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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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誰？”
宋慕聲剛要大叫，便被來人用手捂住嘴巴。一個銀色十字架從這人脖頸處掉出來。
這人身上的味道很沖，但並不難聞。
夏天摻著海腥味的風一飄，還留有淡淡的花香。
兩人靠得很近，氣息都混在一起。
“黎辰？”
宋慕聲瞪大眼睛，“你來幹什麽？”
“跟我走。”
黎辰伸手拉他起來。
這人又穿著一身黑。上身黑色外套，黑色牛仔褲，靴子也是黑的。
不過手腕上纏繞的手鏈，閃著銀光。
“你怎麽進來的？”宋慕聲說不驚訝是假的。
任休還在這，萬一發現了他，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
“向臨的賽車手是我朋友。”
黎辰無比焦灼，扯著宋慕聲袖口，“你快跟我走。他們不要命的。”
“你怎麽知道是我。”宋慕聲更好奇了。
“那天你找我，我就覺得不對勁。”
黎辰眼神有點閃躲，“我問了程寒之。”
宋慕聲沒想到這個愛穿黑的小孩兒這麽有俠義之心。
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拍拍黎辰腦袋：“你要怎麽帶我走。”
黎辰驚詫地看了一眼宋慕聲放在自己頭頂上的手，可此情此景下，也由不得他多想，不假思索地道：“我給你打掩護。”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精妙的計劃。”
宋慕聲將他緊攥住袖口的手松開，在鏡子前撥了幾下頭發：“比如走個密道，偽個裝什麽的。”
黎辰有點氣，這人怎麽不識好歹。
“管什麽計劃不計劃的，能出去就行。”
黎辰清俊的臉急得紅了大半：“任休他這就是在報覆你。你根本不會開賽車啊！你要是輸了他會怎麽對你，你不知道嗎！”
宋慕聲反問他：“你朋友開賽車厲害嗎？”
“厲害，很厲害，他開了好多年，專業選手退下來的。”
“你先悄悄去你朋友那裏等著我好嗎，千萬別出來，等沒人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真的嗎？”黎辰狐疑地看著他。
“騙你我是小狗。”
宋慕聲肯定地道，“存個號碼，手機聯系。我一到就跟你發消息。不發消息，你千萬別出來。”
黎辰怎麽聽怎麽像宋慕聲在騙他。可宋慕聲的表情又是那麽真誠。
“好吧。”
“我先換個衣服。”
“都要走了還換什麽衣服？”
“裝個樣子嘛。”
宋慕聲好久沒碰過賽車服了，摸到它的那一瞬間，有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都是男人，這裏只虛虛地安了個簾子。
黎辰焦急地等待時，不小心側目，看見一節白皙突出的腳踝。他撇開眼。
就在這時，宋慕聲拉開簾子，換好黑色賽車服出來了。
這緊身連體的賽車服很貼身，衣料材質也很好，宋慕聲知道任休沒苛待他。
他右手抱頭盔在腰間，看見黎辰歪了歪頭，比了個朝他放槍的手勢。
“怎麽樣？”
宋慕聲到鏡子跟前戴頭盔，“我穿這身逃跑會不會很酷。”
黎辰懵懵地抓住旁邊的桌角，撐著起身。
他走過來，語調有點怪：“穿成這樣，這麽顯眼，怎麽跑。”
“說的也是。”
宋慕聲理了理碎發，“我換衣服很快，到時直接脫了就行。”
黎辰語氣多少有點窘迫：“你要不嫌礙事，隨便你。”
宋慕聲有點奇怪地瞥黎辰一眼，這人說話怎麽突然這麽沖，被他的香水感染了嗎。
不過他也是一番好心，“知道啦。”
“我先跟保鏢出去，你看沒人，再出去。”
宋慕聲交代完，隔著皮手套握住他的手，頭盔裏的眼睛很亮。
很溫柔。黎辰恍然。
“千萬小心。等我回來。”
宋慕聲打開門走了，黎辰去他剛才站過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滿臉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宋慕聲去賽場前，先跟貴賓室的任休問好。
任休笑瞇瞇的：“車就停在入口，祝你們都取得好成績。是不是向總。”
保鏢又片刻不離地帶他去賽道。
看見比賽車的那一刻，宋慕聲心道，任休這人不知道怎麽想的。
若說不在意這比賽，各種裝備都給他最好的。若說在意，偏又表現得這麽不上心，什麽信息都不告訴他。
對手賽車服是白色的，車是黑色。他的車是紅色。
宋慕聲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對方不予理會。
國際賽車場，監控器、計時器這些設備都非常先進，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顯示屏對面的觀眾。
宋慕聲靈活地跳進駕駛座。
一聲令下，紅燈亮起，寬闊空曠的賽道上，一黑一紅，兩輛賽車一齊出發。
過第一個彎道時，黑車便成功地甩開了紅車。
在後面過彎道時，這人嫻熟的技術，更是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任休和向臨也不覆談笑風生，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顯示屏。
看到自家人簡直以壓倒性的優勢碾壓，向臨偷瞄了神色凝重的任休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任休表面平靜，實則內心破口大罵。
這個宋慕聲，有兩把刷子，但不多。
他是怎麽想到讓這麽個新手，來跟專業選手比賽的。簡直豬油蒙了心。
可他慢慢地看過去，似乎發現了玄機。
向臨也好像發現了這點，眉頭一皺，慢慢坐直了身體。
黑車雖然遠遠地甩開了紅車，可紅車每一次彎道飄移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快。
紅車在找感覺，他在慢慢地適應。
相較之下，黑車的速度便很穩定均勻，八風不動。
中間路程時，黑車與紅車距離縮短了些，但對這些看車老手來說，仍是難以超越的天塹間隔。
一公裏的路程，落到實際操作，哪怕只差了一秒，那就是另一個境界。
如果能繼續保持下去，那向臨這方，應該贏得毫無難度。
與此同時，宋慕聲的準備室裏，黎辰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監控器畫面。
單是看這場景，場外人都不由得腎上腺素狂飆，猶自膽戰心驚。
可頭盔下的那張臉，分明異常平靜，心如止水。
那樣乖順的眉眼，不是宋慕聲，還能是誰！
他偷偷溜到朋友這，滿懷期待地等著宋慕聲過來。
國際賽車場，到處都裝著顯示屏，以便更好觀看賽場現狀。
黎辰雙手緊緊地扒住顯示屏兩側。
宋慕聲，小狗。
而在任休隔壁的另一間貴賓室裏，王青忍不住尖叫。
“我靠，阿澱，宋慕聲他，他他他……”
程澱倒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吃驚，只是眉間憂色明顯，他淡淡地道：“這下你相信了吧。”
王青一怔，這才意識到程澱在說什麽。
以宋慕聲家庭狀況，勉強說可以玩到滑板。可賽車這種燒錢的愛好，一輛改裝的車就要幾百萬，更別提從小的訓練費用，家中若非富貴榮華，像宋慕聲這個年紀，絕對接觸不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兩人話題到這，便見宋慕聲又靈活地過了個彎道。
彎道處的護欄聊勝於無，這種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光是看著，便讓人血脈噴張。
車身瀟灑地飄移，可賽車手本人卻神態自若。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宋慕聲看起來帥了無數倍。王青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額頭沁出的汗水，更是讓他由內而外地體現出一種與長相毫不相關的性感來。
“他會輸嗎？”王青盯著鏡頭下的宋慕聲，目光不禁閃爍起來。
“不會。”程澱盡管面有不安，語氣卻十分肯定。
“為什麽？”
“黑車一定在這訓練過許多次，他的行動好像都成了定式，每個剎車、出彎、尾速都有跡可循。他很穩。”
“這不好嗎？”王青問，“這種比賽，發揮越穩定，勝算不就越大嗎。”
“不好。”
程澱說，“賽車本就是一項探尋自己極限的運動，無論是心臟還是技術，他們都追求‘沸騰’。這是跟‘穩定’倆字最沒關系的事。”
王青還是沒明白：“可險中求穩，到底哪裏不對。”
程澱沒回答：“紅車，看得出他對這兒很生疏。可他每次出彎，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流暢。”
“你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兒。”
王青說，“可前面已經差了這麽多，宋慕聲再快，也很難追上了吧。”
“黑車局限住了。”程澱說，“他以為這就是他最快的速度。”
王青挑眉：“以前沒見你對賽車有興趣啊。”
“我朋友喜歡。”程澱面不改色。
行吧。
接下來，就像要驗證程澱的話一樣，紅車速度越來越快，一連幾個彎，都轉得非常漂亮。
好幾次王青都以為這車會甩出去，心差點跳到嗓子眼，可下一秒，車身依舊穩穩地落在賽道，向前飛馳而去。
兩車的距離越來越短。
接近尾程時，經過一段落差極大的路。
十幾米，足有四五層樓高，車就那麽從高處滑落，像飛流而下的瀑布。
王青的心，好像都跟著起伏起來。
最後一個彎道，黑車依舊拉開紅車一小段。
只要他平安地過了這，他就穩贏。
黑車拐到一半彎時，紅車也跟了上來，它停也不停，行雲流水般地點剎、松油、補油。
打方向盤。
紅車像剛才很多次那樣，再次漂到最外側，道路邊緣，搖搖欲墜。
可下一秒，它歪著車身，從黑車走彎道空出的那部分，目不斜視地開了過去。
很短的一瞬，二人目光相接，像被按住了暫停鍵，被延伸到無限長。
宋慕聲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剛才紅車三分之一的車身，甚至已經打滑懸空。可還是有驚無險地往前，一路電掣風馳。
超了。
王青捂著嘴巴，看呆了。紅車呼嘯著沖過終點。
一段路後，黑車過了終點線，紅車已經停下。
宋慕聲打開車門，倚在上面，摘下頭盔，甩了甩頭發，朝攝像頭張揚地笑。
這笑容和後面的紅車互相映照，那麽熱烈，耀眼。
下一刻，兩個熟悉的保鏢一人一只胳膊，拖走了他。
向臨收回視線，也只是呆滯片刻，便若無其事地笑呵呵：“恭喜任總，果然眼光毒辣。這人定然前途無量，年少無名時的這份提拔，如何再能忘，恭喜任總再得一員大將。”
明明是恭維，任休嘴角毫不掩飾的笑，卻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僵。
向臨也管不得那麽多，他輸掉的幾百萬，誰來心疼。
正說話間，貴賓室的門卻被人敲響。
“叔叔，玩夠了嗎，爺爺叫我接你回家啦。”
向臨本來只是心疼，一見來人，轉眼成了肉疼。
“這就走這就走。”
向臨如何不心虛，“讓那些人來就行了，怎麽還勞動向謙你親自過來，太辛苦了。”
向謙笑得軟軟糯糯的：“沒事。”
任休見向臨瞬間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只是冷笑，面上笑容卻是和善：“向總，那咱們有緣再續。久聞向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撿回來的，竟然登堂入室，成了指定繼承人，向家人真是夠沒骨氣。
“不敢不敢。”向謙說。他低頭拿手機。
任休知道這人身價，必定不屑與自己打交道，笑了一笑。
剛準備離開時，保鏢便架著得勝歸來的宋慕聲，進來了。
向臨酸溜溜的：“喲，大功臣回來了，今晚可別忘了找你們任總討賞。”
任休擺手：“那是當然。慕聲這麽辛苦，於情於理，我都得好好賞他。”
正看手機的向謙猛地擡起頭來。
宋慕聲嬉皮笑臉：“多謝任總，多謝周總。”
他略一轉頭，便瞧見了眼神覆雜打量著自己的向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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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靠得很近，氣息都混在一起。
“黎辰？”
宋慕聲瞪大眼睛，“你來幹什麽？”
“跟我走。”
黎辰伸手拉他起來。
這人又穿著一身黑。上身黑色外套，黑色牛仔褲，靴子也是黑的。
不過手腕上纏繞的手鏈，閃著銀光。
“你怎麽進來的？”宋慕聲說不驚訝是假的。
任休還在這，萬一發現了他，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
“向臨的賽車手是我朋友。”
黎辰無比焦灼，扯著宋慕聲袖口，“你快跟我走。他們不要命的。”
“你怎麽知道是我。”宋慕聲更好奇了。
“那天你找我，我就覺得不對勁。”
黎辰眼神有點閃躲，“我問了程寒之。”
宋慕聲沒想到這個愛穿黑的小孩兒這麽有俠義之心。
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拍拍黎辰腦袋：“你要怎麽帶我走。”
黎辰驚詫地看了一眼宋慕聲放在自己頭頂上的手，可此情此景下，也由不得他多想，不假思索地道：“我給你打掩護。”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精妙的計劃。”
宋慕聲將他緊攥住袖口的手松開，在鏡子前撥了幾下頭發：“比如走個密道，偽個裝什麽的。”
黎辰有點氣，這人怎麽不識好歹。
“管什麽計劃不計劃的，能出去就行。”
黎辰清俊的臉急得紅了大半：“任休他這就是在報覆你。你根本不會開賽車啊！你要是輸了他會怎麽對你，你不知道嗎！”
宋慕聲反問他：“你朋友開賽車厲害嗎？”
“厲害，很厲害，他開了好多年，專業選手退下來的。”
“你先悄悄去你朋友那裏等著我好嗎，千萬別出來，等沒人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真的嗎？”黎辰狐疑地看著他。
“騙你我是小狗。”
宋慕聲肯定地道，“存個號碼，手機聯系。我一到就跟你發消息。不發消息，你千萬別出來。”
黎辰怎麽聽怎麽像宋慕聲在騙他。可宋慕聲的表情又是那麽真誠。
“好吧。”
“我先換個衣服。”
“都要走了還換什麽衣服？”
“裝個樣子嘛。”
宋慕聲好久沒碰過賽車服了，摸到它的那一瞬間，有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
都是男人，這裏只虛虛地安了個簾子。
黎辰焦急地等待時，不小心側目，看見一節白皙突出的腳踝。他撇開眼。
就在這時，宋慕聲拉開簾子，換好黑色賽車服出來了。
這緊身連體的賽車服很貼身，衣料材質也很好，宋慕聲知道任休沒苛待他。
他右手抱頭盔在腰間，看見黎辰歪了歪頭，比了個朝他放槍的手勢。
“怎麽樣？”
宋慕聲到鏡子跟前戴頭盔，“我穿這身逃跑會不會很酷。”
黎辰懵懵地抓住旁邊的桌角，撐著起身。
他走過來，語調有點怪：“穿成這樣，這麽顯眼，怎麽跑。”
“說的也是。”
宋慕聲理了理碎發，“我換衣服很快，到時直接脫了就行。”
黎辰語氣多少有點窘迫：“你要不嫌礙事，隨便你。”
宋慕聲有點奇怪地瞥黎辰一眼，這人說話怎麽突然這麽沖，被他的香水感染了嗎。
不過他也是一番好心，“知道啦。”
“我先跟保鏢出去，你看沒人，再出去。”
宋慕聲交代完，隔著皮手套握住他的手，頭盔裏的眼睛很亮。
很溫柔。黎辰恍然。
“千萬小心。等我回來。”
宋慕聲打開門走了，黎辰去他剛才站過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滿臉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宋慕聲去賽場前，先跟貴賓室的任休問好。
任休笑瞇瞇的：“車就停在入口，祝你們都取得好成績。是不是向總。”
保鏢又片刻不離地帶他去賽道。
看見比賽車的那一刻，宋慕聲心道，任休這人不知道怎麽想的。
若說不在意這比賽，各種裝備都給他最好的。若說在意，偏又表現得這麽不上心，什麽信息都不告訴他。
對手賽車服是白色的，車是黑色。他的車是紅色。
宋慕聲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對方不予理會。
國際賽車場，監控器、計時器這些設備都非常先進，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顯示屏對面的觀眾。
宋慕聲靈活地跳進駕駛座。
一聲令下，紅燈亮起，寬闊空曠的賽道上，一黑一紅，兩輛賽車一齊出發。
過第一個彎道時，黑車便成功地甩開了紅車。
在後面過彎道時，這人嫻熟的技術，更是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任休和向臨也不覆談笑風生，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顯示屏。
看到自家人簡直以壓倒性的優勢碾壓，向臨偷瞄了神色凝重的任休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任休表面平靜，實則內心破口大罵。
這個宋慕聲，有兩把刷子，但不多。
他是怎麽想到讓這麽個新手，來跟專業選手比賽的。簡直豬油蒙了心。
可他慢慢地看過去，似乎發現了玄機。
向臨也好像發現了這點，眉頭一皺，慢慢坐直了身體。
黑車雖然遠遠地甩開了紅車，可紅車每一次彎道飄移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快。
紅車在找感覺，他在慢慢地適應。
相較之下，黑車的速度便很穩定均勻，八風不動。
中間路程時，黑車與紅車距離縮短了些，但對這些看車老手來說，仍是難以超越的天塹間隔。
一公裏的路程，落到實際操作，哪怕只差了一秒，那就是另一個境界。
如果能繼續保持下去，那向臨這方，應該贏得毫無難度。
與此同時，宋慕聲的準備室裏，黎辰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監控器畫面。
單是看這場景，場外人都不由得腎上腺素狂飆，猶自膽戰心驚。
可頭盔下的那張臉，分明異常平靜，心如止水。
那樣乖順的眉眼，不是宋慕聲，還能是誰！
他偷偷溜到朋友這，滿懷期待地等著宋慕聲過來。
國際賽車場，到處都裝著顯示屏，以便更好觀看賽場現狀。
黎辰雙手緊緊地扒住顯示屏兩側。
宋慕聲，小狗。
而在任休隔壁的另一間貴賓室裏，王青忍不住尖叫。
“我靠，阿澱，宋慕聲他，他他他……”
程澱倒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吃驚，只是眉間憂色明顯，他淡淡地道：“這下你相信了吧。”
王青一怔，這才意識到程澱在說什麽。
以宋慕聲家庭狀況，勉強說可以玩到滑板。可賽車這種燒錢的愛好，一輛改裝的車就要幾百萬，更別提從小的訓練費用，家中若非富貴榮華，像宋慕聲這個年紀，絕對接觸不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兩人話題到這，便見宋慕聲又靈活地過了個彎道。
彎道處的護欄聊勝於無，這種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光是看著，便讓人血脈噴張。
車身瀟灑地飄移，可賽車手本人卻神態自若。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宋慕聲看起來帥了無數倍。王青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額頭沁出的汗水，更是讓他由內而外地體現出一種與長相毫不相關的性感來。
“他會輸嗎？”王青盯著鏡頭下的宋慕聲，目光不禁閃爍起來。
“不會。”程澱盡管面有不安，語氣卻十分肯定。
“為什麽？”
“黑車一定在這訓練過許多次，他的行動好像都成了定式，每個剎車、出彎、尾速都有跡可循。他很穩。”
“這不好嗎？”王青問，“這種比賽，發揮越穩定，勝算不就越大嗎。”
“不好。”
程澱說，“賽車本就是一項探尋自己極限的運動，無論是心臟還是技術，他們都追求‘沸騰’。這是跟‘穩定’倆字最沒關系的事。”
王青還是沒明白：“可險中求穩，到底哪裏不對。”
程澱沒回答：“紅車，看得出他對這兒很生疏。可他每次出彎，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流暢。”
“你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兒。”
王青說，“可前面已經差了這麽多，宋慕聲再快，也很難追上了吧。”
“黑車局限住了。”程澱說，“他以為這就是他最快的速度。”
王青挑眉：“以前沒見你對賽車有興趣啊。”
“我朋友喜歡。”程澱面不改色。
行吧。
接下來，就像要驗證程澱的話一樣，紅車速度越來越快，一連幾個彎，都轉得非常漂亮。
好幾次王青都以為這車會甩出去，心差點跳到嗓子眼，可下一秒，車身依舊穩穩地落在賽道，向前飛馳而去。
兩車的距離越來越短。
接近尾程時，經過一段落差極大的路。
十幾米，足有四五層樓高，車就那麽從高處滑落，像飛流而下的瀑布。
王青的心，好像都跟著起伏起來。
最後一個彎道，黑車依舊拉開紅車一小段。
只要他平安地過了這，他就穩贏。
黑車拐到一半彎時，紅車也跟了上來，它停也不停，行雲流水般地點剎、松油、補油。
打方向盤。
紅車像剛才很多次那樣，再次漂到最外側，道路邊緣，搖搖欲墜。
可下一秒，它歪著車身，從黑車走彎道空出的那部分，目不斜視地開了過去。
很短的一瞬，二人目光相接，像被按住了暫停鍵，被延伸到無限長。
宋慕聲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剛才紅車三分之一的車身，甚至已經打滑懸空。可還是有驚無險地往前，一路電掣風馳。
超了。
王青捂著嘴巴，看呆了。紅車呼嘯著沖過終點。
一段路後，黑車過了終點線，紅車已經停下。
宋慕聲打開車門，倚在上面，摘下頭盔，甩了甩頭發，朝攝像頭張揚地笑。
這笑容和後面的紅車互相映照，那麽熱烈，耀眼。
下一刻，兩個熟悉的保鏢一人一只胳膊，拖走了他。
向臨收回視線，也只是呆滯片刻，便若無其事地笑呵呵：“恭喜任總，果然眼光毒辣。這人定然前途無量，年少無名時的這份提拔，如何再能忘，恭喜任總再得一員大將。”
明明是恭維，任休嘴角毫不掩飾的笑，卻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僵。
向臨也管不得那麽多，他輸掉的幾百萬，誰來心疼。
正說話間，貴賓室的門卻被人敲響。
“叔叔，玩夠了嗎，爺爺叫我接你回家啦。”
向臨本來只是心疼，一見來人，轉眼成了肉疼。
“這就走這就走。”
向臨如何不心虛，“讓那些人來就行了，怎麽還勞動向謙你親自過來，太辛苦了。”
向謙笑得軟軟糯糯的：“沒事。”
任休見向臨瞬間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只是冷笑，面上笑容卻是和善：“向總，那咱們有緣再續。久聞向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撿回來的，竟然登堂入室，成了指定繼承人，向家人真是夠沒骨氣。
“不敢不敢。”向謙說。他低頭拿手機。
任休知道這人身價，必定不屑與自己打交道，笑了一笑。
剛準備離開時，保鏢便架著得勝歸來的宋慕聲，進來了。
向臨酸溜溜的：“喲，大功臣回來了，今晚可別忘了找你們任總討賞。”
任休擺手：“那是當然。慕聲這麽辛苦，於情於理，我都得好好賞他。”
正看手機的向謙猛地擡起頭來。
宋慕聲嬉皮笑臉：“多謝任總，多謝周總。”
他略一轉頭，便瞧見了眼神覆雜打量著自己的向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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