家情況比較覆雜。我媽媽離婚了。”
程嶼頓了頓，說：“他拋棄了我媽媽，組建了現在的家庭。”
“哦。”宋慕聲不知回應什麽，只好長長地沈默下去。
他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多年來只習慣與兄弟互損。何況他家庭圓滿，無慮無憂，怎麽也沒法舉出“你看我比你更慘”這種例子。
他也沒辦法拿光明前途來說事，那都是將來的事，跟現在的多災多難有屁關系。
程嶼瞧宋慕聲一向沒心沒肺的臉染了些愁色，眉心微蹙：“可是這世界真的很美麗。”
既然這話題太沈重沒法繼續，宋慕聲果斷決定換個。雖說他生活幸福，可事業不順啊。
“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將來想做什麽？”
“沒想好。”程嶼說：“大概就是上大學，畢業，隨便找個工作吧。”
“這麽‘隨便’？程嶼，不是我吹，就你這長相進娛樂圈絕對是綽綽有餘，沒考慮過嗎？”
程嶼好像很吃驚的模樣，連連搖頭：“沒有。完全沒有。”
宋慕聲本意也只是逗逗他，這時目的達成，便說：“那太可惜了，娛樂圈痛失人才。不過看你性格，的確不喜歡拋頭露臉。”
他瞧程嶼臉色一會紅一會白，似乎很害羞，依舊忍不住打趣：“但你這張臉真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真不考慮一下嗎，賺錢先不說，你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多少人愛你愛得發狂呢。到那時不管人群多擁擠，我肯定一眼望見的是你，這感覺多爽啊。”
宋慕聲說得認真，雙眸很亮，遠處路燈給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打上一層黯淡的光，神采奕奕。
“是嗎。”程嶼說得有點心不在焉。
宋慕聲擡臉，與他對視，兩人看了幾秒，他轉過臉，不由得輕笑：“你這呆子。過得這麽困難，不要錢要什麽，你要是回心轉意，也許我可以幫忙……”
“不用再麻煩了。”程嶼說：“只要我媽媽在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了。”
宋慕聲說：“好孩子。”
兩人繞著小花園又轉了幾圈，彼此都沒再開口，很享受這段寧靜的時光。
回到病房後，程嶼扶宋慕聲上了床，幾乎馬不停蹄地打開電腦。
宋慕聲真不是有意偷看他屏幕，只是這人壓根也不遮掩。紅綠兩條線，還有密密麻麻的數字。以他有限且貧瘠的知識來判斷，這人看的，可能是股市。
莫非他在炒股？宋慕聲對此一竅不通。他忍住了看電視的沖動，準備睡覺。
過了一會兒，宋慕聲聽見了電腦合蓋的聲音。而後，程嶼躡手躡腳地過去關了燈。
“我還沒睡著。”這時不過才八點。
以宋慕聲以前訓練時晝夜顛倒的生物鐘，再加上倒時差，這個點剛醒也是常有。
“你不用管我，要是有事就先忙你的。”
宋慕聲剛說完，程嶼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示意一下，出門去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見程嶼如此這般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宋慕聲分析了一會兒，也沒解讀出這種不得勁兒哪來的，索性打開手機，找了個電影，投到電視上。
程嶼過了十分鐘才走進來。宋慕聲不認為這是李曼打來的電話。但他不問也不說。
“剛才朋友有事找我。”
“哦。”屏幕上已經出現了龍標，電影馬上就要開始，宋慕聲又問：“你這是已經正式放假了嗎？”
“是。”程嶼說：“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高三也不能逼那麽緊。”
“確實——你有時間嗎，跟我一起看電影嗎？還是要學習。”
宋慕聲絲毫沒發現自己語氣變得有些怪異。程嶼心尖上像有一根羽毛極輕地拂過，卻沒來由地嘆了口氣，他說：“好啊，放假了需要休息。”
“幹嘛嘆氣？”宋慕聲笑了：“不願意看可以不看，我不是逼你。”
宋慕聲找的是個恐怖片。他平時還挺愛看恐怖片的，比較解壓。
剛一入場畫面就十分詭異，電影中主角還沒尖叫，程嶼先“啊”了一聲。聽得出在努力克制，但顯而易見的，效果也不怎麽樣。
“怎麽回事兒，你是不看恐怖片嗎？這個反應有點意料之外啊。”
宋慕聲這次笑得特別欠揍，眼角都彎了下來。
“沒。”程嶼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想到你看的是這種，你平時不都看很可愛的動漫嗎。有點猝不及防。”
“原來如此。”
一分鐘後，同樣克制的慘叫彌漫在空氣中，仍不是出自主角之口。
宋慕聲暫停，笑得不行：“不是吧，害怕就害怕，怎麽還不好意思承認呢。”
“對不起。”程嶼也笑：“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個吧，好不好。”
“不好。”宋慕聲望著他的臉，程嶼垂下眼。“我不看了。”
“對不起——”
“誒，你再說對不起小心我放著電影跟你一起睡哈。”
“好吧，那不看電影，你想幹什麽。”
“你跟我聊聊中學生活吧。”
“對了，你不是也在十二中麽，為什麽要問我。”
“你是不是沒看出來我母校就是十二中。”
“看出來——”
“你小子最好說實話。”
“完全沒有。”
“嘖，以貌取人。”宋慕聲手背到頭後躺下，大笑著說。
“我訓練很忙，基本沒去過學校。現在可以描述下了嗎？”
“上課，吃飯，下課，放學。”
程嶼也躺到另一張床上：“每天其實都差不多。”
宋慕聲冷不丁瞥他一眼。其實他挺想反駁程嶼，這人的生活豈止動魄驚心。可程嶼前不久剛遇見了不愉快的事情，他也緘默不言。
“你呢？”程嶼問。
“我也差不多。中學時每天訓練，上了大學還是訓練，後來認識了男朋友……前男友，生活變了很多。但總的來說，每天的確都差不多。”
“會這樣嗎。”程嶼問得十分自然：“你跟你男朋友，為什麽要分手。”
“……人艱不拆啊小同志。”宋慕聲說：“你是不是嫌我煩人故意找個借口讓我閉嘴啊。”
“沒。”程嶼一骨碌坐起來，“我真的很好奇。”
“你那天不是都聽見了？這種記憶力怎麽考大學？”
宋慕聲有點惱還有點羞，不過依舊誠實說道：“他有了更好的選擇，把我甩了。”
“他一定會後悔的。”
“得，你現在找補已經晚了哈。”
“如果我是他，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
宋慕聲楞了下，笑了起來。最後笑到肚子痛。
“很好笑嗎。”
“你才多大，這個年紀就愛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我成年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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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嶼當機立斷，拿起外套毫不猶豫地蓋到宋慕聲頭上。
宋慕聲呼吸頓時困難了起來。這外套他摘不是，不摘也不是。像頂個大紅蓋頭似的。
“程嶼，你怎麽這麽會躲啊。真是個男人。”
來人聲音尖銳急促，是位女性。“平白長這麽一張臉，到大了肯定也要做小白臉吧。”
雖然看不見，但宋慕聲明顯感到這女人朝自己瞥了一眼，搞得他全身都像火燒一樣。
“我警告你程嶼，你們娘倆別想跟這個家再有任何牽扯，想都別想。”
女人說：“你心裏清楚我今天為什麽來找你。真的下不為例。我不想在這扮演潑婦，都是你們逼我的。再有一次，你知道什麽後果。”
高跟鞋踩著地面，一聲聲走遠了。
宋慕聲終於掀開外套。護士看樣子想安慰程嶼，但他笑了笑，護士便也走了。
程嶼沒看他，坐回去，面無表情地敲打電腦。
他離程嶼很近，所以知道這人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無論是那人羞辱自己還是他媽媽時。
宋慕聲關上電視，輕輕地嘆了口氣，躺下準備睡覺時，程嶼忽然問他：“我在這敲鍵盤吵你嗎？”
聲音有點不對勁，不過宋慕聲裝沒聽出來。
“不吵，你忙你的。”
可他閉上眼睛，還真沒睡著。宋慕聲本來以為向謙身世已很悲慘，沒想到這麽一對比，才發現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人馬上高考，打零工被人騷擾，咖啡廳被人下藥，學校門口被車撞，在醫院都有人找來鬧事。
這得是個什麽運氣宋慕聲想不通。他翻了個身，程嶼又問他去不去廁所。
“你不用管我。”
“好。”
宋慕聲又翻過來，瞇著眼偷瞄程嶼。
十分鐘過去，這人壓根沒打下幾個字，偏表情還一本正經得像在查高考成績。
“好久沒出門，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好。”
宋慕聲姿勢困難，程嶼輕松地抱他上了輪椅。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都好像沾上了桃子味兒。
北方的天黑得格外早些，一輪缺月掛在半空，醫院到處很明亮。
宋慕聲住院這兩天，還沒出來過一次。外面的空氣很新鮮，他東張西望。
竟是程嶼先開口：“我以為你很喜歡出去玩。”
“？”
宋慕聲一時不知這人是在誇他還是損他：“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玩’字具體指代什麽，但我的確挺宅的。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比賽很多，打完比賽就躺在家裏睡覺，人送外號吸血鬼王子。”
程嶼笑了。宋慕聲松一口氣。
“不過好在我朋友愛玩，經常拽著我出門。餵，你這什麽表情，這麽不相信嗎？”
“沒有。”程嶼目光落在他發梢：“但看著不太像。”
“嘖。”
宋慕聲扭過頭去，滿不在乎：“膚淺的世人只能註意到我五顏六色的頭發，卻看不到我五彩斑斕的心。”
程嶼怔了一怔，又想笑又想說什麽，但都忍住了。
二人往前走進一塊小花園，冬夜，仍是綠意盎然。可能是晚飯時間，人不很多，燈也不很亮。
有幾只草叢中的貓聽見腳步聲，靈活地竄走了。隱約還能聽見鳥鳴。不知從哪飛來的鳥。
宋慕聲好奇地左顧右盼，真情實意地感慨：“你看這世界多麽美麗。”
說完，才意識到這種時機說這種話，屬實不太湊巧。剛想欲蓋彌彰地解釋，卻聽程嶼“嗯”了一聲，說道：“確實。 ”
宋慕聲閉嘴了。他原以為氣氛會很安靜，沒想到程嶼又說起來。
跟初見時這人給他的感受大相徑庭，程嶼身上有一種出奇柔軟的特質。像寒冰上綻放出一朵花。
“剛才對不起。”
“口頭禪又來了。”宋慕聲無語轉頭。
“她沒看到你的樣子，不會暴露。”
宋慕聲心下好笑，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掛念這種問題。
“我……我家情況比較覆雜。我媽媽離婚了。”
程嶼頓了頓，說：“他拋棄了我媽媽，組建了現在的家庭。”
“哦。”宋慕聲不知回應什麽，只好長長地沈默下去。
他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多年來只習慣與兄弟互損。何況他家庭圓滿，無慮無憂，怎麽也沒法舉出“你看我比你更慘”這種例子。
他也沒辦法拿光明前途來說事，那都是將來的事，跟現在的多災多難有屁關系。
程嶼瞧宋慕聲一向沒心沒肺的臉染了些愁色，眉心微蹙：“可是這世界真的很美麗。”
既然這話題太沈重沒法繼續，宋慕聲果斷決定換個。雖說他生活幸福，可事業不順啊。
“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將來想做什麽？”
“沒想好。”程嶼說：“大概就是上大學，畢業，隨便找個工作吧。”
“這麽‘隨便’？程嶼，不是我吹，就你這長相進娛樂圈絕對是綽綽有餘，沒考慮過嗎？”
程嶼好像很吃驚的模樣，連連搖頭：“沒有。完全沒有。”
宋慕聲本意也只是逗逗他，這時目的達成，便說：“那太可惜了，娛樂圈痛失人才。不過看你性格，的確不喜歡拋頭露臉。”
他瞧程嶼臉色一會紅一會白，似乎很害羞，依舊忍不住打趣：“但你這張臉真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真不考慮一下嗎，賺錢先不說，你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多少人愛你愛得發狂呢。到那時不管人群多擁擠，我肯定一眼望見的是你，這感覺多爽啊。”
宋慕聲說得認真，雙眸很亮，遠處路燈給他臉上細小的絨毛打上一層黯淡的光，神采奕奕。
“是嗎。”程嶼說得有點心不在焉。
宋慕聲擡臉，與他對視，兩人看了幾秒，他轉過臉，不由得輕笑：“你這呆子。過得這麽困難，不要錢要什麽，你要是回心轉意，也許我可以幫忙……”
“不用再麻煩了。”程嶼說：“只要我媽媽在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了。”
宋慕聲說：“好孩子。”
兩人繞著小花園又轉了幾圈，彼此都沒再開口，很享受這段寧靜的時光。
回到病房後，程嶼扶宋慕聲上了床，幾乎馬不停蹄地打開電腦。
宋慕聲真不是有意偷看他屏幕，只是這人壓根也不遮掩。紅綠兩條線，還有密密麻麻的數字。以他有限且貧瘠的知識來判斷，這人看的，可能是股市。
莫非他在炒股？宋慕聲對此一竅不通。他忍住了看電視的沖動，準備睡覺。
過了一會兒，宋慕聲聽見了電腦合蓋的聲音。而後，程嶼躡手躡腳地過去關了燈。
“我還沒睡著。”這時不過才八點。
以宋慕聲以前訓練時晝夜顛倒的生物鐘，再加上倒時差，這個點剛醒也是常有。
“你不用管我，要是有事就先忙你的。”
宋慕聲剛說完，程嶼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示意一下，出門去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見程嶼如此這般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宋慕聲分析了一會兒，也沒解讀出這種不得勁兒哪來的，索性打開手機，找了個電影，投到電視上。
程嶼過了十分鐘才走進來。宋慕聲不認為這是李曼打來的電話。但他不問也不說。
“剛才朋友有事找我。”
“哦。”屏幕上已經出現了龍標，電影馬上就要開始，宋慕聲又問：“你這是已經正式放假了嗎？”
“是。”程嶼說：“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高三也不能逼那麽緊。”
“確實——你有時間嗎，跟我一起看電影嗎？還是要學習。”
宋慕聲絲毫沒發現自己語氣變得有些怪異。程嶼心尖上像有一根羽毛極輕地拂過，卻沒來由地嘆了口氣，他說：“好啊，放假了需要休息。”
“幹嘛嘆氣？”宋慕聲笑了：“不願意看可以不看，我不是逼你。”
宋慕聲找的是個恐怖片。他平時還挺愛看恐怖片的，比較解壓。
剛一入場畫面就十分詭異，電影中主角還沒尖叫，程嶼先“啊”了一聲。聽得出在努力克制，但顯而易見的，效果也不怎麽樣。
“怎麽回事兒，你是不看恐怖片嗎？這個反應有點意料之外啊。”
宋慕聲這次笑得特別欠揍，眼角都彎了下來。
“沒。”程嶼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想到你看的是這種，你平時不都看很可愛的動漫嗎。有點猝不及防。”
“原來如此。”
一分鐘後，同樣克制的慘叫彌漫在空氣中，仍不是出自主角之口。
宋慕聲暫停，笑得不行：“不是吧，害怕就害怕，怎麽還不好意思承認呢。”
“對不起。”程嶼也笑：“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個吧，好不好。”
“不好。”宋慕聲望著他的臉，程嶼垂下眼。“我不看了。”
“對不起——”
“誒，你再說對不起小心我放著電影跟你一起睡哈。”
“好吧，那不看電影，你想幹什麽。”
“你跟我聊聊中學生活吧。”
“對了，你不是也在十二中麽，為什麽要問我。”
“你是不是沒看出來我母校就是十二中。”
“看出來——”
“你小子最好說實話。”
“完全沒有。”
“嘖，以貌取人。”宋慕聲手背到頭後躺下，大笑著說。
“我訓練很忙，基本沒去過學校。現在可以描述下了嗎？”
“上課，吃飯，下課，放學。”
程嶼也躺到另一張床上：“每天其實都差不多。”
宋慕聲冷不丁瞥他一眼。其實他挺想反駁程嶼，這人的生活豈止動魄驚心。可程嶼前不久剛遇見了不愉快的事情，他也緘默不言。
“你呢？”程嶼問。
“我也差不多。中學時每天訓練，上了大學還是訓練，後來認識了男朋友……前男友，生活變了很多。但總的來說，每天的確都差不多。”
“會這樣嗎。”程嶼問得十分自然：“你跟你男朋友，為什麽要分手。”
“……人艱不拆啊小同志。”宋慕聲說：“你是不是嫌我煩人故意找個借口讓我閉嘴啊。”
“沒。”程嶼一骨碌坐起來，“我真的很好奇。”
“你那天不是都聽見了？這種記憶力怎麽考大學？”
宋慕聲有點惱還有點羞，不過依舊誠實說道：“他有了更好的選擇，把我甩了。”
“他一定會後悔的。”
“得，你現在找補已經晚了哈。”
“如果我是他，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
宋慕聲楞了下，笑了起來。最後笑到肚子痛。
“很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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